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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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门浪子-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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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上的朱丽珍却骇得双腿打颤,脸色煞白,那人演练的剑招熟得不能再熟,赫然是青云剑诀啊!

    朱丽珍感觉一颗心几乎要跳到口中来,全身发冷,颤抖不已。青云剑诀从不外泄,这些人绝不是同门,怎么会使青云剑诀?看样子是新学不久,只使了十式。她立即想,等这些人离去后,自己要立刻将此事报告师姐,转而她想到周义信,此事会不会与他有关?

    正思量着,忽然蹄声又起,这次听得出来,只有一匹马。朱丽珍见那人将马交给守在谷口的人,大步朝谷中走来,不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步行形态势像极了周义信啊。

    来人正是周义信,他来到那两人面前,对地上那人拜倒,“拜见师父。”

    那人点点头,站了起来,正是日间在戏楼观战的那个脸色发黄的佝偻男子,不过此时他腰背却挺得笔直。

    周义信道:“师父易容术高明,义信差点没认出来。”

    朱丽珍隐隐听到“师父”两个字,心底一片冰凉,这人是他师父,那不是旗山剑派掌门人钟横岭!一瞬间,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嘭嘭嘭”猛烈跳动,巨大的声响在耳际轰鸣,似乎十丈之外都听得到。她捂住心脏,暗暗对它说:“不要跳,不要跳。”满目惊慌难掩,各种念头纷沓而来,周义信竟然将青云剑诀传给他的同门,这事大师姐到底知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空地上周义信已经展开剑法,将剩下的二十六式一一使出来,又将运劲口诀传授。

    朱丽珍连喘息都不敢大口,只祈求自己能躲过这一劫,立即回山,告诉哥哥,禀报掌门。她又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没睡在草地上,而睡在树上,今夜还无星无月,对方检查山谷时又不甚仔细,只等他们离去,自己马上就走,回山禀报,还立了一功。

    其实何冲锐要不是昨天和两位师弟仔细检查过这个山谷,今日就不会如此粗心,他心想这里有两个坟头,谁会这么神经,晚上跑来这里。

    周义信传完云涌三十六式,钟横岭使了一遍,赞道:“果然是好剑法。可惜另外七十二式学不到。”

    “是啊,太可惜了。”周义信有感而发,不过他可惜的只有青云直上三十六式。

    钟横岭听他这语气,兼之上午张芬桦只使了云涌三十六式,怀疑他暗藏剑诀的心去了几分。

    何冲锐道:“师父,我们回去吧,要下雨了。”

    钟横岭看看天色,道:“走吧。”当先往谷口走去,周义信和何冲锐跟在后面。

    朱丽珍透过树叶看到他们要走,不由大喜过望,真是佛祖保佑,我佛慈悲。这时她忽然感觉扶着树干的右手滑腻腻的,转头一看,竟然是一只两指宽的青蛇落在自己手背上。

    她提心吊胆半天,此时心神刚刚放松下来,又碰上这种女孩子最害怕的滑腻蠕动的蛇类,一下间六神无主,情不自禁惊叫出声,急忙把手一甩,跟着脚下一滑,掉下树来。这一失足顿时心如死灰,只道:“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什么人?!”钟横岭三人已走到谷口,听到声音,立即转回,身法都是迅捷无比,瞬间分三路包抄过去,谷口两人也抽出长剑,守住出口。偷学青云剑派镇派剑法,这事何其危险,一旦泄露,谁也别想活。

    朱丽珍想到要死了,不由想起对自己宠爱有加的哥哥,眼睛一红,直欲哭出来,却又想起哥哥临行前交代自己的话,“越是生死关头越要冷静,就是绝境当中也要力搏求生。”不由精神一震,脑筋开动起来。

    周义信从右路过来,一看竟是朱丽珍,脸色一变。

    钟横岭和何冲锐上午都见过她,也是眉头深皱。

    周义信缓缓道:“朱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哎呦哎呦”朱丽珍痛叫这,揉着屁股后背缓缓坐起来,一脸茫然地说:“我怎么在地上?”

