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化进程。
他不是要革大公爵的命,他想让民主化在一个和平的进程中实现。他想让爱希伦家族体面地、完整地、备受祝福地退下历史舞台,交出权力还政于民,没有冲突,没有争夺,没有暴力,没有流血,更没有人命,然后长久地继续享受固有的优渥尊荣的生活,享受一个超然而独特的被广为敬重的地位。而不要像国内的许多顽固抵抗民主潮流的旧贵族一样最终落得身死家灭传承断绝还被百姓长久唾弃的悲惨下场。
他认为他的设想是爱希伦家族能够获得的最好的一个未来——没有什么能够抵挡浩浩荡荡的民主潮流,爱希伦家族也不能,别看现在还尚算稳固,终究还是要被推翻,而且。。。。。。或许还要不了多久。
生存还是毁灭,很容易挑选。
所以。。。。。。他背主了,通敌了——不再忠诚,不再正直——和爱希伦家族现在的头号大敌也是他现在最所尊崇的北地总督卡尔夫暗通款曲。
名义是,试着推动新月城自治领的民主化。前提是,平和。
前提很重要,最最重要。。。。。。
开始时的合作是顺利、满意且又安心的,卡尔夫阁下从来没有要求通过他布置什么阴谋,而一直只是通过自己获取新月城各方面的信息。主要是民生信息:商品价格、商船数量、商船始发地、大宗商品交易记录。。。。。。
他不知道那位睿智的贤者索要这些信息究竟有何作用,但收集这些只要是有心人无论是谁都能收集得到的信息显然甚至还不能够触碰他心底的关于忠诚的禁忌,所以他自当乐意帮忙。
事情似乎就这样安稳地、缓慢地一直进行,甚至其心底还为之略感失望(不见成效嘛),直到。。。。。。那个女人接管了一切。
狡猾如狐而又激进狠辣的选民女士可不是盖的,总是时常让他去做些当时摸不着头脑事后才骤然省觉是一桩多有妨害的小阴谋的事情。他为之不喜,却也一直忍耐,因为那个女人的诸般谋算总归没有超出他愿以合作的前提:平和。
然后。。。。。。
便是冰峰谷一行。
那个女人终于无法按捺她的疯狂狠辣的本性!她竟是恶毒地要谋害弗兰克的性命!说好的平和的前提呢?就这般随意践踏弃如敝履?不当回事是么?
沃卡尔无法忍受。
于是他选择摊牌选择抗争,但。。。。。。。一如所料,未能得到合理的能被接受的解释。他唯有与之决裂。
决裂之后,却是茫然,曾经作为确凿的背叛者的自己,该如何自处?
后续的情况连番变幻,早已超出了他的掌控,事实上他连厘清状况的能力都不曾具有,遑论掌控。不过,惶然困惑间,他还是能抓准诸般风云的中心之所在,是那个来自异界的、自己亲眼见证其到来的、敢以魔鬼的名讳自称的男人,萨菲厄斯。
对于这个男人,沃卡尔的观感很是复杂,他不喜欢这种癫狂的、恣睢的、无法自控不可预测的人,那更像野兽,像恶魔,而不像人。大公爵和罗契说这个男人是新月城和爱希伦家族的救星,沃卡尔将信将疑,因为他看不懂这个男人为新月城制定的各种规划和方略,他没有那个眼光,后来倒是信了一半,因为其搞出来的几样生意确实能以赚到匪夷所思的惊人利润,证明了这个男人至少有能力为新月城带来巨大的财政收入。
会赚钱的才会是个好当家,这几乎是新月城中所有市民的共识,沃卡尔也相信这个,所以他认为巨会赚钱的萨菲厄斯大约会是个巨好的当家,当的是新月城这个家。
不过,真正让他确信(救星之说)的,却是那个女人——能被她亲自盯上的一定不会是等闲之辈,要不极为重要,要不超卓于群,乃至兼而有之,譬如,“救星”。
是的,没过多久他便察觉萨菲厄斯竟和那个女人有所纠缠。他几乎是瞬间便识破那个女人的邪恶图谋,她是要像上次谋害弗兰克一样,再一次对新月城的希望动手,这次瞄准的萨菲厄斯!不同于前次所用的肉体毁灭,这一次她竟是采用色诱!她是要将萨菲厄斯拉拢到她的阵营!她是抢夺原属于新月城的这位异界奇人!她更是在扼杀新月城的新的、或许也是真正的希望!
