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枭(方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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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枭(方白羽)- 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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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翔指向安庆宗身后的辛乙,笑道:“我非常欣赏阿乙的刀法,想请 他代表我们下场陪两位摩门高手玩玩,以助酒兴。”

辛乙淡淡道:“小人的刀法是杀人的刀法,不是助兴的刀法,望任公子谅解。”安庆宗也抱歉地摊开手:“你若要借别人我还可以答应,这辛乙乃是家父的爱将,就连在下也指使不动他。”

任天翔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装出不以为意地笑道:“没关系,你另借我一人也行。我早闻安将军帐前精兵强将无数,也想借机开开眼界。”

任天翔知道旁人在净风、大般面前,多半只有受虐的份儿,所以他绝对不会让自己人去丢这个脸。安庆宗不知有诈,回头看看众随从,见几个随从都跃跃欲试,便对其中一个点点头,然后向任天翔笑道:“这是北燕门的螅终圆涓甘潜毖嗝诺恼泼牛腿盟又税伞!�

“好!”任天翔大喜,“在下拿一千贯钱出来作彩头,谁赢了有赏!”在座宾客大多是年轻人’闻言纷纷起哄叫好。净风推辞不过,只得道:“净风一介女流,岂敢与北燕门高手过招?就让我师兄大般替我向这位赵兄讨教吧。”众人轰然叫好,立刻在大堂中清出一块三丈见方的空地。赵博兴冲冲来到场中,对端坐不动的大般拱手一礼:“请!”

大般缓缓起身来到场中,随随便便往中央一站,全身空门大开,似乎毫无戒备。赵博先以虚招试探,见对方根本不加理会,心中顿时有气,一个冲步上前,一拳直捣大般心窝。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了大般胸口,谁知对方身子连晃都没晃一下。就在赵博因意外而发愣的瞬间,大般也依葫芦画瓢一 拳击出,也打在赵博胸口,就见赵博偌大的身子凭空飞了出去,撞翻了两张 酒桌才跌落到地,口中鲜血狂涌,一招之间便巳重伤。

众人呼喝叫好声一下子静了下来,虽然很多人都看好大般,却也没想到赵博与他相差这么远,一个照面就几乎送命。就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只见大般意味深长地扫了辛乙一眼,若无其事地淡淡道:“忘了说明一下,我学的也是杀人的武功。还有谁要向大般挑战,大般一定奉陪。”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噤若寒蝉。安庆宗几个随从上前扶起赵博,但见他胸前塌陷了一半,简直惨不忍睹。几个随从见状顿时义愤填膺,纷纷拔刀要为同伴报仇,却被安庆宗呵斥道:“这是任大人乔迁喜宴,岂能舞刀弄枪跟 人搏命?还不快退下!”

任天翔知道这事是自己惹出的麻烦,无论如何得由自己来善后。虽然他知道摩门五明使出手狠辣,却也没料到大般—个照面就差点杀了对手。见所有人都在望着自己,他不禁在心中暗暗咒骂大般,面上却勉强挤出一 丝笑容,对大般拱手道:“摩门弟子果然出手不凡,佩服。”说着示意褚刚将 一千贯钱票的彩头给大般送去。〃

大般没有接钱票,傲然拜道:“这钱留给那位受伤的朋友疗伤,大般使命达成,告辞!”

目送着净风与大般傲然而去,众人皆有些悻悻之色,原本喜气洋洋的酒宴,突然变得有些萧索冷清。施东照见状提议:“光咱们一帮男人喝酒也没意思,不如请几个红姑娘来跳舞唱曲助兴,老七以为如何?”

