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去实力并不差,且在黑白两道也吃的开的霹雳堂。如果老夫猜测的不错,三少当是以为霹雳堂编入朝廷,有堕落成为朝廷鹰犬沦丧道义之嫌,故而不屑同流合污。三少,老夫说的可对?”
梦同学摇摇头,道:“我只能说,雷老你想多啦。在商言商,我是一个彻头彻尾满身铜臭的商人,我考虑更多的,是利益,而非所谓的民族大义。在这个战火纷乱生活颠沛流离年代,生存,原本艰难万分。为了生存,各人选择的方式虽然不同,却是每一个该有的权利,谁也没有权利去否认和指责,批判。”
他顿了一顿,接着道:“雷老说的没有错,乌老大的确是一个土匪大头目,他的实力也许还真不如雷老,但是,雷老要认清一件事实,有些事儿,他一个土匪头目动动嘴皮子就可以轻松解决,而雷老你,却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此其一。再则,一旦,霹雳堂倾盘实力全面展示江湖之上,朝廷会怎么看待?江湖同道又将是如何看法?”
雷天横一呆。
倘若整个霹雳堂实力注入江湖,势必惊动朝野,对于这个持有杀伤力极为恐怖的武器的门派深为忌惮,为了避免养虎为患,势必不惜余力的狠狠打击,将之倾覆。
再则,江湖之中,各个山头大佬在霹雳堂的强势压制之下,或许开始会被迫妥协放行,但是,随着时日渐长,积怨成仇,很容易会拧成一股绳,跟霹雳堂死掐,那样的话,即便是每次都取得胜利,但是,那些死伤的员工补贴呢,是不是还得要加进成本里面去呢?
然后,各种械斗事件发生,这是不是会拉长货物运输的行程时间,又给抬高了成本?
再不会做生意的人,也该知道,降低成本永远要比提高成本获取的利润大,这是常识。
雷天横想了想,终于同意了,三少说的是理。
他似乎给打开了纠缠心头很久的死结,心情好了起来,连连和梦同学碰杯,到得后来,他都忍不住扔掉了手上的筷子,仿佛解脱掉了束缚一般,效仿梦同学直接手撕鸡肉,吃的那个叫痛快!
秋儿小姐摇摇头,没有想到,爷爷自打进入朝廷之后,为了跟一些高层接触不被讥笑土包子,刻意修养的斯文气度数十年了,却顷刻间碎裂一地,唉,被带坏啦。
这个三少,一定是鬼怪!
要不然,怎么可能,一个时辰都不够,就把爷爷多年的修养瞬间魔化了呢?
要远离与他,否则,说之不定,自己都会被带坏的,变成一个没有礼仪没有规矩的坏女孩。
秋儿小姐起身,说是已饱了,欠身告退,回房睡觉去了。
二人又是对饮三杯。
雷天横放下酒杯,看着梦同学,神色一凝,幽幽道:“三少,现在,秋儿不在此处,有什么话儿,你可以说了。”
梦同学拿过抹桌布,将手上的油腻擦去,慢吞吞道:“秋儿姑娘灵气通透,身上隐隐流露着的,居然不是你雷家的家传绝学,刚性强劲的霹雳掌,反而柔性十足,更接近于峨嵋派的武功,却不知是为何?”
雷天横面色一沉,益见凝重。
所谓,行家伸手,便知多少。
可是,人家三少只是那么看了看,便可以看出武功出身,眼光之毒,宛如佛门天眼神通,这是一种何等高明的境界?
