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涛和caroline一队人总算穿过了树林,林子后面并不是目的地,只有一座矗立的高山,山侧有一条向下的小路,但是已经被雨水灌满。之所以能看出这是一条路,完全有赖于露出水面的一截石板。石板上隐约露出几个红漆描画的字迹,是数字:182。
一个队员探了探水深,下坡处能淹到小腿,最深的地方估计会没过头顶。
文涛用手指捻了捻胡须,又低头对照了几次仪器,不由有些头大:“就这一条路?”
caroline耸耸肩,反问道:“你不会游泳?”
无奈,一队人只得将枪举过头顶,小心走进了水中。
两旁山体被暴雨冲刷的溜光陡立,偶有探出山体的根须,但是根本架不住一个人的体重。
好在水路并不长,众人闭气憋过最深的一段便露出了头,再行进了不到百米便是一处开阔地,往前是一处缓坡,大量雨水卷着泥沙汹涌而下,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淹没小路。
缓坡朝上的树木不多,疾行半小时后,众人再次站在了一片树林前。
“妈的。”文涛暗骂一声。
这片树林并不深,好似一层屏障一般。队伍穿过树林,一条横向山路出现在眼前,对照仪器方位,众人的目的地应该在东边。
看着仪器上的距离数逐渐缩短,文涛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
天空一声惊雷,几道闪电划破夜幕,短暂的照亮了树林。
头顶隆隆声在山中回荡不休,震耳欲聋。
文涛和caroline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详。
暴雨倾盆,怒雷滚滚。
caroline感觉脚下有些颤动,她下意识的抬头望了一眼。
宝蓝色的瞳孔中映出一团黑影,由小到大只不过瞬息。
caroline感觉耳边传来惊涛拍岸的声音,而电闪雷鸣盖住了她惊恐绝望的呼喊。
第十八章 跑与钻
山洪倾涛而下的位置距离高速路有很长一段路程,但那震撼山林的惊雷怒响并不会因为距离而化作无声。
kenny撑着黑色的雨伞站在雨中,沉默的注视着被黑夜笼罩的山林。他知道,文涛他们不光没能完成任务,连生死现在都是未知数。
黑人壮汉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双手安份的交叉于裆前,迅疾的雨珠击打在光头上,碎成几瓣。
“信号还在吗?”kenny问了一声。
黑人从怀里摸出与文涛同款的追踪器,上面的红点依然闪烁不停。
“还在。”黑人像唱歌一样说出俩字,彻底暴露了他半吊子的中文发音。
kenny对着黑夜点点头,转身回到了客车上。
阿苏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散落摊开很多纸张。她手里举着两张,其中一张纸的抬头印着五星红章,阿苏耳后的发丝垂了下来,从侧面看正好遮住了眉心那颗美人痣。
纸上记录着什么内容不得而知,但看阿苏秀眉紧蹙的表情,想来那纸张的份量必定不轻。
kenny回到车上便撤去了满脸冷峻,换上了那幅波澜不惊的表情,见阿苏看的认真,好奇道:“在看什么?”
“最新报告你看了吗?”阿苏皱着眉,抬头问道。
kenny从桌上的烟灰缸里拈起大半截雪茄点上,挑了挑眉毛:“没看,专业的事该由专业的人做。”
“研究完全走了相反的路,这是上面授意的吗?你知道吗?”阿苏脸色有些发白,捏着薄薄两张纸的手在微微颤抖。
“哦?”kenny笑了:“你不是一直不愿去实验室吗?问这些做什么?”