任天翔心中一动,突然想起贵妃娘娘交代的事,便道:“听说长乐坊来了个舞跳得极好的舞娘,不如就请她来跳舞助兴吧。”

施东照点头道:“长乐坊确有个名动长安的舞娘,不过她从不出堂,要请动她可不容易。”任天翔闻言笑道:“青楼女子,不过是待价而沽罢了,只要舍得扔钱,我不信会有人跟钱过不去。”说着他转头吩咐陆琴和苏棋两个随从:“带上我的名帖和钱票,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将她给我请来。”

陆琴、苏棋应声而去后,众人便都翘首以待,想看看任天翔是不是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请动从不出堂舞娘。不到半个时辰,就听门外司仪高唱:“长乐坊班主率乐师舞娘来贺。”

任天翔大喜,急忙传令:“快快有请!”众人寻声望去,就见在陆琴、苏棋之后,几个乐师鱼贯而入,在众乐师之后,一个身披粉红轻纱的女子步履轻盈,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款款而来,虽然她脸上蒙着半透明的内纱巾,不过看几个乐师众星捧月的模样就知道,她定是长乐坊那个名动京师的舞娘。

这舞姬不少人都见过,却从未见过她出堂,没想到任天翔随便一句话,她就立刻率乐师前来祝贺,令人啧啧称奇。就见她来到大堂中央,徐徐向众宾客拜了下去,就在这时,突听前方传来一声酒杯落地的脆响,在乱哄哄的 大堂中清晰可闻。

众人寻声望去,就见任天翔满脸煞白,直勾勾地望着那舞姬,失声问:“依人?你是云依人?”舞姬款款拜道:“奴家谢阿蛮,给国舅爷请安。”

“不对!你就是云依人!”任天翔目光炽烈,几乎是要将那舞姬覆面的轻纱看穿,“虽然你戴着面纱,又刻意改变了言语习惯,但这风姿、这神韵、这气质依旧是云依人,谁也模仿不来!”

那舞姬款款一笑:“奴家很高兴能与国舅爷一位红颜知己神似,不过奴家确实是谢阿蛮,不是别的什么人,还请国舅爷见谅。”

见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自己,任天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深吸几口气,稍稍平息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装出若无其事地样子道:“对不起,也许真是我认错了人。你叫谢阿蛮?不知你可否以真面目示人?”

那舞姬犹豫了 一下,但还是款款摘去了蒙面的轻纱。:众人只感到眼前一亮,恍若整个大厅都亮堂了许多,不少人发出阵阵惊叹。但见这舞姬眉似柳叶,眼如晨星,鼻若悬胆’红唇鲜艳小巧,整个面容和五官是那样艳丽精 致,美轮美奂,简直不像凡女。

任天翔原本已认定这舞姬就是云依人,但在看到她轻纱下的真容时,却又开始犹豫起来。虽然这舞姬的眼睛儿乎跟云依人一模一样,但除了眼睛,她的脸上就很难再找到云依人的影子,她的面容是那样美艳逼人,与清秀脱俗的云依人根本就是两种人。

“你叫谢……什么?”任天翔只感到大脑中一片混沌。“谢阿蛮!”舞姬款款拜道,声音如新莺出谷。任天翔清了清嗓子,勉力克制自己,然后以平静的口吻吩咐:“谢……阿蛮,请为我的宾朋献上一曲,让大家见识一下你名动长安的绝妙舞姿。”

39义史

随着舒缓的乐曲徐徐响起,谢阿蛮的身体也开始随着音符徐徐扭动,像一条曼妙多姿的美女蛇。那一举手一投足,一转身一拧腰,无不与云依人神似,但是她的面容却又明白无误地告诉任天翔,她跟云依人根本就是风 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任天翔心神恍惚,一会儿将她认成了云依人,一会儿 又看清她是谢阿蛮,他的心神整个儿落在谢阿蛮身上,忘了周围的欢宴,忘了需要应付的贵客,甚至忘了自己……

任天翔醉了,不记得酒宴是如何结束,如何被人送到卧房。当他半夜从大醉中醒来,只感到口干舌燥、头痛欲裂,习惯性地呼唤:“茶!”桌上的茶壶递到了他的面前,他接过茶壶就是一阵鲸吞海饮,直到壶中茶水涓滴不胜,才意犹未尽地将茶壶从嘴边拿开。直到这时他才突然意 识到,自己一直是独眠,睡房中怎会有第二个人?一瞬间他毛骨悚然,转头望向方才递来茶水的方向,失口轻呼:“什么人?”

“我!”黑暗中传来一声应答,虽然仅有短短一个字,也吓得任天翔差点从榻上滚落下来。他翻身而起,急忙凝目望去,就见黑暗中有个黑影端坐在 一旁的太师椅中,隐隐约约如鬼魅一般。

虽然对方只说了一个字,但任天翔也已经听出了他的嗓音,不由喝问:“季如风,你、你怎么进来的?”

