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邪(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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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邪(豆子)- 第5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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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他们的亲近,除非同为离山弟子中的一员否则很难理解。

这么一大群人,申屠个个都稀罕,唯独有一个人他不喜欢:任夺。

任夺总对他黑脸孔,好好的聊天不行么,动不动就数落他玩物丧志、痴迷宝物耽误修行。以前申屠灵灵总顶撞,后来任夺‘入魔’,性情渐渐孤僻,申屠就不太敢和他吵架了。

无论吵不吵架。离山界内申屠最不喜欢的就是任夺。

申屠这一问沈河未回答。

沈河不答、反问:“你说的那件宝贝还在么?”

沈河所指,暗藏墨色、侵染申屠的宝物。申屠灵灵点头:“自然还在。。。”说完后还不忘解释:“这宝贝是离山库的,可我不是监守自盗。。。它还在库里放着。不是我的是离山的。”

沈河笑了笑,这个时候自不会去追究是不是‘自盗’这种细节:“凭着这件宝物。能不能把我们都染了?”

申屠灵灵继续点头:“能啊,这宝贝看似平凡,实则玄虚暗藏,连我当初都没能看内中蹊跷来。。。。。。”于宝物一道,申屠的痴病不是普通的重,不知不觉话题就要被他拉开去。

这次申屠灵灵被掌刑人龚正打断了:“为何不把宝贝拿来给我们看?”

“师兄要看这件宝物。。。现在?”申屠灵灵有些诧异。

靠墙根、坐在沈河旁边的红景忽然笑了,侧头望向沈河:“你怎么有个这么傻乎乎的师弟?”

沈河没忍着。同样笑道:“你师兄也不怎么聪明。”

龚长老哪里是现在要看那件墨沁宝物,他是在问申屠灵灵:明明可以趁同门不备、借赏鉴宝物之名,以宝物中的墨色去侵染了同门。这才是真正省心省力的办法,同门遭侵染。之后申屠再说什么做什么都方便了。

申屠灵灵误会了龚正的意思,他平时不算聪明,但也没那么笨,这辈子都没想今天这么笨过,究其原因:心慌、心乱。

绑架掌门。绑架一群师兄弟,绑架小师叔。。。做梦都不曾想过的事情啊。

有人笑,有人不笑,龚正是那个不笑的,声音里一贯的沉冷:“宁可绑架、做费力劝说。也不肯直接用那件宝物来侵染我等,是你心中不忍、觉得事情不该那样做;还是你对墨色本也心存怀疑,自己也不确定自己修得这门法度是正还是邪?”

申屠灵灵嘴巴动了动,回答不出。。。不是不想回答,是他自己也不确定答案,或许两者皆有之。

他自墨色中看到的、感受到的皆为莫大美好,自他心中,是愿意相信墨色的;可有关墨色一切,从魔灵童到南荒伏图,从幽冥司昭到驭界天理等等等等,所有‘墨者’除去一人外,哪还在有良善之辈!

唯一例外者,离山任夺。

不知是师兄弟之间彼此太过了解还是执掌刑堂多年炼就穿心慧眼,龚长老看出申屠心思,冷漠道:“修墨者,皆为狂信之辈,唯独两人例外,任夺师兄修墨却憎墨,是为‘入魔’掩人耳目,不得已为之;另个人是你,虽做不到任师兄那般境界,但也不算狂信,只算得将信将疑。。。原因不外:真水伐墨。我辈皆修得正水护身护神,但你修为不如任师兄,且他是有备而为,你是无意被染,如此而已。。。墨色是对还是错,你修持在身的真修水元早都给出答案,只是你自己不甘心罢了。”

离山的核心人物中,除了任夺和申屠外,其实还有一人曾遭墨色所侵:八祖陆角。但他的情形与申屠颇有相似之处,但有一个地方大不同:量。

三身獠在自己的碗中封藏了整整几支墨巨灵大军的尸身,内中墨色魔气自远古积攒下来,浓郁且洪厚到难以想象,即便以八祖之能也难以抵挡,不得已下夺魂金乌,抵抗墨色以求续命。

当年陆角八要对抗的墨色侵染,与任夺、申屠不可同日而语。

龚正收声之后,申屠灵灵低头不语,宝库大屋中安静下来,气氛不算压抑,但沉闷难免。

好半晌过去,沈河再次开口,语气轻松:“申屠,离山四大高手中你排第几?”

