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到任重远身边,甚至暗中助你成为钜子,不正是希望你能担负起这份责任?”
任天翔心中突地一跳,陡然意识到千门的眼线真是神通广大,连自己做钜子这么隐秘的事都知道。他想了想,故作不解地问:“我现在已经是墨门钜子,你还要我做什么?”“一个钜子算什么!”司马瑜晒道,“你若想实现墨子的理想,非掌握江山社稷,号令天下不可。”
任天翔吓了一跳:“你……你要我谋逆造反?那可是株连九族的重罪!”司马瑜傲然笑道:“当你的权势地位达到一定的高度,就算不反也难得善终!所以谋反历来就是位极人臣者的宿命,就如现在的安禄山,手握天下三分之一的兵马,若是不反不仅他的手下不会答应,就连天下人也不会答应,皇帝最终必以谋反罪将之诛杀!”
任天翔又吓了一跳:“安禄山要反?”
司马瑜点点头:“他早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凭他手中三府精锐之师,一旦举事必定势如破竹,直逼长安。大唐承平已久,除了边塞驻军还有点战斗力,内地各州府早已武备废弛,范阳铁骑当如入无人之境。我估计用不了三个月,便可兵临潼关,威慑长安,动摇大唐根基。”
任天翔吓得面如土色:“安禄山若是造反,我可就惨了。当初正是我连夜送他出城,这下我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司马瑜哈哈大笑道:“天下大乱,正是我辈大显身手之时,岂可因之胆怯?我相信凭你的智慧,定可化险为夷。不仅如此,你还可借机扶摇直上,一步登天。”见任天翔满脸疑惑,司马瑜示意他附耳过来。压低嗓子道:“你以为我会让安禄山顺利扫平天下,一举取代大唐?如果是这样,他接下来最想砍的,恐怕就是我的脑袋了。”
任天翔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兔死狗烹,这道理我懂!”
“所以我在大唐阵营中,必须要有个心腹在内,在最关键的时刻,我会将安禄山的行动透漏给他,让他建功立业,挡住安禄山的大军!”说道这里司马瑜亲切的拍拍任天翔肩头,“而这样的心腹人选,有谁能比自家兄弟更合适呢?”任天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白了,你是要我做诸葛亮,而你则做司马懿和司马昭父子?”
司马瑜哈哈大笑:“兄弟精明过人,一点就透。只要你我相互配合,暗通款曲,借机窃取安禄山和大唐的兵权当不是什么难事。如果真到那一天,这天下就是我们两兄弟的天下,那时我们无论是划江而治,还是以万里江山为坨,以百万将士为棋一决高下,都已经是后话。”
任天翔听得惊心动魄,没想到司马瑜柔弱的外表下,竟藏着如此勃勃野心,更可怕的是,常人若有这样的野心,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痴心妄想,而司马瑜不仅有实现这野心的智慧和手腕,更有神秘莫测的千门为仰仗!
见任天翔低头不语,司马瑜微微笑道:“为了表示为兄的诚意,这墨陵中的所有东西全部归你,凭着这天大的功劳,你将坐稳钜子之位,从此你在义门中的地位,将无人可以撼动。”
任天翔迟疑道:“那你如何向外面那些人交代?又如何向安禄山交代?”司马瑜胸有成竹得3微微一笑:“只要你点头,为兄自有办法。墨家兵法千年前曾威震天下,它决不能落到安禄山手中,不然将无人可制。”
任天翔一听这话,连忙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司马瑜伸手与任天翔一击掌,跟着又道:“等等,这些墨家典籍虽说不能给安禄山,但必须给我一份。”任天翔迟疑道:“这里既无纸墨笔砚,就算有,仓猝之间也来不及抄录,怎么给你?”
“兄弟替我掌灯,我只要全部看过一遍即可。”司马瑜说着将所有羊皮卷都拿了出来,见任天翔不解,他指指自己脑袋解释道,“为兄从小就接受过严格的训练,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这些经典我只要全神贯注看过一遍,几乎就再不会遗忘。”任天翔听得目瞪口呆,不知司马瑜是在吹牛,还是真有如此神奇的本领,见司马瑜已经铺开羊皮卷,任天翔只得举起火把为他照明,心中却始终忐忑不安,不住在心中暗问:我这是不是在与魔鬼做交易?
