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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猪肉汤,被他和余树全包了,喝完,余树又煲了一大锅出来,这次是留给狼孩的。
等料理玩这些,余子扬也有空料理自己了,他身上的衣服湿答答的,贴在皮肤上,难受的很,趁妞妞睡着,他赶紧把衣服全部脱下来,用手撑着烘干。
这么一会子功夫,原本倾盆而下的大雨已经停了,天上黑压压的乌云散得一干二净,这场雨来得奇怪,去得奇怪。不过停了总比一直下个不停的好。
到了傍晚,妞妞又起来喝了碗野猪肉汤,把已经烘干的衣服穿上,然后又昏昏沉沉睡去。
狼孩也起来了一次,但一直在嚎叫,余子扬要喂他吃肉,他也不吃,嚎累了,就继续睡。
夜里,余子扬不敢睡死,就跟余树轮流守夜,余树守前夜,他守后夜。
这一夜,他听着狼孩的哀嚎,下定决心把狼孩带入人类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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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上等日出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像太阳是一瞬间就升起来一样,几乎是一瞬,原本还伸手不见五指,下一刻就能穿针引线了。
隔了一夜,妞妞睡得香甜,并没有发热,余子扬就放心了。
走出洞口,山地上泥泞不堪,余子扬抬头看天,感觉不会再下雨,他有些犹豫是不是继续取枫糖浆。
转念一想,自己真是想前想疯了,不说没有干柴,不能生火,就是他们,刚淋了雨,虽没有发热,也还是回家熬一锅姜汤喝下去保险一点。
如此,等太阳再升高一些,就可以准备下山了。
还有狼孩,余子扬转身回了山洞,就见狼孩正蹲坐在石床上,爪子一直挠着昨天野狼挠的那个位置。他的手指已经渗出血液,染得石床上红彤彤一片,
余子扬走了过去,拿开狼孩的手,轻轻敲了敲石床,听那声音空灵,床底下果然是空心的。
余子扬看那石板没有一丝缝隙,还以为是什么严密的机关,每一寸石板都仔细敲敲打打,打得手指都肿了,还没发现那机关。
余子扬严肃起来,他看了看狼孩,暗搓搓想,这丫该不会是什么名门或仙门之后吧。
仙门被围剿,由衷心的仆人护送刚出生的不久的少主死里逃生,被人追杀,逃到这红山来,然后衷心仆人受了重伤,支撑不住撒手人寰了,剩下嗷嗷待哺的少主被母性光辉泛滥的野狼捡了回去,并当成自己亲身儿子养大。
就是这样子的吧,余子扬双眼发光的看着狼孩。完全无视那这个机关是怎么回事。
“扬扬,你们在干嘛?”
余树刚爬起来,就看扬扬还有那只怪物一直围着石床转。
“在找机关,这石床是空心的,里面可能有东西。”
“哦。”余树也转了一圈,然后就双手撑着床沿用力往前推去。
狼孩坐在石床上疑惑看他。
余子扬撇撇嘴,“别推了,这么严密的机关怎么可………”
他话还没说完,就震惊住了,只听见“咔嚓”一声,石床上的石板被余树推出好长一节,露出一条黑色的缝隙。
狼孩赶紧跳下来,支起前爪,学余树的样子放在床沿边上,一起用力。
余子扬呆了呆,突然反应过来,积极上前帮忙。
“一二三……呼!”很快,整个石板被推倒,露出一个人工淘出来的,四四方方的小暗格。
里面的东西很简单,一把匕首,手柄上有一个大大的“郑”字,还有一块麒麟玉佩,上面同样刻了字。
“郑清远?”玉佩的主人叫郑清远?
可这是野狼给狼孩的,那狼孩就是这玉佩的主人了?
“你是郑清远?”
第38章
狼孩郑清远蹲坐在地上,他身上盖着余树的外衣,表情有些郁郁。
就在刚刚,他亲手埋葬了他的狼母,就在门口那棵大树下。
余子扬安慰的摸摸他的头。然后毫不留情的抓着他的手硬挤进余树那件外衣的衣袖里,仔细替他系好带子,再脱下自己的外衣,围在郑清远的腰部,正好完全包裹住那双半趴着也显得修长的腿。
郑清远动了动,觉得不太舒服,又走不了路,就拿鼻子顶着余子扬,“嗷嗷……”不喜欢,要脱掉。
“乖啊,回家找更合身的衣服给你,现在只能先这样。”要不然一会儿回家遇上个人可怎么解释,而且妞妞是女孩子呢,一直光着身子,被妞妞看了伤着眼怎么办。
妞妞已经起床了,余子扬探探她的头,并没有发热,他问:“感觉头晕不晕。”
妞妞摇摇头,嬉笑着说:“不晕,二哥,我想吃糖。”
“不晕,没有糖吃。”余子扬逗她。
妞妞立刻扶着额头,“二哥,我头好痛,想吃糖。”
余树听见,心疼的说:“妞妞乖,很疼吗?”然后就真的去找装枫糖浆的葫芦。
却被余子扬一把抓过,他捏了捏妞妞的小鼻子,笑着说:“头痛,是不可以吃糖!”
