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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河彻底炸了,第一次感受到无力反抗的滋味,对于死亡的恐惧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大兵哥的身体还带着余温,他奋力卡住大兵哥的脖颈向一旁掰去,而大兵哥未被制的双手也摁上了面门,粗糙宽厚的手掌几乎盖住了他的脸,两两角力间,姜河惊恐的发现大兵哥两只拇指正探向他的眼窝,滴着血沫子的嘴也渐渐逼近!
眼看姜河就要力竭,大门那边总算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与叫喊。宋瑶第一个冲进厨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疾步奔至行尸身后,将自己纤细的胳膊插进两人脸面之间,奋力向后掰了过去!与此同时,外面的人也追了进来,邵山、金博、曾雅东三人并排挤进大门,俱被眼前的景象骇出一身冷汗!
“宋瑶起开!”金博的反应还是比另外俩人快许多,过来的仓促,他也没来及带刀。眼瞅着姜河眼珠子都快被大兵哥给挖了出来,急忙大喝一声,腰身一拧垫步上前,飞起一脚蹬在了大兵哥下巴壳子上。
只听一声脆响,大兵哥的脑袋整个向后翻转过去,折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他身后的宋瑶躲闪不及,被金博势大力沉的一脚震飞出去,邵山和曾雅东急忙上前掰开大兵哥钳制姜河的两条铁臂。厨房外人声喧哗,看着里面的景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姜河!?”金博用力过猛又扯开了伤口,见大兵哥被制,急忙将姜河拖了出来,姜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
“命大…”姜河浑身被那瞬间的冷汗浸透,假使众人再晚来片刻,自己死不死不好说,这双招子可真就撂这儿了。亏着大兵哥没有留长指甲的习惯,饶是如此,那指腹大力摁压眼珠的滋味也不好受,缓了半天居然都没能对上焦。
另一边的狂暴大兵哥也总算消停了,金博一脚踹折了他的脖子,但头部未受损,终究没有毙命。宋瑶被撞开,没能顺势将其结果,好在邵山和曾雅东及时补位,一个卡脖摁倒,一个手起刀落,终结了大兵哥短暂的第二春。
宋瑶神色紧张的跑到姜河身前,见他安然无恙总算松了口气,强忍着激荡的情绪抱住了他,隔着胸前的丰盈,姜河能感受到一阵剧烈的心跳。
“怎么回事?这他妈怎么回事?!”邵山抓着头发,面目扭曲了,厨房门外的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敢接话。
之前给姜河打下手那几个大兵哥脸色煞白,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战友和有气无力的姜河,惊疑与自责冲击着他们的心脏。”刚才还好好的啊…”那个脸上被盖了个戳儿的大兵哥忍不住嘀咕了一声,他们前脚才出去,前后不过三五分钟,怎么就酿出人命了?到底哪里出岔子了?