“难得你还记得你季叔,”黑暗中传来那人的感慨,“我原以为任大人春风得意,早将我们这些老家伙忘了呢。”“你还有脸自称我叔?”任天翔心神 稍稍平定下来,冷笑道,“好像你忘了当初在义安堂,你们一帮自称我叔叔伯伯的家伙,联手将任重远留给我的东西抢了去。那时我就说过,我跟义安堂再无干系,我跟你们这些背信弃义的家伙也再无任何关系。”

季如风静默了片刻,淡淡问:“你可知道老堂主当初为何要将那块玉片传给你?而它为何又被称为义安堂代代相传的圣物?”

任天翔哑然,虽然他对那块玉片有过无数种揣测,但所有揣测却都经 不起推敲。这是他心中最大一个谜团,可惜任重远已死,无人为他破解这个 谜团。今见季如风这样问,他心中一动:“莫非……你知道?”

季如风没有立刻回答,端起桌上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这才款款问道:“你可知秦始皇焚书坑儒这典故?”“知道!”任天翔庆幸在阳台观苦读了三个月的书,对许多历史大事知之甚详,“秦王赢政一统天下之后,因其严刑 峻法受到儒生、方士的诟病,怒而坑杀四百多儒门弟子和方士,并下令焚毁百家典籍,这即是历史上有名的焚书坑儒。”

季如风轻轻一叹:“这是史官的记载,但真相却并非如此。”任天翔心有灵犀,顿有所悟:“莫非焚书坑儒’跟义安堂代代相传的那块玉片有关?”黑暗中季如风微微额首:“不错!当年秦王正是为了寻找义字璧的下落’才不惜大动干戈,做下焚书坑儒这等遗臭万年的暴行。其实他坑 的不是儒,而是我义门先辈,儒生和方士只是掩人耳目的陪葬。他也不是要 焚尽诸子百家的典籍,而是要毁灭一切可能让义字璧复原的线索。他没能得到完整的义字璧,所以要让义字璧永远残破不全。”

任天翔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这义字璧究竟有何奇妙?值得已经 一统天下、拥有四海的始皇帝为它大动干戈?义门又是什么来头?我怎么从 来就没有听说过?史书上好像也从无记载。”

季如风微微叹道:“义门是现在的称呼,所以前人的典籍上没有它的记载。它诞生在百家争鸣的春秋战国时代,由墨子所创,所以最初也称墨门。不过自秦汉以后,墨门遭到朝廷残酷的屠戮和禁绝,幸存的墨门弟子不得 不隐藏身份混迹于江湖,自称为侠而不再称墨,也不敢再公开敬拜祖师墨 子。但是散落于江湖的墨门弟子,始终忘不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便以祖师倡 导之‘义’为共奉之精神,这便是义门的由来。”

任天翔听得目瞪口呆,愣了半晌才道:“这么说义安堂就是义门?难怪义安堂无论总舵还是分航,议事大厅中央的照壁上,总是篆刻着一个大大的‘义’字。我原以为这只是义安堂的标志,没想到……它竟是来自诸子百家中的墨门。每年九月十三日,义安堂弟子都要在义字照壁前上香祭拜,原 来他们是在祭拜祖师墨子!”

季如风点点头,却又摇头道:〃义门是墨门的延续,义安堂只是其中支。当年墨家弟子遭到秦王的追杀,不得已将墨子传下的义字璧裂为七块,七名墨家弟子各持一块逃命,以免义字璧全部落到秦王手中。为隐藏身份,他们不再称墨而称侠,不再拜墨子而拜义,所以自秦以后,世上再无墨门,只有义门,世上也再无墨士,只有侠客。

〃汉时义门各支兴旺发达’无数游侠行走于江湖,他们或行侠仗义,或救民于水火,做下了不少为民除害的义举。不过其中也不乏义门败类,或打着义门旗号的江湖宵小,以侠义之名行恃强凌弱、争权夺利之事,终为朝廷所忌。于是汉武帝以一句‘侠以武犯忌’,大肆取缔和镇压各地游侠,从此义门一蹶不振,渐渐绝迹于江湖。

