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运转,失去了龙气压制,首先是龙气福地正在征战妖魂,这时突化成一股股细小的灰烟,朝轮回台激射而去,半途不断汇聚,化了黑色云雾,隐隐显出了数十个兽影,显是妖将。
星云围绕着轮回台,隐隐出现五色彩霞,数十股光气联合,往上一托,顿时就起了风雷之声。
朝廷英灵军击打在福地,进一步加快着裂痕。
“时机到了。”轮回台和福地紧密结合,原本渗透福地,这时随万妖大阵,却渐渐撕裂,轮回台徐徐升起,远处又有黑蛟愤怒的龙吟,整个福地都在震动,还有着引力拉扯着。
瞎道人脸带狰狞,咬着牙:“起”
“轰”霹雳连声,福地震动,发出了一声轰隆响动,一座座的建筑坍塌起来,一片片瓦片、庭柱、墙壁随剧烈震动落下,化成白色灵气,在空中一点点散去,而轮回台带着凄厉的啸声,终突破了封锁,往上遁去,晃眼只剩一溜黑影,穿入黑霭之中,无踪可寻。
朝廷英灵军一声呐喊,杀了进来,喝着:“叛贼妖祟拿命来。”
“噗”
璐王伏在马背上,突胸口一痛,疼痛来快又猛,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身体内似乎有重要东西失去了。
战场上,原本还有妖气在最后挣扎,这一瞬间,妖族的气都完全消失,空中黑蛟一声声传来,只是哀鸣。
“杀”裴子云长戟所至,更是所向披靡,就在这时,一将杀出,拦截在前面,却是宋义。
宋义衣甲到处是伤痕,但此时却面容平静,喝着:“你等休伤我主,我宋义在此!”
宋义似乎很有威望,这一喝,璐军士卒不少向其靠拢,裴子云见此,叹着:“果是良将,只是在大数之下,尽是粉碎。”
说着策马冲锋,长戟连转,不时有敌兵跌出,一个校尉才抵抗了二下,突整个人裂开,鲜血脏器撒了一地。
“哈哈哈……”裴子云大笑冲了上去。
宋义性格忠义,这时虽知无幸,却紧咬牙关,喝着:“亲兵何在,愿与我效死皇上么?”
“将军,我等都在!”二十余精壮亲兵出来,都披甲。
“随我冲锋!”宋义呐喊着,此人已有死志,置生死于度外,亲兵轰然应诺,众志成城,直扑而上。
“是勇士,可惜!”裴子云赞着,只是长戟遥指,突然之间,浮现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自己已与四周空间交融,形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这种感觉一出现,没有杀气,没有风声,长戟自然运动起来,洒出一片红光,寒光一闪。
下一刻,二十余骑兵几乎和稻草一样,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化成了没有生命的肉块散落在地,残肢四散。
而宋义闷哼一声,跌了出去,马首已飞出,鲜血溅出,虽有着重甲,还在胸口划出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如泉涌。
宋义口中流出血,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挣扎着最后的生命,在大喝中步行扑了上去,脚步踉跄。
“一心求死么?”裴子云摇首,寒光一闪,人头飞出,杀得此将,看向四周,只见璐王军已经完全崩溃,不少人自发跪在地上投降。
陈永率着骑兵绞杀,将一个反抗甲兵砍中,血喷溅而出,身上染的通红,这时已经抵达了裴子云之处,说着:“真君,我们赢了,要不要追上去?”
裴子云看着远逃的璐王背影,摇头说着:“我军厮杀已久,马力已疲,损失也很大,追不上了。”
“不过这仗是我们是赢了,璐王真正精华,就这三万人,现在几乎全折,看样子不过千骑而逃,他再也起不来了。”
“这些其实都是大徐男儿,以前打仗是没有办法,现在却不必进行无意义的杀戮,传令下去,降者不杀。”
“是!”陈永心悦诚服,立刻传令。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片刻,骑兵分割着璐王军,对着一声声呼喊,剩下璐王军,手中长刀落地,成批的跪下,却都投降了。
“呜、呜、呜”
“万胜!”
