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雅厢里,典雅精致的摆设将这里点缀得温馨无比,只见那男子一身月牙白的服饰,独自坐在桌前背对门口慢条斯理地品尝着眼前的菜肴,整个背影看上去潇洒无比,边上的小厮动作轻缓地为他酒杯里斟满酒。
前面的雕花木窗大开着,放眼望去,竟可看到楼下大堂的全景。
他举杯仰尽杯中酒,便停下了筷子,边上一个瓷白色的盘上赫然堆着一堆虾壳,像座小山似的叠着。
“人到了!”她们已然走到雅厢门口,那书生轻轻走进去,站在那男子另外一边说着。态度一如刚才对她般恭敬。
他没吭声,仍旧维持的先前的动作。
见对方没出声,她心下纳闷,脚下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气氛安静地出奇,她可以听见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那人的背影依稀有丝眼熟,不知不觉已经绕过他身后,跺到他正对面,眼睛毫不客气地对上了他——
“是你!”这是肯定句,没有一丝疑惑。
“哼!”慕少瑞用鼻子微微轻哼了一声。
“怎么!”嘴角一边扬起,那抹仿若讥诮意味的笑容回到他俊逸的面容上:“没想到是我?”那抹笑容更深了几分,依旧未从眼睛传达到内心。
她冷冷看着他,跟上次一样,拳头无形中又捏了起来,他想干什么?还要羞辱她么?
“呵呵,差点忘了,有句话叫做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不知该不该用在你身上呢?”
“你到底要说什么!”她仍旧看着他,不知他是何用意。
“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态度啊,啧啧啧!”他特别强调了“以前”二字,语调轻浮。
“哦?”她笑了,觉的好笑透顶!
“那你倒说说‘我’以前是什么样的呢?”以为她是刚来时候的她么,在哪跌到就在哪爬起的道理一直是她至理名言。
上次只是吃亏在她初来乍到的单纯,并非她笨,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出现上次的错误!
他的睫毛颤了颤,眼中一道厉光闪过,也是直直与她对视,想要把她看穿。
“怎么?”这下论到她反问了!
他还是没反映,看着她……
良久……
良久……
将在外
见她跟李青出现在他的地盘,原本是想指使身边的书童刻意想给她点难堪,以示教训,却不料让她得了个满堂彩。
她,真的变了么?见她那么从容,那么淡定,那么……
他疑惑了!
做菜虽说不是什么特别的才华,不过要让人人都满意,却是久负盛名的酒楼也未必做的到的。
他也尝了这道鲜美至极的虾,也知道自己这里的做法比不上她做的,这样的人若能为己所用……
心念着,无所觉地对书童做了请的动作,待他想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她已到门口……
他思绪飞转,见她不似别家女子见到男子般故作娇羞,居然直直看着他,他同样这般看着她,额际的头发又有几屡滑落下来,使他整个人看起来英挺不凡。
“做个交易吧!”他终于开口。
“我说不呢?”她反问。
“对你我都有好处!”他从容不迫地继续。
“只对你有好处吧。”笑话,她能有什么好处!
“随你怎么想,我只要你的答案!”再次挑眉,语气中有着一抹不容拒绝的坚毅。
“我拒绝!”她很快地回答。
她不再看他,转而看向窗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过头——
“是你!”她加重了语气,肯定地说道。
“聪明!”他两边的嘴角都弯了起来,眼睛微眯,同样看向窗外。
旁边的人都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只有他们自己心里知道在说什么。
“告辞!”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没说下去的必要,她也不浪费时间。
“我刚才说的,不妨考虑下……”
她刚跨出门,背后隐约传来了句话,却没有止住她的步伐,不做他想地将他的话远远抛在脑后。
难道要她改行当厨师?若真有那么一天,估计这酒楼要关门大吉了,她自嘲着。
她又不会做饭烧菜!
