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终于响起。
木子序:“喂?”
老板:“问个很俗套的问题: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希望先听哪一个?”
木子序:“原来你也有喜欢说废话的时候啊……要选的话,还是先听坏的吧。”
老板:“你未能完成幸运任务,所以无法获得奖金。”
木子序:“你这个任务的要求本来就是模棱两可的,是否完成,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老板:“请相信系统的公平性。目前来看,在你了解到的方草的信息中,至少有两点你没有获取到。而这两点,才是这个任务中最关键的部分。”
木子序:“她还有没说出来的秘密?”
老板:“第一,方草离厂之前愤恨难平,曾拿着农药去吴浩天宿舍门口服毒,自杀以示清白。”
木子序愕然:“啊?怎么这么傻!她……真喝了?”
老板:“方草当着吴浩天的面,将一整瓶农药全都喝下,是她的几个老乡和几个同事把她送进了医院。幸运的是,她买的农药是假的,毒性非常低,所以只住了三天院就没事了。”
木子序松了口气:“好吧……其实她还是挺走运的。”
老板:“但事情还没完。方草住院后,吴浩天的父母承担了所有住院费用,吴浩天对此心生怨恨,于是……”
木子序:“于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老板:“于是他去医院找方草,说要给她认错,偷偷在她的水中下了迷药,然后……强暴了她。就在病房里。”
“什么?!”
木子序闻听,忍不住惊呼出声,愤怒瞬间让他双眼血红,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旁边的乘客们见状,纷纷吓得避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怎么会这样……事后,方草她没有报警吗?”木子序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叹了口气问。
“没有。”老板居然也很罕见的,带有感情色彩的叹了口气。“来自偏远闭塞农村的二十岁女孩,遭遇到这样的事情,如果报警会怎样?她接下来的人生会怎样?”
的确,发生了这种事情,对受害者来说本就是巨大的耻辱和打击,一旦报警将事情宣扬开来的话,后果就更不堪设想了。这也是一大部分受害者不愿诉诸警方的原因。
可恶的人渣……
木子序心中重复着吴浩天这三个字,紧紧的捏起拳头。
“现在,系统判定你并没有完成幸运任务,没有什么异议了吧?”就在这时,老板问道。
“没了。那你刚说的好消息是……?”
“你触发了一个高额奖金任务,完成该任务,可获得奖金——20000元!”
☆、第7章 任务
浓重的乌云从空中倾轧下来,似乎要将整个地球挤压成一张圆饼。
这一刻万籁俱寂,似乎所有的生物都为即将带来的狂风暴雨而颤栗,而窒息。
方草就是这时候逃出病房的。
她身上还穿着条纹状的病号服,衣不蔽体,披头散发,双脚赤裸,在空无一人的午夜大街上狂奔。
昏黄如豆的路灯在街道边散发着奄奄一息的光泽,投射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
奔跑,奔跑!
似乎只要将体内的每一丝力气榨干,就可以将小腹间那撕裂般的疼痛忘却。
直到筋疲力尽,她烂泥般瘫倒在路边。
一道闪电撕裂天空,响雷震撼大地,整个城市惴惴不安的颤抖中,倾盆大雨终于瓢泼而下,冲刷着这个充满罪恶的世界。
来吧!
让这狂暴的风雨将整个城市淹没,将整个地球带往末日吧!
那样所有的罪恶与不公,强势与软弱便都可以一起消失,同归于尽。
“有本事就告我吧?看谁先声名狼藉,看到时候你还有没有脸活下去?!哈哈哈……”
脑海中回想着吴浩天那狂妄扭曲的脸,暴雨中的方草终于扬天怒吼,将积蓄已久的愤懑倾泻而出。
但是,那响彻云端的雷鸣声,很快就将她的怒吼声淹没。
她终于筋疲力尽的晕倒在路边……
第二天凌晨,雨势小了很多。浓重的黑暗中,方草换上了一身鲜红的衣裙,步履艰难的爬上了医院病房楼的天台。
站在二十二层的高度向远方眺望,城市迷离的灯火如同死神的睡眼。
不久之前,她满怀新奇的踏上这片土地,决心要用自己的勤奋与努力,在城市中博取一寸立足之地。
作为大山深处走出来的孩子,方草从来都不是个贪婪虚伪,好高骛远的人。
她从未奢望过有一天能摇身变成城市人。
开豪车,住大房,衣着光鲜的出入高档会所,这些城市人独有的享受,她从来都没敢奢求过。
事实上,她只是想要一份安稳的工作,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和勤奋,多赚一点钱寄回老家,减轻一些父母的重担。
她的要求真的很简单,很纯粹,很渺小。
可是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个愿望,现在也如同肥皂泡一般破灭了。
仅仅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她就将饱含屈辱与不甘的死去,用自己的鲜血捍卫尊严与清白。
她脑海中回旋着父母那斑白的双鬓,泪水潮水般泛滥。
女儿不孝,如果有来世,再让我为你们尽孝道吧。
她给父亲的手机发了最后一条短信,叮嘱他和妈妈要记得按时吃药,不要太过劳累。
她走到了天台边缘,缓缓展开双臂。
高空的寒风带着雨丝吹过,她身上的大红衣裙猎猎舞动,如同黑暗中燃烧的火焰。
都说冤死的人临时前穿着红衣服,就能在死后化作厉鬼找仇人报仇。
方草认为,这就是她复仇的方式,唯一的方式。
既然活着无法撼动吴浩天,那么死了,她也要报这血海深仇。
于是,此刻的方草忘却了恐惧,脸上浮现出如愿以偿前的欣慰笑意。
她闭上了眼睛,准备勇敢的进行生命中的最后一跃。
但就在这时,口袋里的廉价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会是谁呢?
