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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随风似乎有些犹豫,迟疑片刻,还是点头道:“谨遵师命!”
萧千离轻叹道:“我知你不愿留在俗世,只是这次与上次清平庄一战大大不同,人丹制作大多都是上好补药,纵然有些药效过猛,却也不会伤人。这毒炼之法却是流毒无穷,倘若一个不慎,便是毒瘴千里……”
柳随风神色一动,问道:“莫不如一把火将我这柳府烧了?”
“仅仅烧了却也还不够!”萧千离叹息道,“毒炼之法,乃是取五大奇毒为君,十二草木剧毒为臣,又有若干大补、大发药物为佐使,非得以大量石灰掩埋,镇压个一年半载方可中和毒性。至于那些尸体,也是先烧后埋,才算是处理妥当。”
一番话说得柳万三悚然而惊,连连叹息道:“当真是做了好大的孽,不当人子!不当人子!幸亏掌教见识高明,否则我柳家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萧千离点了点头,安慰道:“这件事罪不在你身,还是早些安排,带着你家长子住到别院去吧!”
柳万三连连点头,当即叫了几个柳记商铺的杂役过来——可怜偌大的柳府上下,一部分被杀光,一部分被当成材料炼制毒人,如今竟然连几个下人也找不出来。
众人走出屋外,柳万三与城守见了礼,那金城守眼巴巴的看着他身后被小车推出的柳随信,诧异的问道:“真的治好了?”
柳万三微笑道:“金大人有所不知,我家小儿所拜的这位纯阳掌教,乃是真正有大能为之人,如今随信的腿伤已经重新诊治上药包扎,过得一段时间,便能康复如初。”
他故意大声说话,引得周围不少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只见柳随信虽然脸色苍白,却是精神振奋,点头笑道:“爹说得一点都不错,孩儿如今下身已有知觉。只是残废许久,还需一段时日调养。”
两个当事人都如此说,众人自然不再生疑,顿时一片惊呼,金城守讶然道:“这位掌教究竟是何方高人?竟然有如此神妙的医术?”
“家师乃昆仑山玉虚峰纯阳宫掌教,姓萧,讳名上千下离。”柳随风平静的说,“请诸位不要乱动这些药汁、尸体,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流毒。”
“哎呀!”有人惊慌的跳了起来,叫道,“刚刚我抱过了坛子……”
“我刚才踩到了那些绿茵茵的药水……”
人群顿时大乱,萧千离刚好与陆无厌并肩走出,见到外面一片骚乱,问道:“怎么回事?”
“刚刚大师兄警告那些人不要乱碰尸体和药汁,于是他们就乱起来了。”李承渊也是眉头大皱,不知如何是好。
萧千离点了点头,提高声音缓缓道:“诸位不必惊慌!”
他这一声是用了内力而发,偌大的庄院内人人听得清清楚楚,就连穴道被点、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慕青宇也神色一动。
“是萧掌教来了!”
“他就是柳家三公子的师父啊?怎么如此年轻?”
“就是他治好了柳家那个瘸子掌柜么?”
听到人群中杂七杂八的议论声,萧千离不禁眉头一皱,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这当口他也懒得去管,当下朗声道:“凡是触碰了药水、尸体、坛子等等一切带毒之物的,尽快去用河水清洗,至于衣服鞋帽弃之不用,随即一同掩埋即可。”
“就这么简单?”有人忍不住大声叫道,“掌教真人,请您还是赐下点神药吧!光用水洗,咱们可不大放心……”
“哪怕就是沾上硫酸也是水洗,居然还不大放心?”萧千离不由得哭笑不得,心念一动,从身上摸出一大块黑乎乎的东西出来,吩咐道:“这是百人份的外用解毒良药,你等可将其放在水中,分而清洗沾毒的皮肤。”
众人眼巴巴的看着萧千离的动作,见他只是右手一晃,一块重达数斤重的黑色物事便托在手中,看他衣衫纹丝不动,不由得啧啧称奇。
立刻便有两名军士过来接过,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路过花坛边时,一点粉末掉在水桶里,那偌大一桶井水顿时变成了一片淡紫。
“啊!”见到这种奇景,众人顿时轰然大哗,有人大叫道:“两位官爷,可千万小心些,不要浪费了掌教真人的解毒神药!”