朝廷军高声欢呼,连连大败,今日得胜,这时战场上一片欢腾,裴子云这叹了一声:“可惜,璐王逃了。”
“今日真君歼灭了璐王的精锐,就可连连出击,将璐王剿灭。”陈永露出了笑意说着。
他是军中宿将,自知道兵败如山倒的真正含义。
“你收拾战局,处理善后。”裴子云笑笑,看着雪花还在飘下,却有些莫名的感慨,自己终于杀败了璐王,在这个世界留下了历史,有如释重负之感:“命运真的不可思议,前世,别说是登基的璐王,就是谢成东,都敌不过,变成了阶下囚了。”
“这次,不但我晋升到地仙,而且杀了祈玄门的成元子,杀了谢成东,平了济北侯,败了璐王,使其帝命夭折,这种种变化,恍惚宛是一梦。”
“而且,虽最后有着变化,杀了宋义不能再收割雕像,但我之前连杀妖将,空间已经多了十三个雕像。”
“至少第五层晋升的灵气已经满足了,现在只有渡过春雷,擒杀瞎道人了——系统!”
眼前出现一梅,并迅速放大,变成一个半透明资料框,带着淡淡的光感在视野中漂浮,数据在眼前出现。
“地仙:第四重(89。2%)”看着这数据,以及不断在新雕像中抽取的灵气,裴子云突然之间,觉得一丝寂寞。
第441章 春雷
茫茫夜幕降临了,灰暗天穹上大块浓云,撤了一天的璐军扎营点起了篝火,雪已转小,但更显的寒冷,璐王呆呆坐在了墩子上,心就在滴血,自己三万军就这样完了,王图霸业也完了。
整个军队都被抽掉了精气神一样,秩序焕散,面无人色,半路就有人暗暗逃走,现在更有人在窃窃私语。
璐王呆了片刻,清醒过来,望着沉沉夜色,对着廖公公:“你看敌人会不会趁夜来偷营?”
“陛下,不会,暗中难辨敌我,而且敌人也损失很大,现在必在收拾战局,我们目前应该很安全。”
“我们还有多少人?”
“燕将军正在清点,回归编制,任免将尉,现在看来,还有一千余人。”廖公公低声说着,神色黯然,今日一战,三万兵几乎全军覆灭。
“粮食呢?”
“没有多少粮食,现在是杀马在吃肉,要不这寒天,立刻冻成了冰块。”
璐王沉默良久,仰天长叹一声,转眼已经恢复了镇静和威严:“来人,抽调我亲兵侍卫组成监督队整顿军纪,谁敢逃走,杀无赦,谁敢暗中议论破坏军中士气,同样杀无赦。”
璐王对着跟随的一个校尉说着,这校尉满脸悍勇,立刻应下,转身安排督查队督查。
“叛逃者,杀无赦。”
“扰乱军中秩序,杀无赦。”
监督队来回奔跑,大声呼喊,一个骑兵正巧想暗中逃跑,监督队冲上去,将着抓住,一刀砍下,鲜血喷溅,头颅滚落。
看着这个,璐王喉咙里就有一股腥味涌了上来,不由伸手捂住。
“陛下,你怎么了?”廖公公见璐王脸色一变,连忙上前。
“哇”璐王吐出一口血,胸口中才舒畅些,廖公公大惊:“太医,快传太医……”
说到这里,才醒悟过来,这时哪有太医。
“朕没事。”璐王伸手拦住。
“皇上,您保重龙体啊。”廖公公流下了泪水,璐王定了定神,说:“朕没事,你不要大惊小怪。”
“现在我军大败损失惨重,陈州已已守不住了。”璐王冷冷的说着:“退到州城反是被围住,现在最要紧的是收紧拳头,免得全局崩溃。”
“你安排下,在侍卫中找出些还能镇静的人,快骑到各郡传令,让各郡守军携带粮食迅速退到晋州去。”说到这里,璐王又是阵阵心痛,喉咙又有着一点血腥味弥漫着。
“还有,命韩宏武与孤汇合。”璐王命令着。
这决断很正确,因大败,自身不过千人,要给朝廷军追上就全完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汇集军队,稳住阵线,只是虽这样想,可璐王只感觉到一阵寒冷。
京城·皇宫·御书房
兽形火炉旺盛,烤的暖暖,几个太监宫女候在门口,御书房内传来了声音:“陛下,战事要紧,各地厢兵,都要准备,是不是下旨预备?”