妞妞抓着余树的手撒娇,“要吃,要吃,要吃。”她精灵着呢,知道二哥一定不给她吃!
余子扬吓唬她,“吃太多糖不好长牙,会变成没牙的小老太的。”
“才不会呢,二哥真坏,哼!”妞妞做了个鬼脸,气呼呼的把头转到一边去了。
郑清远看了看,也学着妞妞的样子摇摇余子扬的手,“呜呜,呜呜,呜呜……”那个黄色的瓶子里面装着的东西很好吃呢。
余子扬嘴角抽抽,决定不再理会他们。
巳时已过,太阳升得老高,看样子是不会下雨了。
他看着这山洞里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又想起在放在枫树林里的那大半扇野猪肉,就想着催着他们快点,一转头,就看见郑清远站了起来,摇摇欲坠的向他走来,就像刚学走路的小孩子一样。
余子扬惊呆了,他没想到狼孩的学习能力这么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狼孩却已经支撑不住又趴下去了。
“真棒!”余子扬回过神来,毫不吝啬的夸奖。
既然狼孩走路不成问题,接下来就简单多了!
他们回到枫林里,却发现原本放在这的那大半扇猪肉已经不见了。
想想也是,这山上那么多猛兽,新鲜的肉放在这别说一晚上了,就是一个时辰,也保不住的。
虽然有点可惜,不过也没关系。本来他们就拿着够多的东西了,他身后还搭着一百多斤的狼孩呢。
下过雨,山路泥泞,一不小心就会滑倒,余子扬他们走得很小心,也不免被滑倒那么一两次,浑身都裹上泥浆。
郑清远先还学着他们用双脚走路,摔了一次之后,就再也不肯站起来了,余子扬硬逼他,还要对着余子扬呲牙。因着在山上,不会遇上人,余子扬也就随他去了。
大雨过后,这山上的蛇就多了起来,也危险多了。一会功夫,他们就遇上了三条不认识的蛇类,全都缠在大石头上或者树上,懒洋洋的,也不动弹。他猜是这次大雨把一些蛇洞冲垮了,导致这些蛇提前结束冬眠吧。不过就算那些蛇真的不动,他也不敢去抓,万一被咬一口,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等天气更暖些,这山上肯定更危险。
看来是取不了多少回枫糖浆了。
余子扬让走前面的余树拿着木棍敲打敲打地面,免得一不小心再踩到条毒蛇什么的,可就完了。
很快,红山村一座座土黄色的土胚房出现在眼前了。
然而,余子扬却没有往常那样感到轻松,反而紧张起来。
古人愚昧,是绝不可能容下狼孩这种超乎寻常的事物存在的,一经发现,想必不是火烧祭天,就是沉潭吧。
即如此,在郑清远还没学会走路,和人类生活习性之前,就绝对不能出现在人们眼前。
余子扬想了想,不顾郑清远呲牙咧嘴的不乐意,搀扶起他,架在自己肩膀上,硬逼着狼孩双脚与他同步跨行。
好在这个村子经历了土匪,人数少了大半,他家又在偏僻的地方,直到踏入家门也没遇上半个人影。
开了堂屋的门,余子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即使时早有心里准备,经历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他家一定会变得不成样子,但他没想到,现实情况比他想像的要糟糕多了。
堂屋的地上积了一层雨水,屋子里的木桌子的桌脚水淹的痕迹足有五厘米高。房间里更是惨不忍睹,放在床上的被子已经湿透了,地上的雨水混合着壁炉里的木灰,看起来脏兮兮的,屋顶又缺了一角,简直比废弃的鬼屋还要破烂。
倒是厨房墙壁完整,屋顶也没漏洞,所以也没有积水。
从厨房出来,余子扬像是想到什么,再次回到房里。
“糟糕,我的米面。”
余子扬快步走到床前,不顾满脸的污水,蹲下,身子,头钻进床底下,不一会儿淘出一个陶罐子,还有一个麻布袋。
罐子里装的是乌糯面,里面很干爽,没有进水,就是麻袋子里剩下的那点大米,已经完全浸湿了。
不过也没关系,洗一洗这几天吃掉就好了。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收拾出一个位置晚上休息,还有就是把屋子里的积水弄干。
趁着还有太阳,余子扬和余树合力把木床搬到院子里晒干,被子什么的拧拧干,直接挂衣架上,然后一瓢一瓢往外舀水。
狼孩躺在木床上,卷成一团,悠哉悠哉的晒太阳。
他身上的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的,余子扬笑了笑,提着木桶从他身边经过。
赶在黄昏前,终于把屋子里的水都舀干净了,余子扬把壁炉里埋着的银子掏出来,然后生火去去房里的湿气。
木床已经搬回来了,郑清远不停的在房间里走动,不时嚎叫着,眼睛一直不离竹篓里剩下的那几块野猪肉。
既然下了山,余子扬就想着要让他完全融合人类的习性,所以他是不准备让郑清远在食生肉的。
