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法禅师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喝道:“诸位师弟,你等去杀那些走狗,老衲亲自送这小子归西!”
他口中高喝,双手抬起,猛然向外一翻,一道雄浑的掌力已经迎了上去。
第三百六十三章 肃杀万物
弘法禅师愤怒之下,这一掌足足用了八分力,以他金身二重的强横修为,便是一座小山,也会被他一掌拍得粉碎。
但是面前横冲直撞的对手,却全身都有无穷无尽的白气弥漫出来,锐利无匹的庚金真气加持战枪,一往无前,有死无生。
锋利的虎头湛金枪,已经与弘法禅师的沉雄掌力重重对撞在一处。连人带马数百斤的重量,加上百丈冲刺的巨大冲力,竟然被震得停住了脚步。
李承渊的面罩下,有鲜血流淌而出,这强横的一掌,已经将他的口鼻都震出血来。
但是弘法禅师却也不好受,尽管震伤了李承渊,右掌却也被锋利的枪尖刺破,一缕血迹顺着手腕滴落下来。
“好凶悍的小子!”尽管处于敌对,弘法禅师也忍不住暗赞一声,“区区一个半步先天,竟然能伤到老衲,此子当真勇悍!”
李承渊一把甩掉面罩,俊朗的面容上血迹斑斑,眼见四名老僧各自展动身形,想要从他身边掠过,去屠戮百丈外的重骑兵,当下狞笑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一道白气直冲天际,白气之中,一只凤凰虚影振翅高飞。
下一刻,白气猛然炸裂开来,化作数十点凤凰羽般的枪花,瞬间将那四名老僧一齐笼罩在重重枪影中。
《百鸟朝凤枪》第一式“凤舞九天”!
凤凰虽然只有一只,却有百根华丽的羽毛,自有千般美丽,万般变化,面对这无边华丽的一招,四名老僧不约而同的身形一顿,各自挥掌抵挡。
四位金身大能同时出手,饶是李承渊枪招精湛,却也被震得气血翻腾,手臂一紧,战枪竟然被一名老僧抓住,那老僧狞笑道:“小子,下来吧!”
他手臂一抖,将李承渊抓下马背,李承渊却嘿嘿一笑,左手放开枪杆,化掌为拳,《大弥天拳》重重的轰击而出。
旁边一名老僧飞身抢上,接了这一拳,轰的一声闷响,二人均是身子一晃。
背后又有一名老僧悄无声息的跃了上来,高喝道:“阿弥陀佛!”一掌向李承渊后心拍来。
此时李承渊右手枪被抓住,左手刚刚对了一掌,实在是避无可避,当下凝聚真气于后背,猛然一沉,以肩胛硬接了一掌,这一掌何等刚猛?顿时打得他口吐鲜血,前胸的铠甲顿时血迹斑斑。
即使在如此重伤下,李承渊依然吭都不吭一声,只是左掌一翻,向左侧的老僧头上拍去,却见那老僧长笑一声,右掌与李承渊对了一掌,左手一伸,擒住了李承渊抓着枪杆的右臂,奋起神威,顿时将李承渊反背扣住,死死按在地上。
李承渊被按着半跪在地,还要挣扎,却听抓住枪杆的老僧狂笑道:“小子,我看你再怎么发疯!”一把甩掉长枪,腾出手来扣住李承渊的后颈,打算加力捏碎他的脖颈。
突然,被紧紧压住的李承渊右臂骨骼格格作响,断裂的骨骼刺穿肌肉,鲜血狂喷而出。还没等那老僧反应过来,却见李承渊猛然站立转身,一把抱住那老僧的后背,只听一声狂吼,那老僧粗壮的腰身竟然被生生折断。
余下四名老僧顿时愣住。
先不说之前李承渊连受几下重击,内腑均被震伤,单说右臂反扣、身子被压着半跪、后颈被卡死,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悍然反扑,这人的勇悍简直是骇人听闻。
直到那老僧已然身死,重重的摔倒在地,四僧才反应过来,齐齐叫道:“弘智师弟!”叫声中充满了悲痛之情。
其中一僧大叫道:“诸位师兄,咱们也不必讲究什么以多欺少,先杀了这小子,替弘智师弟报仇!”