启泰帝听着,想起裴子云献上的计谋,沉默片刻:“爱卿拟文,若战事不利,就调军勤王。”
“是,陛下。”
这时,内阁大臣岳纪踏前一步:“陛下,臣有本奏,今年各地都下大雪,不少地方都受了灾,都得拨着银子下去救济。”
“围剿璐王的大军还在用兵,这月的银钱花费比起前二个月多出了一倍不止,现在又要动员厢兵,国库实在难以支撑啊!”
启泰帝仰起脸沉吟,不言语端着茶杯小口喝着,良久才说:“先说赈灾的事,我记得库里存粮还不少?”
“皇上,往着几年大熟,是有存粮,但平定济北侯,军费开支,调剂赈灾,已经用了不少库粮,现在虽还有些底子,却已经不多了。”
“那卿觉得应该怎么样处理?”
“可派专员赈灾,按每人每日半斤粗粮来调剂,使得今年不至于有饿殍,至于银子,臣实在没有办法。”
启泰帝沉默许久,才说着:“你们对战局,有什么想法?”
“以臣看,大营是围住了,璐王已经很难突围,但徐徐消磨的话,至少还得三五年时间,这军费和粮饷,就是很困难的事。”管着户部的姜叔虞说着:“国库去年,已用去了三百五十万两,看着这情况,今年还得五百万两,但户库只剩一千万两。”
“就这点钱,最多撑个二年,就要陷入无钱可用的局面。”
启泰帝脸色一变:“怎么才这点了?我记得先帝时至少有三千万两在户库!”
姜叔虞听了,咽了咽口水:“陛下,战事连绵数年,前有倭寇糜烂东南,济北侯作乱,现在又在征讨璐王,还有修建陵墓,陛下登基等等花费,征战之地税款大减,还得抚恤,真的入不敷出啊。”
“皇上,臣惶恐,为了以后计,是不是可以再赠些赋税?”
启泰帝听着,伸手抚额,心中烦闷。
没有成帝王前,只觉得位置高高在上,唯我独尊,掌握天下苍生命运,满堂朝堂臣子的身家性命,富贵荣华,尽在手中,但是真的到了个位置,才是明白其中责任。
启泰帝望着远处雪花,久久不肯移开目光,说:“不行,朕才登基,才改元,难道就要增税?天下人会怎么样看朕?”
“该救济的救济,该拨款的拨款,户部尽量筹集,诸位爱卿可有计策,都可献上来。”
内阁大臣,看着启泰帝的神色,相互看了一眼。
罗桂这时咳嗽一声:“陛下,或可增开通商之地,应州一州去年一年海税就有一百万两,为诸州第一,多开海禁,通商便利下,至少可增三百万两。”
听着这个,启泰帝不由点首:“可”
大臣正说着,突然之间,有太监躬身疾报:“陛下,裴真君传来消息了。”
“快,给朕看。”启泰帝听着,大臣忙过来接着转呈上去,皇帝拆看奏章,一看题目,不由露出了惊喜,再一看,手都有点颤抖:“裴真君已击败璐王,阵斩十一将,杀一万,俘虏二万,璐王仅率千骑身免。”
启泰帝原带点忧愁,这时怔着,又是惊喜又不敢相信。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璐王大败,看来天下太平,即将不远矣。”内阁立刻庆贺着,启泰帝才恢复过来,脸色欣喜,说:“好,好,不愧是裴子云,一举把璐王击溃,天下重新太平了。”
听到这话,几个大臣脸色一变,相互交换了眼色,点了点头,岳纪就整了整衣裳,上前:“陛下,臣有本要奏。”
“恩?”启泰帝一怔,看着众臣严肃的神色,笑容不由敛去,整个书房肃杀了起来。
辞酒坡
