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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听说过‘样式雷’,据说有些工程挺神秘的。”小三点头道,看样子他也懂一些。
“上世纪三十年代,琉璃厂突然出现了一些以‘样式雷’署名的设计文档,真的是太精美了,要价也不高,而它们却真实的记录了两百年来清室皇家建筑的全部秘密,珍贵无比啊……”憨叔咽了口吐沫,接着说道,“包括圆明园、承德避暑山庄、紫禁城、天坛、颐和园以及清东陵和西陵的图纸,其中夹杂着一封信透露了一个连皇家后裔都不知道的惊天大秘密 。”
“什么秘密?”小三紧张的喉咙发干,有良也全神贯注的聆听着。
“要说这个秘密,得有条件。”憨叔关键时刻卖起了关子。
“什么条件快说。”小三对舅舅不客气了。
“让你舅妈做上一桌好菜,还要拿一万块现金来。”憨叔得意洋洋的说道。
“好,我去喊舅妈。”小三兴冲冲的冲出了房间。
不一会儿,白胖女人小心翼翼的迈步进屋,面色妩媚,口中温柔的问道:“他憨叔,有啥事吼一嗓子就得,还让小三跑一趟。”
“钱呢?”憨叔一伸手。
胖女人的手从围裙下面不情愿的探出来,掌中托着一摞人民币,看上去正好一扎百元大钞。
“有良,这是给你的。”憨叔将钱塞进他的手里。
“这是……”有良一愣神儿。
“别误会啊,这只是看一眼《昌瑞山揽胜图》的代价,可不是买你画的钱。”憨叔呵呵笑道。
“你这个老东西,看一眼就一万块啊,你当咱雷家是开银行的呀。”胖女人勃然大怒。
雷家?有良闻言心中一动。
第八十五章 尘封的秘密
憨叔怒喝一声:“臭婆娘,还不去做菜?”
胖女人鼻子里“哼”了声,转身去厨房里忙乎去了。
“舅舅,快说那个秘密呀。”小三急着追问。
“第一代‘样式雷’名叫雷发达,祖籍江西永修梅棠新庄雷村,康熙年间由江宁入京。其实最有名的是他儿子雷金玉,康熙年要重修太和殿,工程竣工到最后上梁仪式的时候,皇上亲临现场,可是上梁的官员技术不好,脊檩安装榫卯总是合对不上。主持的工部官员急坏了,若老是不成功耽误了时辰,可是有人要杀头的。这时,雷金玉自报奋勇上去装梁,但是干上梁的活起码要七品以上官员,于是给他换上官服上去,啪啪几斧头很轻松的就装上了。康熙龙颜大悦,当即封为七品官,当上了样式房的掌案。”
“可是这和那个天大的秘密有什么关系啊?”小三噘嘴嚷道。
“嘿嘿,舅舅喝了酒,吃了你舅妈的京酱肉丝才说。”憨叔故意憋着不讲。
“我去让舅妈动作利索点。”小三再次冲出屋子。
不久,香气四溢的饭菜上桌了,其中就有憨叔特别爱吃的京酱肉丝,其他都是一些地道的京城家乡菜,如木须肉、醋溜土豆丝以及西红柿炒蛋和胡同口买来的酱猪头肉等。
“这位小兄弟,到家了你就甭客气,有啥吃啥。”胖女人憨婶此刻体现出家庭主妇仪态来,落落大方与先前判若两人。
“喵”的一声,憨婶唬了一跳。
有良解开背囊,媚娘探出硕大的猫头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慢腾腾的爬出来。
“这老母猫可有年头了,”憨婶惊讶的说道,“咦,怎么还断腿少了尾巴?”