只听爆喝连连,足有三位老僧加入战团,弘法方丈怒容满面,迟疑了一下,却并未出手。另外三人其一当头直击,一人刺出一指,直取李承渊的左肋,第三人则一掌拍向李承渊的心脏要害。
李承渊一只右臂软软垂下,仅有一只左手能动,向旁边一个飞扑,勉强避开了攻向头顶的一掌,却被那一记指力径直洞穿了左肋,血光飞溅,刚一顿挫,第三名老僧的右掌也已经到了胸前。
这一掌当真是又快又疾,攻至中途,却化出七八个掌影笼罩了胸腹要害,虚虚实实,实在是防不胜防。
面对这必杀的一掌,李承渊却看都不看,只是身子微蹲,闪电般迎着扑了上去。只听咔嚓一声,李承渊已经抬不起来的右肩骨骼被生生拍断。
下一刻,李承渊却已经扑进了那名老僧身前,左手一扬,衣袖中寒光一闪,一柄锋利的匕首深深刺进了那老僧的胸口。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被普贤寺四大高僧围攻,李承渊竟然还能近身绞杀二人,虽然紧接着被跟上来的一掌打得鲜血狂喷,却也真正惊到了住持弘法禅师。
“此子不除,必为大患!”
他猛然踏前一步,足下几块方砖顿时被踏得粉碎,双手合十,喝道:“我佛慈悲!”
一尊金身虚影佛光大作,手起一掌,化作无边无际的大手,足足有三丈大小,遮天盖地的拍了下来。
李承渊身负重伤,却猛然抬起头来,目中已经变成一片血红。
“吼!”那真气凝聚的大手已经重重拍下,漫天佛光中,却有一道血红的真气径直穿透了佛光,直冲而起。
一只血红色的凤凰虚影从李承渊背后振翅飞起,迎向那遮天蔽日的大手。只是一振翅,已经轰然与大手重重撞击在一起。
百鸟朝凤!
此时李承渊手中无枪,却以毕生真气拟化凤凰真身,只是一撞,那大手竟然化为幽暗的黑色,随即碎裂开来,继而崩坏无形。
“肃杀之道?”三位老僧猛然一惊,看着李承渊的目光立刻变得无比凝重。
天能发生万物,亦可肃杀万物!如果说化生之道乃是万物生机之始,这肃杀之道的存在,就是为了毁灭。
李承渊以重伤之身,强行以肃杀之道硬撼足足高出两个境界的弘法禅师,浑身肌肤尽裂,无数鲜血从伤口处喷洒而出,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血人,即使是一生中经历无数大风大浪的三位老僧,也不禁心中颤抖了一下。
“决不能让这小子活着!”三位老僧对视一眼,同时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李承渊挣扎着站起身来,仰天长啸,声震四方。
“胜可知,而不可为,军啸如虎。攻其所不守,其疾如风。”
第三百六十四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倘若是旁人,这样的重伤之下,只怕连站都站不起来,而李承渊却依然倔强得站得如同标枪一般挺直。
三名老僧成“品”字型围住李承渊,饶是两位师弟已经死在他的手中,三位老僧看着他的眼神却或多或少带了一丝敬重之意。
“小子,你自裁吧!”
听到弘法住持说话,其余两位老僧微微点一点头,高宣佛号:“阿弥陀佛!”
“自裁?”李承渊眼、口、鼻中都流出血来,看着极为惊怖,却咧着嘴嘿嘿一笑,摇了摇头,道,“纯阳门下,纵粉身碎骨,也当奋勇向前,岂可自弃?”
一位老僧冷笑道:“如今你还能做什么?”
李承渊此时只剩下一条左臂能动,他却恍若未闻,笑道:“绝境之中,亦有破境而出之法!”
“什么?”三位老僧同时眉头一皱,却见面前那个只能勉强站立的对手忽然又有了动作。
他全身上下有白气流转,一只血红色的凤凰虚影在他身后夭矫欲飞,一声狂吼,震得三名老僧都往后退了半步,流露出凝重的神情来。
“这等威势,莫不是要吸纳法则于自身,情急拼命?”
