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狂奔逃回的探子发问。
待过了片刻,他惊讶、激愤的情绪才稍稍缓和,看了看之前赶回来的寒若霖和宜少白,却又生出一股怨气,直说道:“枯闻二老陪伴我许久,虽然一直未得名义上的封赏,但在我心头,他们已然是当朝老臣重臣,没想到那姓沈的竟然……这下再失了台州,我巨雷国便只这雷州一隅可守,孤寡之地,何谈大业?”
“陛下,那蒙州境内秦安城中,不是还有陛下的兵马?”宜少白不合时宜地说了一句。
尹子龙怒喝道:“你是不是傻?秦安城中虽有守兵,但远在两州之外,如今我再失了台州,便被切断了连结,秦安城里的兵马要如何穿越海州和台州,赶回来支援?”
尹子龙贵为皇帝,可只不过是个年近三十的青年,宜少白比他年长得多,却被他当头棒喝,自没有脸面、顿觉羞愤,只是碍于他皇帝的情面,才没有当即发作,不然以宜少白魔人心性,早就一巴掌将尹子龙拍死了!
而人该贵在自知,可尹子龙娇生惯了,怎么会在乎别人的感受?当下确为察觉自己言语有失,反倒越说越来气,便从鼻子里喷出烟儿来!
寒若霖看出矛盾,只得赶紧调和,却是说道:“陛下也不必惊慌,毕竟雷州险要,西有大江为天然屏障,北据山势只有一路出口,南部临海虽无险可守,但毕竟我神武大陆海船技术并不发达,自古鲜有海战,况海洋风云易变、又多暗流猛兽,也鲜有出海的。而东面虽临靠大穆国,但此时大穆国正举兵攻伐大齐国,无暇西顾,我等无需担忧,只加派重兵把守西、北要隘,便可以逸待劳!”
尹子龙没好气地道:“我如何不知?哼,明明大好的形势,却如转眼间变得恶劣,我巨雷国堂堂一大国,如今却只能龟缩在雷州防守,简直丢了先人脸面,教我如何不气?”
寒若霖和宜少白没讨到便宜,相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出,这尹子龙虽然有皇家贵气,又承载几分天命,但到底没有神皇的气魄,眼下更是显出其之心胸谋略,全不足成大事!
只不过,二人并不希望自己多年的苦心经营就这般如一夜之间付诸流水,这才没有扬长而去,但二人也隐隐生出“大势已去”的感觉,不免和恼气后的尹子龙一样,叹了口气。
便在这时,又有探子疾奔皇宫,还未站稳,一下摔倒在殿上,连站起身都来不急,就大叫道:“陛下,不好了,云国大军朝咱们皇城攻来了!”
尹子龙、寒若霖和宜少白,齐齐露出震惊之色,连连追问:“云国大军……攻破了北部的防线?”
“没有!”
“是从西面走水路而来?”
“没有!”
“那……”
“是从南部的大海上直接登陆,直接杀向我皇都!”
寒若霖和宜少白一听,如同受晴天霹雳,当下心说一声“完了”,便晓得这下真的是“大势已去”!
尹子龙听得,气得咬牙切齿,大骂手下将领无能之际,倒也临危应变,做出安排。
他道:“把驻守在西部的兵马一并调回皇城防御!”
那探子说道:“陛下,如此一来,西部便没有重兵防守,而云国之江船也早在江面上等待,若是撤去防兵,只怕他们会立刻从水上攻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该当如何?”尹子龙问道。
寒若霖淡淡说道:“陛下,眼下只能倚仗城中的将士了!依我看,那云国大军来得疾迅,等行军到了城下,已经是人疲马乏,其用兵之法定然是快速攻城略地,只要战事拖延,他们必定会缺乏粮草,到时便不得不撤兵。而我们在西部和北部均有重兵把守,一来是防止台州、海州的云**攻伐,二来则可以断这南来的大军的后路,等他们没了粮草、乱了军心,如此岂不成了瓮中之鳖?况且天霄城城防坚固,又有最精锐的雷霆枪卫驻守,想要没有死伤便攻下城来,那可是痴人说梦!”
