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尘土,扫开去,这点水平,地仙的门槛都看不得,也来收徒?”
第一百七十二章 妄言语,有礼无数,圣临尘,渔阳剑出
青年道人拉着娃娃便走,三位人仙面色一阵青一阵白,那陆神堂气的不行,言道:“我等为那孩子着想,却是和你好话说尽!小辈,便是不愿拜我宗门也就罢了,又出言侮辱我等,又是何意!?”
南云寒面色沉凝,脚步一动,踏在青年道人身前:“与你纷说,你言我宗功法有大缺,乃下乘之道,不知道友出自何处仙山名门,又有几分道理可以与我等说道一番?!”
“不错!”
马望东怒极:“你这口中塞糠的小辈,不为那孩子着想也就罢了,还敢出言羞辱我等,我倒要看看,你师从何处,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宗门,教出你这等山野毛人!”
他口中尽是污言,心中怒火旺盛,青年道人笑起来:“你看你这德行,三言不出就要开口动手,心境如此下沉,浮躁又好面皮,我不答应时便是不给你面子,就是不为孩子着想,我且问你,你又懂个什甚么东西?”
“这孩子来历过往,真灵魂魄何来,其气数几分,你能看出甚么?就你那魂魄连凝神都不到的境界,也敢称一声人仙果位?”
马望东瞪圆了眼睛,怒道:“小辈混账!”
青年道人大笑:“死狗妄言!”
“你他娘的!”
马望东勃然大怒,那手中兵器就要挥起,此时后方一声怒喝:“住手!”
这声怒斥下来,马望东那冲昏的头脑猛然惊醒,再看去,却是愣了半晌,不敢在言。后方大宗走来人物,为首一尊仙风道骨的老者,手中持一柄铁拐,腰间悬个葫芦,对马望东狠斥:“还不够丢人!”
马望东面色一滞:“大长老,这厮混账,小辈出言辱我,我岂能干休?”
“我出言辱你,你出言不辱我了?”
青年道人全然不怕,面色自如,此时又开口去,马望东顿时大怒:“我乃前辈,教训一下你这后辈又如何了!”
这话一出,青年道人顿时又大笑三声:“你个好人,我这半辈子的笑声都在今天笑尽了!我尊你一声前辈,还真把你捧上天去,你倒是受之无愧!”
“修道人中,达者为先!称前辈是礼数,你尊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我若是不想,你便是幽冥海大天尊当面,十日天尊下凡,我也不道半个尊敬字来!”
话语桀骜,马望东又要说话,那老人一抖铁拐,猛然砸了他一个跟斗。
“回去!”
他神色变幻,被老人砸个跟斗,自觉脸上火辣辣,却是恨恨的一摆袖子,不再言语。
那老道人收拐,对青年道人言:“宗中人仙失言,然之前阁下所说,不得见地仙门槛无有资格收徒,不知阁下又修行什么功法,连洞玄之境也看之不上?”
“阁下还言,道我宗中浮躁喜好面皮,法乃下乘!老朽在此,觉得此言有失,还阁下请收回!”
青年道人摇头:“你看,我说你宗中喜好面皮,现在就来让我收回言语,你宗中何等模样,你难到不知晓么,此时让我收回去,是你心中好受三分还是怎的?”
“不能正视自己缺陷,此时风度全无!”
老道眯起眼睛,那碧流宗道人出言:“你这小辈难道只会逞口舌之利?!”
“方才不是你等所说,要让我说出几分道理么,这两句不出,便让你们心有不满,那还有甚么说的?!”
青年道人摆手,拉起娃娃小手便朝前方大河走去,那路上,小娃娃知春自知自家师傅也是失言,连连对四周道人们拱手:“知春给前辈们赔礼了,前辈们不要朝心头去。”
那些个气愤道人见娃娃拱手,却不知怎的心中怒气消了半数,也对那孩子露出笑容,摆摆手,似那陆神堂,见孩子便欢喜的紧,但再看那青年,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厮境界低微,法力更是无有,居然能得如此好的苗子拜师,真是可惜了孩子!”