曾雅东检查了大兵哥的尸体,闻言回头看了一眼,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道:“都出去,到院子里去。”
邵山看了她一眼,后者不动神色的使了个眼色,邵山不明就里,估摸着曾雅东发现了什么,于是顺着她的意思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全部退出去。
宋瑶搀着姜河与邵山、曾雅东几人走在最后,金博和路茜在曾雅东的授意下跑回住处带上了武器。一众人带着满腹疑问回到了院子里,桌上的饭菜还冒着腾腾热气,狸花猫蹲在地上嚼着大兵哥喂给它的骨头,见人群回来,‘嗖’的一下蹿到一旁,幽绿的双眼警惕的打量着众人。
大兵哥的尸体被搬了出来,姜河坐在桌前喘息着,眼眶子周围还有些阵痛,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抠坏什么。曾雅东喊过邵山和路茜,在一旁低声说了几句,两人脸色同时剧变,眼神中流露出不同的意味。
“咋回事啊?”王忠瑜先前去厕所放茅,还不知道后厨方才发生的惊魂一幕,突然看到手下大兵哥身死,众人也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急忙凑过来了解情况。
“要出事。”邵山脸色肃然,闭眼叹了口气,皱着眉头不言语了。
大兵哥们彼此看看,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边摆着饭菜,一边摆着尸体,这顿香喷可口的晚宴看来是要提前结束了。
“把尸体抬出去,其余人吃饭,先吃饭。”王忠瑜听完曾雅东的解释,眉头也拧起了一颗疙瘩,不过他还算机敏,制止了打算说话的邵山,吩咐众人该干嘛干嘛。邵山投去一个不解的眼神,后者轻轻摇头,示意先别多话。
众人重新落座,但心思都不在饭菜上,做出这桌饭的人险些死在自己战友手里,而战友又莫名其妙变成了行尸,这顿饭怎么也吃不出原有的滋味了。饭桌上沉默无声,唯有稀稀拉拉扒饭的声音,糯软的鱼肉鸡肉吃在嘴里味同嚼蜡,原本喜庆的晚宴在压抑中草草结束,夜幕下的农家乐笼上了一层不安的阴霾。
接待大厅,邵山面有忧色,对面的沙发上坐着姜河等人,一个个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能确定吗?”邵山大口吸着烟,眉眼间满满的忧愁。
“八九不离十吧,不然没有别的解释。”曾雅东扶了扶眼镜,脸色也有些惋惜,叹气道:“大意了,谁也没当回事。”
路茜沉默不语,轻轻摩挲着狸花猫油亮的皮毛,过了许久,低声道:“对不起,我应该想到的,都怪我。”
宋瑶和小麦一左一右搂着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道:“不怪你,大家都疏忽了,不怪你的……”
大厅里的气氛令人窒息,金博和姜河两两相看,俱是摇头叹息。
过了片刻,王忠瑜皱着眉毛推门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愠怒,道:“还有六个。”
“唉。”邵山闭眼长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再等等吧。”王忠瑜面露不忍,神色复杂道:“也不一定全都会变,有些不严重啊。”
“隐患不能留,我们的损失已经够多了。”邵山又怎么忍心呢?都是年轻后生,枪火激战都没能让他们倒下,最后却栽到了一只猫的手上,谁能接受的了?
姜河几人除了叹气别无他法,路茜无力的啜泣着,晶莹的泪滴颗颗坠落在狸花猫身上,大猫探起毛茸茸的小爪子,似乎想要给主人擦泪。宋瑶看着肉垫间探出的利爪,心里五味杂陈。虽说姜河差点送了命,可确实不能怪到路茜头上啊,这一路走来都没出事,偏生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岔子,真是……
曾雅东之前在厨房检查了大兵哥的尸体,那小伙子身上并没有被行尸抓咬到的痕迹,唯有手腕上露出几道红肿的爪印。曾雅东当时就意识到了问题,那一帮大兵哥在车上逗弄狸花猫,被抓伤的似乎不在少数。如果这个大兵哥真的是因为狸花猫的抓伤而尸变,那接下来必定还会出事。虽然曾雅东没有带过兵,但也知道军心的重要性,如果让众人知道身边的战友因为路茜的猫即将变成行尸,恐怕会引起不小的哗变。再者,谁知道那些被抓伤的大兵哥会做出什么事呢。
权衡之下,王忠瑜决定先不动声色,借着吃完饭休息的空档,暗暗观察了一众大兵哥,最后发现还有六个人身上有抓伤的痕迹,或深或重。大兵哥们的情绪也不太安稳,王忠瑜尽力安抚,本想先缴了那六人的械,又担心引起众人的怀疑,只得先按下想法,赶紧找众人商量。
“你打算怎么做?这会儿可都人心惶惶呢,只怕你点出这六个人,他们自己就猜到了。”王忠瑜咬了咬牙,望向路茜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叹道:“七条命,算上差点出事的姜河,八条命啊,就这么栽了。”