“王成宇!回答我!!”阿苏突然爆发出一声完全不匹配娇小身体的怒吼。
长年保持面瘫的kenny眉头一跳,显然也对阿苏的质问有些意外。不过只是一瞬,他的表情再次恢复如常,淡淡道:“叫我成宇就好。”
阿苏感觉有一股邪火自心底熊熊燃起,她突然有种冲动,想要掐死眼前这个男人的冲动。
看着阿苏酝酿风暴的俏脸,kenny叹了口气,似乎考虑了一番措辞,缓缓开口道:“如果你是在质问我……那么,苏岚,我是你的上司,我没有义务回答与你职责无关的事,而你,也没有权利获取权限以外的信息,懂吗?”
kenny摘下眼镜擦了擦,目光炯炯迎上阿苏。
后者闭眼深呼吸,努力抑制自己的怒火。
“作为…亲密朋友,我也只能告诉你一句话,知道的越多,越危险。”kenny看出阿苏眼底的那抹不屑,他无所谓的笑笑:“知道你听不进去这一套,但我说的是事实。”
“上司先生,那你对我的承诺呢?”阿苏声音有些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在极力压制忿怒:“你说过只要资料,不会伤及性命。那请问胡主任和牛教授现在哪里?请问你为什么对吴文涛和caroline下达那样的指令?”
kenny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还煞有其事的掏了掏耳朵,戏谑道:“是我听错了吗?苏岚女士。你确定你现在有用理智与我对话吗?搞清楚,你不是研究所的教授助理,你是公司的职员!”
阿苏下床趿拉着高跟鞋走到车门处左右看了看关上门,然后回来坐到了kenny对面,一字一句道:“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因为我忘不了自己做了些什么。我为什么不愿意回实验室,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根本是在利用我!!从头到尾都是谎言!”
阿苏从床上拿起那两张纸狠狠拍在桌上,道:“公司和研究所走的根本就是两条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骗我?”
kenny吐出一道轻烟,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啪!’一声清脆。
阿苏挥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kenny面颊上多出一个通红的掌印,五根手指都清晰可见。
这个男人回过头,静静地看着胸口起伏不定的阿苏,居然还牵起一抹笑容:“我想…谈话可以结束了。”
kenny站起身走向车门,下车前留下一句话。
“你的权限暂时解除,明早我派人送你回去。”
次日清晨,黑人敲击车窗的声音唤醒了蜷在商务车中睡觉的kenny。
“他们回来了。”黑人操着一口自制中文说道。
kenny揉揉脸精神了一下,下车扭着腰抱怨:“还是床舒服……”
黑人面带微笑看着自己的老板扭屁股,闭口不言。
吴文涛和caroline回来了,带走的十个人只回来了六个。
一行人风尘仆仆,个个满身泥泞,灰头土脸。
kenny很是意外,因为caroline手边牵着一个小女孩。
“我们——”吴文涛面带愧色,上前想解释一下任务失败的原因,但是被kenny挥手打断。
“不用说了,不怪你们,去休息吧……caroline留一下。”
一队人松了口气,各自回到货车。吴文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将疑问吞回了肚子。
kenny钻回商务车,对车外的caroline招招手:“上来吧。”
“这里?”caroline不解的睁大了眼睛,指着一边的大客车。
“失火了,这里说吧。”
“……”
半个小时后,caroline如释重负的走下车,小女孩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caroline笑眯眯的蹲下身,捏了捏女孩的小嫩脸:“小天使,饿不饿?”
小女孩局促的点点头,小眼神瞟了眼路边戒备的雨衣人,怯生生的缩到caroline背后。
caroline嘴角微翘,顺势将小姑娘背了起来。
商务车窗缓缓落下,露出kenny冷峻的脸,他叫住了caroline:“你亲自送孩子回去,顺便带上这个。”他将一个密封文件夹递出车窗,交待:“亲手交给老师。”
caroline接过文件夹,做了个ok的手势,问道:“增援呢?”
kenny想了想,道:“情况如实汇报,老师知道该怎么做。”
“对了。”kenny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带上阿苏。”
“噢?”caroline一脸诧异。
kenny没有解释,摆摆手,关上了车窗。
caroline一脸狐疑,不过也没有追问,就这么背着小姑娘上了大客车,转悠一圈又走了下来,拦住一个忙碌的雨衣人,问道:“苏呢?”