天还这么早,父母的手机这时候一般都是关机的。
她掏出了手机,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在自己生命的尽头,会是谁打来的这个电话呢?
她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顿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男中音——
“身穿红衣自杀就能化作厉鬼,然后死了就能回来找仇人报仇么?别傻了,只有电影里才有这样的狗血情节。”
方草愣住,不可置信的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她的话还没问完,对方便继续说道:“想复仇吗?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吗?想让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吗?只需要完成两个简单的任务,我们就能让你得偿所愿!”
“任务?什么样的任务?你……到底是谁?”方草顾不上考虑电话的奇怪之处,一听说对方可以帮自己报仇,立即急不可耐的问道。
“你可以叫我老板。”对方淡淡的回答,“我们是一个完美的改命系统,用游戏的方式,改写任何人的命运。如果你希望改写自己和仇人的命运,就请加入我们的游戏吧。”
“任务是什么?”尽管心中很疑惑,但报仇的迫切欲望还是战胜了一切。她急不可耐的问道。
“第一个任务,暗中调查吴浩天的一切情况,观察和纪录他的一举一动,包括他上下班、吃饭、睡觉、上厕所等等所有的行为规律。你纪录的越详细,大仇得报的效率就越高。”
这个,也正是复仇所必须要做的吧。方草心中这样想着,咬着嘴唇说:“行!我照做!那然后呢?”
“等你完成第一个任务再说吧。到时候我们的改命者会主动联络你的。”
说完这些,老板的电话便挂断了。
于是方草放弃了自杀的打算,开始按照老板的吩咐,暗中观察记录吴浩天的一切。
即便老板的电话是骗人的,那自己正在做的也并不是毫无意义。只有对吴浩天的行为了如指掌,自己才有可能想出办法报仇。
在没有老板的消息的时间里,方草一直这样安慰自己。
五天后,方草突然收到银行信息,显示账户上有1950元入账。。
奇怪……
钱是怎么来的?
这张银行卡是在面粉厂时办的工资卡,而1950这个数目,恰好就是她被面粉厂扣掉的工资!
是面粉厂的人改过自新了吗?
与其相信这个,还不如相信是那个神秘的“老板”搞的鬼。
就在方草疑惑不已的时候,老板的电话再次打来了。
老板:“恭喜你,第一个任务顺利完成了。任务酬金已经打入你的账户。下面请进入第二个任务吧!”
方草:“任务酬金?是不是那1950元?那钱是你打的?”
老板:“那是你应得的。”
方草:“那怎么行,你们帮我报仇,还要……”
老板:“在我们这个游戏中,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
方草:“你刚才说……第二个任务,请问那是什么?”
老板:“去蓝蜻蜓手机大卖场门口,附近有个公交站牌。”
方草:“去那里做什么?”
老板:“卖花。”
方草:“卖花儿?”
老板:“对,你的任务是,将所有的花卖给一个人。”
方草:“那个人是谁?”
老板:“那个人会用手机偷偷给你拍照,然后还会主动上来要买光你所有的花。”
方草:“那……也就是说,我等着他就行了?”
老板:“重要的是,你要把你的故事告诉他。”
方草:“所有的?”
老板:“顺其自然,看他的沟通能力了。”
于是就这样,方草人生中第一次做生意开始了。
当她提着一篓鲜花来到路边时,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加入游戏这么久,她从未见过游戏中的其他任何人。而现在,她终于要第一次和其他游戏玩家面对面了。
她知道,来买她花的这个玩家,很可能就是要仗义出手,替她完成复仇的人。
那么他会是个怎样的人呢?是男还是女?是同龄人,还是大叔?
当木子序来到她跟前,说出全要她所有花儿的时候,方草心中充满了惊讶,她很难相信,像这样一个文弱的青年,将会怎样帮她复仇?