有良微微一笑,说道:“家里养了多年,一直跟着俺到处跑。”
媚娘目光迅速的扫过桌面,最后盯在了那盘猪头肉上面。
“嗯,好眼力,这可是咱京城有名的福云楼酱猪头肉。”憨叔呵呵笑道,伸筷夹了几片扔给媚娘。媚娘三两口便吞落了肚,看着盘里所剩不多,便知趣儿的学着憨叔前爪握住筷子夹起京酱肉丝,然后包在豆腐皮中卷起来吃,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憨叔夫妻俩和小三面面相觑,均愕然不已。
酒桌上,憨叔二两烧酒落了肚,这才神神秘秘的开口说道:“秘密就隐藏在乾隆的这首题跋诗中,‘冥冥之中天注定,陰间难为陽世缘。弘歷今开盘古指,再续大清五百年。’”
“这诗没什么特别啊。”小三说道。
憨叔又斟满了酒杯,借着酒意讲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
当年第三代“样式雷”雷声征曾主持乾隆的裕陵设计与建造,此时昌瑞山下还只有顺治帝的孝陵、康熙的景陵和正在为乾隆筹建中的裕陵。结果深谙风水堪舆的雷声征对整个清东陵的选址提出了疑问,质疑此地风水似乎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清东陵是顺治帝亲自挑选的万年吉地,此论一出非同小可,这雷声征竟敢质疑顺治帝的选择,无异于大逆不道,按大清律该灭九族。
“这么巧?”小三惊奇道。
“信上说什么?”有良接着问。
“雷声征说他已经将古墓秘道图隐匿在了画中,留待后人破解。”
“《昌瑞山揽胜图》怎么到了雷家?”有良不解。
“那是郎世宁派人送来的,试着唤醒他的记忆,后来乾隆要收藏此画,就要回去了。”
“这么说,乾隆并不知道画中的隐秘,而雷声征也并没有疯。”有良思索道。
“乾隆肯定不知道,至于雷声征是否装疯,现今已无从考证,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神智疯癫的人是不可能画出古墓秘道图的,而且他也确信这个意大利传教士宫廷画师肯定会替他保守秘密。”
“现在还有什么别人了解这事儿么?”
“没有了,当今世上唯有我们三人知道这个秘密。”
一阵沉默,大家都沉浸在一种莫名的忐忑状态中。
“雷家后人没看见这封信么?”有良还是有疑问。
“这封信夹杂在一堆废旧草稿图纸中,大概雷家后人清理其遗物时给疏漏了。”憨叔分析说。
“憨叔,您怎么对雷家的事情如此了解?”有良想起憨叔姓雷于是憋不住问道。
憨叔苦笑了一下,道:“我先祖就是江西永修雷村人,后来应样式雷的邀请来京做其助手,所以祖辈对古建以及古董字画等都有研究。”
有良想了想,梳理了一下各环节,然后说道:“郎世宁画这幅《昌瑞山揽胜图》的时候,乾隆以为可以阻断古墓中的‘老尸’,进而中兴大清,所以题写了这首诗。后来这幅画送到样式雷手中,他神智清醒的将古墓通道机关偷偷隐入其中留待后人破解。本想写信私下告知郎世宁,但还未及送出便得到郎的死讯,于是这封信就湮没于废纸堆里了,是这样的吧?”