雨衣人一脸迷惑,指了指车上:“不在吗?”
caroline耸耸肩,送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有事?”kenny正好走了过来,从衣兜取出一柄铜梳,一丝不苟的梳着大背头。
“苏在哪里?”caroline问道。
kenny眼角一跳,快步跑上客车。
几个雨衣人和caroline一头雾水,相视无言。
片刻后,kenny从车门探出身子,脸上的优雅从容烟消云散,‘气急败坏’这个词语首次出现在脸上。
“找!找!找到她!!给我找到她!!!”
一帮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屁都不敢放一个,赶紧撂下了手上的活儿匆匆散去。
夜幕降临,大客车里亮着灯光,kenny坐在桌前,双手狠狠按压着太阳穴。
车上只有黑人壮汉和吴文涛,两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解,但谁也不敢开口问。
尴尬的沉默,死寂的沉默。
车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两个雨衣人站在车门前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想上车。
kenny叹口气,睁开了眼,冲黑人抬抬手指。
黑人快步过去拉开车门,两个雨衣人立马停下了动作,站得笔直。
“k…kenny,人都散出去了,但是没有发现踪迹……”靠右边的雨衣人犹豫道。
“没有…发现?”kenny竖起两道眉毛,声音很轻:“这么多人找不到一个女人?”
说话的那个雨衣人低下头,无言以对,用手肘碰了碰身边装哑巴的小伙伴。
小伙伴无奈,硬着头皮道:“昨夜一直在下雨,地上的痕迹…痕迹都被冲掉了……”
“滚!”kenny突然扬手掀翻方桌,电脑设备‘啪啦’摔落一地:“继续找!找不到都他妈别回来!!”
两个雨衣人身子一震,撒腿就跑。吴文涛和黑人吓了一跳,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你俩也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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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nny大发雷霆的时候,白聿栋正惬意的和姜河几人吞云吐雾。
小毛子和大毛子先后钻进了排污管,明俊伟开车载着晁逸帆、潘珞还有小男孩去了正门,排污管这边留下了姜河、宋瑶以及他自己。
白聿栋本来是第一个要往里钻的,他是连长,他有责任,他有经验,但是他忘了一件事……他还有肚腩。
当然了,作为一名军人,白聿栋的身体素质绝对没话说,肱二头肌也相当饱满。但是他终究还有一只脚踩在微胖圈,所以白连长只来及把肩膀探进了排污管,然后就被卡住了……
姜河和晁逸帆把满脸尴尬的白连长拽了出来,白连长仰天长叹,装作没看到憋笑的众人,挥手示意大小毛子麻溜滚蛋。
看着众人不住耸动的肩头和鼓起的腮帮子,白连长抹抹脸,大手一挥:“笑吧笑吧!别憋死了!”
