《峨眉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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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祖师-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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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晋元明显是想要警告我,恐怕刚刚我若是皱一下眉头,露出半点不满的姿态,他就要施点法术,让我乖乖听话了。哼,说来说去,要不是为了保证李辟尘这小子的安危,何必如此堤防我!”
  “你们想要保他,我偏要落了他的面子!让他在一干老仙新子面前丢人,失去颜面!”
  云朵升起,自带诸人前往镇岳宫,不过多时,前方出现一座山峰,在那半山腰上,有一面庞然牌坊落坐,中央有镇岳二字刻印,威风凛凛。
  下方是通天石阶,此时可以见到无数少年从那石阶朝上攀爬,不少人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牌坊下一名白袍弟子站立,面色如白净小生,但却不苟言笑,给人一种极其怪异的反差之感。
  他心有所感,抬头观望,正见到一朵白云从远方飘来,认出那是腾云驾雾之术,同时见一丝杀气在云彩之间流转不休,眼珠微转,暗道莫不是剑囚谷的弟子来此?
  通天石阶下,终于有人踏上最后一阶,他抬起头,看清眼前站立的“仙人”,顿时露出笑容。
  他是第一个到达台阶上的,仙人肯定会对他高看一眼。
  少年喘息着起身,原本满怀欣喜的想要得到仙人的赞誉,结果却见那位仙人看也不看他,只是径自朝左侧悬崖边走去。他正奇怪,猛一抬头,却见一朵白云御风而来,上面站立着十八名神态各异之人。
  “那些也是仙人?”
  少年看见那些人驾云腾雾,虽然衣衫破旧,但却自有一股仙家风范。
  正想着不知这又是哪里的仙人,忽的他听见,那位接引仙人忽的出声:“可是剑囚谷新入弟子?!”
  剑囚谷新入弟子?
  他们也是弟子?不是仙人?
  少年忽的怔住,随后有一股无名之火从胸膛中窜出,几乎要炸开。
  他们不是仙人,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是新的弟子。
  那凭什么他们可以乘风架云而来,自己就要爬这三千通天石阶?
  少年的双拳紧握,心中有一股不平之意在酝酿。
  这不公平!
  原来仙门也并不公平。
  “乐清洛!”
  有人在呼喊,那是后来上来的人,于是少年人按下心中的怒意,沉默了下去。
  伍疯子没有注意这个新的弟子,他目光看着那朵云彩,上面有杀机缭绕,虽然只是淡淡的一丝,但也足以让他警觉。
  剑囚谷不是别地,那里常年沾染三浊之气,故此大部分弟子都不会进入剑囚谷中。
  徐丘貉按落云头,目光微微瞥了李辟尘一眼,忽的撤去云彩,而后换上一副惊惶神色。
  那云彩从李辟尘的脚下开始散去,朝周围扩散,并且呈现波动的姿态,砰的一声,云朵粉碎,十八名弟子惊惶,从天而坠。
  李辟尘心中大惊,目光猛地望向徐丘貉,却见到后者也是一副惊惶的神态。
  “不是他?那是……”
  李辟尘心中惊异,眼看着就要坠落地面,李辟尘心中捏起法诀,《太华青霄两仪灵虚真解》中便有驾云之法,当下脚底升起云雾,连带周遭十七人一并托起。
  伍疯子见到那十八人坠落云头,先是一惊,刚要起云升雾,突兀见到那中央一十五岁的少年脚下升起云雾,其中有丝丝青色雷光弥漫,显然是雷法一脉的招数。
  青云托起诸剑囚弟子,李辟尘按落云头,微微喘息,眉心中,玄门妙法清光浮现,将他亏损的气息恢复。
  “青霄雷云?”
  伍疯子看的清楚,待到那弟子落地,他才反应过来,眼中略有惊异。那青霄雷云乃虽然是入门道法,但至少也要开了仙骨之后才能施展出来,眼前这小子不过是脱胎境界,居然能使出青霄雷云之术?
  脑海中有记忆想起,前几日似乎李元心师兄曾来此告之,若有一个修行青霄雷法的剑囚弟子到三千通天阶上,便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这么说来,此子的青霄雷云之术是李元心师兄教授的?