“此子并未破碎金丹,以半步先天的境界强行吸入法则,必然爆体而亡!”
“即便只有一瞬,肃杀法则非同小可,诸位师兄小心!”
三僧对视一眼,各自点头,齐齐高宣佛号,各自在身后展现金身,死死守住身前,绝不允许对手临死前还要拉一个陪葬。
只听李承渊爆喝一声,身子凌空高高跃起,左拳凝力,一个小小的血红色气旋隐约形成。
他背靠天空,俯仰大地,周身寰宇清气嗤嗤大作,围绕着他的左拳急速涌动,天地威势刹那间集于自身,尽数凝结在那一个小小的气旋之中。
三僧抬头看去,见这等威势,不禁微微色变。
“此子如此勇悍,当真是世间少有!幸亏他就要死了……”
此时的李承渊的气势已经升到最高,左拳上那一抹妖异的殷红,显得极为深邃幽暗,甚至背后那一只凤凰虚影都已经消失不见,尽数凝在拳头上,气息没有半点外泄。
只听李承渊嘶哑的声音传来:“这一招‘至坤承天’,请诸位方家指教!”
三僧只觉眼前一花,红光大作,灭世凤凰展翅飞出,炽热的气息顿时席卷笼罩全场。
这三位老僧都是久历世事的金身大能之辈,见状都是摇了摇头,弘法禅师双掌合十,低声道:“善哉!”
余下两僧也是叹息一声,情知对方已经吸纳法则于体,也只有这一击之力,一招之后,必然全身尽裂而死。
三僧周身上下佛光大盛,各自抬起手来,集三人之力,轰然与那灭世凤凰重重对撞在一处。
大地猛然一震,尘土积雪飞扬,四人合击之下,除了武功修为最高的弘法禅师之外,却是那两位老僧均是身子一晃,功力最浅的一人膝盖一弯,这才勉强站稳。
《彖·乾》有云:“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
这是李承渊精炼有成,将金行内功心法《天蚕变》与《坐忘经》融为一体,结合自身武学特点,演化出一门全新的内功心法——《傲血战意》,越是重伤之下,便越是战力成倍提升。
借着《傲血战意》内功心法的神妙,他又从《大弥天拳》推演出两招惊天动地的武学招式来,其一为“大乾统天”,其二便是这“至坤承天”,一招使出,有震撼乾坤之威。
李承渊右臂已废,仅余一条左臂,施展不出“大乾统天”,只能勉强吸纳法则于自身,强行施展“至坤承天”。即便如此,以半步先天之境,逼得三位金身大能只能合力应对,也足以自傲了。
猛烈的碰撞之下,李承渊的身子如同断线风筝般高高飞起,三名老僧齐齐口宣佛号,各自退开。
李承渊身在半空,神智几近昏迷,飞起数丈便已力竭,眼见即将重重的坠落下来,一道黑影却悄无声息的从半空中掠过,一把抓住李承渊的束腰,展翅飞起。
三名老僧都惊骇莫名,急忙抬头看去,却见那黑影竟然是一只大得惊人的神骏苍鹰,不由得脸色一变,喝道:“休走!”
怎奈只是那一瞬,苍鹰已经抓着李承渊掠出数十丈之遥,拳掌指力纷纷击出,却只能无奈的力尽消亡。三名老僧大眼瞪小眼,半晌才有人道:“此子性命危在旦夕,纵然被救走,想必也已经不治而亡罢?”
弘法禅师猛然醒悟过来,急忙转头看去,却见那五百精锐重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就连那匹青影也跑得无影无踪,地上只剩下一把血迹斑斑的虎头湛金枪,不由得顿足叹道:“中他计了!”
“什么?”余下两位老僧讶然道,“什么计策?”
“置之死地而后生!”