陆神堂面色又愁又怒,最后又叹口气,一挥袖子,那后方本宗诸仙看了看他,却是闭上眼睛,不再言语了。
“神堂,看来是时也命也,既然那孩子不愿意跟随,也就随他去了。”
一名中年道人开口,语气平静,目光微动,看向知春的眼神中满是柔和,却又有惋惜。
“有缘无分,可见不成徒,此事罢了。本不是我等事,又何必多言,那人既然为此灵童师傅,定然有独到之处,非我们所能及。”
陆神堂默然,却也点点头:“只是可惜那孩子罢了。”
枯木宗处有一位人仙走出,对南云寒道:“心境波动,他说我等不思进取,倒也不曾错了,这事便了去,终是无缘,走吧。”
南云寒不满:“那辱宗之事就这么算了去?!”
人仙反问:“不然你还要怎得?打杀了他?”
南云寒沉默不言,半晌道:“我定要看看,这厮是哪个山出来的混账,便是游方散人,红尘落客,也要知道个姓名!”
人仙摇头:“心境乱,心境乱!”
青年见诸宗开口,又是笑:“碧流宗知缘分之理,尚可赞;枯木宗谈心境成定,也可赞。”
他又指那铁拐老道:“我曾有一好友言,凡持铁拐的都是不世高人,那古时有个叫李凝阳的,持个铁拐挂个葫芦,也是个老头,和你一般,不修边幅,不带面皮,但却是有道的仙家!你,与他差的太远!”
“我观你心境沉浮不定,六欲之火却是半点也不消,那神兵铁拐持在你手里,却是埋没了去!”
青年道人说完,拉着娃娃就走,全不看那老道铁青的脸,他去往大河身前,此时有两位道人已经败阵,河伯见青年道人来此,微微一笑:“道友可是来破阵的?”
“正是!”
青年道人一笑,手掌一招,那背上古剑出鞘,只这一时,寒光乍起,剑气开天而去!
一道无上剑意贯穿苍天,似有一尊大圣临尘!剑动九霄苍茫,撼群仙惊诧!
青年道人持剑而走,此时眉心中走出一位神灵,正是自身真灵唯一之神,那神与自身又相合,他将剑举起,朝地一划!
“剑开天地,照破万古长夜;龙池关前,我自长笑而去!”
那一剑撕天,惊动仙魔神鬼!碧流宗中,陆神堂回首,却猛然看见那长剑上刻印的两个小字,骇的惊呼出声。
“渔阳剑!”
第一百七十四章 开天言,一剑惊仙,请道人,师徒入山
此剑开天,此剑惊仙!
此剑唤渔阳,长三尺七,剑身古朴无华,染尘不光,似废铜烂铁,往古之兵。那剑刃之下刻印两个小字,便是“渔阳”。
此剑乃拔仙海托太华山铸,有地仙出行,从无垠海中求来一根真龙脊骨,又从第二黎阳州中取得五千年的纯阳仙石,复又回转梦泽取烽火神铁,又前往天寒州深处取寒沙仙铜,最后去北海中搏一滴鱼龙精血。
于是宝物俱都齐全,那地仙捧神物而走,去至太华山中。铸剑时,有三位地仙升火,两位真人锻铁,风雨雷云轮转,连铸三百日不停歇,铸出此剑;后送太虚山中,又有五位地仙为其加持神通剑境,放石莲中孕四十九载岁月。
待四十九年后,太虚山将剑交于太真山,回拔仙海手中,又过四十九日点出真灵,于是剑灵既成,气冲霄汉,拨云见日,斩开天阙金门,是为“斩金”!
渔阳剑出,一剑开天,于金门上留影,化羊脂白玉,差了半分便是“截玉”。
拔仙海封渔阳剑,至如今已有一千年岁月,至此代,有天骄引动一分渔阳剑意,得仙剑认主,虽道行不够引动十分剑意,但拼尽全力,也可得一分真意!
“关山月!”
陆神堂惊骇呼喊出来,那浩荡的气息横扫青天,此时却不再作半分掩饰!