雷天横缓缓道:“十年前,峨嵋派掌门郭东来郭掌门适逢路过江南雷家门前,见秋儿在路口与孩子们玩耍,相中她的资质,带回峨嵋山中,传授绝学。虽然,秋儿只是俗家弟子,但是,由于她是郭掌门的关门弟子,其辈分极高,好像时下比较经常出世游走江湖的玉如音等玉字辈的,都得尊称她一声师叔。”
梦同学叹息道:“秋儿姑娘福缘匪浅啊,别的人,即便是跪在峨眉金顶十天半月,也未必会怜悯其虔诚而收入门墙之中,而秋儿姑娘那么一玩儿,便玩到响当当的峨嵋派里面,还获得郭掌门的青睐,破例亲传,当真是人与人之间,没法比啊。”
雷天横点点头,道:“老夫也是常常为此感激上苍给予雷家如此厚恩,故而,上感天恩,多年以来,老夫也格外修心养性,凡事留一线,不再像当年那般满手血腥,赶尽杀绝。”
梦同学道:“受宠于天,回馈于地,能够做到如此地步,也足以体现出雷老不失长者之仁义,当为我辈后学之楷模。”
微微一顿,忽然,他冷不丁的问道:“只是不知,江湖百晓生杜默若之死,雷老如何说法?”
雷天横身躯猛地一震,瞳孔收缩,死死的盯着他看。
门口北风一凝,却是被三个汉子使用强壮的身体挡住了门户。
三个汉子仿佛很随意的,皆是双手随意低垂,而六只手的手指都贴在腰囊之上,那花斑豹皮囊袋里面装的,正是震慑天下,让武林好汉畏惧极深的霹雳弹。
显然,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只要一言不合,他们绝对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倾其囊中霹雳堂招呼梦同学。
下一刻,空气之中,都似乎隐隐溢流着火药味道。
偏偏,梦同学居然好像根本没有一点他已经深陷极端可怕的险境当中的觉悟,居然视若无睹,施施然的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的喝下去,放下酒杯,这才看着还默然紧盯着他看的雷天横,淡淡道:“雷老,你是在考虑着如何说服我,那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误会吗?”
雷天横终于开口说话了,道:“我只是想知道,三少是从哪一点,便敢于断定杜默若之死,跟老夫有关?”
梦同学道:“也就是说,雷老不打算否认?”
雷天横不可置否道:“老夫现在却是想听一听三少的高明推论,其他的,是与不是,都无关紧要。”
梦同学道:“杜默若死后,他的屋子崩塌了,我走了进去,却嗅着淡淡的火药味。”
雷天横道:“火药味?”
梦同学道:“正是。杜默若的职业又不是做爆仗,他家里自然不会出现火药味,但是,却真真切切的出现在空气之中,那么,只能够说明一件事情,曾经有那么一个经常接触火药的人在他屋里出现过。”
雷天横忍不住抬起衣服使用鼻子使劲的嗅了嗅,然后,摇摇头,道:“好像没啥火药味道呀。”
梦同学笑了笑道:“雷老抽烟吗?”
雷天横脸上出现一丝厌恶,道:“我才不掂那个东西,臭死啦。”
梦同学道:“可是,据我所知,唐门老大唐鹤,他老人家却是极为嗜好那一口的。”
雷天横道:“那个老家伙,没事就爱整那烟管子,那臭气,可把人呛死,最恨跟他坐在一起了。”
梦同学道:“可是,雷老你感觉臭不可闻,而唐老大却喜欢的要紧。”
雷天横目光一闪,道:“三少的意思是说,那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为常,感官早已适应而迟钝,在外人反应剧烈,他却是甘之如饴,对吧?”
梦同学道:“正是如此。”
雷天横道:“换言之,由于老夫经常接触火药这东西,嗅觉早已被蒙蔽,故此,自己感觉不出什么异样,即便是明显落下痕迹,却还是懵懂不知。唉。。。。。。”
雷天横摇摇头,不无感叹道:“老夫实在搞不懂,火药,并非一个普及的东西,以三少一个家世高贵之公子爷,根本不该有机会接触这些危险之物的,也就更加不会对火药味道的敏锐触觉,可是,三少不仅清晰的分辨出来,而且,老夫记得,当夜刮着大风,下着大雨,即便是,留下一些火药味息,也该在风雨之中消散罢——好吧,哪怕是,就算是还有留下那么一丝儿的味道,你三少一个业外人士,又是如何做到将之闻出来的呢?”