  十八人落地,李辟尘喘息,感受着体内气息的流逝,似有所悟。这是第一次使用青霄雷云,还很不娴熟,而且消耗过大,体内积攒的清气几乎消耗殆尽。
  “李辟尘!”
  徐丘貉忽的出声,他眼中闪过一丝羞恼,暗道这家伙居然修成了驾云之术,这本该也是自己先学会的东西,连带那《太华青霄两仪灵虚真解》也本是自己的机缘。这一下却是让他出了个风头。
  这个小子现在有此成就,全因他抢了自己的因果。
  若是第一日入谷时将他杀了便好了……可那样自己也出不得剑囚谷了……
  徐丘貉心中纠结,眼神愤怒,而后心生一计,遂引真气震伤自己心脉,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指着李辟尘,缓言:
  “你……之前我驾云落下,为何那云头从你脚下散去?”
  “是不是你在云头之上修炼导致自身气息不稳?你……倒是全然不管我等的安危。”
  都是脱胎境的小子,即使肉身强悍,可刚刚那个高度,若是落在地上,虽然不至死亡,但仍旧会身受重伤。
  李辟尘被他质问的一愣,而后回过神来,意识到徐丘貉是在针对自己。那么刚刚云朵散开应当是他的所作所为?
  矛头直指,却明白徐丘貉未免太过心急。
  在李辟尘看来,这等若不打自招。
  徐丘貉假怒道:
  “从你方才驾云之法就能看出一二,我们都是脱胎境界的小辈,如何能习得驾云之法?定然是你强自在云朵上模仿修行,这才导致那云团从你脚下散去。”
  他说的有理有据,一十七弟子中,除去穆寻雁,其余部分看向李辟尘的眼神都有些怀疑,但碍于修行境界以及身份背景,没有一人多说话语。
  李辟尘是李元心钦点的修行对子,只凭这一点,他即使做出什么出格之事也不会受到太大的责罚。
  徐丘貉心中暗自敲定,这一场若是成功落了他的面子,连带着李元心也要受到牵连,免不得被其余同辈弟子指指点点,说他识人不淑。
  “你抢了我的机缘,我的报复很快就会还给你。”
  他心中暗恨,连带当初的李元心也是一并恨上,还有戚晋元,若是当初他不说中品削铁气数斩断上品削铁气数之事,李元心也不会求证,那么最终唯一能够铸出上品削铁的自己便能入李元心法眼,得他传授神功仙法,成为雷法一脉唯一钦点弟子。
  李辟尘见到其余弟子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躲闪,心中明了,再看徐丘貉时,双眸中有些森冷。
  自己与对方免不了做过一场,但这种手段实在算不上光明正大。可惜,他的算盘也是落空了。
  穆寻雁走到李辟尘身边,低声道:“你之前使的莫非是雷法一脉的‘青霄雷云’?”
  “是,那并非普通的驾云之术,刚刚云朵散去,定然是徐丘貉想要落我面子,如此一来,李元心师兄也要受我牵连,免不了得些闲言碎语。”
  穆寻雁秀眉微蹙:“他一直以来都是太过自傲,上次的事情看来他认定是你抢了他的机缘,现在报复心极重,若是不能压住他一头……”
  李辟尘低声道:“放心,他的算盘打的错了。”
  “我使用青霄雷云,诸多弟子剑囚不认得,徐丘貉也不认得,难道这位接引师兄也不认得吗?徐丘貉刚刚说我是在云端参悟驾云之法所以才让云彩散去,可我早已从《太华青霄两仪灵虚真解》中修得青霄雷云,只是法力不够,从未敢妄自催动罢了。”
  “戚师兄送我们来的云彩乃是剑囚谷独有的劫云,与青霄雷云格格不入,我又怎么可能在上面参悟云法?”