    周义信三人面面相觑,暗自怀疑。

    朱丽珍抬起头来,惊讶地说:“咦?天黑了?我睡了这么久啊。”

    周义信道:“你在这里睡觉?”

    朱丽珍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缓下来,“是啊,我来看林清姐姐,后来酒意涌上来,困得要命,就上树睡了。花蛇那家伙武功果然比我好,那天他在树上睡了那么久都没掉下来。不对!一定是我喝醉了,所以才会掉下来。”

    三人本来就疑心她何必上树睡,听她这样讲,周义信对两人微点一下头。

    周义信问道:“你一直睡到现在?”

    “是啊。”朱丽珍拍拍屁股起来,“我要赶紧回去了,不然要被师姐骂。”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奇道:“咦?周师兄,你怎么在这里?”转头看向另外两人,又道:“你不是周师兄的师弟么,这位不认识。”

    她本来就是一个十分机灵的女孩,以前犯了错要逃避处罚就要撒谎骗朱文,这时脑筋开动起来,心里担心得要死,演得却似模似样。

    周义信三人一时也不确定她到底一直睡到此时,还是看到他们练剑了?

    钟横岭本来还想安排周义信成为青云剑派外卿,试试能不能学到翻云三十六式,甚至青云直上三十六式,此时却犹豫起来。

    朱丽珍见三人不说话,心肝都提到嗓子眼,却笑了一笑,忽然靠近周义信,左掌立到嘴巴右边,眼神往何冲锐身上一递,悄悄说:“我听师姐说了你与他的事,难道你们在此决斗不成?”

    周义信摇头道:“不是。”

    钟横岭道:“小姑娘,你要回镇是吗?那我们一起走吧。”

    朱丽珍道:“好啊,不过你们要让一匹马给我哦,我是走路来的。”心想只要骑上了马,那自己想逃跑就多了几分把握。

    钟横岭道:“我们没有骑马。”

    “你们有……”朱丽珍说了一半,忽然神色大变。

    钟横岭冷冷一笑,那马拴在谷口边缘处,离得尚远,毛色又暗,低头吃草,又不吭声,想注意到可不容易。

    周义信、何冲锐左右一齐出手,朱丽珍如何挡得住两大高手的偷袭,剑都来不及拔出,立即被擒住。

    “放开我!”朱丽珍大叫起来。

    钟横岭对周义信打个眼色。

    周义信在朱丽珍后脑一敲,将她打昏,皱眉道:“师父,现在怎么办?”

    钟横岭冷声道:“不能冒险。”

    “那杀了她?”周义信想了想,又道:“那张芬桦?”

    “一起杀了。”钟横岭眼中寒光一闪,必须干净利索,不然后患无穷。

    溪云、花笛和白影儿热切地讨论着武学,讨论青云剑诀虚实相生的高明之处。

    白影儿武功高,更是老江湖,所知甚多,说起百多年前青云剑派创派祖师陆青云跟说同辈人似的。

    花笛佩服不已,更未料到此人竟然是个话唠,说到天黑还口如悬河,意犹未尽。

    溪云对江湖之事所知甚少,连陆青云这等传奇人物都一无所知,听得孜孜不倦,悠然忘时。

    直到黑虎送来酒菜,白影儿才发现原来已经入夜。

    群雄今日受挫,无人敢再留下“看守”,也觉得没必要,人家要逃,咱还真留不住。所以黑虎几乎是光明正大地送来酒菜,溪云表达了感谢。

    黑虎没有留下同食,毕竟五弟一条胳膊坏在花笛手里,武功剩下不到五成,以后是敌是友还说不清。

    白影儿吃喝一阵,忽然迅速出手,以筷子在花笛背后划了两下。

    花笛一时不察,却是一惊,好快的手法,但没察觉后背有异,又是不解。这是筷子脏了,在我衣服上擦?