要知道,吴浩天那样的人,绝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了的。
此刻,看着载着木子序的公交车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滚滚车流中,方草的脸上写满了好奇和期待……
☆、第8章 约战
吴浩天,男,29岁,鸿发面粉厂包装车间主任。
性格特点:好色,冲动,自负,自以为是。
行动规律:糜烂,没有任何规律……
木子序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不由自主的捻起额前的头发。
信息当然是老板发过来的。现在木子序开始明白老板为什么会让他换手机了。
至少,现在可以很方便接收他发过来的照片。
而这次老板给他的所谓高额奖金任务就是——改写吴浩天的命运。
有钱有势的富二代,以为可以一直这样嚣张的恣意妄为下去,以为自己无论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幸运之神总会给他买单。
而木子序的任务就是改写他的命运,将他的不可一世画上句号。
“去找吴浩天,让他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惧怕他的强势,并不是所有的罪行都可以通过权势和金钱来掩盖。你,要让他为他的恶性付出代价。”
这就是老板当时的原话。
木子序认真研究了吴浩天的性格特点和行动规律,发现要想在厂外接近他很难,那么唯一的办法是……
木子序拨通了鸿发面粉厂人力资源部的电话,客气的问道:“请问,您们那还招人吗?
……
第二天下午,木子序已经换上工作服,站在鸿发面粉厂的包装车间里了。
时隔三年再次成为工人,回归朝九晚五的打工生涯,木子序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身怀绝密任务的高级间谍。
用高富帅这三个字来形容吴浩天,是再贴切不过了。木子序发现,自己的这个新上司本人比照片上长的还要帅一些,但是,也比他想象中的更嚣张,更垃圾。
安安分分的潜伏了两天,近距离的观察吴浩天之后,在进厂后的第三天,木子序按照老板的吩咐,开始了他的第一步计划。
当天晚上下班后,木子序跟工友们一起排着长队在食堂打饭。
正等得不耐烦时,吴浩天一行人吵吵闹闹的闯进了食堂,径直就挤开人群跑到窗口去了,那嚣张的样子,当排队的这些人完全不存在一样。
其他工人只是看看,偷偷皱皱眉头指点两下就算了,他们显然已经对这样的情况习以为常。
但是木子序却无法忍受这样的行为,他公然向吴浩天叫板:“喂!吴主任!当领导的难道就高人一等吗?为什么不排队?!”
木子序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吴浩天怔了一下,这么长时间了,这还是第一个敢质问他的人。
然后,他便大步走到了木子序面前,盯着他冷哼道:“我就是高人一等了,就是不排队,怎么着?排队的人这么多,就你自己心急了是不?”
木子序毫不示弱,提供了声调看着周围的人喊道:“既然是这样,那大家就都别排队了,抢吧!”
“你他妈找茬是吧?”吴浩天背后顿时有人指着木子序鼻子骂道。
其他排队排的心急的工人顿时吵闹起来,眼看整个食堂场面就要失控,幸亏这时候餐厅经理走进来,将事情平息了,吴浩天恨恨的瞪了木子序一眼,转身走开了。
此后,吴浩天开始处处刁难木子序,木子序也毫不示弱,据理力争,两人的关系很快变得水火不容起来。
在木子序进厂工作的第七天,积蓄的矛盾终于爆发了。
木子序负责的是很简单的封包工作,这天,吴浩天突然找到木子序,说他昨天封的包全都不合格,要重新返工,并且要罚款二百元。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吴浩天在公报私仇,故意找茬整人。
木子序很爷们儿的当场将封包机一摔,来了一句:“老子不干了!姓吴的,有本事明着来,别老是这么小人,暗地里下黑手!”
吴浩天呼风唤雨惯了,何时受过这种挑衅,于是当即表示明着来就明着来,你他妈不干了不要紧,工资和押金,一分钱也别想要了!
最后,在整整一车间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两人剑拔弩张的当场有了一个约定——
三天后,用最爷们的方式解决恩怨。
对于木子序这个赌气似的决定,所有人都认为他疯了,这种做法虽然热血,虽然义盖云天,但是……
这更像是自杀。
当晚,木子序没有在面粉厂宿舍里入住,而是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屋子里,原本是提了钱想交房租来着,可惜房东没在家,只好作罢。
然后,他和老板之间有了下面的这次对话——
老板:“有事吗?
木子序:“有事吗?这个问题真可爱。”
老板:“现在不是我的工作时间,有事就请快说。”
木子序:“你也有闲暇时间?”
老板:“我们都是凡人,都需要休息。”
木子序:“那如果玩家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而碰巧你们又不上班,怎么办?”
老板:“一个优秀的玩家会懂的合理安排时间的。”
木子序:“好吧……回归正题,现在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约好了三天后和吴浩天单挑。”
老板:“很好。”
木子序:“我却觉得不那么好。吴浩天是柔道七段,这你一定知道吧?”
老板:“知道。”
木子序:“而我却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