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剧烈地咳嗽着,心被扯得生疼,重心不稳,一个趔趄,便栽倒在地,双手撑着地毯,戴着狰狞的面具,眼角酸涩,无声地流下泪来……
古嬷嬷始终跟在一侧,看着跪在地上的申屠凌,她捂着嘴角,早已经是老泪纵横,王爷,长痛不如短痛,您可要撑住啊……
赶往京都,这一路遇到的都是热情的百姓,连带着每座守城的士兵,各府衙的官员都前来相迎,相送,故而,一路是畅通无阻,并未遇到任何的暗杀。
司徒墨离不时地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景色,这一路走来,山川秀丽,景色怡人,他们依旧是惬意地行驶着,俨然一副游山玩水的架势。
玉汝恒算着路程,再有两日,便到达京都,这一番下来,她反倒是受益匪浅,帝王可以让百姓惧怕,也可以让百姓敬畏,而云景行无疑是后者,她忽然有种想要回去大冶国的冲动,可是,她很清楚,如今还不是时候。
司徒墨离看着玉汝恒这些时日总是在发呆,觉得她有些怪异,他凑近她的身旁,低声道,“小玉子这几日看着有些懒怠,难道是在思春?”
玉汝恒微微地抬眸,盯着他看了半晌,“离世子怎知我在思春?”
“难道不是春心荡漾了?”司徒墨离语气中带着几分的暧昧,那一双眸子越发地勾魂摄魄,露出迷人的笑容,缓缓地凑近她,整个人已经压在了她的身上。
玉汝恒微微挑眉,细长的双眸转动了一下,“即便是春心荡漾,也不会荡漾到离世子那处。”
司徒墨离怔愣了片刻,将她的手抬起按在自己的胸口,语气带着几分的忧伤,“小玉子还真伤人心。”
“彼此彼此。”玉汝恒将另一只手覆在他的胸口,用力一推,便将他推了过去,而后端坐着,盯着他笑得甚是诡异。
司徒墨离斜靠在马车上,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接着又顺势靠在了玉汝恒的肩上,“小玉子当真不对本世子春心荡漾一下?”
“如何荡漾?”玉汝恒知晓司徒墨离是闲得无聊,故而才会找点乐子,这一路上,二人总也少不了拌嘴,也算是添了几分的乐趣。
司徒墨离眨着双眸,舔着自己的唇瓣,接着便凑了上去,“自然是……”
玉汝恒抬起手掌,掌心贴在了司徒墨离俊朗的脸上,用力一推,“荡漾不起来。”
司徒墨离抬起手将她的手握着,又无力地靠在她的肩上,“看来本世子在小玉子这处的确没有魅力。”
玉汝恒勾唇一笑,将手抽出,沉吟了片刻,“魅力自然是有。”
“当真?”司徒墨离连忙坐直身子,一脸期盼地盯着她。
“不过……不大。”玉汝恒说罢之后,便从一旁舀过一本书,安静地翻阅着。
司徒墨离扶额望天,越发地觉得自己在玉汝恒的心中没有了地位,可是,他对她的喜欢好像比之前越来越多了……
他不免有些头疼,等到了京都之后,看来要找点事情才是,如此同坐一辆马车,相处了整整近两月,自然会生出些别样的感觉,他应当试着与她少碰面,或许才能回到以往那种轻松自在的相处模式。
玉汝恒察觉出司徒墨离的纠结,不过,对于她来说,对于感情之事,本就没有太多的经验,也不会处理,索性就顺其自然,岂不是更好。
两日后,终于抵达了京都,马车慢慢地行驶着,眼看着京都越来越近,司徒墨离撩开车帘,看着远处的情形,再一次地啧啧了两声,抬眸看着一路上平淡安静的云景行,“这京都城门处还真是热闹。”
玉汝恒亦是看了一眼,看着城楼上负手而立着一抹明黄甚是显眼,虽然看不清容貌,不过,远远看去,倒也是温文尔雅,虽然有几分帝王的威严,可是,却少了几分的锐气。
而城楼下面,百官齐聚,领头的男子身着着一身褐色锦袍,面色带着几分的冷硬,剑眉星目,倒是也是俊朗不凡。
玉汝恒一一地将眼前的众人扫过,转眸看向云景行,“皇帝跟阳王都前来相迎,倒也是有趣。”
“有意思。”司徒墨离将折扇收起,坐起身来,看着玉汝恒,“小玉子觉得那阳王如何?”