削弱敌人壮大自己,一举两得,好毒辣的算计!不过——
呵呵,如选民女士这等超凡脱俗的人物,竟也使用“色诱”这等卑劣的手段?还亲自上阵?
心头暗哂之余,沃卡尔也对那位异界来客的价值有了深刻的认识——恐怕,便是如罗契所言,“等同于一个世界”,若非如此,那个骄傲孤高的女人也断然不至于此。同时,也坚定了沃卡尔全力阻挠的决心。
必须不能让萨菲厄斯陷入那个女人编织的红粉迷阵之中!
于是他开始对其进行明里暗里的各种警告和暗示,希望其能有所醒觉有所提防,可是,这个视女人重于性命的混蛋竟从头到尾全然不以为意!无法理解,无可奈何,唯有试着挑明一切,不料反倒惹来质疑和反感。。。。。。
沃卡尔困闷了,茫然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就在此际,荣耀对决来了。。。。。。
沃卡尔坚决的认为不论是之前的城中暴乱(已从本人口中得到证实)还是现在正在进行的荣耀对决都是那个女人一手策划的阴谋!那个女人每时每刻都在策划着对新月城的各种针对!这些自然也不例外。
暴乱之事解决了,看起来还算凑合。然而荣耀对决还横亘在眼前,所有人都为之凝重,苦闷和压抑,似乎都不抱希望,因为胜算实在渺茫。沃卡尔却自觉找到了一个解脱自己和挫败阴谋的好机会。
他决意参加,尽管在同侪之中他从来绝非是武技最为出类拔萃的一个,他不愿意,没有人会勉强他参加一场注定要铸成羞辱的对决。
他还硬是从应邀而来的三位高手中抢下了首轮对决的席位,不是自负,不是要面子,不是认为自己比三位高手强,只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心比谁都决。他需要一个席位,虽然这个席位看起来只是填坑的。。。。。。
失败早在预料,胜利不被期待。。。。。。
但他偏要搞出点事情来!哪怕付出性命!
他的遗书已经写好,长长的一封,就在他的居所里,搁在桌子上,里面清楚地写明了这些年来发生的一切,以及表达自己对背叛的忏悔,当然还有对那个女人的阴谋的揭发。当自己壮烈之后,那张以生命为证的遗书就会被发现,会不会得到原谅说不准,但一定能够挫败那个女人对萨菲厄斯的奸险图谋!
再者,自己的壮烈,大概能够为此荣耀对决拼得一场平局吧?平局过后,局势自有微妙的变化,只要余者再能如愿争得两场胜利,新月城一方便能立于不败之地!深深困扰的荣耀对决的问题便将迎刃而解!
「哈哈!一举数得!」
「没想到我这糊涂了一辈子的蠢货竟也能聪明一回!」
一念至此,冷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激烈的神色,大踏步,沃卡尔朝前方的那个女人走去,双眼中射出森然的光芒,尽管他知道这个女人只是雅思敏,西陲第一国防军的一名高级将领,而不是那位名满大陆实力高绝地位超然、他不得不为之深深忌惮以至畏惧、却又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选民女士——凯瑟琳·卡普莱斯!
。。。。。。
。。。。。。
包厢之中,弗兰克和提亚戈尤为激动地摇着德罗坦和艾维斯的肩膀连连追问:“还没送到!还没送到!还没送到!”
