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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费力的搓动树枝,这样简单的枯燥的动作需不断重复,她疑惑道:“你一个王爷,怎么会做这种事?”
季晓卿额角汗水滑落,“生在帝王家,难念纷争不断,总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万一哪天亡命天涯,如果连基本的生存技能都没有,想要活下去谈何容易?”
凤千华用衣袖为他擦了擦汗,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既然皇上不信任你,你得不到赏识,又何苦忠心于他?”
季晓卿低着头,眉心一动,“我不是忠心于皇上,我是忧心于社稷。我虽不是储君,但生在帝王家,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心系百姓,造福苍生,多年以来,这种思想早已根深蒂固。我也想纵情山水,肆意酣畅,可心中壮志未稠,若是远离朝堂,仅凭一己之力如何造福百姓?我所做的,正是不忘初心,实现报效祖国的愿望。”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如玉,一双眼不掩任何情愫,缓缓诉说着心中的梦想。
凤千华不免有些动容,他总是淡薄如斯,一心为别人着想。夜色下,季晓卿专注的盯着手中木杆,留给她一个坚毅的侧脸,手上重复着那个做了无数遍的动作,即使枯燥乏味,仍然锲而不舍。
突然,火星窜出,点点暖光在这黑夜中闪现出希望,“刺啦”一声,火光照亮了整个夜空。
“幸好,”季晓卿松了口气,累得摊坐在地,“今天运气不错,有时候忙了半天连个火花都没有,快过来烤烤火。”
树林里葱茏一片,高大的树木黑影摇曳,偶尔有动物行走,发出细微响动,透出丝丝狰狞的气息。
她坐在火堆旁,丝毫不感到害怕,浑身暖洋洋的,顺势靠在季晓卿肩上,霜雪般的味道清新入鼻。
季晓卿愣了愣,轻轻勾唇,把她搂在怀里。
抬起头,深蓝色的夜空中星辰闪烁,熠熠发光,“晓卿,你看!那颗星星好圆!”
“……那是月亮。”
“……”
—— 一夜好梦。 ——
清晨,林中雾气稀薄,凤千华乐悠悠的趴在季晓卿背上,二人信步向山下走去。
某位王爷因夸下海口说出来后背某只不要捻的凤凰,一个时辰后已气喘吁吁。
“晓卿啊,能给我讲讲你小时候么?”凤千华啃着野果子含糊不清的问他。
“潜心学习,饱读诗书,明争暗斗,步步为营。”
“呃……这就完了?”
“不开心的事自己知道就行了。”
“你的童年不快乐么?”季晓卿发丝被风吹起拂过她的脸颊,她认真的替他捋好,说道,“那我给你讲讲我的身世吧,我啊从打开始就不该来这世上,天上那群老东西把我扔下来,我一个小凤雏无依无靠,幸好被一只蠢鹤捡到,后来当上了妖王,哈,我现在混得不错吧。”凤千华语调轻快,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调皮,”季晓卿被她搞怪的神情逗乐,笑声清沉悦耳,如同一枝藤蔓顺着她全身攀爬而上,最后在她的心头,叭一下开了花。
“倒真是混得不错啊,堂堂妖王被困在阵法里这么狼狈。”他吐槽她。
凤千华怒,轻拍了一下他后脑勺,“混蛋!”