“不错,你现在可以告诉憨叔这画究竟从何而来的了吧。”憨叔友善的望着他。
“是从故宫倦勤斋偷的。”有良坦白了,憨叔说出这么多的秘密,自己总不能撒谎骗人家。
小三闻言兴奋不已,敬佩的说道:“哈,原来你是故宫大盗啊。”
“好,敢去故宫里盗画,有种,憨叔敬你一杯。”憨叔哈哈大笑道。
“憨叔,那封信还在么?”有良很想看看。
“唉,文革的时候,红卫兵来抄家,说样式雷的那些图纸是为封建皇上服务的四旧,一把火连同那封信都烧掉了,我父亲急火上攻,当天晚上就走了。”憨叔叹息道。
“都是魇在作怪。”有良自言自语着。
“你说什么?”憨叔没听清。
“没什么,”有良缓过神儿来,说,“憨叔,这一万块钱俺收下,但是这幅画就送给你了。”
“不行,不行,这画太珍贵了。”憨叔急忙摆手拒绝。
“反正是偷来的。”有良尴尬的笑了笑。
第八十六章 焚尸炉
301医院发现的这具无名尸首,经查各科室都没有漏登记病故人员的情况,这事儿就有点蹊跷了,尸体究竟从何而来的呢?公安部刑侦局随即派员前来调查。
技术人员摘取了无名尸首的指纹,并拍了照片,经过部里资料库的比对,最终确认死者与数月前一起失踪人口报案的资料相符。失踪人名叫孙遗风,是华夏气功针灸培训学校的讲师,进一步调查却令人大吃一惊,此人原为陕西铜川一家医院的中医师,不过已于数年前病故,葬在耀县药王山孙家祖坟地。
刑侦局的张局长望着办公台上的资料百思不得其解,他隐约觉得这起案子与前不久发生的国家文物局失窃案,还有山西芮城风陵渡郭二喜的案件有着某种的联系。
他抓起外线电话拨通了白云观的一个电话号码。
“喂,是虚云观主么?我是公安部刑侦局的张局长,北京饭店256房间,对,马上,我在那儿等你。”张局长说完撂下话筒,将这几起蹊跷诡异的疑案案卷收拢在一起,然后叫上司机前往西单。
北京饭店老楼二楼的这个房间,是刑侦局专门用来与“特情人员”会面的秘密场所,虚风道长多年前就已经为公安部做一些秘密侦查工作,现在身为白云观观主,双方接触更要小心谨慎,以免对宗教方面工作造成不良影响。
虚风道长六年前从贾尸冥手中追回了全真教的镇教之宝《先天气功要略》,赢得了白云观众道士的信赖,并于两三年前被推举做了新一届的观主。
他身穿便装敲响了256房门,然后走了进去。
“虚云,这次还要请你这个‘五行追踪客’出马了,这些是案件的资料,你先好好看看。”张局长客气的说道。
虚云翻看着案卷,心中不由得暗自吃惊,其中有两个人名引起了他的警觉。一个是郭有福,当时的镇公安特派员,现在任芮城县公安局资料员,他的证词披露了郭二喜遇害经过,指认宋地翁为杀人凶手。另一个就是这个宋地翁了,他是首长的手下,也曾谋过面,知道此人武功不弱。
当年自己与有良曾赶赴河东风陵渡,而且深入过关中地脐内,这些往事他始终守口如瓶,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包括公安部。
他的目光落在了案卷中的一张死尸照片上,苍老的面容,蓬乱的白发,满脸的褶皱,没错此人正是关中地脐里的老蠕头蛮郭儒昌,活了二百五十多岁,现在终于寿终正寝了。
“怎么样,看了案卷有什么想法?”张局长问道。
“这个嫌犯宋地翁好像只有简单的询问笔录,证据已经较为充分,郭家兄弟和县委秦书记都有证词,为什么突然又被释放了?”虚风问道。
“上头有人呗,部里也扛不住。”张局长无奈的耸了耸肩说道。
虚风点点头,在中国这种事情早已是司空见惯了。
虚风清理了一下思绪,心中已然大致有谱了,但是有些隐情是不能够和盘托出的。像宋地翁,在已经有证人证言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高层一句话就可以开脱掉了,自己又何必过于较真儿呢,况且即便说出蠕头蛮的真相来,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这几起案件有一定的关联性,贫道需要琢磨琢磨,然后才能开展工作。”虚风言语谨慎。
“好,这次侦破工作需要部里派人协助吗?十多年前有个很优秀的侦查员叫冯生,可惜死于1976年的唐山大地震,不然你们搭档起来会很顺手。”张局长惋惜道。
虚风淡淡一笑:“贫道独往独来惯了。”