“隋朝末年,杨广无道’民不聊生,义门弟子趁机举事’成为推龘翻暴 政的中坚。无论是瓦岗寨还是李世民的秦王府,都有义门弟子活动的身影。但有前人教训,义门弟子不敢自称为墨子门徒,只以侠自居。经过上千年的风雨,义门各支之间早已失去了联系,义门弟子甚至不知彼此的身份,不过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以义为先,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任天翔恍然大悟:“这么说来任重远就是义门其中一支的传人,他交给我的义字璧残片,就是来自千年前那七名墨家弟子之一?”季如风点点头:“任堂主是义门百年难遇的人才,是他率我们十八个义门兄弟打下了义安堂这片基业。义安垒不仅帮助过当今圣上夺回李 唐江 山,也做下了不少济世救民的义举,所以才得到当今圣上的默许,成为可以公开活动的江湖 帮 会。”“原来如此!”任天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那块不起眼的玉片,被称为义安堂代代相传的圣物。可是它除了来自墨门创始人墨子,总还有点别的什么用吧?不然公输白为何愿花大价钱来买?”

季如风颔首道:“虽然义门各支之间早已失去了联系,但所有义门嫡传弟子都记得祖先传下的那句话一破璧重圆,义门归一。这面义字璧不仅是当年墨家钜子的信物,也暗藏着墨门创始人墨子的葬身之地。世人都知道墨子乃不世出的奇才,当年他和他的弟子,创造了无数的战争奇迹,可见他不仅有当时最先进的军事技术,而且也创造了极其高明的墨家武功。公输世家的先祖公输般,千年前曾惨败于墨子,所以他的后人觊觎墨子的兵法也就不奇怪了。”季如风略顿了顿,突然望向任天翔问道,“知道了义字璧的来历,你还认为任堂主传你那块玉片,是父亲传给儿子的私产?你还会为厉长老强留你那块玉片而心怀愤懑吗?”见任天翔无言以对,季如风语重心长地道’“你是老堂主唯一幸存的儿子,老堂主传你这块玉片,是希望你继承他的遗志,肩负起振兴义安堂乃至整个义门的重任。谁知你却将义字璧视为自己的私有财产,大违老堂主传你义字璧的良苦用心。你若心中无义,也就不配拥有义字璧。”

任天翔默然良久,突然道:“不对!我看过诸子百家的典籍,墨门弟子最是清贫和自律’他们食则粗茶淡饭,穿则缁衣草鞋,坚持以苦修身。义安堂中好像没一个是这样的人。”

季如风微微颔首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墨门分为显、隐二宗,墨子当年似乎已预料到后辈的遭遇,所以除了广收以苦修身的墨门显宗弟 子,还传下了另一支与常人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的墨门隐宗弟子。自秦汉之后,显宗因历代朝廷的残酷镇压而灭绝,隐宗却秘密传承,所以世上已很难再看到一个缁衣草鞋、以苦修身的墨家显宗弟子。”

任天翔若有所思地问:“你深夜前来,还跟我说了这么多义安堂的隐秘,你已得知摩门送我义字璧残片的事,想要我乖乖交出来?想也别想!我对义安堂的历史不感兴趣,我只知道这块玉片乃别人送我的贺礼,要我还给义门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须给我一个让我无法拒绝的价钱。”季如风淡淡问:“在你心目中,义字璧残片值多少钱?”任天翔想了想,笑道:“它值多少钱我不管,我只知道自己还欠着别人几十万贯巨款。义安堂的家底我多少还知道一点,摩门送我这块玉片,开价二十万贯不算多吧?如果义安堂能爽快付钱,以后要再收到这样的贺礼,我一定先卖给你们。”

任天翔心中暗自盘算,如果义安堂肯花二十万贯来买一块义字璧残片,那么不妨将自己拥有的另外两块也一并卖了。知道义字璧的秘密后,他反而兴趣大减,如果能将自己拥有三块玉片卖个六十万贯,那么欠韩国夫人和司马瑜的巨额债务就可全部还清了。

谁知季如风闻言冷笑道:“你以为我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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