尹子龙想了想,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于是立刻下达命令,全城戒严,整军以待!
两日后,从南部海域登陆、直袭天霄城皇都的云国大军已经在兵临城下,而在来此之前,他们自然也做足了功课,把巨雷国大军的部署摸了个通透,自也晓得,这攻城一役讲究壹个“快”字,若拖延战事,必对自己不利!
领兵而来的将领,是岳家的统领,岳银,随行而来的还有梦冰旋!
两个女将带兵,正如寒若霖所说,大抵也只接触过陆兵,对于海事,便无精通。
因而在人事配备上,韩子琦特意委派唐家中擅长水战又晓得海战的奇女子,唐柔,前来协助。
三女都可以说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可面对铁甲一般的天霄城,三人也都没有快速攻城的办法!
“依照我的计算,若是直接强攻,我们所带的两万兵马恐怕要折损大半,而且需要近半月时间。这尹子龙、巨雷国,到底是百足之虫,死而未僵,还有这等力量,倒不得不赞他治理有方!”唐柔懂得机巧,又有谋略,因而献言道。
梦冰旋也看了看那天霄城,很是赞同唐柔的话。
岳银自然也跟二女一样,知道这一仗难打,但她猛地想起了什么,摸了摸下巴,说道:“这时情景跟韩子琦领兵攻打福临城几乎一样,我好像想到一条计策,说不定能不战而胜!”
唐柔和梦冰旋很是惊讶地看着岳银,岳银却忽地坏笑了几声说道:“两位姐姐,快领兵跟我一起到城下叫骂!”
说着,也不把计谋说透,自顾先往天霄城下去了。
她对着城上守将大叫道:“城中将领听着,我乃岳家神将,今日受天命前来讨伐尹子龙!尹子龙虽为巨雷国皇帝,但骄奢淫逸,从不体恤百姓,寡恩重罚,法不加身,任人唯亲,嫉贤妒能,手段狠辣,心腹巨黑,如此君王,自古都是亡国败军之典范,尔等追随此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还是速速开城投降,受天命之眷顾,归顺我云国!”
梦冰旋和唐柔以为岳银这是在引兵出城,自也跟着带领兵马叫骂。
城中听闻消息的寒若霖却有智慧,自然晓得这份心思,即便尹子龙再生气,他也强行摁住,决不令其上当出兵应战!
云国大军在城下连连叫骂叫战三天,见对方没有中计出兵,便没有继续大张旗鼓地叫阵,而是在周围安营扎寨,将天霄城整个围困,竟也是打算让其弹尽粮绝!
在云国大军的主帐中,唐柔不解地问岳银道:“将军如此做法,究竟有何用意?我等远道而来,若是不趁势攻下城池,反而安营僵持,对我等大是不利!”
岳银又露出坏笑,招手唤二女靠近,贴着她俩耳朵,说了几句悄悄话。
便见唐柔瞪大了眼眸,微微扬起嘴角,露出惊喜之色……
《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统南方(三)
天霄城上守军一连等待了三日,臆想中惨烈的攻城战并未发生,而长途跋涉袭来的云国大军,竟只在城外叫骂,说巨雷国皇帝尹子龙的各种坏话,却不正经地攻城。
而到了第四日,云国在天霄城外磊起大营,才有一小支部队上来攻城。
可这小股部队战法也是奇怪,仍旧不正面硬抗,只是以弓箭、器械佯攻了半天,旋即又退到远处,继续叫阵,当然,还是要把尹子龙的种种“恶劣行径”控诉一番!
这样,又折腾了三日,城中本来就觉憋屈的尹子龙,更受不了这等连日的辱骂,便立即派遣国中巨雷枪卫的统领,率一部出城迎战,非要其给云国宵小一个教训!
不管寒若霖如何劝阻,尹子龙怒意已决,当下那巨雷枪兵的统领便率领三千精锐出城。
岳银早在城外等候,跟前些日子一样,也只是佯攻几次,然后退后骂阵。
这阵骂着,忽见城门打开,一路举着雷霆长枪的步兵“啪啪啪”迈着整齐地碎步奔袭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就朝岳银率领的小股部队攻杀!