天公不作美,下起雨,可山坡处还有亲兵把道路全部封锁,不许一人通过,时不时有着道人来回巡逻,而虞云君和长老赶到,就立刻有道人引了上去,一行数人穿了蓑衣拾级而上,其实这山不高,不过是百级罢了,周围种了些松树,冷雨扑面,几人却是不觉。
一个长老苦笑对虞云君说:“你倒收了一个好徒弟,我们不如你。”
虞云君也带着苦笑:“掌门是天命眷顾,天赋异禀,不可等常视之。”
“而且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这都是松云门的福气,上次掌门已经寄了道法回来,我已经看了,要论得基础道法,怕祈玄门都未必超过。”
“这一次掌门度过雷劫,必可带松云门光大,如果这样,百年后,我也有面目去福地见祖师了。”
“嗯,我们速速赶过去护法才是。”
说笑着,待到山顶时,下摆都湿透了,放眼四望,但见雨降,远近山峦混沌一片,山顶却有着一个六角亭,就见得裴子云负手而望,身着道袍看着天空,风雨落下,都滑过不见,连衣角都不湿。
虞云君看了看天,知道时辰还不到,就问着:“我们赶过来,也听说你大败璐王,不过为何不乘此机会,彻底拿下璐王?”
听了这话,裴子云笑着摇首:“璐王的反应很快,根本没有回州城,直接回返晋州了。”
“更重要的是,我击败了璐王,收复了陈州,已是泼天大功,你以为朝廷和启泰帝会允许一个道人彻底打败璐王?”
“我已是真君,是道人能得到的最高位置,功大不赏啊!”
裴子云说着吐了一口气,惆怅一笑:“璐王受此一击,已穷途末路,不过是多活一段时间。”
“哼”虞云君听着,恨恨说:“朝廷果想过河拆桥。”
“是啊,可哪个朝廷不这样?毕竟有着为了大局的名义,个人都得服从么!”裴子云一哂,见着诸人还是愤愤,眼望着黑云,沉默片刻才说:“最重要的是,我们道人的根基,不在这里。”
天空随着云涌动,阴阳交合,孕育春雷,裴子云看着一点:“看,今年的第一道春雷来了。”
“这春雷,才是我辈伟力所在。”
“现在我处处太过招眼,不过我喜爱观赏美景,是谁都知道,因此我借口登山观雨景以作消遣,只带了亲兵和道人。”
“要不趁着这机会,怕是转眼人劫就起,多出不少麻烦。”
这话说的惊心动魄,虞云君还想问着,只听“轰”一声,云中已有一声闷雷闪过,宛是车轮碾过桥洞。
第442章 渡劫
辞酒坡上乌云笼罩,雨水落下打在树上,树木蠢蠢欲动,就要释放出生机。
高光带着二十多个亲兵,马刺佩剑叮噹响,在一处亭子前稍一伫立,命着亲兵:“你们在外面守着!”
就大踏步进去,这亭子有数个道录司的人早已等候,一个是年轻人,看上去不足三十岁,显的很干练,又一个年长五十岁,留着胡子,时不时看着山丘,见着高光进来,啪的一声行礼。
“起来!”高光见有张椅子,就直接坐了,这时没有在裴子云面前的谄媚,神色冷峻自带着威严,直接问着:“现在什么情况?”
年青道官听到问话,禀告:“下官禀告,目前的情况来看,真君根本不是游山玩水,而是预备渡过雷劫,今日不成则死。”
说着,虽尽量淡定,但隐藏不了羡慕嫉妒恨,语气也有些重,说着就看向山丘上的乌云。
高光虽不通道法,脸色也是森森,只是问着:“这渡劫又是怎么样说法?”
“下官禀告,道人自古来,虽修行多门,但大体分炼气、阴神、地仙、真仙四个境界,而每个境界细又分十重。”年长道官说着,眼神看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