‘离山四大高手’是沈河与诸长老这一代弟子年轻时的玩笑说法,四大高手指的是当年能列位真传、但本领最最差劲的四个人。

四大高手,风、申屠、红、公冶。

风长老痴迷医道,申屠灵灵迷恋宝物,红长老浪费修为维持容貌,公冶长老浸淫炼剑之法,四大高手各有各的痴心,修行、剑法倒数前四。

好久没听到过‘四大高手’这个词了。申屠长老笑了下:“风师兄比我强,我比红师妹、公冶师弟稍稍厉害一点,我排第二。”

话说完。红长老大摇其头,笑得得意:“那是以前。最近我精修岷峒剑弦,剑术暴涨修为大进。。。风师兄未必打得过,赢你不在话下,四大高手的排名得改一改了。”

申屠未来及说话风长老就笑道:“你排第一,我这个第一也让给你,离山四大高手,多威风的名字。这也要争?”

苏景不吭声,从一旁笑呵呵地看着,他们才是师兄弟,才是亲手足。不是说苏景被他们排除在外。更不是说小师叔是个外人,而是他们一起长大一起修行,养下的那份快快乐乐的默契和亲密,任谁都难再参与进去。

沈河笑道:“排第几都无所谓,四大高手啊。。。申屠师弟。你该想一想,我们早知你与白狗涧事情有关、至少会怀疑你可能修了墨色,心里一直有些防备,你又是四大高手之一。。。怎能偷袭得手擒下我们啊。”

说话之际沈河忽然起身,在申屠眼中。掌门的身形只是‘模糊’了下,模糊之前,他靠在墙边微笑说话;模糊之后他已欺身面前,扬左手、单手结印,打下!

打中。

根本不存反抗或躲避的余地,申屠被沈河击中。

‘啪’一声脆响。沈河手印正中印堂!

沈河掐的印法:食指、无名、尾指竖起向上,中指屈相扣于拇指、结圆。。。。。。龛中菩萨、佛祖的说法印。

这印很常见也很怪,常见是因在寺庙中随处可见,怪的是离山明明道统,掌门却结佛家印?

印出、被扣于拇指的中指弹出,弹中申屠额头。。。有些地方叫弹脑嘣儿,有些地方叫爆栗,差不多一回事。

掌门之后,虞长老身形同样微模糊、欺身近、说法印、啪。

申屠长老都懵了,可事情未完,他抓了一大堆师兄弟,抓的人多此刻报应到了,虞长老之后是樊长老,樊长老之后是红长老,红长老之后还有雷长老。。。就连一贯黑脸黑口的刑堂龚正也结了个‘说法印’。

申屠灵灵以为人人都被治住了,哪想到个个都没事,连风、红、公冶都行功自如,离山四大高手的确该重新排名了。

人人不落,个个施印,算是被绑架的大仇得报。随后沈河背负双手:“清冷剑诀妙用无穷,最近修行多有领悟,不好中断太久。”

“修月道场一堆琐碎事,撂不下。”樊长老也很忙。

虞长老对苏景点头:“匣中明月,三剑带回来了。。。他看着那轮月亮犯迷糊,我得去给他讲一讲。”

“我那炉剑差不多到时候。”公冶长老说道,话音刚落风长老也点头道:“是,我那炉丹也快出来了。”

各有各的忙碌,从掌门到长老一哄而散,竟无一人再多和申屠多说半字,都走了。

就只剩下苏景一个。

申屠灵灵的额头被弹红一片,发呆。。。发呆中望向苏景。

苏景双手捧着盒子:“我占着手呢,弹不了你。”说完也起身,捧着盒子向外走去。

刚到大屋门口,背后忽然传来申屠灵灵的涩声发问:“为何不抓我?”