“小姐,您可回来了!”小翠一见到她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恩!”她随即坐下。
“他有说什么吗?”李青倒是怡然自得地喝着酒,一壶酒已差不多见底。
“没什么。”
“哦?”悠地放下酒杯疑惑了下:“不像他的性格啊!”一副仿佛什么都知道的样子看着她。
她没回答,为自己倒上了半杯酒,抿了一口。
这时,一个士兵模样的人快步跑进来,走到李青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饺子
“什么!”他大惊,“嚯”地一下站起!
只见他眼中精光刹时蹦出,眼珠仿佛要弹落出来,额际青筋突出。
“大叔,发生什么事了!”见他那副表情,她知道有什么事发生,既然大叔待她如自己人般,她能尽力的地方也不会推辞。
“实不相瞒,犬子官拜副将镇守边关连城,近来北方辽人来袭频繁,原本都已做好相应措施,却不料小儿被刺客所伤……”他说的义愤填膺,捏起拳头就往桌上砸了下去!
“这一次……好不容易好些了,他居然再次闯进敌营……”
“故将有五危:必死,可杀也;必生,可虏也;忿速,可侮也;廉洁,可辱也;爱民,可烦也。凡此五者,将之过也,用兵之灾也。覆军杀将,必以五危,不可不察也(注⑴)。”
她轻轻地念着曾经读过的课本。
“他犯的可不就是必死,可杀也之危么!”听到这个,他的眼睛闪着光芒,缓缓闭上了眼睛,隐隐有水光泛在眼角。
“故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也;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注⑵)。”她依旧淡淡地念着。
“受教!今天无法尽兴,改日再继续,还有事,先告辞!”他对她抱拳谢过,在桌上丢下银两,随即跟那士兵离去。
“小姐,你们说什么哪!”小翠一脸不明。
“没什么!”她浅浅答着,眼睛依旧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驻足在那。
别人都是有目的的活着,她呢……
(注)
1、故将有五危:必死,可杀也;必生,可虏也;
忿速,可侮也;廉洁,可辱也;爱民,可烦也。
凡此五者,将之过也,用兵之灾也。覆军杀将,必以五危,不可不察也。
译文:将帅有五个致命的弱点:
只知硬拼,就有被杀的危险;贪生怕死,就有被掳的危险;刚忿急躁,就有被轻侮的危险;
清廉自好,就有被污辱的危险;
宽仁爱民,就有被烦扰的危险。
以上五点,是将帅的过失,也是用兵的灾害。军队败没和将帅被杀,都由上述〃五危〃引起,是不可不予充分重视的。
2、故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也;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
译文:所以,用兵打仗的一般法则是:不要侥幸指望敌人不来袭我,而要依靠自己随时应付敌来的充分准备;不要侥幸指望敌人不来攻我,而要依靠自己有着使敌人不敢攻我的强大实力。
出府
这一天终于到了,二十四节气中的立冬,亦是她进宫的日子。未定亲的女子已于昨日先行进宫,而她是属于第二批进宫的人,以示区别。
空气中隐隐传来一阵香味,依稀是饺子,以前在家时,每年的立冬老爸都会回来陪她一起吃,今年看来她是吃不到了。
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吃到又如何,一个人吃么……
“小姐,都已经准备好!”小翠手上提了个的包袱,是她平时用的必须品,里面还包括了她当时一起背过来的包,这个可千万不能弄丢。
她轻轻握了握小翠的手,做无声的告别。
这一进去可不是当小姐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了,这往后的路……
“小姐……”小翠的眼睛也是红红的,显然已经哭过,此刻小姐温馨的动作让她的泪水再次冒了出来,泣不成声,反手回握住她:“今儿是立冬,却没人为小姐准备一碗饺子,若是时间允许,小翠为您做……可是……可是……”她哇地哭了出来。
“我知道……”她也想哭,但是不能,越是逆境越是要坚强。
在这个荣王府,她们两就像透明人一样,今天也是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也许是从此脱离苦海,也许是另外个烦恼的开始……
“秀儿……”远远听到一声熟悉的称呼。
“是夫人!”小翠激动地喊着:“小姐,夫人来给您送行了!”又是哭又是笑的摇着她的手,已然忘记了主仆之分。
她心下也流淌出一丝温暖,赶紧打开房门将她迎了进来。
“秀儿……”她一进来就是喊着她的小名,手上提着个竹篮,篮子上露出细逢的地方都仔细地用棉布垫着。
“娘给你带饺子来了!”看到桌子上空空如也,她眼中有着丝心疼,眼眶渐渐泛红。
“娘……”莫雅秀一步跨过去紧紧抱住了她:“娘!”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脸深深埋进她颈子里,不愿让她看见,坚强如她在亲情面前也忍不住低头。
“乖!”慈爱地抚摩她的头发:“吃饺子,娘亲手包的!”