那巨雷枪兵的统领,一见领兵的是个女子,顿时便将她小瞧了,直在心中说这些将领没用,连个女儿家都对付不了,当然,也无意中将尹子龙也暗骂了一番,说其根本不是什么“龙”,在女人面前就成了条虫!
他这开城冲杀,本以为凭借巨雷枪兵的威力,以及守城以逸待劳的精力,再加上身为男儿的血气方刚,片刻之间就可将敌军击溃,指不定还能趁机俘获敌将!
可岳银那边早有准备,更何况巨雷枪卫虽然战力超绝,但仍旧属于步兵,对岳银而言,她最擅长使用的便是步兵,自然晓得其要害和劣势!
待对方冲杀过来,她立刻变换了阵法,将攻城器械全部合拢,形成一个半圆,同时在器械之上以铁链连结,就地形成一个阵地。
与此同时,她所率劲弓手早已退至安全进攻的区域,待那阵地形成,她立刻下令放箭!
巨雷枪兵战斗力极强,且精兵中还练就盾防战法,这一部精锐自也佩戴有小圆盾,面对箭雨,自然提盾防备。
而就在这时,那些攻城器械又活动起来,却是那些云国士兵,接着器械的庞大,恰隔开了自己与巨雷枪卫的攻击距离,再加上铁锁的连结,仿佛就成了一道包围墙,只要有巨雷枪兵欲从铁锁中钻出,便会有专门的弓手配合刀斧步兵上前击杀;而若是其在内强攻,上则有劲弓箭雨连绵不绝,前则是坚韧的攻城器械作墙,不可能片刻间就突破。
如此,巨雷枪兵便如同入瓮的鳖,被岳银逮个正着,几轮箭雨和几轮防守下来,三千精锐便折去一半,其统领见状,便知中计,立刻后撤到城防区域,借着城上劲弩强弓之力,才得以退回天霄城。
岳银却不追击,只是对着城上大喊道:“尔等巨雷国男儿,都是没吃饱饭的么?如此弱鸡,连我这小阵都冲不破,回去再吃些好的,明日与我再战!”
说完,领兵退回大营,令手下将士大张旗鼓的做饭唱歌,弄得欢乐之声四起,一幅好不热闹的气氛!
而统领率败军归城,军心大失,但他也不是庸俗无能之辈,能够做到雷霆枪卫的统领,多少也有些本事。今日一战虽败,但他却看出岳银战法的弊端,而云国大军虽来势汹汹,但几日未曾大战,其斗志、战力均不可与雷霆枪卫相比,两方折算,仅凭城中之兵,倒也不是没有克敌的办法!
他便如实对尹子龙汇报,且希望尹子龙明日仍旧让他带领雷霆枪卫出城攻伐,以击溃敌人。
可尹子龙对其并不真正信任,更不愿把这最后一丝有生力量都交给外人驱使,故而并没有同意其之建议。但为了稳定军心,他采纳了宜少白的计策,以美酒佳肴款待战败的雷霆枪卫,同样,为了彰显自家的大气,这场“败军之宴”也办得极是热闹,城里城外都能听到喜庆之声!
双方的热闹气氛一直持续到了夜间,还是云国那边先停。
可就是这夜,云国一小股部队偷偷来到了天霄城前,他们手里提着酒肉,看起来像是“间谍”、来投诚的,可实际上到了城下,却并未有投诚之意,而是与城上守军聊起了家常,说道:“今日一战,各位守城的将士都很辛苦,若非尔等相助,恐怕那些雷霆枪卫早被我等伏击在外!听闻天霄城中大宴,可你家皇帝昏庸无道,既然是赏赐,却为何不犒赏三军,偏偏只为他钟爱的雷霆枪兵、还是一只败兵设宴?如此做法,无论是谁家当兵的,定然觉得心寒!况且我早就听说,巨雷国雷霆枪兵具为精兵,每日所消耗的钱粮不少,如今我家将军采取围城困顿之策,你家皇帝还按照之前的部署给予他们钱粮,还摆设奢华酒宴,你们就不怕再过几日城里便没粮可吃了吗?就算你们不怕,那城中百姓可是会饿死啊?而且到时候,依照你们皇帝的性格,可会体恤你们这些普通军民,可会给予你们应急的粮食,可会在乎你们的死活吗?唉,不管战事怎样,我家将军和我云国少主,都是善良有德之辈,视天下军民为一家,不忍见你们受此屈辱,特命我们送来酒食。日后若是尔等不愿再为尹子龙卖命,我云国定不计前嫌,好生给大家一个安顿!”