他不是问苏景,他也不知道该问谁。

最该问沈河或者掌刑龚正,可他们已经走了,出门去、此刻连背影都找不到了。

“我也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你姑且一听。蒙贺师兄信赖,我在刑堂待过一阵。”苏景暂停脚步:“是以晓得刑堂中有一句从不会对其他弟子说出的话:抓他来,不如等他自己来。”

说完苏景也走了,走到门口时他把盒子放了下来。

走出大屋,正逢一位离山司库灵怪经过,苏景喊住他:“烦请转告双双儿:他要不请我吃桃这事没完。”

出得宝库,沈河正在等着苏景:“申屠的事情,向师叔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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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实在有点忙,就一更了,对不住。

第九五五章七寸匣,一线天

出得宝库,沈河正在等着苏景:“申屠的事情,向师叔请罪。”

沈河所请,白狗涧一案知情不报、欺瞒长辈之罪。

时至今日,再无隐瞒道理,沈河直接说出缘由:“当年任夺师兄查明真相后,留分身于九鳞星峰主持宗务,本尊亲入离山库,细查申屠师弟举动,见其因己铸成大错对恩师牌位悲恸忏悔,也见其对自己修持了墨色法度犹豫不决。。。。。。任师兄后来传讯说,抛开后果不论,这是申屠的一场修行。”

任夺所说‘修行’,与功法无关与进境无关,而是磨炼、是明心见性,是大错铸成后的自赎。

“师兄之见:先不抓。任夺也有墨色修行在身,他对‘墨’比我了解得更多,我听了他的建议。当时小师叔归宗时间尚短,大家对九祖的眼光是信任的,可是还未能见到您的根性,是以此事并未向您呈报。那时我不在宗内,大小事情都有任师兄暗中主持,不过此事我是知晓的、同意的,欺瞒师长之罪还是要落在我一人身上,弟子请罪,师叔责罚。”

苏景想了想当年,遭白狗涧重犯突袭前自己都做过什么:一入宗就对樊翘笑道‘此子资质很好’;归宗大典上给了无鱼老道一只天水灵精空瓶子;学了穿空遁,光明顶山腹小院一去一回、颈下多出一枚如见宝牌从此‘称霸’离山。。。。。。苏景自己都笑了,这等做派,又让任夺、沈河等人怎么可能放心把实情相告。

毕竟他们才是师兄弟,真正亲近的伙伴,便如苏景与三尸、小相柳、戚东来;至于苏景,那时虽已经是离山小师叔。。。可大家很熟么?

任夺盼着这场磨炼能让申屠灵灵明心见性,可惜没能成功,直到刚刚申屠还在犹豫、纠结墨色究竟是好是坏;可申屠灵灵也并未让师兄失望,星天劫数中、迎击杀猕时,申屠都倾尽全力、即便在掌门和诸位师兄身边他永远都那么不抢眼。

对掌门摆摆手。苏景笑道:“那时我不过离山散人一个,门务一概不过问,我不过问的事情你们不说与我知,何罪之有。”

之后不再多说什么,对沈河打过招呼后他去往阳火道场,看徒弟去了。

莫耶事情未了,小妖女仍在洞天内沉睡,苏景只在离山待了三天,其间龚长老来过阳火道场,申屠长老去往律水峰请罪。龚长老来请苏景共审。

苏景摇摇头推辞了。

平时申屠都躲在宝库中。苏景和他不存太多交情。可是有一个算一个、离山所有长老在苏景心里都是宝,足以信赖并引以为豪,去审问他们的过错,绝非开心事情。苏景不想自找别扭。

但苏景将阴司判官刮魂墨十五所得的记忆玉简转交给龚长老,至于要不要对申屠揭示这残忍真相。。。苏景逃了,全由龚长老做主。

离山安好,弟子勤学,全无需苏景担心什么,三天后,启程前苏景去向掌门告辞。

才逗留三天就要匆匆离去,对此沈河并不意外,微笑点头:“正好。有两件宝物,如何发落还要听师叔安排。”说着,掌门人自袖中取出一柄无鞘长剑。

苏景识得此剑,岐鸣子传承,匣中三样东西。玉简、手札、无鞘剑。

沈河已听苏景说过空来山前岐鸣子归来之事,也知晓老道本人正在离山外岐鸣剑碑,岐鸣子在传承中说得明白:得我传承,承天护道。

纵是记忆遗失,心性也不会变,老道仍是正道本色,行事磊落。长剑到了物归原主的时候。

不过整套传承都是苏景带回离山的,还剑之事至少在人情道理上,要先问过苏景。

苏景自然点头,沈河笑道:“多谢师叔,回头我着卿秀去还剑。”

