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云一路不歇乘船南下,这是最快的手段了。
数百水舟连绵十数里,此时临时停在沿途一郡的码头上,一处酒楼,难得天晴,碧空不染,江水阔宽,透着窗一望,沿途已染上了绿色,裴子云就一丝微笑,回首对着一个官员说着:“请茶,本想多谈一会,不过你是知府,只能上一会就回去,就简简说说。”
说罢端坐。
这知府是罗红缨,已听说裴子云的事,诗文震天下是早知道了,但不想一转身,就成了实际主持围剿济北侯的人,领天子剑和如朕亲临!
第290章 固守
有着这两件,五品以下都可先斩后奏,甚至在战场上连三品都可斩,罗红缨当下咽了一口唾液说:“忠勤伯已下文要调拨军粮,下官正为这事犯愁,府内粮库内只有二万石,市场上粮食有,但没有银子总不能强收。”
“银子没有来的话,凑不了五万石,下官把存库都运去,有二万石,银子一到,或到了冬小麦收割,下官亲自押运余下三万石到前线。”
裴子云瞥了一眼罗红缨,其实文官的能量就在这里了,要是不配合,文臣把条条目目递上来,理直气壮,要是配合,总有办法多上一倍。
因此粮草是文臣节制武将的最强大的武器之一,而且这时代运输非常难,隔着百里,一石米的运输代价就得增上几成。
长途运输,更是运费比粮食还贵。
裴子云却丝毫不惧,摆手说着:“既五万石太多,我也不苛求,你立刻移交一万五千石——你可以离开了。”
裴子云见着他离开,才默念下:“系统!”
“啪”一声,眼前一梅有点艰难的放大,变成一个半透明资料框,带着淡淡的光感在视野中漂浮,就见显出了任务。
“任务:由琴入道,祁千叶开天门(未完成)”
“任务:消灭济北侯,得封真君(未完成)”
“虽我其实不是钦差,只是代行,并且离开了水师和官员,但龙气还是对系统形成了干扰。”
“乘着有空,才在这酒楼上打开。”
“现在有二个任务了。”裴子云想着,却扫看着下一项。
“阴神:第五重(52。7%)”
“现在出书的声望对我来说作用不是很大了,离上次已经半年了,这些日子都才积累到52。7%!”
“不过却有着灵气进帐。”
“三处灵气进帐也非同小可,就用在此处!”才下了决心,(52。7%)突模糊了起来,一转眼清晰。
“阴神:第五重(105。6%)”
当下毫不迟疑,就是一点,就看见了灵气在梅花虚影上灌了下来,顿时阴神一阵舒爽。
“阴神:第六重(5。6%)”
“第六重了,夜游已完成,下一步就是除籍了。”
秦州
阳光洒落,演武沙场内,一行行士兵正在训练。
高台上,璐王看去,脸上划过一丝微笑:“这些都快养成了。”
“是,殿下,济北侯作乱,殿下是皇上亲子,训练甲兵正是应当,别的诸侯要谨慎,偏王爷可整顿军务。”
高台看去,眼前场景,看的清楚,璐王笑了起来:“现在有多少人投靠我们了?”
廖公公想了片刻:“殿下,幸济北侯谋反,朝廷注意和牵制减弱,我们的进度越来越快了,现在已有一半兵权掌握在我们手中了,剩下的一半,许多人都在动摇之间。”
璐王点首:“好,这些日子来,总算是收拢大半了。”
璐王,问着:“朝廷现在是怎么做了?这次派出了谁?谁是主将?多少兵马?”廖公公应着:“殿下,接到消息了,圣上派承顺郡王出征,由忠勤伯为副。”
璐王原还是有些漫不经心,听这这话,脸上凝重,眼神都变了,停住了脚步,良久才抬起了首:“胡闹,三弟才十二岁,知道什么军事,父皇老糊涂了,忠勤伯,忠勤是有了,可军务最多当个副将,朝廷没有人了?”
廖公公了连忙说:“王爷,这其实只是表面,主将是别人!”