玉汝恒微微挑眉,温和的眸子并无任何的神色,淡然地开口,“的确有几分的帝王之相,野心不小。”
“那皇帝呢?”司徒墨离继续问道。
“看似温润有些怯懦,不过,能够从阳王的算计中登上帝位,又岂能是泛泛之辈。”玉汝恒勾唇一笑,显然,这一次比起之前越发地精彩。
司徒墨离轻笑一声,看了一眼云景行,马车缓缓停下,便听见外面传来百官的高呼声,“臣等恭迎景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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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病危
玉汝恒明显身形晃了一下,眼眸闪过一抹愧疚之色,司徒迷离抬起手,拍着她的肩膀,“进去看看。”
玉汝恒微微点头,面无表情地抬步向宫殿内走去,耳边传来宫人悲恸地哭喊声,犹如从地狱飘出的勾魂声,让她的心也渐渐地沉了下去。
直至行至殿内,便看见大殿中央端坐着一位和尚,双手合十,正合起双眸,不停地叨念着什么。
玉汝恒疑惑地看了一眼,转身便看见申屠凌安静地躺在床榻上,古嬷嬷正跪在一旁不停地磕头。
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脚步有些沉重,抬步缓缓地向前靠近,待行至床榻旁时,身手探着他的鼻翼,气息微弱,她细长的双眸微眯,转身便看见古嬷嬷正抬眸看着她。
“玉公子?”古嬷嬷先是一顿,低声道启唇。
“王爷尚在,外面的宫人为何都哭哭啼啼的?”玉汝恒直视着古嬷嬷,冷声道。
古嬷嬷幽幽地叹了口气,见她前来,也不知是喜还是悲,“王爷高烧不退,伤势严重,昏迷不醒,老奴别无他法,便请来了高僧做法念经。”
“外面的宫人是?”玉汝恒的语气越发地冰冷。
“追魂。”古嬷嬷想着,该用的法子都用过了。
玉汝恒凉薄的唇勾起一抹冷笑,盯着古嬷嬷沉声道,“带着高僧滚出去。”
古嬷嬷又是一怔,见玉汝恒俊美的容颜竟然迸射出冷冽的寒光,冷寒刺骨,她头一次看见玉汝恒竟然有如此慑人的气势,深深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申屠凌,她深知,即便是死,王爷也希望见玉汝恒最后一面。
她微微行礼,便退了出去,那端坐在大殿中央的和尚也离开了宫殿,外面瞬间安静下来。
“离世子也出去吧。”玉汝恒随即坐在床榻旁,只是看着申屠凌苍白毫无血色的憔悴面容,语气不带一丝的温度。
司徒墨离看了她一眼,转身便离开了宫殿。
“小……小玉子……”申屠凌干裂的唇轻轻地呢喃着。
玉汝恒伸不出手将他冰凉的手握在掌心,轻轻地俯身,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浅吻,低声道,“我在这里。”
申屠凌紧闭的双眸明显动了一下,眼角更是流出了泪,晶莹的泪珠滑过他苍白的脸颊,显得越发的脆弱。
她将他身上的亵衣解开,那箭正中胸口,能够撑到现在,已是不易,她将印着血迹的白布解开,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额头热的滚烫,身上却冰冷的犹如冰窖。
她依旧紧握着他的手,伤口上已经上了药,当务之急所做的便是将他唤醒,她微微低着头,凑近他的耳畔,“申屠凌,快醒醒。”
申屠凌的眼皮又动了一下,唇瓣微微张开,“小……小玉子……”
“再不醒,我可是要走了。”玉汝恒见他如此,心中莫名地闪过一抹疼惜,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如此舍弃生命的?
可是,偏偏是他如此的执着,她才有些明白,原来,这世上还是有这样一个人为她付出了真心。
玉汝恒只是重复着这两句话,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便听到一阵剧烈地咳嗽声,而他也渐渐地睁开双眸,引入眼帘的容颜让他明显地一怔,他想要抬起手触摸一下,可是却没有丝毫地力气,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她,“我是不是在做梦?”
玉汝恒凑近他的唇,轻轻地在他唇上咬了一下,“是做梦吗?”
申屠凌的双眸瞬间有了亮光,微微张着嘴,只是这样盯着她,“小……小玉子……”
玉汝恒幽幽地叹了口气,冲着宫殿外候着的古嬷嬷沉声道,“将药端来。”
古嬷嬷一听,脸上顿时挂了一丝喜悦,如今比起王爷性命来,其他的都微不足道。
连忙命人去将温着的药端了过来,她亲自端着入了宫殿,待行至床榻旁时,便看见申屠凌睁着双眸直直地盯着玉汝恒瞧着,她顿时流着泪,低声道,“王爷……”
玉汝恒自古嬷嬷的手中端过汤药,示意古嬷嬷退下,而后又拿过一个枕头垫在他的头上,端着药碗亲自喂着他。
申屠凌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不愿合起双眸,只是张着嘴,她喂一勺,他便喝一口。
将药碗放在一旁,她只是沉静的看着他,二人相对无言,一个是不愿开口,一个是开不了口。
不知过了多久,申屠凌才稍微有了些力气,“小玉子,真的是你吗?”