老矮子和老妖精毕竟只是凡人,还不是神仙,还拥有七情六欲,自然还会对荣耀对决这种难得的热闹感兴趣,身为宗师的他们,倒也不必为一个席位而烦恼,自会有人帮他们安排,瞧,还是在包厢。不过,帮忙安排的冤大头这会儿正使劲地摇着他们的肩膀,感觉身体都快被摇散架了,这叫他们如何生受?
“得了得了!停!停!”
停是停了,却还有两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我跟你们说,少担心啦!那把剑决计会准时送到!那娘们就是耽搁任何事都不会耽搁这件事,她就是贪墨任何一样东西都不会贪墨那把剑!”
“这样的保证你说过很多次了!可是剑确实还没送到!空口无凭,你叫我们再怎么相信你?”
“爱信不信!”
“可恶!胖子,摇死他!”
“哎哎!停!非得我透露一点是吧?好!给我听着!那娘们是那家伙的相好!相好!懂吗?怎么送还不是这对狗男女之间的事情?人家要玩浪漫你管得着吗?”
第二八五章 进击的沃卡尔(2)
沙场之上,两人已隔着不远,兀自肃立,直面相对。
“没想到我的对手是你!”雅思敏扯起嘴角,冷冷而笑,“原本我还以为大概是要对上薇丝小姐那位尊贵的娇娇女,还烦恼着该如何手下留情呐~!”
“我也没想到我的对手是你。”沃卡尔不苟言笑,“如果可以,我绝不要对上你。我不想和女人对决。没有男人想。但你偏偏出现在第一位。。。。。。”
“喔?”雅思敏很感兴趣的样子,“所以,你是锁定了第一的位置?”
“不错!无论对手是谁,我都将第一个出战!然后。。。。。。”沃卡尔认真地说,“击倒他!”
雅思敏不以为然,冷声讽道:“不错~!很有自信嘛!”
沃卡尔沉着脸摇了摇头:“没有自信!只有决心!”
。。。。。。
。。。。。。
场边,西陲第一国防军的等候室里,费雷拉和小费米恩一同站在铁栅栏后,冷眼注视着场中的情形。
“怎么样?”小费米恩突然说道,“没问题吧?”
“有什么问题?”费雷拉头也没转。
“瞧那家伙的一身装备,”小费米恩袖手指了指,“嗨!人家是有备而来啊!啧啧,五颜六色光芒缭绕的,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是一整套价值连城的高级魔法装备似的!哼,瑟曼那老乌龟还真舍得,这回他怕是将自己的私库完全敞开任由挑选了吧!”
“那又怎样?”费雷拉继续头也没转。
“卓越的装备确实能带来巨大的提升。”小费米恩皱眉说道。
“那也要看是什么人在用,”费雷拉终于转过了头,脸上挂着不屑的冷笑,“那个沃卡尔是中级还是高级剑士来着?哧,管他呢!渣渣一个!充其量不过是瑟曼特地养着的一条看门犬!吠两声还行!让它去咬人?它自己都不信有那个能耐呐!不要拿雅思敏和一条看门犬比!那是对她的羞辱!即便只算位阶,都还至少差着好几个层级!看门犬只是看门犬,穿上那么一套好装备,顶天不过是让碾压式的差距缩小那么一点点。。。。。”
他抱着双手摇起头来:“新月城也真是无人了啊!这种货色都敢摆上来参加‘荣耀对决’,简直可笑!”
“那么,是赢定啰?”小费米恩无所谓地摊摊手,“甚好。如此,我便可以‘安心’地再回到上面去了。相比起沙场之中热血的打斗,我还是更喜欢看高台之上那些人脸上难堪的神色——尤其是瑟曼的!”
。。。。。。
。。。。。。
包厢中,弗兰克攀着围栏,双目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沙场上的沃卡尔。
突然,他转头朝旁边问道:“德罗坦,沃卡尔叔叔选择的这套装备,怎么样?”
“怎么样?”德罗坦微一错愕,然后照直回答,“很好啊!非常好!连海华特的作品都用上了。”
“制甲大师海华特?”
