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风云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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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风云图- 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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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守尉忙道:“教主切莫小觑了这些个蛊草毒树,此迷宫自建成以来,前后也有百十人擅闯入内,但从没有一个人活着走出来,一个也没有。”

欧阳艳绝道:“郑守尉,我们来比一比,看谁先到拜月贡所在。”突然一拐,眨眼之间便消失在迷雾之中。

郑守尉大急,叫道:“教主……”声音犹坠空谷,良久回音传来,哪有欧阳艳绝回应。

古钺聪知教主手段,也见识过奇门八卦阵的奥妙,倒并不十分担心,说道:“大人,教主天文地理无不擅长,他既敢独闯,想来不会有事。”

郑守尉急得连连跺脚,说道:“早知如此,就不请教主一同来了。”过了片刻,仍等不到欧阳艳绝回来,说道:“顾不了许多了,一进此宫,不可久站,快走罢。”

两人接着往前走,古钺聪随郑守尉向左走出十六步,又向右前方走了三十二步,忽然倒退而行,自原路折返回去,转而向左,前方出现一座独木桥,仅容一个人通过,郑守尉道“你在这里等我,切记,不能乱走动。”消失在迷雾之中,过了半柱香时分,忽在古钺聪身后出现,说道:“古兄弟,沿着这座独木桥走,记住,遇到单数的岔路向最左走,遇到双数的岔路向最右走。”古钺聪奇道:“这是什么缘故?”郑守尉道:“这一条路叫阴阳道,走错阴路皮肉不存,走错阳路骨血不存,都会中毒身亡。”古钺聪不敢疏忽,依言而行。刚走几步,只觉一股腐臭味袭鼻而来,走到第二个岔路,却又闻得阵阵花香传来。他放眼四下,但见大雾之下是密密层层的树林,树林之下是相同间距、相同式样的奇花怪草,抬头一望,半空中一轮白噗噗的太阳,却毫无光亮。依法走了一阵,古钺聪只觉身体左半边如坠冰窖,右半边犹如火烧,眼睛也看不真切。走了好久,总算看到了郑守尉。

两人又拐了几个弯,眼前终于明亮了不少,古钺聪四下查看,不见有人来过的痕迹,心忖:“郑大人说此迷宫只有一条路可达,但教主显然是走了另一条路,该不会出事罢?”又想:“教主神通广大,知道另一条路也不稀奇,又或许,他与建此迷宫的相识也未可知。”又走不久,忽闻得前方潺潺流水声,古钺聪奇道:“通天府大雪铺盖,这里却异花怒放,那边还有溪水声,莫不这里与世隔绝?”嗜血谷虽然四季如春,可雪天也飘雪,风起时也刮风,这里却全然是另一个世界。

郑守尉道:“虽然没造个大盖子盖起来,却也差不多了,听创此迷宫的人说,此宫无论建于南方还是北方,绝岭还是幽谷,都能自成一体,不被外界所扰。”

古钺聪奇道:“此迷宫既叫雾花宫,难道一年三百六十天,天天都是这幅景象?”

郑守尉道:“这里面只分昼夜,不论春秋,夜里花草放阴寒之毒,白天太阳一照,树瘴萦绕,热毒炽盛,两股毒气此消彼长,此长彼消,又滋生出无数毒蛇毒虫,要是被蛰咬,也只好见阎王去了。”

古钺聪道:“何以我一只毒虫也没见到?”

郑守尉道:“一天之中,唯有午时三刻到未时这段时间,也就是太阳最烈之时,毒虫毒兽才会避而不出。”顿了一顿,又道:“此迷宫以天干为经,地支为纬,五行为轴而创,虽然每日进入此宫的时辰相同,但不同年月,不同时辰,进入迷宫的路线全然相同。所谓六十一甲子,迷宫路线六十年重复一次,不知口诀的人想要两次进入此迷宫,至少要活够八十岁。”

古钺聪“哦”一声,这时候才知他在营房算计半日,原是查看路线。又道:“也就是说,通天府的勇士年年出入此迷宫,但只有大人和建此迷宫者能安然出入?”

郑守尉道:“不错。”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接道:“可惜,老师父在我领悟进出迷宫要领第二日就溘然仙逝。”

古钺聪道:“他死了?”