李承渊有些诧异的问道:“师父,您这是什么药啊?怎么看起来如此神奇?”
萧千离神色不动,随口解释道:“一大块高锰酸钾而已。”
那是什么东西?李承渊茫然不解,还要再问,却见萧千离已经不再解释,当下也只能将疑惑埋在心里。
当下便有数百人跟在两名官差身后离开,场中顿时空了大半。
萧千离吩咐了柳随风几句,又与柳万三等人见礼,准备开口告辞,却听到脑海中“叮”的一声轻响。
“宿主提前完成声望分支任务之二,纯阳宫在敦煌、武威、酒泉三郡区域声望分别提升至65、60、55,达到‘名震一方’阶段。任务评定:优秀。奖励高级武学技能《百鸟朝凤枪》,奖励龙胆亮银枪X1,额外奖励兑换点1000点。”
“又是一把历史名枪?”
萧千离不禁一怔,看着李承渊背后的虎头湛金枪,暗自心想:“李承渊悍勇几不在西凉锦马超之下,如今这龙胆枪又该赠与何人?”
他还没有来得及将门派中人一一盘算,脑海中紧接着又是“叮”的一响。
“叮!声望分支任务之三:宿主可任选一方相邻区域拓展基业,将其中一郡声望提升至50。时间:一年。”
“任选一方?”
萧千离有些疑惑的打开系统地图,一眼见到偌大的地图中,西北五郡除了西平郡之外,其余几郡都已经声望超过50。而从西北过去,往西有神秘莫测的拜火教驻地天山,往西南则是密宗。
从西北诸郡一路往东则是汉中、平阳;向西南行进,便是一望无际的四川盆地。
“终于……终于见到前世熟悉的地名了。”这一刻,萧千离甚至有流泪的冲动。
萧千离深知,只要踏出这一步,纯阳宫便不再是安居西北一隅的地域性门派,而是正式踏入中原武林的腹地。少林、武当、青城、峨眉、崆峒、华山……前世中那一长串如雷贯耳的门派名字,也即将与纯阳宫正式相遇,波澜壮阔的中原武林,也将出现纯阳宫这个新势力。
“在此之前!”萧千离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我要将纯阳宫大后方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这样才能放心大胆的离开西北诸郡。”
“阳明剑派几乎被我打残,即使南楼峰雄才大略,十年之内却也难以恢复元气,但是还有一个地方……”
念头一转,萧千离脸上又浮起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本座尚且身有要事,便不多作盘桓了!”萧千离单掌竖起施了一礼,沉声道,“随风留在酒泉,朱先生也不日将至,若有要事,尽快与为师联系便是!”
柳随风点头道:“师父尽管放心!”
柳万三也叹息一声,作揖道:“多谢掌教!”
萧千离微微一笑,吩咐道:“承渊,师妹,我们这便上路吧!”
陆无厌轻轻答应一声,李承渊好奇的问道:“师父,咱们这要去哪儿啊?”
“祁连山,长空派!”
第一百四十三章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什么?纯阳掌教来拜访本派?已经在山下?”
听到这个消息,一向沉稳的长空派副掌门徐方易脸色一变,霍然立起。
“是!”禀报的弟子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山下的师弟听说来的是一位掌教,故而不敢怠慢,特意发了信鸽上山。”
“做得好!”徐方易沉声道,“命执事堂主任骋率七执事一同下山迎接,按贵宾礼仪接待。”
“是!”那弟子立刻转身去了,不多时便听到他的声音远远传来。
大殿之中,一位身穿黑底白点长袍的老者微微笑道:“方易,你心乱了!”