“有关宋地翁这个人,如果在调查中有交结,敲打他两句可以,但是不要去碰他,反正快一百岁的人了,也没两年蹦达。”
“贫道明白。”
“虚风,你准备先从哪里入手?”张局长说道。
“就301医院吧,贫道想先同死者孙遗风的家属聊聊。”
“好,已经通知了铜川的家属,明日便可抵京,案件所有的情况都向我单独汇报,免得经手的人多了出纰漏。”
虚风点点头,告辞离开了256房间,返回了白云观,他还要安排一下观里的工作。能够出来为国家做事真好,一来名正言顺,二来趁机可以到处溜达溜达,整天憋在白云观里都快闷死了。
次日,虚风身着一身名牌西装,扎着猩红色的领带,衬衣领口处还喷了点古龙水,兴致勃勃的走出了白云观。
301医院太平间,门口增加了一名警察守卫,里面家属正在认尸,虚风将公安部特别证件交验后,走进了停尸间。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婆正在神情漠然的站在那儿,她就是刚刚从铜川赶来的孙遗风老伴儿,旁边搀扶她的是儿子孙康和女儿孙梅,旁边还有几名警官。
不锈钢抽屉缓缓拉开了,露出了里面孙遗风僵硬的尸体。
“你这个老东西到底是人是鬼啊。”老太婆见状嚎啕大哭起来。
“是你丈夫孙遗风么?”警官冷静的问道。
“是我父亲孙遗风。”孙康代母亲回答。
“按政府有关规定,尸体必须在京城就地火化,如果你们有异议,可以暂时存放殡仪馆,并向法院进行申诉。”那警官有条不紊的说道…
“烧了,赶紧烧了,这老东西多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又变鬼来吓唬我们。”老太婆神经兮兮的嚷道。
“那好,请在尸体认领书上签字。”警官递过一张文书。
孙康望着母亲,得到允许后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虚风走上前来,将证件给那警官看了。
警官点点头,说:“张局长已经交代过,我们就先出去了。”说罢一摆手,警员们鱼贯离去。
“你叫孙康?上次是你报的案?”虚风根据案卷上面的记载提问道。
“是的。”
“你父亲孙遗风已经去世多年,当时下葬的时候你们都有在场吧?”虚风问。
“都在,他确实是已经死了,是我亲自在药王山埋葬的父亲。”
“报案登记上说是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找到你家里,说孙遗风还活着,并带你们到天坛华夏气功针灸培训学校找到了活着的孙遗风,是吗?”
“是太奇怪了,父亲见我们就跑,但我们确定就是他没错,难道真的见鬼了。”孙康想想仍觉得不可思议。
“嗯,那两个男女青年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女的叫二丫,男的叫有良。”孙康回忆道。
“有良?”虚风诧异道,“你说说他长什么样子?”
孙康大致说了下长相,记不清的便由妹妹孙梅来补充。
“口音是哪里人?”
“像是山西河东一带的人。”
真的是有良,虚风心中暗自吃惊,最后一次见到他时是在缅甸的仰光大金塔,当时其正与首长混在一起,怎么现在又搅进到这起案子里来了?
虚风的直觉告诉他,这背后必定大有文章。
“但是有良说他和我们一样都是耀县孙家源人,唐代名医药王孙思邈的后裔。”孙康疑惑的说道。
“孙思邈?”虚风心下寻思着,如果真的是有良,却自称孙思邈的后人,这又是为什么呢。
手续办妥了,医院派出一辆救护车,拉着孙遗风的尸体和家属直奔八宝山殡仪馆而去,虚风也挤进车里随着一起同行。
殡仪馆接到了301医院的通知,直接将尸体拉进了火化间,家属则请到休息室内等候领取骨灰,火化费用由医院统一结算。
虚风以公安部警员身份直接跟随着尸体来到焚化炉前,他心中存有一丝疑虑,这个孙遗风死后复生实在诡异,弄不好也是一具蠕头蛮吧,于是他决定在现场盯着火化,生怕有什么变故发生。
孙遗风僵直的尸体由传送带缓缓送入炉中,脸上的白霜仍在,按理说在20多度的气温下,皮肤表面的冰霜应该解冻了才是。
“可以开始了。”他吩咐火化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