业外人士?
梦同学心里苦笑一下,他来自二十一世纪,一个顶尖杀手,对弹药之熟悉,可以攀比专家。只要满足他的条件,别说炸药,便是炮弹他都整得出。
不过,他自然是不能实话实说的,只能如此解释:“玩鞭炮,几乎是每一个小屁孩的最爱是吧?”
雷天横点点头,表示同意。
梦同学道:“那一年春节,大年初一的早上,我们几个小屁孩穿着盛装,走街串巷,手上拿着烟花爆竹,嘻哈闹腾。。。。。”
他的眼神露出一丝童年的趣味笑意,缓缓道:“玩了大半天,许是腻了,许是无聊透顶,不知哪个脑残提出建议,把鞭炮捏在手上,点燃,让它在手上炸响,试试看小小的鞭炮有多大的威力,看看能把人炸的多痛!”
雷天横大汗。
拿着鞭炮在手上点燃让它炸响?看看会有多痛?
估计,也就是如梦家三少那等豪门公子爷才会干出来的“傻事”。
不是说他们的智商严重缺失真的傻呆,而是,他们成长的环境太过优越,一般家庭的孩子遭遇过的苦痛,他们都没有经历过,所以,他们在各种好奇心的驱动之下,要“玩命”的去尝试。
雷天横嘴角露出饶有兴趣的笑意,道:“那么,感觉有多痛?”
梦同学恨恨道:“简直痛的要命!然后,我们几个一边把那个提出如此脑残建议的家伙按在地上狠狠揍着,一边泪流满面。”
雷天横大笑道:“哈哈,有趣,有趣。”
梦同学道:“打那以后,我便深深把鞭炮的火药味道记住了,那是刻骨铭心的痛呀!”
雷天横笑容慢慢散去,眼光渐冷,道:“好吧,就算是三少你的童年阴影给你留下了宝贵的记忆,让你准确无误地辨别出杜默若屋里曾经有身上具有火药味息的人出现过,然而,不说世上接触火药的人不止霹雳堂,便是霹雳堂成员之众,也是好几百人,你怎么就可以认定出现于现场的人的老夫呢?”
梦同学淡淡一笑,道:“雷老,你在侮辱我的智商啊。”
雷天横微微一怔,道:“三少此话何意?”
梦同学道:“方今天下,玩火药的人,或许无以计数,但是,遍数天下,玩火药中的武林高手,却委实不多,可以让江湖百晓生杜默若视为上宾的武林高手,身份绝对超然,而精通火药且江湖地位超然的武林高手,除了霹雳堂的雷天横雷老你,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
雷天横沉默。
堵在门口的三个汉子手指滑动,悄悄解开了豹皮囊袋口子。
梦同学缓缓道:“雷老,你知道,这间客厅的旁边就是秋儿姑娘的闺房,以你那几位弟子的霹雳弹之恐怖威力,姑娘恐怕睡梦之中,难以幸免。”
雷天横面色一变,极是难看,挥手,吐出两个字:“退下。”
三个汉字微微一怔,却也知道,梦同学说的的确是实情。不过,虽然他们往后退去两步,却依然未走远,站在门外三尺,虎视眈眈盯着梦同学。
雷天横看着梦同学,沉声道:“三少,你到底想怎样?”
梦同学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把杜默若堵在嘴巴里面的话。”
杜默若本来是答应告诉他关于唐崩的秘密的,但就在那个时候,他死了,被雷天横杀死了,堵住了他要说的话。
雷天横沉吟片刻,然后对门外三个汉子挥手道:“你们都散去,我要和三少说些私事。”
三个汉子相互对视一眼,终于默默点头,离开了。
雷天横竖起耳朵,确信他们已经离去,然后,才注视着梦同学,神色凝重道:“如果,老夫告诉你,死的杜默若是假的,你信吗?”