白羽成、卿秀两口子大喜之日,岐鸣子传承木匣被苏景当贺礼送出,着实引出一番震动,之后小两口当众将此匣呈献门宗,沈河也当众做下‘建岐鸣剑碑、前辈遗惠惠及天下’的决定。

因是小两口献宝,是以剑碑叙传上刻了白羽成、卿秀之名,名义上的立碑人。此刻由立碑人去还剑最最妥当。

说过第一把剑,沈河又取出一方长匣,修行人早都见惯的剑匣,不过看上去这只剑匣颇为古老。

剑匣打开,断剑七截。

剑是完整的,只是从剑柄到剑锋,断裂成了七截。

古剑残,既失了锐气也散了灵光,这剑只能算作古物,算不得法器了,更谈不上法宝。

或许旁人看不出什么来,可苏景一见残剑就皱起了眉头,剑中一丝墨色气意隐约飘渺,浅淡得很,若是在去往莫耶之前,苏景都查不出此剑暗藏墨沁。

果然,沈河说道:“残剑是申屠师弟交出来的,他就是被此物侵染。腌臜之物,本应直接毁去,不过。。。我观此剑,总觉另有玄虚,可又说不出个具体道理来。”

陆老祖坐困青灯,小师娘飞仙天外,今日世上单以剑法而论,还有谁能胜过‘剑出离山’的掌门沈河。

近年沈河闭关炼剑,参悟无上妙法清冷剑歌,于心中养炼一道剑上灵通,也正是因为心藏剑灵通,让他隐隐察觉此物古怪,但灵通、灵犀所致会让心有所感却难以于短时内看透真谛。

苏景不修墨,不过他的阳火正法,屠晚剑婴都是墨色大敌,‘敌人了解敌人’绝非空谈,所以沈河才与苏景商量当如何处置这柄残剑。

苏景并未太多犹豫:“这柄剑先借于我吧。带回莫耶再仔细琢磨。”

沈河还有些犹豫,苏景知道他担心什么,摇头道:“掌门放心,我有屠晚护身,剑上墨色碍不到我。另外,”苏景解开衣领,露出颈下悬挂的一枚青玉:“幽冥第十一王在麒麟库内留有清心护元宝玉一块,可护我心神。”

就算信不过苏景,也能信得过二明哥留下的宝玉,沈河放心了。苏景挥袖连剑带匣一并收好,随后又从囊中取出一枚七寸见方的小盒子递上前。

匣子里有动静,咚咚咚的响。

沈河纳闷,接过匣打开盖,七寸匣内一个两寸小人,小人闭着眼睛,不知是在梦游还是怎地,正在匣子里来回走动,可他闭着眼睛啥也看不见,走没几步额头就会撞上匣壁。

撞了头。小人不喊疼也不醒来。转身换个方向继续走。再撞壁、再转向、再撞壁。。。如此不休,匣子里咚咚咚的声音就来自他撞头。

“这是。。。。。。”沈河捧着匣子,望向苏景。

“也是瞑目王留在麒麟库中的宝物,匣内灵儿坐拥大力。离匣既可化身凶神,此旗所指、勇往直前。”苏景又拿出一面小旗子递给沈河:“用法简单,直接倒扣匣子把小儿扣出来,挥挥旗子让他打谁他就打谁。”

匣内灵儿本为阎罗在时,幽冥中雄霸一方的猛鬼,生性暴虐罪恶滔天,后被瞑目王所擒,此獠身有重罪,只做打灭不足以赎罪。瞑目王手段何其狠辣,直接将他生炼成无智凶神,平时收入匣中,战时直接放他出去杀敌。

为冥王所用,且永世不得超生!

苏景的意思很明白。中土诸宗莫名闭关、修行世界盛世攀顶、墨巨灵踪迹再现人间。。。或许劫数真的不远了,自己要去莫耶修行但又怎能放心离山,特意从二明哥的宝库中选出一件重器来守护离山。

好宝贝,也是好心意,沈河不会拒绝,谢过师叔后,小心收好七寸匣。

自莫耶返回中土一趟,遭遇墨色真仙在前、再于糊涂归仙岐鸣子,见证戚东来升魔,最后又了断了一件离山的陈年旧案、得来一柄断成七劫的墨沁怪剑。

苏景本来只是去空来山观礼的。。。。。。

诸事暂告段落,再无节外生枝,苏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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