“恩!”她打开那用心包裹着的篮子,丝丝热气从里面冒了出来,迷蒙了她的双眼。这碗饺子的贵重让她舍不得一口气吃完,她仔细的咀嚼着,咀嚼着饺子,咀嚼着这雪中送炭的母爱。
母亲静静看着她吃着,洋溢着无比的幸福,闪着光辉,眼圈依旧红红的,下一次吃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小姐,时间差不多了!”林管家的声音在门口轻声响起。
“知道了!”这温馨的一刻真的留不住吗……
母亲的手温柔地抚上她的脸庞,轻轻移动,仿佛要把她的样子深深刻进心底。
“走吧!”她怕忍不住哭出来,强行忍住离别的愁绪。
几人走到门口,门口已然围绕着不少家丁,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今天居然在家……
还有她……
要人
她怕是来看笑话的吧!
莫雅秀登时昂首挺胸,走到他们面前,既然要走了,也要带着尊严离开。
他看着她,没说话,眼神一如既往地冷……
“哎哟,姐姐!”那个娇嗲的声音没有意外地响起,还假惺惺的握向她的手,被她不着痕迹的甩过。
“怎么这么见外呢?”裳卿不以为意:“一路上珍重!”客套地说着珍重的话语,仿若已是这个家里女主人。
两顶轿子由家丁抬到旁边,轻轻放下。
此时裳卿的脸上有着丝满意的笑容……
“秀儿,有什么事儿,可找你姐姐……”她正欲踏进后边个轿子,被娘亲一把拉住耳提面命着提点一番。
“走!”他没再看她,一步踏进了最前个轿子,语气是命令式的。
这个轿子两边设有薄纱帘,可防止外人看到里面坐的人,所以一看便知道是女眷专属软轿,她正坐在里面。
刚才由娘口中得知,她们这样的人得必须由夫家送进宫,所以今天才会在这里看到他。
她想呢,这人怎么会这么好心特意送她……她头转向帘子,悄悄掀起一角,想再看看这里的风情。
“什么人,敢当街阻挡王爷去路!”软轿忽地停了下来,只听得轿夫一声大叫。
她随声音看过去,只见路上有一队人马挑着大箱小箱,箱子上面都打着大大的红花,只是那些人却都是耷拉着脑袋,仿佛无脸见人,路人纷纷指指点点——
“咦,那不是威远镖局的镖头么!”一路人认出了那队人马中为首的一人。
“好象是,难道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哪?”其他人开始打听,想要一听为快。
“据说温家堡的少堡主常年在外,这次好不容易回去了,只提出了跟威远镖局解除婚约的要求。”
“先让他们吧!”荣王爷面无表情地对轿夫说着。
“是!”轿夫快速回话。
“真的么,不是说他们从小两小无猜,威远镖局的大小姐可是武林第一美人哪,他居然舍得!”路上的人依旧在窃窃私语。
“还不是女方的嫁妆未及时送去,不然温家堡怎能单方面解除呢……”
“是啊……”
“叫那姑娘以后可怎么做人哪……”
声音不大不小地传进她耳里,她现在好想找个人问清楚……
随着轿子进入朱红色的大门,她都没有缓过神来,那威严的大门在他们身后慢慢合拢,发出巨大的声响。
姐姐
一进宫,就有个太监模样的人来问清楚身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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