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教官点点头,露出赞许的眼光。
梦同学心里很不舒服,因为,他此刻的握刀之势是手心向上的,按照田中教官示范的套路,便是右脚前踏,扭腰,通过以腰为轴,推动全身力气灌注双手,同时大刀轮空,自上至下,成竖立的一字型劈砍而下,看样子,似乎要把敌人一劈两半的凶狠样子。而以梦同学的想法,却应该手心向下,在脚步同样前踏之时,刀身是从下至上,从敌人的胯腹往上切割——这种好处有二,一则,动作幅度较小,省下了时间,比敌人先一步致其死地;二则,可以在切死敌人的时候把他的招式格挡下来。
当然,也存在着这么一个瑕疵:刀身切开敌人的腹部之后,再沿途上去的时候,会被敌人的胸骨阻挡,这个现象会发生了一些时间的逆差,使得敌人还有在濒临死亡之前的惯性击打能力。
故此,梦同学这种构思,也仅限适用于一些顷刻能够彻底把敌人一刀两片的大能高手。
普通士兵如此做法,显然是不靠谱的找死行为。
不管如何,梦同学还是遵照田中教官的教导,右脚一踏,一刀轮空劈下。
这是右式劈砍。
然后,他刀身放左侧,左脚前踏,又是轮空一劈。
田中教官刚才所教的也只是这左右劈砍,他非常满意,点点头,道:“哟西,非常哟西。”
“只不过,”田中教官看了梦同学一眼,“就是力道不足,好像没吃饭。”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众人都大笑了起来了,刚才,看到梦同学受到教官被表扬眼露不快的人此刻也消去了心里的不平衡,愉快了起来。田中教官拍了拍手,道:“嗯,今天就到这吧。中村飞豹,一会,你带梦去砍竹子吧。”
中村飞豹道:“嗨。”
梦同学走过来,一样是双手捧着刀递回给中村飞豹,中村飞豹双手接过,然后小心翼翼把刀插回腰带之中,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热情的拍在梦同学的肩膀上面,梦同学脸上露出一丝苦楚,道:“中村兄,你可否轻点啊。”
中村飞豹大笑,豪爽道:“瞧,我一高兴,就没拿准力气啦,抱歉了哈。走,我带你去竹林。”
梦同学看了看他的身上,露出一丝疑惑,道:“你不是要告诉我,我们是徒手砍竹子吧?”
“啊——”中村飞豹拍了自己额头一下,露出憨憨的笑容,道:“还真是的。。。。。。”
梦同学无语了。
小竹林的位置不在军营里面。
中村飞豹带着梦同学走出军营大门,沿着右边一条小路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经过了一片收割之后的田垄,他指着距离田地不远处的几户人家,对梦同学道:“梦,那里住着的几户人家都是来头不小,没事儿的时候,最好不要到这里,尤其切莫过去打扰他们,知道吗?”
梦同学点点头。
唉,别说梦同学现在不想招惹是非,就是想,也没有资本啊。
他自己都不由郁闷死了,以前,也不是没有消耗过度,内力全失的状况,但是,都是休息几天便恢复过来了呀,怎么这一次,不仅消失的那么彻底,而且都有好几天了吧,却依然全身空荡荡的,好像他从来就没有修炼过一丝儿的真力,这究竟是何故,他真的不明白。
他哪里知道,他在百米深海之底行走,那庞大的水压,宛如无数名一流高手对他全方位无死角的攻击,倘若换过他人,早被挤压的脏腑全部碎裂经脉寸断。
他之所以还可以幸运的活着,全凭他接近混沌之体,生生不息的能量输送,才勉强支撑着。但是,那种近乎无限量的消耗,委实是一笔庞大到了骇人地步的消耗,要恢复当初,谈何容易!
