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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不答,只问道:“不是在承德么?怎么你却回来了?”
雍正拥着她进屋子,笑道:“如承德避暑不过就是一个名儿罢了。离京之时我是在的,到了的时候我也是在的,不管是恭送我出京的,还是迎接我进避暑山庄的,都是真真的见到了我的。”
黛玉听了就笑道:“必定是又将在承德的大小事故都交给了十三爷,所以你就偷空又赶了回来。别人只当你只知道避暑享乐所以不见外臣,却不知道,你根本不在避暑山庄。”
雍正赞赏地吻了吻她莹洁的额头,痒得黛玉直打他手,笑得就像两个淘气的大孩子。
在屋子的凉塌上坐定了,黛玉便推着雍正道:“你坐好,我有话问你呢!”
雍正好笑地看着黛玉略显得严肃的小粉脸,一本正经地坐好,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娘子大人有何吩咐?”
黛玉道:“三妹妹什么时候定的亲?我怎么不知道?四妹妹什么时候定了日子的?我怎么也不知道?妈什么时候认了云丫头做女儿了?我怎么还是不知道?”
雍正听了为之莞尔,搂着她在怀里,手指却缠绕着她鬓边的发丝。道:“你本就不喜这些事情,何苦说来告诉你?只是她们还好就是了。我还以为娘子大人有什么大吩咐呢,竟是这么些小事。”
黛玉打了个哈欠,道:“说的也是的,不过还是心里不高兴罢了。”
雍正见她有些困倦,就服侍她换了衣裳,扶着她躺在了凉塌上,头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道:“乏了就睡一忽儿罢了。咱们两个人的日子,可不许别人来掺和。”
黛玉迷迷糊糊地道:“不是两个人,是三个人,老金,咱们家要有小四四了。”
雍正整个人都成了木雕泥塑,眼睛只是呆呆地看着黛玉的小腹,指尖却微微颤抖,心中虽然欣喜若狂,声音却有些打颤:“黛儿你说什么?孩子,你有孩子了?你有我们的孩子了?”
问话无人回答,低头却见黛玉已经睡得熟了。
雍正忙小心翼翼地把黛玉的手腕扶了起来,按在脉搏上,果然主管妊娠的脉象十分明显。
雍正眼中有些热热的,酸酸的,落在黛玉的小粉脸上,却是淡淡的斑驳泪痕。
他的黛儿,有了她的孩子了,黛儿有孩子了!
孩子,他和她的孩子,只属于两个人的孩子。
他欢喜的时候,傻傻的,就像是个大孩子似的。
因此黛玉醒来的时候却见到雍正傻傻的笑,有些纳闷,一时也没想起来自己临睡的时候告诉他怀孕的事情,因此只是伸出微凉的小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道:“大夏天里的,怎么笑得有些傻傻的?难不成是回来的时候累着了?还是中了暑了?”
说着这里便大惊失色,忙大叫雪鸢道:“四爷可是怎么啦?你快来瞧瞧!”
雍正抓下了黛玉的小手,雪鸢也端着一个梅花式雕漆小茶盘来,上面放着两碗酸梅解暑汤。
听到黛玉的话,雪鸢就抿嘴笑道:“可见姑娘是糊涂了,四爷好好儿的,还是震惊着有小公子小姑娘的事情呢!”
黛玉奇道:“谁告诉了他的?我可是要自己告诉他的呢!”
听黛玉这么的话,雪鸢一个劲地笑着,雍正轻轻揉散了黛玉的发,道:“傻丫头,你自己告诉了我的。”
黛玉堵嘴道:“我什么时候告诉了你了?明明没有告诉你的!”
眼中摇头叹气,端着酸梅汤喂她小口喝着,道:“你睡觉前告诉了我的,还说我们家多了一个小四四呢!”
黛玉还是想不起来自己几时告诉他了,因此便耍赖道:“我才没有告诉你,是你听别人说的。“
雍正只好道:”是是是,是我听丫头们说的。“
黛玉这才满溢地喝着酸梅汤,酸酸的胃口大开,喜笑颜开地道:”你给小四四取个名字好不好?”
