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眨眼,一脸卧槽那怎么办的样子。
宝钗看到她这幅小模样,口气不由软了下来,摸摸黛玉的头,安慰道:“事情既已如此,那便罢了,皇后娘娘当时既未多说什么,想必也无大碍。”最多不过是落选回去罢了,这句话宝钗并未说出口,不过她却觉得倘若当真如此,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她一直都觉得黛玉的性子不适合在宫里,且她父母俱在,出身显贵,实在也没什么必要进宫,故而,当初知晓黛玉入宫参选后,宝钗当真是惊讶了好久。
这边宝钗安慰着黛玉,而皇后宫里,皇后娘娘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答卷,久久说不出话来。良久,皇后终于向侍立在一旁的元春确认道:“本宫记得,你这位林表妹是林探花之女对吧?”
元春恭敬垂头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正是如此。”
皇后娘娘还是不太敢相信,尤不死心地问道:“那个太上皇亲点的扬州巡盐御史探花郎林如海?”
元春有些奇怪,但还是答道:“回娘娘话,正是她。”
皇后一下子坐倒在了椅子上,发觉自己原本当真是想得太美好了,什么文武双修,这。。。。。。这简直,皇后一时想不出什么形容词,只是心中下了决心,决不能就这样让这位林姑娘做自己女儿的伴读,想想这位林姑娘,再想想自己娇娇弱弱的安柔,简直是羊入虎口,不行,果然还是得和皇上再商量商量。
那头贾元春有些好奇皇后为何是这种反应,见皇后沉浸在思绪里,不由偷偷瞄了一眼书桌上的答卷。
只见答卷上方龙飞凤舞地写着林黛玉的名字,整张答卷也都答满了,单从字迹来看,颇有风骨,有一股潇洒不羁之意,女子能有这样的字倒是难得,只是再细细看了卷上的内容。
贾元春:。。。。。。
作者有话要说: 好困,晚安~
☆、第36章
贾元春低头看去,只见那原本应写了答案的答卷上,被人原封不动地抄了试题上去,还一模一样地抄了许多遍,直至抄到最后一遍时,还贴心的在这一遍前加了“最后”二字,如此这般,将整张试卷都填满了。
贾元春:“。。。。。。”
此方法来自还在扬州时,彭世兴先生对着林玄玉传授的科举之道——无论如何,科举之时切记不可空题,若当真遇到不会的题目,即使文不对题,现编也要填满!
旁听的黛玉闻言举手:“先生,若是一点也编不出来呢?”
彭世兴不认同:“如何一点也写不出了?这是不可能的。”
黛玉托腮皱眉,炯炯有神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求知的**。
彭世兴咳了咳,想了想,竟然真的给出了答案:“倘若当真写不出,那便。。。。。。那便将那道试题题目本身,以不同的语言重新复述个几遍,直至写够字数,若在最末之时,注明结尾则更佳,如此即可。”
黛玉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双眼闪着小星星,崇拜地看着彭世兴。
彭世兴接收到黛玉的眼神,与之对视了一眼,一老一小都满意的笑了。
一边的林玄玉:“。。。。。。”
于是今天,林黛玉在遭遇到了完全不会的试题时,难得认真上课又认真做了笔记的黛玉,立刻想起了彭世兴友情赞助的方法。
然而由于原试题实在拗口,黛玉甚至都没太看得明白试题原本的意思,不同语言重新复述更是难上加难,由此,她便干脆跳过了组织语言这一步骤,直接将题目抄了多遍,最后以“最后”这两个朴实无华的字特地提醒阅卷人此乃结尾,如此完美地完成了一份一丝留白也无的答题卷。
黛玉:。。。。。。应,应该差不多吧?
贾元春看了黛玉的答卷,立刻明白了皇后娘娘为何失态,有那么瞬间,她甚至怀疑黛玉乃是故意为之,毕竟她幼时是与贾敏这位姑姑相处过的,实在无法相信,身为敏姑姑的女儿,黛玉的真实水平会如此,加上她那手漂亮的字迹,莫非,是在故意藏拙,激怒皇后不成?只是黛玉如此为之,又有何企图呢?