“嗵”的一声,季晓卿倒在地上。
凤千华一个趄趔也摔倒在地,她吓了一大跳,忙扶起季晓卿,思忖自己没用力啊,怎么会这么严重?该不会是体内洪荒之力爆发真气涌动没控制好力道使出了传说中的降龙十八掌……
季晓卿面色潮红,有些神志不清,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暗恼自己太粗心,刚才觉得他体温有些高,还以为是自己'太撩人,惹得季晓卿欲|火焚|身'~早该想到他是发烧,昨天掉进水里又一直忙活到晚上,外套也披在自己身上,怕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季晓卿?季晓卿?”她轻轻唤了两声,季晓卿勉强睁开眼,待神智稍微清明,又强撑起身,
“得赶快下山,不然天黑后会有危险。”
“可是你烧得这么厉害……”
“不要紧,”季晓卿打断她,“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他踉跄站起,拉着她一步一挨的向山下走去。
林中杂草茂密,浓郁的树影投下,一片幽暗寂静,只有穿林而过的脚步声不断回响。
二人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景色却没有太大变化,林中原本稀薄的雾气愈来愈浓,凤千华心中焦急,拉着他的手心沁出了汗,“季晓卿……”
他喘了一口气,“这是五行遁甲,木之阵。”
和之前的猜测一样,有人想置她于死地,这阵中阵不是一般的妖法术,溶洞里那石门上的紫光甚是诡异,似魔族巫术,却又暗含妖气。她又猛然忆起,那日桃花林被烧,桃花妖曾告诉她他发现魔族来过的痕迹,当时自己太过冲动没有细想,他又是如何发现的?他怎么知道痕迹是魔族留下的?凤千华暗自思忖,这桃花妖该不会是窝里反吧?后来质问玄亦祺,他却矢口否认,如果不是他,那么真正的凶手是谁?之前追杀她的老道已修得仙体,仙法断然不会如此邪魅,这背后一定另有其人,会不会是桃花妖喜欢白贺乱吃飞醋想弄死她……
凤千华抽了抽嘴角,果然是脑补怡情,过度伤身啊……赶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她正经道,“破阵需要找阵眼,只是不知这遁甲木阵阵眼为何物。”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这章写得不太满意,需要后面的情节完善,下一章会尽快放上来,就酱~
☆、我们有过肌肤之亲
“阵眼……我曾在书上看过,阵眼多为草木花石,你找找有没有什么与这里景色不同的东西。”
凤千华将季晓卿安置好,独自去找阵眼,可寻觅了一圈也不见有什么类似阵眼的东西,好像一直兜兜转转在附近徘徊。
身上的伤口渗出血迹,她皱了皱眉,用衣服掩盖好,回到季晓卿身边。
“水……我想喝水……”季晓卿虚弱的张张嘴,口干舌燥。
她为难的看了看周围茂密丛林,哪里有什么水。
忽然灵光一闪,忐忑的凑近他,吻了上去。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心怦怦直跳,似急促的鼓点。胸腔里火热得厉害,呼吸间都是炽热,心脏都要停止了,理智早已飞走了。
季晓卿却挣扎了一下,推开她,幽幽睁开眼,原本墨黑圆形的瞳孔现在却变成了猫一般狭长的瞳孔,似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似的。
他面色绯红已分不清是烧的还是羞的,气若游丝道:“会传染给你的,咳咳,”他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安慰的笑了笑,“你一定……一定要出去……”说完便昏了过去。
凤千华再泪水盈出眼眶,“季晓卿我好不容易勾搭上你你可别死啊!”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理智全线崩溃,她放声大哭起来。
原本他风寒就好了没多久,才几个月又病了,“都怪我非找你出来钓鱼,你,呜呜,你要是怪我就说话啊!”她狠狠的捶了他一下,“动一动眼皮也好啊!装什么死啊!”
凤千华一边自责一边哭泣,心想要是再有什么灵草就好了。
她不禁一愣,泪珠挂在脸上,发丝凌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哪里还有半分妖王的威风。
她猛然想起那日白贺留给她的唤灵神符,一直贴身待在身上。
她哭的一噎一噎的,手忙脚乱的掏出神符,催动全身法力,默念咒语。
日光透过茂密的枝丫,细细碎碎洒落了一地光斑,白贺立在错落的光辉中,一袭白衫如芝兰玉树。
她见到那熟悉的身影,一阵激动,HP狂下降,终于熬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白贺走上前去,一把抱起她,轻轻刮了刮她的脸,“我的小姑娘,受苦了。”
* *
那次死里逃生后,醒来时她已经躺在床上,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身旁多了一张新的唤灵神符。
日子过得飞快,一晃便在王府上待了三个月,入了冬,大雪弥积,满目银装素裹。
这日,凤千华缩在毛毯里看画本子,“呼”的一声,门被推开,寒风夹着雪粒飞进,她一哆嗦,抬眼便见康小哒那张明艳动人的笑脸。
“你倒是悠闲!”她把一枝新折的梅花插入玉颈瓶内,“呐,好看吧。”
“嗤,借花献佛?借的还是王府上的花。”凤千华懒懒的翻了个白眼。
“乱用成语就算了,少把王府说的跟你家似的。”小哒随手拿起盘中的梅花糕塞进嘴里,“跟你说啊,明年我就要跟季晓元成亲了……唔,咳咳!”