路茜当然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不过此刻她没有任何分辨,也无从分辨,只是渐渐止住了泪水,低头沉默不语从姜河等人的角度来说,路茜自然是无辜的,她又不是故意让猫挠人的,还不是大兵哥们自己爱逗弄?但这话只能想想,说出来可就没意思了,不管怎么说,这事因猫而起,而路茜作为狸花猫的“监护人”,自然有无可推卸的责任。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姜河等人也逗了,只不过他们没有被挠,说句不负责任的话,这事儿其实只能算防范意识差,外加倒霉,怪路茜确实有点牵强。
“别说了。”邵山似是下了决心,起身道:“就这么着,我亲自去办。”
“你怎么和其他战士交代?”王忠瑜问道。
“该怎么交代就怎么交代,老子是连长,责任我来担。”邵山丢下一句话,从后腰拔出手枪检查了弹药,推门疾步而出。
王忠瑜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看着门外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眼脸色同样难看的姜河一众人,又是一声长叹。
这天夜里,没有人能安然入睡,有的人猜到了什么,有的人依旧蒙在鼓里,这些苟活于世的年轻人睁着眼,只有在夜里才能露出茫然不知前路的困惑神情。他们望着漆黑的天幕,望着沉沉的天花板,望着看不透的黑暗……心绪烦乱,辗转难眠。一直到凌晨时分,身体的疲惫才占据了主动权,合上一双双眼,使他们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人们发现了异样,队伍里少了七个人。
那六个大兵哥的去向姜河等人心知肚明,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路茜也不见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路茜
小麦眼泪汪汪的拿来一封短信,小姑娘晚上和路茜同住,因为夜里发生的事,众人都睡得很晚。小姑娘睡得很沉,都没有察觉到枕边人的异样,直到今天一早醒来,身边的被窝早已冰冷,枕头上搁着一封折在一起的笔记本纸页。
姜河摊开信纸,里边是路茜隽秀的笔迹,内容不多,只写了半张纸,看得出她在写信时心情非常平静。
“对不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不用急着找我,我想说的都在信里。”
“决定离开并非一时冲动,所以大家不必担心我,每个人都将迎来自己的结局,我也不例外。只是很遗憾,后面的路,不能和大家一起走了。”
“关于这次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可惜我的歉意无法挽回无辜的生命。原谅我懦弱的逃避,或许有一天我可以亲自和他们道歉,虽然弥补不了什么。邵连长、王连长,对不起。”
“姜河,如果我猜得没错,想必此刻这封信正在你的手上,也好,下面这些话,是给你们的。”
“我从不后悔遇到你们,虽然和你们这帮家伙在一起几乎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我很庆幸,在这兵荒马乱的岁月里可以遇到你们这些伙伴,可以与你们并肩前行。无奈坎坷颇多,我选择了提前离队,希望我们不靠谱的领队先生不要怨我。”
“自从离开戈壁滩,我总是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只是冥冥中似乎在向着某个终点靠近。现在想来,那终点并非我们大家的,而是属于我自己的归宿。我希望你们可以安全到达目的地,并且能够在那里开始新生活,这是你们应得的。”
“很遗憾,你和瑶瑶的婚礼看来我无法参加了,这里提前给你们祝福,愿你们在以后的日子里太平无忧、喜乐安康。”
“小麦,你长大了,相信没有茜茜姐你也可以过的很好,坚强起来,我的小姑娘,你的路还长,姐姐会一直牵挂着你。”
“东东,谢谢你昨晚与我长谈,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次我要任性,别生我气。自从离开戈壁滩,很少见你笑,同为女人,我想我懂你,只盼你早日走出困惑。”
“小金,好好养伤,你是我见过最牛逼的刀客,没有之一。希望面对女人你也能够拥有长刀在手的气魄,东东是个好姑娘,你懂得我的意思。”
“就这样吧,想说的话有很多,但天快亮了,我必须要走了。如果你们和明大哥重逢……嗯,希望你们各自安好。”
“罪魁祸首我带走了,毕竟,我只剩下它了。”
“再见,各位。——路茜”
……
“我去找她,天亮没多久,她肯定没走远。”姜河扔下信纸,起身朝门外走去。
“姜河。”宋瑶、曾雅东齐声叫道。
“嗯?”