暗无天日的陵墓中,就见任天翔独自高举火把,而司马瑜则在全神贯注地阅读那些古旧残破的羊皮卷,他看得如此专注,几乎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不知过得多久,十多卷羊皮卷终于被他全部读完,他抬起头来,轻轻舒了口长气:“行了,我们可以出去了。”任天翔看看倒毙于地的萨满法师,迟疑道:“这家伙不明不白死在这里,你怎么向他的弟子交代?墨陵中这些财宝,我又怎么从你的人面前拿走?”
司马瑜微微一笑,突然向远处轻呼:“小川君!”
小川流云应声而至,躬身问:“公子有何吩咐?”
司马瑜颔首道:“接下来,就照我们第二步计划行动吧。”
小川有些犹豫:“公子非要如此?”
司马瑜微微点头:“必须如此!”
小川不再说话,突然拔剑疾刺,长剑准确地钉入司马瑜胸膛,剑锋入肉数寸,直达脏腑。殷红的血迹立刻在司马瑜青衫上弥漫开来。这一下事发突然,好半响才听到任天翔的失声惊呼:“你……你疯了?”
小川小心翼翼地收回长剑,正想闭住司马瑜伤口周围的血脉,却被司马瑜抬手阻止道:“伤口不能做任何处理,不然就穿帮了。”
小川急道:“公子伤势非浅,若不立刻止血……”司马瑜已经痛得脸色煞白,却依旧摇头喘息道:“伤非致命,流点血也死不了。”
“你这是为什么?”任天翔手足无措,想要上前替司马瑜包扎,却被他推开道:“别管我的伤,现在小川是你的人,你们要以我为人质,从外面那些萨满教弟子和毒蛇毒虫包围下安然脱身。朗杰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我若不带点彩,如何取信他的弟子?”
任天翔恍然大悟,原来司马瑜是要演一场苦肉计,以便让自己带着墨陵中的财宝安然脱身,以助自己坐稳义门钜子之位。他特意找来小川演这出双簧,显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考量。自己与小川的交情天下皆知,小川临阵倒戈也算合情合理。直到这时任天翔才意识到,司马瑜就像是一个极其高明的棋手,在未落子前已经算好了后续十步的变化,他每一步行动都精确得像是日月星辰的运转,他的每一个阴谋,都有种令人叹为观止的精巧和完美!
“趁我现在还挺的住,快带上那些羊皮卷书扶我出去!”司马瑜身形摇摇欲坠,却还在高声吩咐。小川与任天翔连忙将所有的羊皮卷书用外套包裹起来,裹成两个包裹分别被在两人背上。然后上前扶起司马瑜,挟持着他沿原路而回,少时三人回到甬道入口,任天翔打开墓碑出得甬道,就见辛乙和几个萨满弟子或坐或卧,显然早已等的有些不耐烦。
“马师爷呢?”辛乙关切地往任天翔身后张望,就见小川手握长剑架在司马瑜脖子上,扶着他从甬道中出来。司马瑜脸色惨白,胸前衣衫被鲜血濡湿了一大片,令人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辛乙失声惊问,右手不由自主握住了刀柄。
“马师爷神机妙算,却偏偏算漏了一件事。”任天翔志得意满地笑道,“他怎么也想不到小川君会是我的人,而且一直都是。”
“小川?”辛乙总算有些明白,瞠目怒视小川质问,“是你临阵倒戈出卖了我们?朗杰法师呢?”任天翔将朗杰的手环仍到辛乙面前:“朗杰自不量力,妄想阻止本公子的行动,我只好令小川君将他击毙。”
萨满教弟子一听,顿时群情激奋,哇哇大叫着就要扑上前。小川忙将司马瑜推到身前,长剑抵住他的咽喉喝道:“退后!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住手!”辛乙身形一晃,挡在几名萨满弟子之前,短刀出鞘横扫,将几人生生逼退。见司马瑜伤势严重,他忙转向任天翔急道:“快放了马师爷,一切都好商量。”
任天翔喝道:“先让你的人退出这座山谷,把那些毒蛇毒虫也统统带走。再把我妹妹妹夫和洪胜帮的人也放了,我自然也还你们马师爷。”辛乙还在犹豫,就听司马瑜虚弱地喘息道:“别……别管我,快将他们统统抓起来。”话音未落,他已两眼翻白,昏死过去。辛乙见状再不敢拖延,急忙挥手后退:“撤!”