“对啊!沃卡尔身上的那件半身铠,不就是海华特的心血之作‘洪流之力’吗?说起来,这件铠甲的制造还有一个小故事。。。。。。”
“我不是来听故事的,”弗兰克打断道,“这件铠甲,很厉害吗?”
“当然!能够提供非常出色的防御能力!坚实而灵活。。。。。。”
“其他装备呢?也一样厉害吗?”
“不错!必须说,沃卡尔挑选了一身非常出众的装备!”
“那么。。。。。。沃卡尔叔叔。。。。。。有没有可能。。。。。。制造点惊喜?”弗兰克期盼地问。
“这个啊,不知道!”德罗坦断然答道。
“不知道?这叫什么答案,”弗兰克翻了个白眼,“是或否,随便给一个都好啊。。。。。。”
“我说的是实话,”德罗坦回答道,“看不懂!所以不知道!”
“看不懂?”
“对!看不懂!看不懂沃卡尔那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德罗坦撇着嘴一摊手,“我几乎把他身上的装备全认出来,但这样才更叫我看不懂——都是防御型的,连武器也是,他挑选了一身全防御的装备。虽然说在远强于自己的对手面前尽量提高防御保证生存是再正确不过的是一个思路,但像他这样一点都不考虑攻击似乎也太过了吧?他是要怎样制敌?再坚硬的龟壳也没法代替爪子去帮你扑倒对手,难道不是吗?”
。。。。。。
。。。。。。
沙场之中,仲裁者——来自提尔(正义之神)神殿的牧师正在为两人身上的装备做最后的检校。旁观的叶孤云直吐槽,明明可以预先办完的事,非得仪式性的搁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不觉麻烦么?不觉磨蹭么?设计这套什么鬼“圣莫伊斯”礼则,还真是有病!
“沃卡尔先生,你就只有这两件魔法物品么?难道你不准备用满三个的魔法物品的限额?呵,你真慷慨!”
“不!我已用满了限额,”沃卡尔摇了摇头,抬起了左手,展示了缝在臂甲内侧的一个小布囊,“这是第三件,你没能认出而已。”
“好的!三件,确认无误。”仲裁者点了点头,又开玩笑般说道:“希望你身上不会再有第四第五件我没能认出的魔法物品,不然我可就非常难堪啦~!”
沃卡尔立即肃容回道:“保证没有了!我的先生!”
“别在意,只是个小玩笑!”仲裁者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祝你好运!诚实的先生!”
。。。。。。
。。。。。。
磨蹭了许久,终于,随着一阵好似能够掀翻天的高呼,第一场对决,正式开始。
盾在前,剑在侧,双目注视前方,沃卡尔第一时间摆出了一个严整的守御态势。
相较而言,雅思敏则随意了许多,她只是抽出了自己的长鞭,散步般,绕着对手来回踱步,长鞭被有意无意地甩着,劈啪作响,尖锐凄厉,其势也,便如毒蛇“咝咝”地吐着信子,蕴着令人生畏的致命威胁。
然而她的对手完全不为所动,她走到哪里,他便转向哪里,永远只以正面对着自己,双目紧紧注视,一丝不苟,严阵以待——雅思敏知道,这回是碰上一只老乌龟了。
「先试探一下吧!」
倏地,雅思敏屹然站定,扬手便是一记凶狠的抽击向沃卡尔甩去!
哗~~!惊呼声起,盖因观众们终于看到了他们期盼已久的第一下攻击!
长鞭划破长空,极速地切割空气,诱发出一串尖利的呼啸,以展示蕴含其中的沉重劲道,声势甚为骇人,可惜角度太正,轻易就被沃卡尔用盾牌挡下。
嘭!
一阵沉闷的犹如铁棍敲上铁板的金属交接之声响了起来。
而双方,什么事情都没有。
「再来!」
「看我的!」
「还没完呐!」。。。。。。
上头了似的,雅思敏甩着长鞭一下接一下地使劲往沃卡尔身上抽,呈现在观众眼里的便是一幕如同鞭刑拷问的严酷场景,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