徐方易轻轻叹息一声,摇头道:“掌门,先不说此人凭空造物、挥手招来瀑泉的种种神奇,单单是他一招破木空行者的般若掌,便足以让我心惊不已。”
他顿了一顿,又叹息道:“我事后细细回想,也只知道他施展的功法乃是无量光暗、两极反转,似乎隐约蕴含着博大精深的周天演化之道,却看不明白他功法的精微之处。倘若我处在木空那个位置,只怕败得比木空行者还要惨上数倍……”
那穿着星辰长袍的老者点头道:“当初你回山曾细细描述过当时的情形,此人一剑震阳明,看来确有此事。只是如今这位纯阳掌教上山,却并不一定与本派为敌而来。”
“话虽如此,但是纯阳宫所图决计不小。既然纯阳已破阳明,只要再击溃我长空派,西北今后便是他一家独大。”
老者微笑道:“任他独大又如何?”
徐方易沉默半晌,这才缓缓道:“掌门的意思,莫非是避其锋芒么?”
老者呵呵一笑,并不否认自己的意思,笑道:“方易观其人如何?”
徐方易迟疑了一会儿,叹息道:“举止谋定后动,修为深不可测。”
那老者哈哈笑道:“先入为主,先是剑震阳明,接着又见一招破木空,方易,你心里已经存有惧意,这可不是长空掌门应有的气度。”
徐方易有些不悦,却还是恭敬的施礼道:“愿闻其详!”
老者点了点头,沉声道:“修为高绝自然是不假。从你之前所说的来看,他门下三名亲传弟子也是璞玉之材,以化炁初阶强行搏杀化炁圆满,更有谢广陵剑心重立,触碰先天……从账面实力来看,纯阳宫丝毫不弱于长空派,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徐方易沉默半晌,才涩声道:“掌门说的是!”
那老者微笑道:“你却想过没有,谢广陵其人如何,你我与他打了二十年交道,早已心知肚明。这样看来,纯阳宫扬名才不过区区半年,门派底蕴实际上尽数系于掌教萧千离一人身上,他就算本事再大,也是分身乏术。”
徐方易心中一动,问道:“掌门的意思是……”
“现在还不好说。”老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笑道,“客人既然已经来了,你我二人也该共同迎接才是正理!”
二人并肩走出大殿,只听一声炮响,数十位黑衣长空门人齐齐立在牌楼下方,按二龙出水阵列排好,门派中稍微有头有脸的人悉数出现,如众星捧月一般,将老者与徐方易簇拥在当中。
萧千离长袖飘飘,带着陆无厌与李承渊二人在山道转弯处出现,身前身后都有长空派的执事虚引,徐方易大踏步迎上前去,朗声道:“萧掌教大驾光临,长空有失远迎,望请恕罪!”
萧千离一眼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微笑道:“徐掌门,您摆出这样的世俗礼仪,却有些折煞本座了!”