这一剑照破长夜万古,划开望天龙河,同时也让所有玄门仙家,各宗道人心头猛惊,再望天去,已看不见半分云彩,万里晴空一线!
不说仙神惊惧,且再看之前那各宗道人,早已面无颜色,更有多者回想之前此青年道人嬉笑言语,那“不拜,谁也不拜”的话如同张开五指的巴掌,在他们面颊上来回扇动,却是火辣辣的疼痛!
“是关山月!”
“太真山第一真传!”
“居然……居然!”
群道惊神,恍惚不已,如身在梦中,忽得天上惊雷乍起,将真灵震醒!
“师傅是谁?道号甚么?在何处仙山福地修行?可有人仙果位?”
诸道宗中,南云寒愣愣的重复,而后仰头大笑起来,又对自己身边那本宗人仙言语:“我错了!是我心乱了去!”
“原来如此,从头至尾,出言不逊者皆是我等,那他来骂我,却是骂的当然!”
南云寒此时心头一切皆明,再看马望东,只觉得说不出的悲哀,又有三分可笑意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得人仙果位便可趾高气昂?却是大错!
上下比,在小宗中,自己这些宗门算是大宗,可再朝上看,却连仙玄山都不是,更遑论是福地呢?!
鼠与蝼蚁比,鼠为庞然山岳,然鼠抬头去,只见真龙俯首,那中间差了又岂止十万八千里?!
“我等微末宗派中人,居然敢对太真山拔仙海第一真传评头论足,说出去,也是吹嘘的资本了!”
南云寒笑起来,不知是开怀还是自嘲,那另一侧,陆神堂惊言,又自嘲的哈哈大笑:“莫看自己太高,实则不过路边一株草!长得茂盛些许,便敢教导新发绿芽诸多事理!却不晓得,那绿芽非是绿芽,乃是古之大椿!”
“一株草,便是探天也不过一丈许!一大椿,便是幼苗也可堪比天高!”
不提群道诸仙惊诧,此时关山月起剑,一丝渔阳剑意凝出,要朝前方斩去,然变故此时却生,那剑还未动,河伯便大惊开口:“小友莫要动手!我认输,你可过去了!”
他这话说的极快,再看那神剑,心有戚戚,却是苦笑道:“山中规矩,抱元境不得入关,便是守缺也有限制,要封去五分道行。然洞玄持地仙神兵,却不违规,可……这我如何能挡得?”
“我承认败了,也没甚么说的,地仙神兵不可轻动,然小友能使地仙神兵,又是太真山第一真传,我心服口服。”
他这么说,关山月却是摇头,笑道:“非是第一,我已是上代之人了。”
“岁岁年年花不同,此代又有天骄出世,来日之后,当是远超于我。”
河伯笑了笑,却不认同这句话,只当他是自谦,因为便是下代第一真传于境界上超过关山月也无用,地仙至宝在手,这等若一尊地仙时时刻刻亲自指点,受益无穷,前途无尽。
他想罢,于是挥袖,大袍朝前方一抖,刹那间大河倒转,上下乾坤颠覆,原来望天河之意乃河存天上,上下颠倒,下即上,上即下。
乾坤倒转,一道光华照耀,显化通天大道,关山月收剑,对河伯打个稽首:“劳烦前辈了。”
“不劳烦,不劳烦!”
河伯出言,身躬三分,手掌一摆:“请!”
关山月道声谢,转过身去,一步踏出,回转下方,将知春的手牵起来。
“我徒儿这便随我去了,诸位可还有想说道说道的?”
他环顾四周一圈,那些道人俱都笑起来,连连摆手摇头,对他作揖。他又看向道华宗群仙,那马望东在与关山月四目相对的一瞬,浑身猛然一抖,惊醒过来,却是不敢再看,连忙低下头去。
那老道人沉默不言,过半晌,哈哈大笑,复又大叹口气,走三步,手中铁拐猛然丢出,悬在关山月身前。
“第一真传说得对,老朽不配再用这拐了,如今便送于贵徒,算是道华宗的赔礼。”
“老眼昏花,徒活千年,却是连仙人气息也辩认不得!宗中骄躁,弟子难驯,如今多人已达人仙果却还不得魂魄凝神!我如今也醒,却又被削去三分面皮!”