他的声音带着铁锈的般的低沉喑哑,没有了往日的神色,剩下的除了憔悴便是无力。
玉汝恒看着如此的申屠凌,想起那个在宫中骄纵蛮横的申屠璃,想起那个在战场上杀伐嗜血的战神凌王,而如今的这个人,就像是随时可以捏碎的泥人。
“申屠凌,你何故如此?”玉汝恒直视着他的双眸,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小玉子是想问我,为何对你执迷不悟?”申屠凌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我也不知,只是想到你对我的冷淡,我的心就像是被一刀一刀地割开,即便是鲜血淋漓,也还是不愿放手。”
玉汝恒温和的双眸划过一抹讶然,将锦被盖在他的身上,“好好歇息,一切等养好身子再说。”
申屠凌小心地看着她,“你会陪着我吗?”
“明知故问。”玉汝恒淡淡地回道。
申屠凌握着她的手,嘴角噙着淡淡地笑意,缓缓地合上双眸。
司徒墨离站在宫殿外,看着天色暗淡下来,转眸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殿门,邪魅一笑,便向西苑走去,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满园的牡丹花,反而是凋零的花瓣化入了泥土,他又是一笑,转身便入了厅堂。
直至深夜,宫殿内只亮着寝室内的一盏宫灯,帷幔随风而动,玉汝恒白皙的脸庞映衬在微弱的灯光下,反倒多了几分的柔和。
申屠凌不知在梦到了什么,眉头紧蹙,握着她的手亦是紧了几分,随即,便猛地睁开了双眸,那眸光比起往日的漆黑,少了几分的凌厉,多了几分的暗淡,他捕捉着玉汝恒的身影,见她并非离开,似是稍微松了口气,在她的面前,表现得无比得真实,连带着所有的情绪都显露无疑。
玉汝恒抽出绢帕擦着他额头的冷汗,用手背覆上他的额头,热气总算消散了不少,她见他又直视着自己,也不说话,古嬷嬷亦是听到了殿内的响动,亦是端着汤药走了进去。
玉汝恒看了一眼古嬷嬷,“高烧退了不少,去准备一些清粥。”
“是。”古嬷嬷应道,便又退了出去,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以后连着三日,申屠凌总是在睡梦中惊醒,待看见她衣不解带地陪在自己的身边,心疼却又觉得满足。
五日后,申屠凌可以下榻,玉汝恒扶着他在殿内来回地走动,虽然如今受不得风寒,不过适时地走动,对身体恢复亦是好的。
司徒墨离这些时日过得有些郁卒,每每想起玉汝恒与申屠凌独处一室,心中便不是滋味,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小玉子,我身体好多了,你倘若离开的话……”玉汝恒看着申屠凌气色好了许多,虽然看着还有些憔悴,不过比起十日前半死不活,如今算是大好。
玉汝恒与他正沿着湖边走着,同样的景色,那日的心境与今日却是不同,他知道,她不可能一辈子陪在自己的身边。
“我是要离开的。”玉汝恒站定,对上他寒玉般的双眸,语气依旧是那般的淡然。
申屠凌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何时动身,我会让你安全离开。”
玉汝恒微微挑眉,“再待几日,等你身子好些之后。”
申屠凌见她说罢继续向前走着,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眸中划过淡淡地笑意,只要她不要对自己冷淡便好。
玉汝恒侧着身子,见他立在原地不动,她歪着头,“差不多要回去吃药了。”
申屠凌缓缓地向她走去,而她则是站在原地等着他,不过是几步,申屠凌却像是走过了一生一世。
他情不自禁地握着她的手,玉汝恒却没有挣扎,也没有不满,只是若无其事地向前走着,清风和煦,垂柳依依,交织相握的手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诉说着别样的美好。
玉汝恒与申屠凌回到宫殿时,便看见司徒墨离斜靠在软榻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二人。
他一手撑着头,一手端着茶杯,清朗的双眸划过一抹似笑非笑地深意,“小玉子这是要在这处长住了?”
玉汝恒微微摇头,“再过几日。”
司徒墨离见她回答地干脆,抬眸正好对上申屠凌漆黑的双眸,他随即起身,勾唇一笑,“那本世子便不打扰二位的兴致。”
玉汝恒见他一面说着,从她的身侧越过,潇洒风流地离开,她觉得司徒墨离这些时日变得有些奇怪。
申屠凌牵着玉汝恒的手,“小玉子可是看出了离世子的心思?”
玉汝恒侧眸看着他,“王爷是不是应该先关心关心自己?”
申屠凌忽然上前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那小玉子对我的心思呢?”
“申屠凌,你可知道我和你是不可能的?”玉汝恒离开他的怀抱,抬眸看着他,“倘若有一日,我手上沾满了你手下将士的献血,倘若有一日,我要踏平大骊国的城门,你会如何?”
申屠凌直视着她,知晓她不是在开玩笑,倘若当真到了那种地步呢?
他久久地无法开口,玉汝恒只是看着他,将他眸低的挣扎看得一清二楚,她嘴角一吧,“申屠凌,你如今可明白?”
申屠凌的微微地颤动着,明明是如此近的距离,为何却是遥不可及?
“小玉子当真要如此做?”申屠凌调整了呼吸,语气显得很平静。
玉汝恒点头,“对,兵戎相见,挡我者杀。”
她说出如此绝情的话,只是要让申屠凌想清楚,她想要的远远不止眼前的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