    白影儿放下筷子,呆了呆,道:“花笛,你冒充我名头的事就此揭过。”

    花笛一愣。

    白影儿对溪云道:“小和尚,我信你,你信他,那我也信他。明日一战作罢,我走了。”身形一展,白影飘忽闪动,眨眼间消失在夜色中。

    花笛反应过来,大声喊道:“喂,等等啊~”却不闻回应。

    溪云轻轻一叹,“他是一个孤独的人。”

    花笛唉声叹气地说:“是吗?他孤独就孤独吧,我想问清楚明天虽然不打了,但也算一场吧,不算的话,我还得打八场啊。”

    “不打还能算?”溪云大觉无语。

    花笛道:“这里没有旁人,我可以骗他们说我和他打过,他赢了。诶,不对,不是骗,是事实。白影儿在我背上砍了两筷子,我输了。哈~”

    溪云愕然,认真地问:“这是不是就叫‘无耻’?”

    “不错。”花笛以无耻的坦然态度无耻着。

    周义信回到客栈,来到张芬桦房门前,举手正要敲门,张芬桦一下拉开门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一愣。

    张芬桦道:“信哥,你找我?”

    周义信同时道:“桦妹,你要出去?”

 025 口蜜腹中箭

    两人对视一笑,周义信示意张芬桦先说。

    张芬桦道:“小师妹下午说出去走走,到现在都没回来,我得去找她。”话中略带担忧,就怕小师妹出尔反尔,从别处弄到马匹走了。不过这事她并不想告知周义信,以免他担心。

    周义信一副坦然的样子,“这样啊。额,桦妹,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给你说,说完我陪你去找朱师妹。”

    张芬桦说好,退回房中,周义信转身关上门。

    张芬桦问:“什么事?”

    “你先坐下。”周义信为她拉开椅子,张芬桦依言坐下。

    周义信柔情地看着她,慢慢转到她身后,双手放在她肩头,轻轻揉捏。

    张芬桦绝对想不到,这个用含情脉脉的眼睛看着自己,举止温柔似水的男人正要害自己。

    “桦妹,你愿意为我离开青云剑派吗?”

    张芬桦一愣,“啊?为什么说这些?”转而明白过来,如果离开青云剑派,那他们就只是旗山剑派的掌门和掌门妇人,那是宁为鸡头,不为牛后。她不知道她此时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自己的生死,沉吟一会儿,摇摇头,道:“信哥,学了青云剑诀就不能离开青云剑派了,而且青云剑派一个普通长老地位比起一些门派一门之掌也只高不低呀。”

    周义信眼里寒光一闪,道:“说得也是。”突然右掌一提,掌缘磕在张芬桦后脑。

    张芬桦完全来不及反应,立即晕迷过去,头倒在桌上。

    以周义信的意思,朱丽珍得死的话,张芬桦更必须死,他才不在乎张芬桦是真情还是假意,但他瞒下来翻云三十六式却是绝对不能被师父知道的。他之所以问刚才那个问题,那是因为钟横岭想吸收张芬桦入旗山剑派,这样如果张芬桦会下一层翻云三十六式的话,或许还能套出来。

    周义信推开窗户,黑影一闪,两人从屋顶飞下来,在窗沿一搭,闪入房中,钟横岭抗着朱丽珍,还有一个是王进。

    王进正是之前蒙面与朱丽珍斗了一招的青年,长得眉清目秀,此时却成了光头。

    周义信将一包药粉倒入茶壶,摇均后灌了张芬桦和朱丽珍几口,然后倒了两杯在桌上,轻轻打翻,再把张芬桦抱上床,让朱丽珍坐在椅子上,头枕着右臂俯在桌上。

    钟横岭四下扫一眼,确无遗漏,“好,照计划行动。”说完,从窗户闪身出去。

    王进看了看周义信,道:“大师兄,我,动手了。”