老道又叹又笑:“此行结束,自倚帝山回宗,老夫便再不履仙凡二尘,闭死关去,不达地仙不出,若是千年不出,那便是坐化去了,也了无牵挂。”
听得老道人言语,道华宗诸多仙人皆是无言。
知春持那铁拐,于他身躯全然不配,他抬头望望关山月,后者笑起来:“拿着,这日后便是你的法兵了,千锻之宝,当算是极好的兵器!”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走入大道,渐渐隐没消失。
……
天寒之外,某处云海中,隐有虎啸响彻。
第一百七十四章 顶上宫,五宫五门,各求宝,童子烧炉
……
顶上宫显化,一条天路隐于云海之中,两侧仙山沉浮不定,红枫参天,白鹤振翅。
人道神笑着开关,身上青色甲胄晃动,发出明晃晃的光。
“关已开,可入内去。”
这神祇开口,前方诸道人面露欢喜之色,李辟尘身后,相映红看着那庞然的叠阳关,又见后方红枫摇曳,心生惊惧,对李辟尘道:“小……道长,我……我就在这里不进去了……”
红枫是阳世彼岸花,她自觉没有半点法力在身,此时贸然进入,说不得还要死在里面,仙家府邸不得乱闯,这里都与她非亲非故,便是李辟尘与叶缘也是为了让她带路,若是在顶上宫中出现变故,怕是第一个死的就是她了。
仙人不与凡人言语,仙凡两隔视作蝼蚁,她此时感到自己的无力感,若是也有法力在身,也许便不会这么恐惧与憋屈。
听相映红开口,李辟尘想了想,知晓若是凡人入内,生出变故,不说她逃脱不得,便是自己与叶缘估摸也难以救她,这般进去,倒还是个累赘,于是便点点头:“你便在这里坐下,不入内去,这人道神灵在此,你当不得有事。”
人道神灵庇护人族,这青甲的将军乃是死后封神,职权便是庇佑人族众生,若是有人族凡者死在他眼前,如果不救,便要受得业力,天上降劫斩他道行。
话语说完,李辟尘与叶缘前去叠阳关前,于是众人一并朝前走去,待来至关口,诸道进时,却变故陡生。
李辟尘、叶缘、祝凝心、李清荷等人径直入内,毫无阻塞,然轮到那三尊出窍神人时,却被阻挡在外,再抬头,却见一道光膜隐隐显化,上刻阵法,阻拦她们进入。
当首那尊出窍神人面色一变,又看四周,发现除了他们三尊出窍,其余人,不论人仙还是玉液,尽数入内无有阻挡,此光膜阻挡的,只是人仙之上。
她退后去,抬头对那人道神开口:“尊神何意?!”
那尊人道神开口:“便是你看到的意思!人仙之上不得入顶上宫,人仙之下,哪怕是个凡人也可入内!”
“这阵法不是我所设下,你便是与我分说也是无用。”
出窍神人不言,半晌与其他两尊出窍对视一眼,点点头,便退出去,不再站立于关前。
她们白雾山虽然三尊出窍不得入内,但还好,此行来的人仙足够多,一十二位弟子,五尊人仙,其中更是有玄光的好手,这般阵容应当不必担心了。
“外侧倚帝山出世气数已明,那些大宗小派的道人当是来齐了,但三三之隘不易过,怕是拦住了不少仙家。我们过关,第一关守关人便是守缺境的虬龙,第二关则是接近抱元的日月道人,外侧来者,恐多是人仙果位,守缺境来此的估计并不多。”
这尊出窍神人心中盘算,只是稍稍分析一下外部局势,但无论外部如何,此时与他们也都没有干系了。
顶上宫就在眼前,那一剑得,担下因果之后,白雾山诸人便可从容退去。
叠阳关后,诸人仙回首,见三位出窍被阻挡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