说着,谢成东上前递着折子,璐王怔了一下,取折子看了起来,不由目瞪口呆,说:“裴子云,区区一个解元,还是道人,怎能为讨伐主帅?”
“这人是天下奇才,还是哗众取宠?”
“殿下,这人自是天下奇才,我曾与这人交手,见识了此人。”谢成东对着裴子云不吝夸奖。
璐王将手里的这密折扔在了一侧:“既谢先生都对这人夸奖有加,看来这人真是我们大敌。”
沉默了片刻,璐王吩咐:“密切关注此子动向!”
廖公公应着:“是,殿下!”
成临郡
尹恩虎骑在一匹马上,十数方队围城向城上看去。
看着面前的大城,尹恩虎对一个偏将:“你上去挑逗,尽可能勾引城中之人出城与我们对战。”
“是,将军!”偏将纵马而上,领着一队上前叫阵。
城上,知府正领着几个在勘察,听得人叫阵辱骂,为首校尉脸色涨红,恼怒:“济北贼人又来叫阵了,大人,我愿率阵出城厮杀,让贼人知道官军的厉害。”
听着这话,知府转身过来,怒斥:“胡闹!”
“朝廷有令,坚守城池,谁出战,谁有罪,你们谁敢私下出城,我就敢砍了谁的脑袋。”
“标下不敢。”见得知府发怒,数将脸色涨红,只得应过,过了会校尉又说着:“知府大人,我们成临郡拥兵三千五,州内又发兵给了我们二千,守城足矣,些许小战更能增长士气,大人为何不许?”
“混账!”知府指着下面,缓了缓:“贼军你看,盔甲鲜明,而我军上次失师数完,现在郡县都是时日不久的厢兵,有的甚至是临时征的乡勇,朝廷有旨,出战有罪,就是针对现在的局面。”
“让我等安心守着城池,毕竟虽不能野战,但城防才修过,器物也很足,守着却不用担心。”
“要是野战,谁敢说我出城必胜,失败了就杀头,我就让他出战,如何?”知府咬着牙冷笑着,见着校尉个个不敢哼声,才放缓了语气:“而且哪怕是获胜,有小人上折,怕也难讨好。”
“按照朝廷布局,这时我们只要守好城,你们要是有着余暇,就给我训练,朝廷自有用武之地。”
知府不愿在这时得罪校尉,虽是上官,可要防着校尉办蠢事,这些莽汉一个个血性十足,真出战了失利了,损兵折将守不住城,自己只有殉死或投降这条路了。
“将军,我叫骂半个时辰,城中都是未应。”偏将铩羽而归,大将面无表情,听得这话,就是偏头看着又一个副将就是问:“将士可都是准备了?攻城器械可都是准备了?”
“将军,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攻城。”副将说着。
“既这些人不肯出城,我们只得强攻了,听我号令,随时准备攻城。”尹恩虎冷冷的说着。
其实他心里担忧,自己才一万人,看似军容整齐,其实只有二千才算是老兵,很难攻城,但不战而退,根本无法向济国公交代,当下命着。
心里暗恨:“朝廷谁出了这主意,现在想骗出越来越难了。”
“是,将军!”偏将大声应着,伸手一挥,一支军队就推出了牌车。
这些牌车是厚木板制成,第一层牛皮第二层铁皮,小砖石击之不动,大砖石击之滚下,柴火掷之不焚,竖立在双轮推车上,可为车后之兵提供遮蔽,有效抵御滚石弓矢。
还有着上百辆的独轮小车,上面满载泥石,填取城前的沟堑。
见着牌车推进,济兵呐喊,城上也有人号令:“射!”
弓手一齐射去,箭雨落下,只是牌车前部与上部有厚实木板遮护,只听“啪啪”作响,但躲在牌车内的济兵基本无有损伤,继续快速冲来。
知府见了,命着:“不要乱射,待得爬梯时再射!”
就见着云梯向城靠来,城上校尉看得清楚,喝着:“擂石准备—放!”