不说贾元春在这里脑补了些什么,一路将林黛玉这个傻白甜脑补成了心机婊。皇后娘娘却是下定了决心,她才不管你是傻白甜还是心机婊呢,不论如何,娘娘表示,她对着这个皇帝内定的安柔公主伴读非常不满意。
说到安柔公主,那当真是皇后娘娘的命根子,其重要程度可以想想贾宝玉之于贾母,应该说,比之还要更重要些,因为,皇后虽然贤惠大方,是宫内外交口称赞的贤后,但她却有一个致命的落点——没有儿子。
曾经皇后是有一个儿子的,自小聪慧,偏偏却在五岁时去了,皇后为此丢了半条命,之后多年,皇后再未怀上龙子,身边只有一个亲生的安柔,随着年纪渐大,皇后也就死了心。由此,安柔公主成了皇后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看得犹如眼珠子般,也因太过爱护,事事周到,安柔公主在皇宫这个染缸里,却养得天真而腼腆,像只小白兔一样特别容易害羞,是位难得温柔和善的公主。
为了这个女儿,一向以皇帝马首是瞻的皇后难得拂逆皇帝的意思。在这天晚上皇帝来景仁宫时,皇后先细心周到地服侍了皇帝,等到更衣用膳完毕,两人对坐着说些话时,皇后委婉着把黛玉的表现提了,又斟酌着道:“皇上是做大事的,臣妾一个后宫妇人也不懂,只能尽力打理好后宫,为皇上分忧。按理说,皇上难得有事儿叫臣妾做,臣妾实在不该推辞的,但安柔那性子皇上也是知道的,这位林姑娘实在是不合适啊。”
皇帝听完皇后的担忧,却不以为然地笑笑:“阿嫣你就是想得太多,这位林姑娘朕是知道的,没什么心机,为人又活泼,和安柔待在一起正好,说不得也能让安柔开朗些,至于文采,安柔自有师傅教着,林姑娘有没有文采又有什么大碍。”
对于林黛玉,皇帝早从彭世兴那儿听说了,就是个活泼好动,不怎么通文墨的傻姑娘,也没什么心机,让她进宫,更多的是一种象征意义,又不真的指望她起到什么规劝公主的作用,安柔也不缺这么一个伴读,再说,不过一个小姑娘罢了,能翻起什么浪来。显然,由于那些亲身经历过的死士都永远地闭上了嘴,皇帝陛下并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个能干翻几十个武艺高强死士的人间凶器,只以为是个会些武艺,身手还算可以的姑娘罢了。
天生直男癌晚期,对女子向来轻视的皇帝陛下表示,多大点事儿啊。
皇后还想劝说,但见皇帝低头看起书来,明显不愿多谈,此事已定的表情,还是默默闭上了嘴,她与皇帝成亲多年,深知他的脾气,看着温和有礼,实际一旦做了决定,便不容他人再对此有所质疑。
因此第二日,宫中的太监来宣布入选公主伴读名单时,众闺秀意外地听到了黛玉的名字,更加意外的是,林黛玉被指给了皇宫中目前唯一的嫡出公主,安柔公主做伴读。
众人:“。。。。。。”喂,是不是有黑幕啊!
薛宝钗原本和其她人想得一样,觉得黛玉恐怕不会被留下,没想到她却和自己一起被指给了安柔公主,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们二人相熟,而不必去和另一个脾性不可预料的姑娘相处了
。
待太监念完旨意,不管心中如何思绪万千,众闺秀忙叩首谢恩:“谢皇后娘娘恩典,皇后娘娘圣安。”
恭敬地接下旨意,众人起身后,一些姑娘依旧是白身,另一些却已经是有品级的女官了,宝钗被封为七品赞善,黛玉则被封为六品才人,共同侍奉安柔公主。
被淘汰的自是心中愤闷难过,成功入选伴读的则欣喜万分,只是碍于身在皇宫,且如今身份不同,倒不好失了仪态,只勉强按捺着喜悦之情,尽量显得端庄稳重。宝钗同样非常高兴,对于比黛玉低了一品,宝钗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出身摆在那里,如此也不奇怪。
只是无论是被选中的,还是被淘汰,就此收拾包裹回家的闺秀们,都对林黛玉入选一事很是心情微妙。莫非她的文选成绩特别好,或是,其实宫中贵人喜欢这样的(大雾)?