    周义信拿过那支白笛,重重一下戳在朱丽珍后心。

    朱丽珍身体一震,嘴角涌出鲜血,就此一命呜呼。

    周义信冷声道:“你动手吧。”开门出去。

    郭达、童千斤等人正在穆兰饭馆喝酒讨论明天怎么对付花笛和小和尚,忽然看到周义信进来,众人都是又惊又喜。

    周义信抱拳道:“诸位,明天请让在下第一个出场对付那个小和尚如何?至于花笛的话,白影儿白兄一定能搞定。”

    几个老前辈大喜过望,都说:“那太好了,那太好了。”

    童千斤也说好,大伙正指责他今天不战而逃,还说明天就该他第一个上场呢,车轮战消耗小和尚。

    周义信又道:“不过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各位能答应。”

    童千斤道:“答应答应,只要你打败小和尚,什么事我们都答应。”

    周义信诚挚地说:“我想请各位放花笛和那小和尚一马,那小和尚不是坏人,花笛既然也落发出家了,应该是真心悔改,所以我想请各位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机会,咱们名为决斗,但分胜负即可,还是不要造杀孽了。”

    群雄面面相觑,不少人都暗赞不杀剑宅心仁厚。几个武功最高的和辈分最高的都点头认同。想想如果不杀剑不出手,自己这么一大群人对付不了两个人也实在丢人,而这个所谓“不情之请”更也不需他们答应与否。

    周义信听他们答应,也是十分欢喜,又道:“那周某谢过了。若明日在下还是不敌,就请各位英雄继续努力。”

    众人都说不敢,又祝他旗开得胜,一起干了好几杯酒。

    过了一阵,周义信道:“诸位,那小和尚武功着实厉害,在下也没几分把握,明天还打算出场的几位不妨随我去找青云剑派张女侠一起讨论讨论。张女侠今日与小和尚斗了个旗鼓相当,应该有不少心得。各位可愿同去?”

    众人当然愿意,就算明天不出场,这时也该同去,人家可是青云剑派高弟,平日想结交都结交不到,这会儿有不杀剑引荐,可谓机会难得。

    周义信便带众人来到客栈,请大家坐了,道:“郭兄、童兄,还有几位前辈,我们一同上去请张女侠下来说话吧。”

    这么多人一同涌来,大堂顿时闹哄哄一片,人人翘首以盼,只等张女侠下来。

    周义信敲门喊道:“张师妹,是我,我带几位朋友来找你商量事。”

    无人应声,周义信又喊了一次。

    一位老前辈讪讪地说:“张女侠或许不在,我看就算了吧。”

    另外几个前辈明白他表情中含义,张女侠或许不在,也或许在,或许只是不想与他们说话罢了。

    周义信道:“她跟我说日间与小和尚一战颇有所获,要在房中参详参详,不应不在的。”又敲了敲门,自然还是无人应答。他便将耳朵贴到门上,道:“张师妹,你没事吧?我可以进来吗?”

    “哈哈哈~”房内忽然传出一阵大笑,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周义信脸色一变,“花笛?”

    群雄脸色都是一变,这声音听起来是像花笛,可是花笛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周义信已叫了一声,“不好!”一掌挥出,打破木门,立即往里闯去。

    群雄哪里来得及多想,急忙跟进,就看到一条白影迅速从窗口蹿了出去,看衣色,红斑白衫,看后脑,青灰一片,是个光头!

    待看清房内情形,众人都是骇然失色。朱丽珍趴在桌上,嘴角溢血,气息全无,床上张芬桦玉体横陈,不着片缕,心口插着一支象牙白笛。

    周义信目眦尽裂,大叫道:“淫贼,我要杀了你!”急忙冲向窗口,同时脱下外衫,罩在张芬桦身上。

    郭达、童千斤等人被这惨绝人寰的情形惊呆了,本能地跟着周义信,急急追出窗口,一个个跳将出去。

    那道白影速度却极快,后面众人只看到他的背影在街角一闪,追过去时,人影已经消失。

    群雄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周义信怒得哼哼喷气,好像忽然醒悟似的,叫道:“戏楼!小和尚!快,召集群雄,一定要拿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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