雍正故作沉吟,道:“还是你来取,你这么有才华,取的名字定然极好。”
黛玉歪着头看雍正,道:“你是要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不管是男孩儿也好,是女孩儿也罢,总之都是我们的孩子,一样疼爱。”
黛玉听了也笑,摸了摸根本没显得小腹,道:“那就要一个小子,长得和你一样。”
雍正吻着她的小菱唇,道:“不,要一个和你一般的女儿,温柔俏皮。”
雍正如今暗自庆幸自己早早就从避暑山庄偷溜出来,才能早早知道这件喜事,因此万般小心地呵护着黛玉,只怕出了一点子岔子,那些各色精巧玩意儿,给孩子预备的衣裳器具等等都吩咐人购置。
他知道黛玉身子骨不好,本就已经略懂得一些医术了,此时更是钻研起了黛玉随身带着的那本药王遗篇。
当然,他看不懂,但是黛玉可以看懂,一个念出来一个记着,倒果然是天作之合。
更是吩咐雪鸢炖一些补身子的药膳,又怕丫头没经验,特特去请了两位积年的老嬷嬷,尤其是每天一大清早的时候必定要亲自去后面小花园的鱼塘里钓鱼,熬出浓浓的鲫鱼汤给黛玉喝。
黛玉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鲫鱼汤,乳白的汤汁散发着浓浓的香气,也不知道雍正是怎么办到的,竟然没有一丝的鱼腥味,因为洒了一些翠色的鱼葱,显得十分甘爽可口。
雍正拿着小勺子舀着喂她,眉眼也带笑,道:“乖,医书上说,鲫鱼汤对孩子最好。”
黛玉心不在焉地喝着,半日才皱着眉头,道:“现在还不过是一个多月,还好些时候呢,你就这么小心。”
雍正满意地看着碗里只剩下一二成的鱼汤,才放下了碗,搂着她在怀里,手指轻点着她粉嫩的红唇,道:“我们的小四,我要一点一滴都要参与,看着你的身子一天一天臃肿,看着小四一点一点长大。”
黛玉拉着他的手,撒娇道:“闷在这里好没趣,出去走走好不好?”
雍正想了想,点头答应,不知道拿了一些什么东西,在脸上摆弄了一盏茶的工夫,黛玉扑哧一笑。
本来俊逸的面孔,此时却从左边眼角到右边下巴多了一条长长的疤痕,看起来极是难看。
别说是一般的人,就是熟识的人,只怕也认不出他来。
黛玉见了笑不可仰,半日才喘息道:“你这么着,可是怕人认出了你的?”
雍正伸手轻弹了她额头一下,道:“正是这个,如今你也知道,时势并不十分稳重,那些人有些在避暑山庄十三看着还好些,可余下在京城里的可都不是什么吃素的,我倒是要瞧瞧泥鳅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不成?”
其实他没有说的就是,去避暑山庄,注定了是元妃的一个死,她对秦可卿做的事情,弘皙岂能饶恕?
再者他曾命荷香暗中告诉了年羹尧,年贵妃的死是吃了元妃母女送的点心,年羹尧此时狗急跳墙,能不出手?
早在当初尤二姐闹凤舞九天的时候,年羹尧就已向弘皙点明了心意,两人联手,元妃岂止一个死字可说?
黛玉听了笑着点头,然后好奇地摸了摸他的脸,道:“泥什么时候会这劳什子了?我怎么不知道?”
雍正握着她的小手 ,替她拢好了才换了的衣裳,白色薄纱对襟褙子,撒着极大的红色石榴团花,系着一条石榴红绫滚印墨色石榴的留仙裙,眉梢眼角泛着温柔的慈爱,叫雪雁掩口轻笑,道:“石榴多子,今儿姑娘和四爷才是多子多孙呢!”
黛玉脸上一红,却不自禁地摸了摸未凸起的小腹。
雍正听着自是喜欢的,给黛玉蒙上了面纱,才回答黛玉的话道:“不过都是医书里的东西,多少也是学一点子的,别是该用的时候却不会了。”
黛玉笑道:“别人只道你是励精图治,夜以继日,可是谁知道你竟然也偷懒呢!”