只听徐方易呵呵笑道:“萧掌教莫要客气,堂堂的纯阳掌教大驾光临,鄙派实在是蓬荜生辉,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二人一边寒暄一边穿过牌楼,徐方易笑道:“这位乃是本派掌门墨夜离。”
那老者细长的眼睛缓缓张开,目中似乎有星星点点,细细看去却是深邃无比,微微笑道:“萧掌教一路辛苦。”
他身形并不高大,全身上下不带半点真气波动,站在那里,整个人的气息都仿佛与天地融于一体,缥缈不定。
只是看了一眼,萧千离就判断出,这长空派掌门墨夜离,乃是自己出道以来,遇到的境界最高的一人。纵然是生就火土双行的魏无名也在境界上不如此人。
至于木空行者,单论对天地规则的理解,也显然不如墨夜离。只是少林先天功法过于强悍,斗阵搏杀同境界可谓从无敌手,因此很难判断二人的实际战力高低。
“见过墨掌门!”萧千离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施了一个道门平辈礼,笑道,“本座与徐掌门也算是旧识,路过此地,特来叨扰一杯清茶。”
萧千离在观察墨夜离,墨夜离同样也在观察萧千离。
从萧千离的身形出现开始,墨夜离的注意力就没有离开过他半分,只觉此人举手投足间出尘飘逸,但是仔细看去,却似乎半分修为也无。
能打得老对头南楼峰大败亏输,甚至要亲自上门贺典,摆出化干戈的姿态,又一招打得木空行者心服口服,这样的一派掌教,又怎么可能是真正毫无修为之人?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此人的境界高明程度,已经到了自己无法看破的地步。
尽管如此,墨夜离依然心如平镜,还了一礼,微笑道:“萧掌教请入内叙话。”
三人走进大殿,立刻便有门人端上茶来,李承渊与陆无厌则留在殿外,自有其他人将二人请至偏殿落座寒暄。
萧千离环顾大典一眼,微笑道:“不愧是成名多年的祁连长空,家大业大、枝繁叶茂,果然是好生兴旺。墨掌门执掌长空门户,可谓是雄才大略。”
墨夜离自谦道:“门派简陋,不比昆仑玉虚集天地灵气,有萧掌教这样学究天人的领袖,纯阳又何愁不得兴盛?”
“借墨掌门吉言!”
二人略略夸耀了对方一番,墨夜离这才开口道:“萧掌教,前些日子,方易承蒙贵派照顾,也是所获不匪,少林、拜火诸事,墨某也一一耳闻。今日萧掌教大驾光临,可是与此事有关?”
“也有关,也无关!”萧千离看了一旁默然不语的徐方易一眼,缓缓道,“少林一事暂且搁置,那拜火东侵一事,贵派切不可小窥。本座曾听闻拜火千年前曾西进扩张,引得战火绵延万里,一直到奥林匹斯教横空出世才停止扩张势头。”(历史中,拜火也曾试着将圣火西进,却与古希腊原有宗教产生尖锐冲突。)
虽然听不懂“奥林匹斯”究竟是什么来历,但是可想而知也是一个势力庞大的宗教,墨夜离与徐方易何许人也?自然是心知肚明,当下均默默点头。
墨夜离沉吟片刻,沉声道:“之前萧掌教曾对方易提过,拜火东进据点大致在天山附近。倘若拜火东进,要么就是走昆仑一路,要么便是跨越沙漠从敦煌而来。这两路中,南路有贵派坐镇玉虚,北路则有阳明扼守,唇亡齿寒,倘若对方一旦发动,长空派自然尽遣高手相助。”
萧千离点了点头,施礼笑道:“墨掌门高义,本座在此先谢过了。”
墨夜离与徐方易齐齐还礼,只听萧千离又道:“至于另一件事,便是本座的一件心事。”
二人齐齐心中一震,暗道:“果然来了!”
“本座自艺成以来,平素多喜与各大门派交流。久闻西北宗派中,以阳明长空二者为首,之前与南楼峰南掌门切磋,实在是获益良多,因此本座今日冒昧前来,正是打算与长空流传千年的镇派武学印证一二,还望墨掌门不要吝惜。”
“多喜交流?”墨夜离还不动声色,徐方易的脸色却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从门人回馈的情报来看,你纯阳派倒真是‘多喜交流’,只是屈指一算,被你‘交流’过的门派,武威苍龙灭门、三山派从正副掌门到核心门人被你们杀了个遍,苍龙邀来助拳的无量派、神拳宗高手死得干干净净,就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地鼠门都被杀了一轮。阳明剑派西北称雄多年,被你一人一剑打得大败亏输,三大首座齐齐丧命,门下弟子不知死了多少,长老谢广陵还被你趁机收归纯阳宫……这样的‘交流’,倒也真是前所未见。”
墨夜离却抚掌大笑道:“既然萧掌教有此心思,那真是再好不过!墨某早就听闻纯阳掌教功法无双,原本技痒,只是墨某身为主人,不便提起。既然萧掌教也有此意,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