好几个要被遣送出宫的姑娘忍不住神色诡异地打量黛玉,回头又看看自己纤弱纤细的小身板,若是宫中喜欢这样的,自己,要不要也去试着练练武艺?要知道,宫中贵人的喜好向来指引着京城流行的风向,即使不入宫做伴读,但能得贵人青眼总是好的,在京城圈子里混的姑娘,可没有想要被人嘲笑落伍的。
皇后娘娘大约还不知道,黛玉入选一事,在宫外还引起了一股小小的潮流,这便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好厉害,几乎都猜出来了。。。
作者学得是文科,由于不好好复习,常常有题目答不出来,于是每次答不出来的时候,就开始瞎编,编不出来的时候就把题干组织组织,用不同的语言重复废话好几遍,最后来个大总结,竟然一路木有挂科(喂!)
咳,好孩子不要学
查来查去查不到才人赞善是几品,哪个大些,于是就那么定了
下章小胖子和黛玉就要见面啦
☆、第37章
话说在黛玉宝钗忙着进宫之时,朝堂上却同样发生了一件大事,许久不上朝的太上皇突然召开了大朝会,并且在朝会上宣布,他找到了皇孙徒怀慎——曾经的废太子之子,如今皇孙已在皇宫,祖孙相认。太上皇在抛下了这么个惊雷,震倒众大臣后尤觉不够,又当场提出要重查当年义忠亲王谋反和魇镇一案,言语中似有为废太子翻案之意。
一时朝堂上鸦雀无声,一些朝臣不由偷偷去瞄皇帝的脸色,却见皇帝始终脸色如常,仿佛对此事早有预料,直到太上皇说起要重查义忠亲王谋反魇镇一案时,才微微变了脸色,皇帝看了看似乎陷入回忆神情颇为激动的太上皇,虽未言语,脸色沉了下来。
发现两位陛下的不同表现,一些朝臣不由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坚决不做出头鸟,不参合此事。
有人不愿出头,自然有人想要借机表现,凭此上位。早已投靠了皇帝,却始终不得重用的礼部侍郎李轩奇便觉得,为君分忧的时候到了。
李轩奇弹弹衣袖,出列,躬身行礼,说道:“启禀上皇,微臣以为此事不妥,当年义忠亲王一案证据确凿,不论是谋反,抑或是魇镇,人证物证俱全,真相如何,早已有定论,并无重新查验的必要。至于皇孙,恕微臣直言,当年皇孙明明已经随义忠亲王妃一起。。。。。。如今又突然冒出个皇孙,事过多年,太过蹊跷,实在难分真假,还请上皇慎重啊。”
原还处于激动中的太上皇怒极反笑:“照李卿家所言,朕是个连自己孙儿也认不出来的老糊涂了?”
太上皇虽未发怒,甚至面上带笑,但是个人就能听出他话中包含的怒火,听到太上皇的话,李轩奇冷汗都下来了,他是想讨好皇帝,却绝不敢说太上皇是个老糊涂,立刻扑通的一声跪了下来,额头抵在地上,连连否认:“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啊,微臣绝无此意!微臣实在是出于一片拳拳忠诚之心,不愿上皇被小人蒙蔽,这才出言上谏啊。”
太上皇见他如此,冷哼一声,却并未叫起,只冷冷看了皇帝一眼:“莫非皇帝也是如此以为?”
皇帝心中暗骂李轩奇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谁让他蹿出来乱说话了?徒怀慎虽然碍眼,如今却不是最紧要的,倘若重查废太子一案,不说会不会查到自己身上,单说朝堂上,若是废太子平反了,那么,当初不少因此流放,获罪的家族恐怕就要重回朝堂了,一些人就要下去了,老爷子这是想要借此重新安插自己的势力,敲打自己,只是,当初老爷子那么狠,就算回来了,现在人家当真还听他的么,或者说,他是给徒怀慎那个小子准备的?想要再扶起个人和自己对抗?