雍正听了,伸手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道:“那你可就是我的这个小祸水了!”
这话可惹得黛玉不依,伸手就要打他。
笑得雍正忙抱着她的身子,道:“你这丫头,轻些儿,有了身子了还这么着。”
黛玉倒是点点头,俩口子便出了家门,身边也只带着雪雁和紫鹃而已。
雍正自然也是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不肯让任何来往的人碰到她一丁点儿,眼睛也只看在黛玉身上罢了。
倒是雪雁和紫鹃都是十分欣喜地看着热闹,各种轻巧玩意儿,都乐此不疲地看着。
黛玉只笑道:“这几个蹄子,也是见过的了,偏还这样眼皮子浅。”
说着拿起一个拨浪鼓晃了晃,那轻轻的声音,煞是好听。
紫鹃跟在黛玉身后,只抱怨道:“居所不予勿施于人,姑娘还说我呢!”
黛玉转头笑道:“倒不曾想,你这小蹄子竟也懂得这句话的,谁教了给你的?”
紫鹃听了脸上一红,嗔道:“这也是姑娘说的话,还不怕四爷笑话呢!”
黛玉小嘴一嘟,笑看着雍正,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道:“他敢笑话我!”
看着黛玉娇俏活泼的模样,雍正更是心中高兴,在她跟前,也少了冰冷和严肃。
黛玉忽然转过头看着紫鹃,目光流转,笑道:“昨儿个,我怎么就见到你屋里一个包袱里装的是什么?”
紫鹃脸上大红,雪雁听了好奇地问道:“姑娘说的是什么包袱里?我怎么没见呢?”
黛玉歪着小脑袋,笑道:“我可也是不小心看到的,竟是男子的长衫和一双靴子,怪道呢,前儿里每日里总是悄悄做一个时辰针线,有时候连眼睛也怄了,却是为了这个呢,快些告诉我,是谁的?”
紫鹃低头不语,羞得就是不肯说。
黛玉便也不问了,雍正只是轻抚着她鬓角的发丝,在她耳边悄悄笑道:“你说是谁?”
黛玉睁着亮亮的眼儿,问道:“这小蹄子,心中有了人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快说到底是谁?”
雍正笑着在她耳边低低地道:“自然是不告诉你!”
恼得黛玉追着要打他,道:“快说,快说,到底是谁呢?”
紫鹃只在后面红着脸,雪雁也诧异地道:“素日里姐妹交好的,倒不曾想你什么时候认识谁了?我也要知道呢!”
紫鹃不答,雍正便牵着黛玉的小手,慢慢地走着,即使惹了不少的目光,却也不再在意,做自己的事情,自然由着别人说去。
黛玉虽然喜欢清净,却喜欢集市的热闹,左看右看,总是充满了新奇。
雍正知道黛玉喜欢,因此竟也挑选了不少各色新巧精致的玩意儿,身后的紫鹃和雪雁抱怨地看着乐得自在的黛玉。
忽然一道跋扈的声音扬起,“让开让开!”
话音未落,就见行人纷纷两旁让开,也有不少的摊子都给飞奔而来的马惊得倒了无数。
站在黛玉身后不少人都轻轻骂道:“不过就是贾家的一个奴才,也这般大摇大摆地骄横跋扈!”
黛玉听了一怔,却见身旁本来齐整的摊子散了一地的东西,便走过去欲蹲下来替那老妇人捡起来,紫鹃和雪雁忙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上前阻止了黛玉,道:“阿弥陀佛,姑娘消停一些,我们来检罢。”
说着两人帮那老妇人收拾,那老妇人心疼地抱着摔坏了一角的铜器,恨恨地骂道:“这个贾家,这般坏,早晚是不得了好下场的。”
紫鹃把捡起来的东西摆放齐整,问道:“是贾家的人?”
老妇人恨恨地道:“不是他们家还是谁家的?不过就是出了一个娘娘罢了,竟是一手遮天了。”
黛玉眉头微微一皱,就听得身后一个娇纵的声音骂道:“不过就是个卑贱的平民百姓,胆敢在背后骂我们家的人!”