第二十六回智勇无双8

欧阳艳绝道:“阵法迷宫高明与否,不在于如何凶险,如何阴毒,而在于有没有人能破解,如果有人破解,它就一文不值。”

郑守尉道:“教主所言极是。”

欧阳艳绝道:“我们走罢。”

三人走进山洞,眼前是一条黑沉沉的甬道,郑守尉点燃火把,右手擎着当先领路。走完甬道,面前出现两条岔道,郑守尉不向岔道前行,只在一旁墙壁上轻轻按动,霍的一声,两条岔道间的石壁缓缓向岔道口移去,不一时已将两条岔道封死,却在岔道中开出一条大道来。

三人继续向前走了一阵,忽见前方隐隐发出金光,再走数十步,金光更加耀眼。三人向右拐了个弯,不由一齐以手遮眼,以挡住刺眼的光芒。

眼前满满数十箱奇珍异宝,无数赤麇皮、瑟瑟、赤畦、琥珀、白玉、金刚钻、珍珠、玛瑙、金银器具、银壶玉盏、宝石古董、翡翠首饰,还有不计其数道不出名目的奇珍,堆砌在贡箱之中,让人不敢逼视。

郑守尉道:“这便是今年的贡品了。”

古钺聪看得呆了,郑守尉道:“所谓溥天之下,莫非王土,圣上江山东临大海,能取海下珍奇,南地膏腴,乃是粮仓所在,北有草原,是马匹牲畜之源,唯有西北荒漠成片,地无所出,百姓只能向皇上进贡奇珍异宝。”随手拿起一块玉佩,说道:“你看,这玉佩分明就是祖传之物。”又拿起一串珠子,说道:“这北海珠一定是官府搜刮民脂民膏,攒钱从外地买来充数的。”

古钺聪道:“这些东西让百姓深处苦难,如今也成了祸国之源。”

郑守尉道:“圣上并非不想轻徭薄赋,这一切朝中奸佞从中指手画脚,中饱私囊,以致拜月贡才年年征收,一年比一年繁重。”

欧阳艳绝道:“聪儿,你来此到底是什么用意?”

古钺聪道:“腾一个空箱子出来。”

三人一齐将财宝一件件小心翼翼挪移到地上,古钺聪将箱子侧翻,左右上下细细查探。

贡箱分为箱身、箱底和箱盖三个部分,均由百炼精钢铸成。箱身是一厚约三尺,从中镂空的方形钢桶。箱底内嵌在箱身之中,并由小拇指大小的钢钉钉死,上盖也是这般,不过上盖要等“验贡”后才可用钢钉封盖。此外,运贡宝箱四面皆是儿臂粗的耳环,可挑可抬。箱子四围都印有“拜月御贡”的字样。

古钺聪喜道:“太好了,你们看,这贡箱底盖是内嵌在箱身之中。”

郑守尉听得稀里糊涂,说道:“古兄弟,我们在商议如何将拜月贡运往嗜血谷,你一忽儿看密道,一忽儿看贡箱,到底是何用意?”

古钺聪起身,一字一顿道:“既然拜月贡从通天府到嗜血谷这段路,我们都想不出万全的办法,何不就在通天府换贡?”

欧阳艳绝微微一动,郑守尉更是大惊,问道:“在府上?”

古钺聪道:“就在府上,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

郑守尉似乎不相信自己耳朵,定了定神,说道:“古兄弟,昨晚儿教主给我说了,他已在嗜血谷中囚下两百多名海内最有名的匠人,拜月贡一到谷中就能连夜造出一模一样的贡箱来,你要知道,通天府上既无机关暗道,也无铸箱刻字的匠人,如何掉包?”

古钺聪道:“谁说没有暗道?”

郑守尉一愣,说道:“你说密道?”

古钺聪道:“不错,我看过了,密道虽不开阔,但要藏下几十箱贡物,却也不难……”

郑守尉打断道:“难的是在群豪眼皮下动手脚。”

古钺聪道:“东面密道虽是坚硬异常的籽玉石,但校场靠近东门处十分潮湿,可见此处离地面并不远。”说到这里,蹲下身来,指着贡箱底部道:“假若我们从校场凿出一个洞孔通往密道,这个洞的大小,刚好能让密道中的人取下箱子底盖,而箱子又不至陷落下去,我们就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偷换拜月贡。”

郑守尉睁大眼,过了片刻,才道:“你的意思是,让人藏在密道之中,在拜月贡装箱的同时趁机偷走?”