一众人终于绷不住,爆出一串炮仗也似的大笑。
白聿栋自己也忍不住乐了,拍了拍肚子,自嘲道:“小芸以前就说过,我这身材当不了贼,钻的进去挤不出来,没曾想钻都钻不进去。”
众人脸色一黯,齐齐止住了笑声。
计划敲定了,笑也笑够了,众人也不再磨蹭,迅速各就各位,摩拳擦掌准备玩命。
那把手枪被小毛子带走,剩下的人一水劣质冷兵器。
姜河三人靠坐在排污管一侧的土坡,离那恶臭刺鼻处远了一些,静静地等待着。
“姜河,我记得你们是打算去首都对吗?”白聿栋摁灭烟头,突然问道。
“啊?”姜河愣了一下,答道:“差不多,往首都靠拢嘛。”
白聿栋笑笑,抬头看了眼夜空,沉默许久,蹦出一句话。
“不要去。”
第十九章 枪声
大毛子和小毛子不是亲兄弟,只是因为都姓毛。两个人年龄相仿,高考落榜之后一起入伍当起了大头兵,后来班长成了连长,他俩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小毛子瘦小一些,在狭窄的管道里爬的很快,管道里满是水垢和触手黏稠的污秽,臭气熏天令人作呕。
因为担心两条管道的源头不在一处,所以两个人一前一后爬进了同一条排污管,两人用手肘撑在管壁匍匐前进,手电光束时远时近,耳边只有喘气的声音在回响。
明俊伟原本担心管道内部太过复杂,并不建议钻管道。他曾经参与过工厂的排水建设,深知地下排水管道的纵横交错,且不说能不能找到正确通往生活区的下水井,管道深处很可能骤然变细或者安装一些过滤网,狭小的空间根本无法施展其他手段,一旦受阻,只能打道回府。
不过俩人爬了二十分钟倒是一路畅通无阻,虽然有些地方也会出现转弯,但也并非完全无法通过。越往深处就越潮湿,两侧管道壁上出现大量霉斑,身下从开始的黏稠变成了积流,一团一团的发黑块状物不时出现。
小毛子胳膊有些发酸,于是敲了敲管壁发出声响,示意大毛子停下,歇息片刻。
匍匐钻爬很费力气,但这狭小的空间满是刺鼻的恶臭,两人也没法大口大口呼吸,只能缓慢的积蓄体力。
大毛子掐了掐小毛子的腿。
“不歇会儿?”小毛子憋了口气说道。
“味儿,头晕。”大毛子拧着眉头,摆手示意麻溜爬。
小毛子点了下头,打开手电再次向前进去。
明俊伟绕了一个大圈子,把车停在了原来的地方。
潘珞抱着小男孩坐在副驾驶,晁逸帆一个人在后车斗戒备四周。
明俊伟打开车窗放了放烟,猛地想到了什么,四下张望了起来。
潘珞见状也赶紧坐起身子,疑惑的看着明俊伟的动作。
“怎么啦?”
明俊伟摆摆手:“没事,突然想起来……那条狗呢?”
“咦?”潘珞闻言一愣,将头探出车窗外瞅了瞅:“感觉它一直跟着咱们呢。”
明俊伟活动了一下肩膀,笑道:“这狗挺机灵的,上了山就没注意,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去了……你的狗?”
“老师的。”潘珞轻抚着小男孩熟睡的脸蛋,问道:“它不会跑进电站了吧?”
“不知道啊,前边一直手忙脚乱,我也是刚想起来。”明俊伟对那大黄狗挺感兴趣,探出头问后斗的晁逸帆:“嘿,那条黄狗见了吗?”
晁逸帆露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摊摊手表示不知道。
“别担心,那小东西蛮机灵,指不定一会儿又从哪冒出来。”明俊伟挠挠头安慰道。
潘珞倒不怎么担心狗,她指指明俊伟的肩膀,道:“俊伟哥你的伤怎么样了?”
“还好,就是使不上力气。”明俊伟试着攥了下拳头,一用力就感觉肌肉阵阵发麻。
一大一小两个人没什么话题,简短的问答过后就陷入了沉默。后边的晁逸帆靠坐在车斗,光溜溜的脑袋枕着胳膊,直勾勾的注视着满天繁星。
黑夜里,不知是谁的肚子咕咕在叫。
相比之下,守候在管道口这边的几人更加健谈一些,尤其是白聿栋冷不丁抛出那么一句话之后。
“不要去。”
姜河和宋瑶显然都有些愣神,不太明白白聿栋所指。
“连长你是说…不要去首都?”姜河试探着问道。
白聿栋眼皮动了动,没有直接回答姜河,而是反问道:“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去首都?山高路远,一路上必定充满艰险,为什么要去?”
宋瑶坐在他对面的沙地,问道:“可是能留在哪里?哪里不危险呢?”
“这要看你怎么想,如果仅仅是想活下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