现在嘛,他的身体也不是说没有恢复,只不过,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自发的一点点的修复他身体的创伤,缓慢的恢复那么丝丝,相对他原本的超级庞巨底蕴能量而言,那是根本可以无视的,因此,他实在无法可以清晰感受到他的身体正在恢复当中的。
不过,唯一让梦同学感到安慰的,好像没有更糟了——嗯,或许,这是最好的消息了。
更妙的是,梦同学还是比较看的开的,武功和金钱一样,都是安身立命的手段和资本,钱没了,可以再赚嘛,功力没了,还不是一样可以再练回来啊?
至于,花掉的巨款可不可以赚去回来,消失掉的功力是否能够修炼回来,这一层嘛,额,只要去做了,尽力了,便好。
至于,那种由富翁咋变穷汉的羞耻,由掌控别人生杀大权跌落被别人所掌控的失落,犹如易走AK47为匕首的尴尬,他没有去纠结——这只是会给自己活着的压力——有时候,压力不是动力,而是催化失去面对人生的勇气,然后,草草结束人生的罪魁祸首!
所以,他没有什么压力。
几户人家的门前就种植着一片竹林,但是,中村飞豹似乎没有看见,迈动沉稳的步伐,沿着另外一条岔路行去,显然是打算绕过这片竹林。
靠近竹林这边的一户人家门扉“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老者拄拐蹒跚而出,抬头望了过来,眼光在中村飞豹身上掠过,然后停住在梦同学身上,微微一愕,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枯瘦的手一抬,道:“两位稍等。”
中村飞豹一怔,却是停下了脚步,向老者道:“老人家是在喊我们吗?”
老者道:“正是两位官爷。”
中村飞豹连忙客气的一鞠躬,道:“您老客气啦。”
接着,中村飞豹道:“却是不知老人家喊我们可是有事吗?”
老者道:“老朽想请两位小坐一会,喝杯茶水,不知两位可是赏脸么?”
中村飞豹一脸受宠若惊道:“既是老人家相请,小子等焉敢不从。”
老者微微笑了笑,无语,抬手示意了一个请字。
中村飞豹低声对梦同学道:“梦,老人家相邀,虽是极大殊荣,我们却也要小心对待才是。”
梦同学点点头。
二零七章 隐世高手
青砖绿瓦的房子,这在如此雅致的风景之中原本该显得多多少少违和之感的,但是,当梦同学走进房子里面的时候,他看见的景象,却是不由让他极是讶异,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洁白的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虽不见得是什么名人大作,却也给简朴的窝里注入了清雅的元素。
最让他奇异的是,靠着窗沿的墙上挂着一具唐琴,北风透窗而入,穿过琴弦,微微轻鸣,似乎隐隐之中,流淌着一弦古老的曲韵。
换作一年之前,梦同学很可能会对此唐琴大流哈刺子,想着拿到二十一世纪去卖个七八千万大洋花花的。
而如今,以他的家大业大,对钱,已经连数字都没有兴趣去研究了。
临窗之下,摆着一张由竹筒编制的桌子,桌子旁边摆着三张竹椅,因为气候较冷缘故,椅子上面垫着一个厚实的柔软的布团。既然是茶桌,自然少不了茶具配套的。
三人分宾主落座,老者就着炭炉烧水,烫茶具,加茶叶于壶中,注水,第一泡弃之,再注水壶中,再烫洗茶杯,此时茶香溢出,注入杯中。
老者手势缓慢而娴熟,看他那专心一致的模样,不像泡茶而是在精心细做一件工艺品。
老者举手,示意可以喝茶了。
轻轻浅尝,先是一丝若隐若现的芬香聚在舌尖之上,然后,逐渐的浓郁,逐渐的扩散,到得后来,整口腔都弥漫着淡淡的芳香,让人心旷神怡,精神清爽。
中村飞豹忍不住赞道:“好茶!好像来自中土的茶中极品,却不知是西湖龙井还是黄山毛尖?”