擂石抛下重重砸去,立时传来了一片惨叫。
“金汁准备!”
立时抬起大锅,里面烧的都是沸滚的粪汁,一倒,顿时云梯上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数个济兵摔倒在地。
只一瞬间,数十个济兵就损失掉了。
“长矛兵,刺!”济兵有人爬了上去,只见着长矛林立就刺了上去,这格无可格,挡无可挡,惨叫着落了下去。
灰瓶滚油炮石檑木暴雨一样倾倒下,知府左右拥簇着鼓舞指挥,看着蝼蚁潮涌扑上,又在城前枪林刀丛中跌下。
“朝廷果是英明,要是野战,怕就撑不住了。”看着一波海潮一样退下去,知府连连命令修整,不由暗想。
“伤亡不小。”尹恩虎在前,左右牌车,甲兵重重护卫,看着城叹着,府城到底高,转眼之间已折损二三百人,这伤亡人数己经超过心理预期了。
号角声响起,城下济兵徐徐退下,尹恩虎脸色铁青,这试探结果很不好,真的打下这城,自己一万人也没有多少活下来。
偏将在侧说着:“将军,这些城都学精了,原本府军不过是厢兵,又无得力武将,引出来野战,我军立刻就可灭。”
“上次大破平远伯就是这样,可没想到现在挑逗也不出,假败也诱不出,大徐之军守在里面,哪怕老弱,攻下也难。”
“原本以为文官书生意气,我们随意歼灭,没想到这些人居这样难缠了,再打下去,我们损失就大了。”
尹恩虎叹着:“朝廷有了公文,让文官不许出城野战,还抽调州兵充实前线,我们的确难打了,立刻退兵十里,给主公报告这情况。”
“是!”偏将应着。
第291章 寓攻于守
国公府
济北侯看着面前折子,脸色大变,“啪”重重砸在地上,咆哮:“无能,都是无能。”
发着怒,身上就有些燥热,将衣裳解开了一些,当日祭祀天地,自立国公,一直有些不安,似乎失去了重要东西,脸色发白。
沈直也脸色不好,说:“国公,自上次祭祀天地,就发生了地震,民间就有着不利的传闻。”
“我军连连出击,是有些疲惫了,敌郡县都不肯野战而进行固守,也难捕得战机,非是将军们不肯战,不能过于责备。”
“不过我州本部,又已招五万人在训练,一旦练成,就可打破封锁。”
“也对,大军才是根本,只等五万大军练成,就可破如势竹。”济北侯喃喃说着,一种疲惫在济北侯的心中浮现,叹了一声:“也只能这样了。”
沈直看去,感觉也有些不安,只暗暗安慰:“五万大军练成,这就是国公爷飞龙在天之时,怎会心慌呢?”
海面
“呼,呼”风不断把船帆向着前吹,冰冷海水一波波打在了船舷上,飞溅出了浪花,天空一层层的乌云随着风不断移动,迅速变换颜色,黑漆漆带着阴沉。
“啪、啪、啪”
雨水在乌云中落下,打在甲板上连响,会议室内外,两排甲兵,身甲持刀护卫,水兵目带精光,一看就知是精兵强将。
室内,特别制的会议室,哪怕在船上,都很是宽阔,窗口不大,显得幽暗,郡王居中而坐,裴子云在左,忠勤伯在右,面前是应州地图,原本要造沙盘,只是海面颠簸,只得放弃,用的地图。
地图挂在会议室墙壁上,十数将坐在三人身后成三排,房间内点着数支蜡烛,将着房间内照的明亮。
一个年轻校尉站在地图下汇报,手持一根手指粗的笔直木棒,不断点着地图,说:“最近情报,成临郡成功抵御了贼兵,还有东平郡、湖远郡都是驻城防守,也阻敌进一步扩张。”
“奉真人的命令,这些郡县背后的三州,有节奏的抽调兵力到了前线郡,并且后面还有一重防线。”
“受阻后,济北侯方面没有再次攻打。”
离应州不过离应州不过百里了,情报不断送上来,这种介绍方式,是裴子云要求和设计,要清楚让大将了解自己意图。