“喂,康大小姐果真是大家闺秀,吃东西的姿态还真是不一般的优雅啊~”凤千华幸灾乐祸的嘲笑她。
康小哒喝了一大口水,舒了口气,有些迟疑,“这梅花糕,是不是……”
“唔?怎么了?这个可是王府最好吃的糕点了,我天天吃的,别告诉我糕里有毒啊,我会全塞你嘴里的哼!”
手中的梅花糕精致洁白润如美玉,点缀着嫩粉色的花瓣,形状可人,还未入口即有淡淡的梅花香扑鼻而来。
“天天吃?!”康小哒楞了半晌,讷讷道:“其实我想说,这梅花糕貌似是季晓卿亲手做的……”
“诶!?!?!?!?!?!?!!?!?!?!?”
“以前季晓卿他娘亲病重时,他特意为她学着做的,曾叫我试尝了一下,那清甜凛冽之味我至今记忆尤新,后来他娘去了我也不好意思请他再做,只是没想到你这只蠢鸟这么好的口福。”康小哒鄙视的看着她。
凤千华一脸呆样,“咳咳……季晓卿该不会是把我当成他娘了吧?”
“你敢再蠢点么?”
“敢……”
“啪!”
抱头,“嘤嘤嘤。”
康小哒不理她,兀自掏了半晌,递过一只碧翠通透的小瓶子,“给,上好的玉露膏我哥让我捎来的。”
凤千华看了看,没有接过。
康小哒也不计较,把小瓶子放到矮桌上,“别给我摆那张死人脸,又不是坑你害你,我哥虽然轻浮了些,却也是很正经的,喂!你白眼块翻到天上了!”
小哒气呼呼的捏住她的脸,“这么蠢究竟哪里好了?我哥竟对你上了心,还没见过哪个女子能让他如此在意呐。”
凤千华被捏出了眼泪,呲牙咧嘴也去揉她的脸,“小婊砸,放手啊!再捏就跟你一样丑了!”
康小哒松开手,“嘁!要不是我哥被关起来了,我才懒得替他跑腿。倒是你呀,恢复的这么慢,净叫人担心,是是,你中意季晓卿可我听说西域有意与东陵和亲,皇上欲令季晓卿与西域公主成亲,不过嘛,现在看来,嘿嘿~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康小哒暧昧一笑,唯恐天下不乱,顺手把'季晓卿亲手做的'梅花糕揣进布兜,叼起一块优哉游哉的走了。
“喂!不要脸的!放下那盘梅花糕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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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四,小寒。
乾坤殿内——
月台上鎏金香炉中龙涎香袅袅缭绕,季言清坐在书案前专注地批阅奏折,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帝王之色,一袭龙袍贵气天成,不怒自威。
“自打贞妃入宫以来啊,皇上您就独宠她一人,贞妃娘娘劝您要雨_露_均_簪,可陛下您呐~偏偏不听她的……陛下不听就不听吧,微臣斗胆,敢问何时才能诞下龙嗣啊?”
——奏折参上
季言清抽了抽嘴角,无语地捏捏眉心,忽觉劲风暗涌,身旁跃出一人。
“属下参见圣上。”来人一身黑衣,摘下面罩,毕恭毕敬地抱拳跪在他身侧。
季言清有些迟疑的看向他,“你是……”
只见黑衣人在鬓间摸索一阵,“刺啦”,一张萌萌正太脸自上而下剥落,俊美的容颜展现眼前,来人正是胡长水。
季言清褪去疑惑,显出一贯的慵懒姿态,“他们现在有什么动向?”