梦同学怔住了。
二六四章 人老了 输不起
或许,在当夜梦同学揭开江湖百晓生杜默若面具那一刻,他便对于一副中年相貌的杜默若真实身份有所怀疑,但是,和从雷天横口中说道出来,意义,却是大不相同。
毕竟,他持着仅仅是怀疑,而雷天横之语,却可以彻底的证实。
正如梦同学刚才所言,可以和杜默若亲近的人,绝对不多,雷天横是其中之一人,由此可见,他们的私交感情有多深!
如果要在世上找出一个最熟悉神秘江湖百晓生杜默若之人,那么,此人,当首推雷天横雷老大。
对杜默若其人之真假分辨决论,雷天横具有绝对的权威。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当夜在江南荒郊之外被刺杀的人,究竟是谁?
既然,他不是百晓生杜默若,他又如何知道唐崩的秘密?
既然,他不是百晓生杜默若,雷天横又何必要杀他?
如果,他不是真正的江湖百晓生杜默若,那么,谁才是真正的杜默若?
雷天横是这样回答的:“其实,老夫也不知他是谁。老夫久居京城,也是近段日子回转江南故乡,才听说了,百晓生杜默若也回到了江南,便过去聚会。刚刚坐落未久,一盏茶还没有来及喝下,适逢三少你便到了。”
的确是刚刚新泡的热茶。
梦同学点点头。
雷天横道:“他的声音他的习惯举止,装扮的真是酷似,几乎是一般无二。如果不是他要回答三少你的话,估计我还真会跟他聊天聊个通宵达旦也未可知。”
梦同学要杜默若回答他,关于唐崩的秘密。
“唐崩有什么秘密?”雷天横苦笑一下,“他有什么秘密我不知,我只是知道,杜默若和唐崩的关系并不比我和他杜默若浅。倘若真是杜默若,他绝对不会跟三少说什么唐崩的秘密无中生有去害唐崩,如此,只有一个道理:这个杜默若是假的!”
梦同学想了想,道:“或许,杜默若和唐崩的交情并没有雷老你想象之中的深。又或许,人都是有私心的,如果为了某些利益,心怀不满,甚至是怨恨,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何况,雷老该听过那么一句,出卖你的人,往往是很好的朋友。”
雷天横道:“也许,三少你说的在理。只有很好的朋友,才会懂你,才懂出卖你的价值所在。不过,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之后,你就会相信老夫所言非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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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之后,梦同学在一座废弃的庄园地窖之中,见到了一个老者。
老者年纪七旬左右,脸型消瘦,眼眶两个黑洞——没有了眼珠,死人一般坐在一张还算干净的木板床上。
梦同学和雷天横二人行近,老者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一双空洞的眼洞呆呆的对着对面墙壁上的灯火,似乎微微感到一丝儿的热量传递。
“他,才是真正的江湖百晓生杜默若。”
雷天横轻轻的凄然的叹息一声,表情痛苦至极,道:“三个月之前,他在南疆向某人透露了一个人的秘密之后,被知悉追杀,当老夫赶过去之时,他便这样子了,双眼珠被挖,舌头割断,耳朵也弄聋了。”
梦同学动容。
雷天横悲愤无比,道:“杀人不过点地头,要杀便杀,如此折磨与人,简直与畜生无异!”
梦同学点地头,道:“凶手找到吗?”
雷天横摇摇头,道:“没有。南疆地际边缘,民族众多,民情复杂,盘踞在当地的江湖大豪无一易与之辈,侦查工作难以施展。而且,毕竟,杜默若以出卖人的**秘密为生,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对他下狠手的人,未必和南疆江湖相关。”
这倒是,很多凶案的发生,其起因,往往不在第一现场,而是更早之前。
南疆,半年之前,梦同学的大哥梦中师便为了于谦宝之事深入南疆,时隔半年,却居然还是没有消息。
梦同学心里暗暗一紧,不过,想到有方如诗的帮忙,安全方面,该是没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