他装作没看到,只是手上却快了不少,速度淘米切肉。
很快,野猪肉粥就熬好了,余子扬把他端堂屋的桌子上,乘了四碗纳凉,这时郑清远喉咙滚动,已经发出威胁声了。
余子扬把他按在椅子上,然后教他拿汤匙吃饭,还时不时得压下他缩起来的双脚。
好不容易喂他吃完,余子扬已经累得够呛了,他刚拿起碗,还没吃上一口,家里又来客人了。
村长李福寿看着余子扬手里那碗肉粥,眼睛闪了闪,没有说话,但面上带着迟疑。
他身后的李安就沉不住气了,“余小扬,你爹真的把狩猎技术交给你们阿,怎么样,去山上三天,逮到什么,哇噻,是大米,真厉害,里面还有肉。”李安咽了咽口水,看着余子扬兄弟俩满是羡慕。
余子扬看妞妞机灵的关上房间的门,阻隔了狼孩的身影,心下放松。却又一惊,他不动声色的看着两人的神情,心中暗忖,许是那天上山时,让李安撞见了吧。
他假装没听到李安的话,腼腆笑着请李福寿父子入座,并快手收拾了郑清远吃饭时弄得乱七八糟的位置。
余子扬使眼色让余树坐下招呼客人,自己收拾碗筷进了厨房,在厨房里边狼吞虎咽吃下一整碗肉粥,边思索着他们这次的目的,又急急忙忙出来。
堂屋里,余树傻笑着,伸头看余子扬怎么还不回来。
李福寿父子大眼瞪小眼,场面有些尴尬。
余子扬再出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余树伸长脖子等他,村长认真看他随手放在堂屋,满是泥浆的竹篓,眼神有些奇怪,好像那竹篓受了多大苦似的。李安也认认真真观察着他家桌子的纹路,似乎想在上面看出朵花来。
“喝哼!”余子扬走进来,发出些许声响。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他就这么尴尬的顶着众人的目光坐到位子上。
又一阵沉默。
李福寿开口,“你爹的事,村里人做的不地道,没有顾虑你们几个娃娃,我也知你们生活艰苦,实不该出口,但作为你叔,我还是应劝一句。”
李福寿顿了顿,接着说:“那山上何其危险,若不是万不得已,还是不要上去的好,若是有什么困难,就来找叔,叔能帮的肯定帮。”
那天,李安回去说,余老二一家往山上去了,他还不信,亲自过来看到院门那把大锁,他才不得不信,并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愧疚阿!
想余老二还在时,也是一起喝酒的好兄弟,当初自己困难的时候,余老二一袋乌糯面可救了他全家!
可他这一走,他的几个孩子,却被生活逼得走上他的老路。而他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那山上能是几个孩子去的吗,成群结对的豺狼虎豹,这是得亏余老二在天上保佑,要不然还能回得来吗?
就几个孩子,能吃多少粮食?
一家给一口吃的,也能把人吃成大胖子。怎么就把人逼上山了呢?
余子扬直视着李福寿的双眼,却被他眼中的悲悯,吓得生生打了个恶寒颤。
他一句一顿道:“危险也要讨生活,叔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叔自家也困难吧。”
李福寿瞪圆了眼,大声说道:“叔再怎么难,还能难过你们。”
“总之,那山上,你们不要再去了。”
第39章
山上危险吗?
答案是肯定的!从他们几次死里逃生就能看得出来!
可是……
余子扬环顾四周,视线落在屋顶上那个碗大的破洞。心里冷笑,不过一场大雨,这屋子就跟遭遇了八级地震似的,春天雨水又少不了,若再来两场大雨,他这房子还真不一定能不能保住。
如果塌了,难道要他们露宿街头吗?
就算塌不了,难道还要再熬个三五年,等他们那两亩荒地有产出了,再攒起来修补修补这破房子。
别开玩笑了,那两亩地的产出,吃都不够了,更别说卖钱攒起来。
何况现在还没下种,家里又没有粮食,不上山找生路,他们就会被饿死,就会被大雨冷死。
他说:“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也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跟余树铮铮男儿,哪有靠人接济的道理。”
余子扬说得掷地有声,李福寿愣了愣,接着笑了起来,“俩毛孩子,还铮铮男儿呢。”
又叹声劝道:“我知道你爹本事大,你们也是不差,可到底年龄小,遇到危险跑都跑不了。不如再缓几年,再大点,力气也足了,能抓更多野物,苦日子不就到头了。”这要是余老二还在,不定心疼成什么样呢,诶……这日子苦哟!
又撇了一眼他二儿子,这三孩子阿,可比他家的强了百倍,可是,他也舍不得让他们受这样的苦阿。
李安显然曲解了他爹这饱含深意的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