“这是茜茜自己的选择,尊重她的意思吧。”曾雅东叹了口气,道:“她不是冲动脑热的人。”
“是啊,既然离开,那就不会让我们找到。”宋瑶搀着他坐下,将信纸折起来装进了他的衣服兜。
姜河无言长叹,窗外的天看着都阴沉了几分。
院子里整日笼在阴霾之中,没有人再欢歌起舞,每个人忙碌着自己的事,彼此相见也是沉默无语。期间王忠瑜来了一次,姜河转述了路茜的歉意,对此,王忠瑜也只能报以一声长叹。没人再问起失踪的人去了哪里,仿佛队伍里原本都没有这些人的存在,大兵哥们和姜河一伙儿之间有了距离,双方尽可能的躲开彼此,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形同陌路。
正午时分,外出搜索汽油的队伍回来了,收获颇丰,将两辆车灌满之后还盈余了不少。姜河在一间客房找到了几把车钥匙,将剩余的汽油灌进猛禽的油箱,出发的时候,姜河一众单独乘车开在最后,前边的卡车放下了diy布帘,眼不见,心不烦。
车队高歌而来,沉默而去,萧条的农家大院留下几条人命,再次恢复了死寂。
路茜站在楼顶,目送着车队渐行渐远,清亮的双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色,弯起的嘴角似有几分欣慰之意。怀里的狸花猫抻了个舒服的懒腰,舔了舔爪子给自己洗了脸。
车队行进的很快,卷起一路烟尘消失在公路尽头,路茜抱着大猫下了楼,缓步回到院子。几条桌子拼凑的宴席长桌还摆在那里,桌上遗留着昨夜的残羹剩饭,狸花猫跳脱出去,跳上桌子嗅了嗅,挑挑拣拣大快朵颐。路茜轻声笑了笑,关上了院子大门,踱步走回昨晚和小麦住的房子。木门虚掩着,隐约还能闻到里边的烟味,路茜推门而入,看着床上地上的大堆事物,不由愣在当场。
路茜走到床边,一桶清水下压着一张折好的纸,纸上歪歪扭扭这些“路茜启”三个大字。路茜怔了一怔,走出门外四处望了望,确定姜河等人确实已经离开,这才回到屋里打开了信纸。
“希望打开这封信的人是你,不然我们的一番心思可就白瞎了。”
“我们给你留下了一些食物和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桶油和枕头下边的东西。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带上我们留给你的东西,返回酒泉和明大侠他们汇合,别急着拒绝。之后按照原计划出发,不过别去渤海湾,去古城。明大侠知道路,让他带你们去城里,城里有家球迷酒吧,那儿才是咱们的大本营。等着我们,我们会尽快与你们汇合。——姜河。”
信纸最下面还有一句话:“喂,如果看到这封信的不是路茜,那恭喜你中奖了,这些东西归你,你爱去哪去哪,不用谢。——雷锋。”
路茜‘扑哧’一乐,攥着信纸‘咯咯’笑了半天,眼泪都快乐出来了。抹了抹泛红的眼圈,路茜掀起枕头,下边摆着一柄乌黑油亮的手枪,还有一串车钥匙。拿起手枪,发现枪下边居然还有半张纸,拈起一看,上边又是一句留言。
“茜茜姐,一定要来噢!——小麦。”
路茜吸了吸鼻子,平躺在一堆零碎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喃喃道:“让我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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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条冷清的公路上,三辆车疾驰而过,扬起枯叶沙尘无数。
火红色的猛禽稳稳压在卡车屁股后头,车载音响里播放着刺耳的重金属音乐,姜河把着方向盘,之前的阴郁心情一扫而空,脑袋跟着节奏晃地比跳蛋还欢。副驾驶的金博被那音乐震得腔子发闷,没好气的关了音箱。
“干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