梦同学不由对他刮目相看,真没想到,这愣头愣脑的大块头,居然对中土茶叶也有很大的见识,他看了大块头一眼,道:“是黄山毛尖。”
大块头讪讪道:“我曾经在一大户人家做客,偶尔听说的。老实说,我这人就喜欢舞枪弄棒的,对于茶道那费劲的事儿,基本没有什么兴趣。”
梦同学笑了笑,道:“也不怕你笑话,我比你还不如呢,我喝茶的原因只是我口渴了,也是没啥个讲究。之所以可以辨析这是黄山毛尖,只不过,凑巧,我是那一带的山野村民,比较常接触到它,仅此而已。”
老者道:“哦,原来官爷是中土江南人士。”
梦同学道:“老人家去过中土吗?”
老者眼里掠过一丝奇特的眼神,道:“那是几十年前的事儿啦,那时候啊,呀,青春躁动,感觉世界那么大,怎么可以桎梏一隅呢,大丈夫顶天立地,当的遨游天地之间,故此,远足千里万里,到处飘荡。。。。。。中土,也是我神往的地方,自然是不会给自己落下遗恨的。”
又喝了一轮,老者把茶叶倒掉,准备再换新茶,中村飞豹站起,对老者躬身道:“老人家,我们出来不短时间啦,且天色近了黄昏,不可以打扰您啦,只好改日再计拜访。”
梦同学也站了起来。
老者也没作强加挽留,把他们送出门外,忽然道:“却是不知两位官爷如何称呼?”
中村飞豹道:“不敢,我叫中村飞豹,您喊我豹子就可,至于这位梦兄他。。。。。。”
梦同学道:“我姓梦,名字比较拗口,您喊小子小梦便是。”
老者点点头,道:“哦,豹子,小梦,你们可要常来呀,唉,人,年纪大了,总想身边多几人唠嗑的。”
中村飞豹想问老者的儿女儿孙呢,但话到了嘴边,还是被他硬吞回去了,毕竟,人家都这么一大把年纪的,问及那些事儿,不管有心还是无意,总是容易让人误解为不满的质疑,也是让人非常不愉快的。所以,他很愉快的跟老者挥手:“谢谢啦,老人家。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一定会过来陪你唠嗑的。”
梦同学对老者一抱拳,准备转身要离去。
老者忽然道:“你们是不是要去竹林砍竹做刀?”
中村飞豹道:“是的。”
老者的眼光从梦同学身上扫过,道:“小梦,你要刀?”
梦同学点点头道:“我今天刚刚报到,所以。。。。。。”
“你们稍等。”老者说了一句,然后扭头喊了道:“樱雪,把爷爷那把竹刀取出来。”
“嗯——”
一声黄莺出谷般的清脆回答,一会儿,便见一个披着海蓝长袍身材窈窕的二八女孩双手捧着一把古铜色的竹刀从靠着梦同学他们刚才喝茶的屋子左边那个屋子走之出来。
来到近前,女孩看了看她的爷爷,娇媚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忍不住道:“爷爷,您这把刀不是三十年都没有用过吗,怎么今天拿出来呢?”
老者微微一笑,道:“中土有言,宝剑赠烈士,红粉赠佳人。这刀虽不是什么宝物,却也随我纵横半生,所幸的是,刀为大凶之器,却未落一冤之魂,总算慰藉生平。今适逢有主,不再让其明珠蒙尘,实乃平生一大快事哪!”
中村飞豹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呆呆的看着梦同学,心里思潮如浪此伏彼起,翻涌不迭。
这一片小竹林,包括田中教官在内在几个军部大头,都再三交代,这里居住的几户人家背景深厚大有来头,切莫随意进入打扰。而从刚才的老者言语之中,他已经知晓,老者实是一名不出世的隐居高手。可谓管中窥豹,可见一斑。说不定,这几户人家都是隐世之绝顶高手。
他刚才正暗暗决定了,既然老者有过相邀,他日便常来坐坐,聆听老者指点,以便获取武道上更高进展。
却真的没有想到,老者居然对梦同学青睐如斯,不惜把随同他当年纵横天下的竹刀送与梦同学,这对于一名刀客或战士而言,世间最伟大的荣誉,恐怕是莫过如此!