心中虽各种盘算,皇帝面上还是恭敬地对太上皇答道:“儿子自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李轩奇虽说话鲁莽,但有一点还是说得有些道理,儿子知道父皇疼爱三哥不愿相信,儿子又如何愿意相信三哥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呢?只是那两件事儿证据确凿,实在是没什么重查的必要。何况倘若重查,事情过去那么多年,恐怕耗时耗力,影响甚大,害得朝堂上人人自危,却还是没什么效果,又是何必呢?”说完皇帝很是忧伤的叹了口气,满脸我的三哥啊,你怎么就走上那条不归路了哟的表情,看着十分的悲痛惋惜。
太上皇没有说话,只淡淡看了前排的几个大臣一眼,柳国公心中叹气,还是站了出来,拱手一礼,说道:“启禀圣上,臣有事要奏。”
皇帝看了柳国公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变得低沉:“哦,柳国公可有什么要上报的?”
柳国公感受到皇帝和太上皇的双重威压,心中无奈,但还是按照事先说好的那样,将事情说了出来:“关于义忠亲王谋反及魇镇一案,有了新的证据。。。。。。”
朝堂上为了徒怀慎父亲的事情一片腥风血雨,唇枪舌剑,一些经历过当年之事的老臣更是忧心这次的重查,会让朝堂再面临一次清洗和大换血,而话题中心之一的徒怀慎,却正兴奋地踱来踱去,心中满是要和老大师傅重见的欣喜。
原来,自从黛玉和宝钗正式被授了女官,走马上任的两人,就包袱款款地住到安柔公主所在的长乐宫去了,皇宫中自有规矩,皇子公主六岁之后便要搬出母亲宫中,单独住一宫,长乐宫紧邻皇后的景仁宫,这也是当初安柔公主会住到长乐宫的原因。
整个长乐宫安柔公主最大,可惜安柔公主性情柔和,皇后怕她压不住宫人,便派了身边得力的林嬷嬷跟着,协助公主处理宫中事宜,故而长乐宫的实际掌控者其实是这位林嬷嬷。
此次黛玉和宝钗住到长乐宫,便是由林嬷嬷全权安排,林嬷嬷面貌端庄清秀,年龄看着不过三十来岁,但神情严肃,不苟言笑,连带着黛玉和宝钗也不敢多说话。不过这位林嬷嬷虽看着不好亲近,安排的住处倒挺宽敞,布置得也颇为舒适,就住在长乐宫右侧殿,离主殿很近,两人依旧紧挨着两个房间住着,其他一应事宜也都安排妥了。
临走前,这位林嬷嬷板着脸道:“我知林才人和薛赞善原都是家里娇养大的,只是既然入了宫里,那么对宫中的各位主子来说,不管是不是女官,都不过是伺候主子的,宫中随便哪位都不是简单的,还请两位女官恪守本分,好好对公主尽忠,只要二位认清身份,对公主忠心,规矩做事,安柔公主是个和善的,自然不会亏待了二位,将来也有二位的好处,但二位若是想些有的没的,又冲撞了什么人,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嬷嬷我话说在前头,就算公主和善,我却不会看着公主吃亏,皇后娘娘更不会看着公主吃亏。”一段话说完,林嬷嬷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两人。
薛宝钗心中五味杂陈,知道这是在敲打了,面上不动声色,与林嬷嬷对视了一眼,微微低头,恭敬地答道:“是,宝钗记住了。”
林嬷嬷看了面色淡然的薛宝钗一眼,点点也没说什么,又看向黛玉。
林黛玉眨眨眼,好奇地问道:“嬷嬷,哪些是有的没的?哪些又是不该去的地方?哪些人不该冲撞?哪些事情才算出格呢?还有还有,宫里哪些人是不简单的?不简单在哪里?嬷嬷你能说说么?”
林嬷嬷:“。。。。。。”
林嬷嬷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刨根问底的,我这是敲打啊姑娘,哪里有人问这些的。
宝钗忙打圆场:“嬷嬷还有事情要做,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