古钺聪道:“不错。”

郑守尉皱眉道:“那也不行,一个没有底的贡箱,如何装盛贡物?”

古钺聪道:“你方才说过,拜月贡装入贡箱后,要用钢钉钉死封盖,我们只需以同样的办法,将拜月贡换成乱石,再用钢钉钉好底盖。”

欧阳艳绝沉吟不语,郑守尉呆呆望着贡箱,总觉此事大不稳妥,过了片刻,绕着镖箱来回踱了两圈,又道:“拜月贡非同小可,工匠铸此贡箱时,为防有人私自打开,所有钢钉连钉帽也没有,你们看,要将底盖从箱身分离,那可不容易。”

古钺聪道:“这个就要有劳通天府的兄弟们了,卸掉底盖之后,只需用木榫钉好,方便装箱时尽快拆下。”

郑守尉紧抿着嘴,说道:“等等,且容我想一想,容我想想。”一面踱步一面自言自语道:“我们先将贡箱放在事先凿好洞口上,再在众人眼皮底下将贡物放入箱中,盖上箱盖,待密道中的人取出贡物,塞入石头,再上下同时封盖钉钢钉。苍霞派的细作亲眼见我们装入贡物,盖上盖子,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此时贡箱中已变成了石头。”

欧阳艳绝忽道:“这个办法虽然粗拙了一些,却有两个好处。一是谁也想不到我们会在装贡之时动手脚,二是就算被人识破,我们也可将此事推在郑大人身上,再重新装贡上车。”

郑守尉点头道:“不错,这事儿做得好做不好,都尚有回旋余地。”

欧阳艳绝道:“看来冤枉少林的事,要提早了。”

郑守尉道:“时候不早了,我马上派人来此,让他们就留在这里连夜拆卸,到明日一早贡箱当能全部改制好,明天中午,我们就可以派人装贡上车。”

古钺聪俯下身,将贡箱长宽,以及底盖长宽量好,起身道:“我们出去罢。”

第二十六回智勇无双9

三人出了雾花宫,郑守尉当即率四十名士卒,偷偷带上工具前往拜月贡所在,诸事交代完毕,再三吩咐后,这才回到营房。三人将个中过节重又计议了一遍,直至都觉没有疏漏,郑守尉又去吩咐凿洞之事。他去了不到一盏茶功夫,又回到营房,说道:“古兄弟,此事容不得半点闪失,你还是和我同去看着罢。”

古钺聪点点头,欧阳艳绝也站身起来,说道:“时候不早了,你们去校场,我去见见玄悲。”

古钺聪道:“教主,要确保派往高进伦的少林弟子周全。”

欧阳艳绝道:“玄悲被囚,那十名弟子自可无虞。”

来到校场,红日西沉,积雪如盖,校场四壁密密麻麻的刀枪斑痕,在余晖之中斑驳陆离。两人伫立在校场中央,遥望落日,郑守尉道:“古兄弟,这雪域红日,西沉大漠后,明日就会东山再起,英雄盟一旦出城,便是箭在满弓,恶战难免了。”古钺聪点头道:“高进伦唯刘雷傲之命马首是瞻,企图绝不只是武林盟主,他一旦夺得拜月贡,或许不会把我等放在眼里,竟尔放英雄盟一马,但一旦发现贡箱中事石头,一定会狗急跳墙。”郑守尉道:“这个姓高的,他手下到底有多少人?”古钺聪道:“武林盟号称十万大军,纵然没有,三四万是一定有的,他们正和蒙兵勾结,也不知鞑子在通天府吃了败仗,还会不会派兵驰援。”郑守尉睁大眼道:“不管鞑子会不会来,英雄盟只有不足四千人,少林还要留下来,这……这个仗怎么打?”古钺聪心想:“到现在仍未收到白伯伯讯息,也不知他和林伯伯筹备得怎样了。”想到拜月贡一旦留下,大事可期,反而浑身轻松,微微一笑,说道:“明日之事一旦告成,英雄盟要做的,就是为少林赚取时间,其他的,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这时,王参领领了十名兵卒来校场扫雪,一小卒刚挥一帚,古钺聪道:“等等。”郑守尉道:“明日就在此装贡上车,我让他们先打扫打扫。”古钺聪一脚踩下去,积雪没过脚踝,说道:“这些雪正好掩人耳目,扫他作甚。”郑守尉一愣,随即明白,令道:“都退下去。”古钺聪道:“王参领,请你留下来。”问道:“大人,明日拜月贡出城,都有哪些仪节?”郑守尉道:“拜月贡一上车,城中将士均面东而跪,三拜敬送。”古钺聪道:“还有没有?”郑守尉道:“再就是燃放炮仗,避凶趋吉。”古钺聪道:“那就多备些炮仗,要越热闹越好。”一旁王参领道:“要热闹么,我有办法。”古钺聪以目相询,王参领道:“属下请王老三来耍耍。”郑守尉道:“你是说山下舞狮的王老三?”王参领点头道:“每逢过年,他们都走街窜巷舞狮卖艺,这会七月半,他们一定都在家。”古钺聪想了一想,说道:“好,请王参领这就下山一趟。”王参领也不耽搁,当即上马出城去了。