转眼之间,辛乙便带着众多萨满弟子退出了山谷,连同那些毒蛇毒虫也潮水般退去,片刻间便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任天琪、洪邪及几个被俘的洪胜帮弟子。不等任天翔吩咐,姜振山急忙上前松开任天琪绳索,那边洪景也赶紧放开儿子和几个惊魂未定的洪胜帮弟子,带到一旁裹伤救治。就见几个人都是被毒蛇毒虫咬伤后,这才落到萨满教手中。
任天翔来不及理会妹妹,急忙让小川为司马瑜止血裹伤,然后拍拍背上的包裹对季如风道:“我已经拿到祖师爷留下的经典,剩下的财宝我们以后再来取。任侠他们有消息吗?快用信炮召唤他们!墨陵已经打开,我们带上祖师留下的财富就可趁夜离开。”
季如风看看天色,就见月影西移显然已经是后半夜。他示意鲁行拉响信炮,少时就见几道人影从谷外飞射而来,鲁行兴冲冲地迎上去,正要与来人招呼,谁知尚未开口,就见领头那人突然拔刀横扫,刀光犹如闪电从鲁行脖子上划过,鲁行的脑袋突然飞上半空,身子却兀自还立在原处。几个人脚下不停,转眼间便来到近前。
“不对!这不是任侠他们!”任天翔从他们鬼魅般的身影,发现了与任侠他们的不同,任侠他们身形虽快,却不失潇洒从容,而这几条突然出现的黑影,却透着森森鬼气,让人不由自主生出一丝寒意。
他们显然也不是萨满教的人,萨满教自朗杰以下,虽然也诡异神秘,但主要是驱使各种毒虫毒蛇作为武器,本身的武功并不算多高明。而这几个身着白色紧身衣、以白沙蒙面的人影,却明显比萨满教弟子高出一大截。在他们身后,还有无数绰绰约约的黑影,犹如狼群半隐半伏在荒草灌木中,隐隐拦住了通往山谷外的去路。
“来者何人?”姜振山率先迎上去,断然暴喝。一旁的洪景也暗自戒备,显然来人的武功,让他也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和威胁。
“你们不配知道。”领头那身形高大的蒙面人,在姜振山面前挺住了脚步。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依然能感觉到他脸上那种目空一切的狂傲。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到任天翔和小川流云背后的包裹上,以理所当然的口吻喝道:“留下墨陵中的东西,我让你们平安离开。”
洪景脸上勃然变色,堂堂洪胜帮帮主,还从来没被人如此呵斥过。不过他脸上的怒气一闪而没,冷笑着隐忍不发。姜振山却忍不住呵呵大笑道:“阁下好大的口气,莫非自以为吃定了我们?”
那蒙面人衣衫无风而鼓,一股逼入的寒气凛然透出。姜振山凛然不惧地迎上对方的目光,正待抢先出手,却感到肩上被人轻轻一拍,季如风已来到他身后,按住他的肩头示意莫要冲动。这义安堂的智囊若有所思地仔细打量着几个突然出现的蒙面人,故作不解地问:“就算我们将墨陵的东西都留给你们,就凭你们几个,只怕也冲不出谷口萨满教布下的蛇虫阵吧。”
“这个不劳你们操心,那些毒蛇毒虫在我们眼里,不过是些讨厌的臭虫罢了,一把火就可以烧的干干净净。”蒙面人话音刚落,就见谷口方向渐渐亮了起来,有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远方幽暗的天空。
众人见状不由面面相觑,脸上皆有震惊之色。要知道辛乙正率众多萨满弟子守在谷口,他们怎会任人烧死那些毒蛇毒虫?而起现在并不是冬季,无论荒草还是树林皆青翠欲滴,寻常大火怎么能点燃水分充足的树木青草!