  李辟尘摇头:“他不知道这件事情,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好小子,算计的不错。”
  一道天音突然在李辟尘脑海中响起,李辟尘先是一惊,想起这是仙家独有的传音入密之法,顿时对伍疯子行礼,口中称道师兄恕罪。
  徐丘貉看不出伍疯子的传音法,见李辟尘对伍疯子行礼,口称恕罪,自然以为他是承认了之前自己指证他的话,顿时嘲道:“一声恕罪就能算了吗?师兄,弟子斗胆,请您为我们一十七人做主。”


第十章 天堑难渡,钟灵铁谷
  徐丘貉话语出口,其余诸多剑囚弟子都是一副惊惶模样。
  李辟尘是李元心钦点的接引对子,此时让伍疯子做主,那就是等于把自己推到李辟尘的对立面去。先不说自己等人资质如何,能入哪脉,后者可是直接就是内门弟子,这要是想整自己这些人,那可太容易了。
  于是有人退后,意为与徐丘貉划清界限。
  亦有人想,觉着这事情本就没有什么大的,云彩虽散,但李辟尘也用驾云之法接住了自己等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算了。
  第一日入门便扯出这些幺蛾子,定然为接引弟子所不喜……
  各人各怀心思,但仍有几位报复心重的,认为此事定要讨个说法,毕竟曾经都是剑囚谷中人,这里一十七人说白了,上至七十老叟,下至十五少年都有,剑囚谷凶徒的说法可不是空穴来风。
  修道时日只有少年为最好,若是过了二十,那便失了大好年月,日后成就定然不高。故此仙门收新弟子多是十八以下的少年人,除去在外带回的弟子年纪颇大,剩余的能够出现大年岁弟子的,也就只有剑囚谷了。
  伍疯子没有听徐丘貉的话,只是对李辟尘传音:“为何请我恕罪?你何罪之有?我又不是执法弟子!”
  李辟尘不卑不亢,礼数做足:“还未入门,现在仍是剑囚带罪之躯,不当私自揣度门内师兄,此为罪过。”
  话语说的很委婉,何为揣度?那是算计,只是这若是说出来,便折了对方的颜面。
  虽然仙家清修大部分不计较这些花里胡哨的面子,但是大宗门内,下级弟子之间还是秉持着人间的处事作风,有点烟火气息。
  伍疯子嘴角勾起,暗道这小子倒也有些意思,词语拿捏的不错。
  不敢言算计,亦不提想法,合中庸无为之道,不过是下下之道。
  但念在剑囚谷出身,这也是情理之中。伍疯子转头看向徐丘貉,后者原本面色有一丝嘲怒,心中窃喜,但见到李辟尘没头没尾的对伍疯子告罪,心中顿时奇怪起来。
  此时再见伍疯子望向自己,徐丘貉心中突然咯噔一声,想起曾经听过的传闻。仙家有一种传音入密之法,无需动嘴,仅以神念交流。
  徐丘貉想明白了,顿时心中一颤,思索道李辟尘刚刚那一告罪应当乃为对自己等人无理取闹而告,此地是接引第,三千通天石阶,容不得凡人撒野。
  当是那道人对李辟尘用了传音入密之术,恐怕已经是警告了一番。
  那么自己目的已经达到,所谓求得公正也不过是气言,徐丘貉脑袋渐渐冷静,身上有一丝三浊气消弭,顿时打个激灵,反应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被六欲之火蒙了心智?”
  他想把此事作罢,但未曾想到本该倾向他们的伍疯子却古怪的笑着,而后开口质问:“你可知道这李家小子方才所用的是什么术法?”
  徐丘貉下意识回到:“是驾云之法!”
  “放屁。”
  伍疯子从牙缝里淡淡的吐出两个脏字,骂的徐丘貉怔住:“你这夯货,给我记好了,刚刚那法术是雷法一脉的‘青霄雷云’,须得三骨之上的弟子才能使得,乃是从《太华青霄两仪灵虚真解》之中习练,是最正宗的玄门仙家法术;戚晋元的剑囚谷劫云与这青霄雷云气息格格不入,沾染一丝三浊之气,只是为了承载你们来接引地而已。”
  “清浊二气都分不清,也算剑囚谷弟子?打铁把脑子都敲坏了?”