而且,老者本为长辈,赐予后辈,原不必郑重其事的,但是,老者表情严肃,双手捧起竹刀,缓缓的递给梦同学。
梦同学知道,老者不仅是对刀的尊重对他前半生的尊重,更是包含了另外一种意义,希望梦同学弘扬他的宗旨:刀下,无一冤魂!
这一刹那,梦同学居然感觉到了一份凝重,不过,他也没有推辞,双手接过,后退一步,向老者端端正正的行了一拜。老者挥了挥手,道:“你们去罢。”
梦同学和中村飞豹又是拜了一礼,然后,转身返回军营而去。
待得他们二人身影远去,女孩忍不住问道:“爷爷,您那把刀平常都不让人碰,怎么平白无故送给一个外人呢,而且,好像还是跟我们扶桑有仇的中土人?”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轻轻一叹,道:“中土和我们一衣带水,自大唐以降,沿及前宋,都是亲如兄弟。只是这后来,大宋王朝被蒙人颠覆,中土汉家子弟家园被摧毁家散人亡,其实,他们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后来,元朝掌权者稍微放宽政策,开放海外贸易,却不料遭到猖獗的海盗大肆屠杀劫掠,那不是摆明跟掌权者搞对抗嘛,而且,蒙人的天性好战,老早就有让我们臣服之心,此下,正被他们把握到开战的借口,于是,战争,发生了,导致了,原本友好和睦的两个邻国成为了仇敌。唉。。。。。。”
女孩含怒道:“该死的蒙古人!”
老者摆摆手,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如今,爷爷可以告诉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刀送给那个叫小梦的青年人。”
女孩满脸期待的看着她爷爷,等着爷爷的回答。
老者眼里出现一抹浓郁的迷茫,轻轻道:“如果,爷爷告诉你,连爷爷都不知何故,你会相信吗?”
女孩一呆,瞪着水汪汪的美目看着爷爷,一脸毫无保留写着打死都不相信的表情。充满期待的等待,等来的是这么个回答?
老者叹息道:“别说是你不相信,连我都不相信,可是,你知道吗,挂着墙壁长达三十几年一直仿佛沉睡般安静的刀,居然忽然无风雷鸣,那个时候,你应该在爷爷书房看书的可对?”
女孩脱口而出道:“对!我正在观看爷爷您撰写的,看的正入神,挂在墙上的刀忽然一下嗡鸣,我抬头看去,刀身还在轻轻颤抖,我还以为是地震影响,也没有多想啦。”
老者轻轻地似乎自言自语道:“这是刀遇见明主,不甘寂寞了啊。也正是刀自鸣动爷爷才走了出来,然后,便看见了他们二人了。”
女孩还是有疑点,道:“爷爷,他们二人,您为何肯定是那个小梦呢?”
老者笑笑,道:“傻丫头,他们二人当中,那个豹子已经去那片竹林砍竹做了刀啦,也就是说,他曾经经过这里,但是,却不见刀有过动静,所以,刀认的主不是他。”
估计,女孩比较喜欢跟她爷爷抬扛的,小嘴巴一撇,道:“或许,说不定,他经过的时候,您走远了呢?”
老者含笑的看着她,眼里尽是慈爱,但当他抬起头远眺近将黄昏的天际,眼神掠过一丝淡淡的哀愁,缓缓道:“丫头,你是知道的,你父母的资质有限,你的几个哥哥,虽然资质还算上乘,但是,距离爷爷的要求尚远,眼看着,我们柳生家子弟再无人可把爷爷当年的巅峰武技发扬光大,爷爷起了私心。于是,每到这个军营招收新兵之时,爷爷都会在坐在窗前,一边喝茶一边观察过往的新兵,看看是否有资质绝佳之人。。。。。。”
女孩道:“爷爷,如您说来,那个小梦的青年,他的资质便是绝佳啦?可是,我怎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