古钺聪和郑守尉前往密道亲督凿洞之事,众士卒均是久战沙场的铁汉,搬运替贡乱石自不费力,但却一个石匠也没有,那密道距校场地面不足一尺,众士卒费了好大劲凿穿,谁知洞口太大,贡箱会整个儿掉下来,第二个洞口大小倒是刚好,但将凿下的石头原原本本塞回洞口时,四围缝隙能放下一个手指头。大伙只得堵死两个口,又在一丈之外开凿。第三个洞凿好,洞口已透出微微亮光,天快亮了。

古钺聪到校场查看,天公作美,昨夜又下了一夜大雪。他找到洞口位置,刨开积雪查看,那洞口虽非毫无痕迹,却也难以发觉,他又用积雪盖上,回到密道,让人取来钳子、钢钉、铁锤等工具,试演了几遍,令众人在此静候,迈步走出密道。

秋阳初升,千山无云,万里雪皑。通天府城中,千余将士分立于东西城,箭弩在弦,炮石待发,以防敌人突袭。英雄盟毕集西城校场,欧阳艳绝和郑守尉立于群豪面前。待群豪都安静下来,柳少颖朗声道:“拜月贡午后装箱,下午出城。”

“嗬!嗬!”群雄经一日休整,雄风大振。

呼声方落,只听一人道:“禀教主,方丈不见了。”

群雄纷纷向南角少林群僧看去,果然不见玄悲方丈。古钺聪也是一怔,欧阳艳绝近前两步,问道:“有谁知道,方丈在何处?”

群豪面面相觑,过了片刻,一和尚推了推另一个和尚,说道:“说罢,我们不能知情不禀。”

一小和尚半依半就被推了出来,良久却不肯说话。

欧阳艳绝道:“小师父,你知道方丈在哪里?”

小和尚与欧阳艳绝对望一眼,被他精光一慑,脱口道:“回教主,昨儿个半夜……小僧尿急起来解手,刚走到那边墙角,就碰见方丈,初时我以为方丈也起来解手,就想上前和他同去,谁知刚想迈步,就见方丈他……他……”

欧阳艳绝道:“他怎样?”

小和尚指着身后道:“他施展轻功从这面城墙跃了出去。”

群豪随手势看去,虽然下了一夜雪,但仍能见到墙角几个极浅淡的脚印。邱一丈道:“出城去了?三更半夜,他出城去干么?”

小和尚紧紧捏着拳头,显是为难之极,他眉头拧在一处,几次欲张口,又转身对师兄道:“师兄,还是不说了罢。”

那师兄道:“英雄盟千辛万苦来此,乃是为千秋武林,西域百姓,我少林不能因方丈一人,成了千古罪人。”

群雄都是一惊,周通天道:“这位小师父,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少林怎么成了千古罪人?”

那小和尚低着头,不肯往下说,身后那和尚道:“师弟,拿出来罢。”

小和尚探手入怀,仍十分迟疑,邱一丈健步上前,将他手一拉,拽出一封信来。邱一丈夺在手中,还未拆开,脸色已陡然大变,群豪齐声道:“怎么了?”周通天上前半步,微微一望,面上也登时僵住了。

“方丈怎会给高进伦写信?”邱一丈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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