  话头打住,伍疯子冷哼一声,此时徐丘貉却是明白了前者的意思。
  那青霄雷云是正统仙法,与剑囚劫云气息相悖,李辟尘光是使出青霄雷云便已消耗颇大,当时站在剑囚劫云上又怎么可能调动清气?
  此事他早已看透,现在不点破,只是给你留个面子。
  徐丘貉再看周围,那些新老弟子的眼神有所变化,与方才大不相同,倒是看着自己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劲了。
  该死。
  徐丘貉此时心中大是后悔,六欲之火居然窜上头颅,三浊之气果真不是好相与的,这一下便铸成大错。
  自己太过急于表现,却是落了下乘,想来之前李辟尘不说话,一副云淡风轻模样,正是因为他等着看自己笑话呢!
  伍疯子不再理会他们,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块木篆,在手中捏碎,而后他走到牌坊下,此时连同最初登顶的少年,已经乌泱泱站了不少人。
  这些都是人间慕名而来的弟子,大多数都是太安州的凡人,毕竟一州太广,其余大州想要来人拜山,首先要走过横在北方的咆哮翻滚的流沙泽、西方终年大雪茫茫的乌莽山,过此二地方能踏入太安州界域。
  两道天堑阻隔,不只是凡人难以轻易渡过,修行者更是不敢擅闯。缘由正是因为这二地为外道神灵所掌,与镇岳宫有约,助其镇压太安边界。
  若有强大修士踏过二地,两尊神灵即刻便会苏醒,出手擒拿越界之人。而修为低下的弟子与凡人则可以安然无恙的渡过,前提是能靠自己过了那三万里流沙大泽与四千丈乌莽天山。
  伍疯子将那些凡人弟子带入牌坊后,少年们乌泱泱一片,站在一处,心中激动而又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接引地,即使周围只有山石。
  山下少年们朝气蓬勃,俱都是天生心性,活泼的很,即使有些拘束,但在看见四周巍峨奇诡的山石崖刻后,也被那些所吸引,变得健谈起来。
  相反,剑囚谷一十八人站在山下少年们五步以外,与他们泾渭分明,老少皆有,俱都是一副阴沉模样,即使如徐丘貉愤怒,李辟尘淡然,穆寻雁冷漠,一十八位却是找不出一个在笑的人。
  诸多少年每每与剑囚谷弟子碰上目光,总是会在第一时间避开,那些人的眼中有着些许凶戾,即使是李辟尘这种温和性子,那目光之中也不免带上一丝冷然。
  于是有人便询问这些弟子是什么来头,有些懂得便知会道:“嘘!别嚷嚷,这些人都是曾经的囚犯,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如今不过是得了点机缘,可以有机会拜入仙门,洗去罪籍而已。”
  “原来如此,他们是剑囚谷罪犯?”
  询问者恍然大悟,再看剑囚谷弟子时,眼中不自然的便带上一点疏远与惧色。
  疏远不是因为他们的修为,而是因为他们的身份。
  凶徒死囚,哪里会是什么良善之辈?
  伍疯子回转过来,手中拿着一根扁担,上面挑着两桶满当当的水,没有盖子。他指着身后的山谷,李辟尘抬头,见到上面缓缓浮现出两个黑色大字“钟灵”。
  何解?只听得伍疯子道:“新入弟子,你们有的人也许认得我,也许不认得我,我唤作伍疯子,没有名,只管如此称呼便是。”
  “这后面乃是钟灵谷,我这两桶水,重有百斤。你们挑着这个担子,从钟灵谷中走过,谁过去了,便是过关了。”
  伍疯子说完,少年们脸色哗然,有些人神色微微一松,暗道还好是挑水,那谷口虽然在上方,但想来进入最多能有几里地域?他们自小修行,早已是脱胎境界,这百来斤的水实在算不得什么。
  而脸色不好的皆是体力略差的,他们原本爬那三千通天石阶便已费了大半体力,此时再要挑着百斤的水桶,颇是感到头疼。
  剑囚谷一脉更是摸不着头脑,这两桶水不过百斤,他们都是开了天脉,脱胎境界的弟子,这百来斤的水单手便能提起,健步如飞,真是不知这算是什么考验。
  有人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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