“回陛下,十万大军,并未有任何动作。”
“哼,上次算他们好运,难道朕演得不够逼真,真是愚蠢,妄想扳倒朕,”他叩了叩桌角,“你再去查!”
“是,属下领命!”
“等等!”
“?”
“把衣服脱了。”
“!”'惊恐状'
'抽嘴角'“朕的意思是,你大白天穿一身黑宛如一个智障。”
“……”这是职业素养好咩?
转眼到了新年,王府张灯结彩,凤千华也乐得其中。
宫中大摆宴席,季晓卿必须初出席,一连数日,忙的不见人影。
这天是上元节,季晓卿难得的抽出时间陪凤千华逛一逛。
皇城热闹非凡,十里长街一派喜气洋洋。人群熙熙攘攘,二人踏着薄薄的淡雪并肩前行。
她喜滋滋地走在他身侧,伸出手拉住他,感受着手心传递来的温度,“人多,拉着我点。”
“好。”他微微一笑。
街边小贩吆喝不断,凤千华好奇的东张西望。花灯照得整条街流光溢彩,亮如白昼,繁华喧闹声此起彼伏。
走了一会儿,她停下脚步走上一个摊位前,花花绿绿的饰品各式各样,她蹲下身细细挑着,那摊主连忙招呼她,
“哟~~夫人生的好生标志,看看这个,琉璃对簪成双对,颜色和夫人正相配,让你相公瞧瞧。”小贩嘴像抹了蜜似的使劲夸赞。
凤千华有些不好意思,倒也不否认,她嘿嘿一笑,直接不要脸的说出心里话,“咳,我们有夫妻相吧。”
小贩自知说错了话,连忙改口,“哎哟哟~小的眼拙,不曾见过如此绝配的佳人儿,公子瞧这琉璃对簪,给小姐做信物可好?”
季晓卿笑了笑,看向一旁的凤千华。
“季晓卿,看这个!”她拿起一支银簪递给他,发簪样式极为普通,然簪身上雕刻着一条长龙,威严的盘遒在上,使银簪多了几分与众不同。
“是很好看,不过这个更适合你。”他拣起一旁和它同款的银簪,簪身上一只凤凰活灵活现,蹁跹佛兮。
季晓卿绕到她身后将银簪轻轻插入她的发髻,嘴角牵着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
凤千华脸微微发烫,灼热的气息落在耳边,酥麻顺着耳根袭来,胸腔火热,心跳如雷。
付过钱,他把另一只刻龙的银簪递给她,转过身道:“这只是男士发簪,帮我戴上。”
她盯着那乌黑柔顺的发丝,小心翼翼的让那抹银亮没入发中,仿佛他温和的笑一直浸到她心里。
离开小摊,两人一直往前,穿过繁华的街道,来到叶水桥上。
不远处的夜空,一朵金色的火花怒放。
“诶~是焰火!”凤千华满脸兴奋,双眼亮晶晶的望着夜空中一朵朵绚丽璀璨的焰火。
季晓卿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火光映在她脸上,柔和了一层光,眸光流转的刹那掩尽了日月光华。
半晌,她摇了摇头噙笑叹道:“焰火虽好,却如昙花一现,消失太快。”
季晓卿微微勾唇,眸中凝着盈然笑意,“昙花的美,在于它片刻的绽放,焰火亦是如此,一瞬的光华足矣。人生在世,但愿燃为灰烬,不愿腐朽为泥。”
“季晓卿。”她嗓音低哑,“我愿意为你燃为灰烬,你可愿因我而绽放?”
红似火,亮如光,柔和似雾,明媚如霞,四目相对间,显现彼此的身影。
心间怦然,仿佛千军万马过境,烟尘四起,兵荒马乱,又如山洪暴发,千里溃堤,菏泽一片。
他没有答话拉过她,细致地吻上她的唇。和那日她的吻不同,温柔而又缱绻,彼此呼吸喷洒在脸上,细密繁复的舔祗着每一寸温热,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季晓卿眼底水波流动,缓缓漾开细水温柔的涟漪,“我们有过肌肤之亲,本该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