“还不留下东西快滚?”见众人还在犹豫,那领头的蒙面人不耐烦起来,“义安堂和洪胜帮闯下这点名声不容易,莫把一世威名葬送在这里。”
任天翔听到这话更是吃惊,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底细,而自己对他们却一无所知。听对方的口气,将义安堂与洪胜帮加起来也没放在眼里。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如此准确地知道自己寻找墨陵的消息?而且正好趁义安堂与洪胜帮、萨满教拼得三败俱伤之时,才坐收渔翁之利?
任天翔正揣测着对方的实力和来历,姜振山却早已按捺不住,怒极而笑道:“阁下既然不把我们义安堂放在眼里,好歹也留下点让人信服的东西吧。”“好!”领头的蒙面人一声断喝,身形一晃便扑到了姜振山面前,迅疾得犹如山精鬼魅。姜振山大骇,急忙向后爆退,后退时不忘一拳击出,期望阻住对方的来势。谁知拳刚击出,力量尚未全部爆发,对方已一掌拍到,二人拳掌相碰,姜振山被震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得季如风在他身后扶了一把,才总算没有当场出丑。
“不错,义安堂长老,果然不是浪得虚名。”蒙面人一声赞叹,听在姜振山耳中却如讽刺。虽然他腿伤未愈在先,又与洪景激战在后,但就凭方才那一掌他也试出,这蒙面人的武功确实比自己强出不少。
“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蒙面人眸子中隐然有煞气在流转,“我数到三,若你们还不交出东西离开,那就永远不要走了。”他身后七个蒙面人不约而同握住了腰间的兵刃,一股凛冽的杀气有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任天翔虽然明知与对方实力相差悬殊,但实在不甘心好不容易到手的墨家宝藏,就这样拱手让人,他转向洪景低声道:“洪帮主,你若能助我们带着墨家经典逃离此地,义安堂愿与洪胜帮共享祖师遗宝。”洪景心中一动,回头看看几个受伤的弟子,就见几个人只是被毒蛇毒虫咬伤中毒,经过方才救治后已无大碍。他略一权衡,不由望向季如风,见对方也微微点头,显然对任天翔的提议并无异议,他这才低声道:“同意。”
“一、二……”领头的蒙面人缓缓开口数了起来,一股肃杀之气顿时扑面而来,洪景一挥手,几个洪胜帮弟子立刻紧跟在他身后,不等那蒙面人数到三,洪景已一声暴喝:“走!”这声暴喝犹如一声惊雷,震得众人两耳发蒙。紧接着洪景已如怒狮向领头的蒙面人冲去,人未至,双拳已连环出击,势若奔雷。几个洪胜帮弟子紧追在他身后,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号叫,奋不顾身地向几个蒙面人冲去。虽然他们武功跟洪景不在一个档次,但就如同一群由狮子率领的绵羊,在狮子的勇气鼓舞下,也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领头的蒙面人抬掌硬挡,想要阻止洪景的冲击,但由于洪景是有备而来,浑身内劲得到充分的爆发,仓促招架之下,浑身内劲仅使出七八成。顿时被洪景连环重拳逼得连连倒退,最后不得不闪开两步,以避其锋芒。
洪景将背后的空门完全交给弟子,自己则一往无前地往山谷外疾冲,洪胜帮弟子紧跟在洪景身后,组成了一个楔形队形,一头扎入那些拦路的黑影中,荒野中不时有人跃将出来阻止众人的前进,但都被轰击一一击退。
在洪胜帮众人之后,季如风与姜振山一左一右护着任天翔往外疾冲,小川流云手执双剑为众人断后,护着司马瑜和任天琪紧随洪胜帮众人往外疾冲。几个蒙面人虽然竭力拦截,但架不住众人那种拼死一搏的悍勇,最终还是被众人突破阻拦,径直冲到山谷之外。
洪景一路连杀十余人,终于突破阻挠冲到山谷之外,早已是精疲力竭身上带彩。但见山谷外的丛林已经被烧的七七八八,火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