“怎么可能?”一名老僧摇头道,“法则入体,就算是修炼有成的先天化神之境也要元气大伤,更何况区区一个半步先天?没有当场爆体而亡,已经算是他筋骨强悍,却也决计撑不过一时三刻。”
弘法禅师也是眉头紧皱,半晌才摇头道:“纯阳宫……只怕还有咱们难以想象的手段……”
飞出数里之外,那苍鹰才将李承渊放了下来,歪着头咕咕的轻声嘶鸣。
李承渊以惊人的意志支撑着自己不至于昏迷,艰难的伸出左手,抖抖索索的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子来,手一软,小瓷瓶咕噜噜滚在地上,他挣扎着要去摸索,却全身无力,实在是连一根小手指都抬不起来。
那苍鹰焦躁不安,扑打着翅膀,用尖喙几下啄破了小瓶,叼起滚落的一颗丹药,放在李承渊的嘴边。李承渊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全身肌肤筋骨血脉不断撕裂的极度剧痛,勉强将丹药嚼碎服入腹中。
三大弟子临下山时,萧千离一人给了一颗丹药。尽管他的兑换点已经几乎用得干干净净,但是为了保护这几个心爱的弟子,萧千离还是勉强凑出了三颗最低级的补血丸,以期关键时刻保住爱徒的性命。
丹药入腹,立刻有一道暖流徐徐升起,浑身的痛楚顿时减轻许多,他挣扎着坐起身来,立刻以神妙无方的《坐忘经》调息。
任凭是谁,也决计想不到《坐忘经》究竟是何等的玄奥,法则入体,全身经脉几乎爆裂,而《坐忘经》却依然能返本归元,一丝一缕的将巨大的损害渐渐化解、消弭无形。
第三百六十五章 四方云动
夜凉如水,坐在书桌前,唐云澈手中拿着一张送来的急报,面有诧异之色。
唐门势力庞大无比,无论在朝堂上,还是在武林中,都是不容小窥的一股力量。
身为墨家嫡传,唐门的机关之术天下无双,而与之相匹配的强大情报系统,更是与丐帮、天香阁鼎足而三,虽然不如丐帮、天香阁构建了最为完善的情报网,但是在传递信息的速度方面,唐门却是冠绝天下,无与伦比。
这是来自西平郡的一封情报,仅仅两天时间,便传到了唐家堡,身为大总管的唐云澈自然首先拿到。
“洛迦寺、伏虎寺半路遇袭,大空禅师战死。普贤寺在湟水县驻扎,被纯阳宫三弟子李承渊正面强攻,弘智、弘明死于此人之手,其人生死不知。”
唐云澈浓眉紧锁,重新拿起信函,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番,诧异自语道:“怎么可能?普贤寺五大金身尽数聚在一处,那小子仅仅一个半步先天,如何能以一敌五,还能杀其两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拿着密信呆呆出神。
小门轻轻一响,却是一位中年贵妇端着羹汤进来,笑道:“老爷,不管有什么为难之事,暂且不去管他,先喝点汤暖暖身子吧!”
唐云澈嗯了一声,顺手扔掉情报,端起碗来喝了两口,指着那封密信道:“你也看看吧!”
那贵妇笑道:“老爷说笑了,唐家堡的情报,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轻易窥视?”
“你倒学会说便宜话了!”唐云澈无奈的苦笑摇头,“当年你也算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侠女,鸳鸯剑骆冰清的名头,只怕也不比我来得稍弱,这算是什么‘妇道人家’?”
贵妇嫣然一笑,伸手取过了信函,笑道:“自从嫁了老爷,什么江湖武林,妾身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她一边轻笑,目光匆匆在信函上一扫,立刻变得讶然起来,诧异道:“正面强攻?以一敌五?竟然还杀了弘智、弘明两大佛门金身?”
“嗯!”唐云澈站起身来,端着汤碗,在房里缓缓踱步,沉吟道,“虽未亲眼目睹,可想而知,这一战是何等的惊天动地。便是我亲自出手,在弘法面前可保百招不败之局,但是以一敌五,却实在难以想象。”
他顿了一顿,又道:“倘若吸纳法则入体,或可勉强胜过弘法住持一招半式,却决计无法同时对抗普贤寺五大金身,更不要说搏杀其中二人。这小子究竟如何做到的?”
骆冰清看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