说完,这伙人便放下酒食离开了。
守城的将领自有身为将士的忠义,但云国来使的一番话也不无道理,只这一次劝说,自然顶不了多少事,可就在众将士心头埋下了祸害的种子。
而次日,岳银再按计策,诱敌将出城接战,尹子龙再忍不住,派那统领令巨雷枪兵出战。
这一次,岳银不战后退,让那统领得了一胜、凯旋而归。
尹子龙算是扬眉吐气,听其描述着云**队大败溃逃的惨烈,洋洋得意之际,下令再次设宴犒赏。
这一夜,天霄城里自然又是欢天喜地,热闹非常!
只是,这一次大胜的宴席,却再一次没有犒赏全军,守城的那些将领,自然想起前夜云国来使的话,更觉心寒!
而城中早也有了流言,说尹子龙赏罚不明,骄奢淫逸,困城之际还大摆筵席,浪费城中宝贵的粮草。
此流言再经过百姓们的以讹传讹,最终就变成“城中缺粮”的情况了。
军心涣散,再加上有流言惊扰,最终那些守城的将领失去了坚守的底线,连夜派人去云**营递送降书,同时早早打开城门,迎接云国大军进城!
如此,一夜功夫,岳银、梦冰旋和唐柔三女,便率领两万云**,未经历大战大伤,便攻陷了天霄城!
大军破城之际,寒若霖和宜少白借魔功遁走,但留下尹子龙做困兽之斗。
而后大军攻入皇城,在岳银等人的劝服下,巨雷国雷霆枪卫全部跟随统领弃甲归降,只留下尹子龙一人坚守在皇宫大殿内!
“文武百官在何处?”尹子龙还在殿堂上不甘心地嘶吼着。
梦冰旋持剑飘入这宫殿中,冷冷地看着这个当初用尽权谋,不惜牺牲蒙州也要夺下她梦家基业,甚至是她女儿身的那个人,冷冷地回了一句:“他们早也看不惯你的作为,在我大军攻入皇城之际,已经归降!”
“你……”尹子龙在这情形下,总算是见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女人,可他此时却怎么也兴奋不起来,只得望着她,一阵冷笑。
“若是今次没有洪吉在,指不定输赢,你……也说不定会被我所囚!”尹子龙愤然说这一句,而梦冰旋仍旧面无表情,不等他再有什么言语,一剑上前,便将他头颅斩落!
一国之君,千万人之上,最终还是死得只剩自己一个人,莫不是一种讽刺!
天霄城陷落,云国版图再扩,雷州也纳入少帅怀中。
由此,整个南方,便只剩下一个孤守靖州、摇摇欲坠的靖吴国了,众观神武版图,可以说,当下的云国,已经统一了整个南方!
第一百六十六章 百越之争
巨雷国陷落,云国终占领雷州。
郑泰喜闻岳银、梦冰旋和唐柔三女首次领兵出征便立下大功,十分高兴,立刻派遣韩子琦亲往天霄城为众将士犒赏。
众人齐聚天霄城,大摆酒宴,如何欢庆不提。
只说就在同时,东面大穆国在李家的协助下,最终也拿下大齐国的皇都,占领齐州和界州,而大齐国皇帝则下落不明。
便在大穆国与大齐国交兵、驻守蒙州的大齐军东撤回防之际,一直窥视蒙州、定军海州北部的云国边防军,亦是孙卫、聂少宇所率领的正规部队,趁机北上攻入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