承郡王年幼不懂多少军事,倾耳倾听,并不说话,忠勤伯没有多少顾忌,直直盯着地图,半晌才说着:“看来,是庙算多者胜,真人此计妙哉,现在敌锋已衰,济北侯已经困住了,只要朝廷大军一到,就可以横扫了。”
忠勤伯这样说,身后三排大将一怔,互相对望了一眼,也都是拱手说:“真人大才,济北侯必灭。”
裴子云也不在意,扫了一眼地图,自现在情形看,济北侯已被困,自己虽不是钦差,也获得王命,或可以观看。
睁开眼,向墙壁挂着的地图看去,眼前一花,似乎地图上出现一个铁栅栏组成的囚牢,暗暗想:“济北侯锁住了。”
“困虎之势成了,是可以战了。”裴子云不疾不徐说着:“济北侯谋反,本是螳臂当车,只是平远伯战败,才有些恶化。”
“皇上高居九重,太子时时关注,再加上动员三州劳军糜饷,我们不能打的很长时间,现在形成了合围,可进行下一步。”
忠勤伯一怔,略思忖片刻,心中暗想:“陆地虽围困,可水域还有应州水师,若是强攻恐怕要功亏一篑。”
当下站立起身说:“裴真人,济北侯已成困兽,应州水师还游离之外,现在总攻,怕有隐患。”
忠勤伯说到这里,顿了顿:“真人,现在不是决战时吧?要战也得先解决应州水师。”
裴子云向着忠勤伯看去,冰冷冷的说着:“当然不是决战,哪有一口吃成胖子的道理,那样只会噎死。”
裴子云扫过众人,看着众将有着疑惑,起身站在了地图前,在校尉手上接过了指挥棒,将地图上应州周边诸郡一点:“各郡县守势已成。”
说着就是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着面前范围圈了起来:“这是我们朝廷的包围圈,我称之铁幕,但是我军已抵达,各郡县也不能单纯防御。”
承郡王随着裴子云的话向着地图看去,裴子云说:“原本用意,一就是形成铁幕,二就是给各郡县太守,甚至郡县校尉真正认识到敌我力量的差距,以及防守的价值和好处,我相信经过此一役,他们都认识到了。”
“有着这认识,才可以允许出击,可令郡县之将率精锐袭击贼区,兵员轮流出战锻炼,但规矩是无论哪部分出战,文官率六七成守城,武将率三四成出击,断不可本末倒置。”
指挥棒在地图上圈出地方,一圈比一圈小,裴子云冷冷:“这战不是四面开花,而是依托城池坚寨四面蚕食,务必使敌贼陷入重重压力,抽不出任何机动兵力。”
“敌攻,我们有郡县固守,如鲠在喉,敌守,也有我郡县乘机攻出,此所谓四面皆敌,小刀割肉放血,使敌军疲于奔命,不能好整余暇的整修和生产。”
裴子云说着,会议室内一片寂静,众人都是惊诧,承郡王更在思虑。
“饭要一口口吃,打仗也要一步步来,至于我军主力,第一战,不是贼兵水师,是流金岛!”
裴子云用指挥棒,在地图上海域一个区域画了一个圈:“我军一路而下也有一月,都很疲惫,必须修整,修整前,我军需要一场必胜的战斗来提升下士气,就当热身吧!”
此话一说,众人都纷纷点首,现实行军最忌讳的是“死水”,一场小战斗胜利看似不算什么,其实对整体精神有很大作用。
裴子云见着就说:“诸位将军都是可以准备了,流金岛不过几百人,可一举而下,至于别的战术,修整了,我们再议。”
“是!”大雨倾盆,打在海水上,溅起水花,又是随着波浪不见。
流金岛
岛屿上数人正在瞭望台上向远处眺望,突看见了远处海面出现了一个黑点,这人一怔:“难道是派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