听着是莺儿的声音,紫鹃和雪雁脸色一冷,抬头一看,果然是莺儿扶着宝钗,身后跟着一群的丫头媳妇。
几个媳妇捧着匣子,还有秋纹怀里却抱着一个西洋哈巴狗。
宝钗此时竟挺着一个肚子,雪雁知道来龙去脉的,晓得她有身子也不过才三个月左右,不过却是更显得丰腴圆润了。
陡然见到紫鹃和雪雁,宝钗自然也猜到了蒙着面纱的是黛玉了,眼波流转,却盯着黛玉身旁的雍正。
雍正面上带着一道疤痕,极是狰狞,果然把宝钗吓了一跳,忙拍了拍胸口,嫣然笑道:“这位莫不是林妹夫了?”
雍正冷冷地道:“谁许你攀亲带故的了?”
宝钗听了心中登时大怒,道:“叫你一声林妹夫,是我贾家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面!”
黛玉忙拉住了雍正的手,淡淡地道:“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非贾家的女儿,如今也只是我相公家的媳妇而已,既然如此,也高攀不上贾家的门槛子,我们市井小民,也怕抹了宫中元妃娘娘的脸面,宝二奶奶也莫说什么脸面不脸面的话了。”
听黛玉竟和贾家无丝毫的干系,宝钗冷笑道:“怪道林姑娘和林姑爷是极少叫别人知道呢,却原来是见不得人呢!”
雍正本就是喜怒不形于色,雪雁却是大怒,站直了身子,冷冷地道:“不管见得人不见得人,总是心地坦荡,比得一些面儿里风光内里如污秽的人好得不知有多少呢!”
宝钗虽怒,却也说不过雪雁的伶牙俐齿,莺儿却站了出来,骂道:“如今我们娘娘得蒙圣宠,福德齐天,我们奶奶可是国舅夫人,也是你这么一个贱婢可以随口说的?回头一句话,就拿你下了大牢里去!”
黛玉有些好笑地看了雍正一眼,然后又看了莺儿一眼。
雪雁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散了开来,道:“宝二奶奶,你可知道,当今朝廷里,便是皇后娘娘的亲兄弟,可还没说自己是正经的国舅大人呢,倒是宝二奶奶什么时候自诩为国舅夫人了?要知道,宝二奶奶可非朝廷诰命,什么时候可称之为夫人了?”
宝钗听了这话,不由得打了个寒噤,随即便不在意,淡淡地道:“虽然没能得了那诰命之封,但是以我们娘娘在宫里的地位,若是真要,还有什么得不到的?你这个丫头说我不是夫人,明儿里就偏有了品级来给你看。”
毒轻轻摇着头,在雍正面前说这样明目张胆的话,无疑是自寻死路。
因为自己也有了孩子,所以黛玉也好奇地看着宝钗的肚子,宝钗见了,便得意地轻抚着肚子,道:“这可是贾家的命根子,来日里,是要娘娘求了皇上亲自赐名的,含着金汤匙出生,必定荣华富贵一生一世。”
说着瞄着黛玉宽松的裙衫,心中猛然一动,笑道:“莫不是妹妹也有了?”
便自顾自地道:“妹妹如今身子可是薄弱得很,动不动就三灾八难的,可是要好好将养着才是。”
听出了宝钗语气中的幸灾乐祸,黛玉看了身边的雍正几眼,然后淡淡地道:“宝二嫂子说得极是,二嫂子是有身子的人,自然是要好生将养着。”
宝钗听了心中雪亮,知道黛玉必定也有了身子,不自禁心中忿怒,便给莺儿悄悄使了个眼色。
当着雍正的面儿,她还自以为别人没看到她使得眼色。
莺儿见状便即明白,忙从身后婆子手上匣子里取出一串极圆润的珍珠来,笑道:“林姑娘有喜了,这是我们奶奶的一点子心意,当日姑娘出门子也没能去贺喜,今儿这串南海黑珍珠手串就给姑娘做个念想儿罢。”
黛玉什么样的珍奇珠宝没见过的,只是淡淡地道:“多谢宝二嫂子的一番子心意了,这手串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