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做工,这材质,怕是出自京城瑞蚨祥吧?”
兰玉京并不介意老板赤果果的眼神,将秀发归于耳后,淡雅一笑:“店家好眼力。”
在我的印象中,衣服,只不过是用来遮住身体罢了,能穿、保暖,足矣。地摊上把‘阿迪达斯’拼成‘阿斯达迪’的山寨货,对我来说也算是不错的衣服了。结果,中药店老板却说,兰玉京身上这条旗袍的价值,足够抵他这整个中药店,怎么着也得七位数开外!
秀成鸾凤的金线,全都是用黄金拉出来的细线,再结合巧夺天工的手艺,昂贵的令人瞠目结舌。
这还不止,兰玉京头上戴着一个雏菊样式的珠花,分为三色,绿、白、暗红。绿色的部分为老坑翡翠,白色为猫眼,而暗红色的花心部分最为惊人,是红硅硼铝钙,一种钙锆的硼铝酸盐矿物,是极其罕见的优质宝石。这珠花的价值,决不再旗袍之下。
我这种大山出来的穷diao丝,一万块钱对我来说都是比大数目,得知兰玉京身上的行头加起来价值超八位数,差点没把我吓得当场猝死。这个女人很好的解释了,什么叫做‘珠光宝气,腰缠万贯’。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呆呆道:“你不是说你命不好吗?”
兰玉京柔然一笑:“是啊,但老天爷是公平的,夺走我一样东西,会再送给我另一样东西。”
我啐了一口:“老天爷最特么扯淡!我跟你一样命不好,他咋没给我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反倒是竟给我整一些破事儿,愁得我整天连觉都睡不踏实。”
店老板见我跟兰玉京这个超级大富婆居然认识,立刻坐地起价,原本要价一千的金疮药,立刻涨到两千。我刚要跟他掰扯掰扯,兰玉京就抢先一步拿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塞到店老板手里,微笑道:“店家,你们店里的金疮药我全要了,多少钱自己刷。”
她这股豪迈劲儿,让我不由一愣,半天才回过神来,好嘛,原来买空全城金疮药的竟然是这娘们!
店家一看‘大客户’来了,立刻把我当成空气,不再搭理我。而且,他盯着黑色信用卡眼睛直发光,连呼兰玉京了不得。系杂肝亡。
用店家的话说,这张‘黑卡’,别说是青市,就算是整个中国,拥有的人总数也不超过一万个人。这种信用卡,是国外银行推出的特别信用卡,被称之为‘卡中之王’,只有极少数的人才有资格拥有,因为黑卡是不接受‘申请’的,只能由银行自行邀请。单就这一点,便足以说明兰玉京惊人的背景。
在老板为兰玉京打包金疮药的时候,我小声问道:“姐们儿,你到底是什么人?”
兰玉京接过金疮药,分出一小包塞到我手里,微微一笑:“你觉得我是有钱人吗?”
“必须的啊,你一件衣服都奔五位数了,再不是有钱人,那这世间就没有钱人了。”
兰玉京抛给我一个捉摸不透的笑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转身离去。而就在我暗暗琢磨兰玉京的来历时,身后的店老板突然发出一声哀嚎,冲我大喊:“小哥,快帮我把那个女的追回来,这……这张狗屁黑卡是假的!”
☆、第133章 金尸玉体
假的?难道兰玉京是骗子?可转念一想,她身上那套行头,我就算是攒一辈子钱也未必买得起。都富成这样了,根本没必要出来坑蒙拐骗。退一万步说,就算是骗。那也应该去骗金店银行啥的,跑来骗中药店算怎么回事?
这个兰玉京实在是太奇怪了,总是做出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举动。
中药店老板一边拿手机报警。一边冲我大喊:“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帮我追她啊!”
我看了看兰玉京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中药店老板,伸手一指胳膊,笑道:“你没看小爷受伤了?”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走了。不是我冷漠,更不是助纣为虐,而是这中药店老板本来就心术不正,兰玉京坑他一次,也算是给他个教训,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系共匠血。
我离开中药店没多久,两辆警车便从身边呼啸而过,估计是去抓兰玉京的。我心里一阵犯嘀咕。最近警方的办事效率怎么变得这么快了?这才刚报警多久,警车就已经开始搜捕了?
回家,我把这事儿跟季当千和张坚强一说,俩人对昨晚发生的事儿没多大兴趣,毕竟我爱‘管闲事儿’是出了名的,而且阴阳俱损,遇到脏东西不稀奇。倒是兰玉京的再次出现,让俩人精神起来。
张坚强砸吧砸吧嘴:“亏得咱还担心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差点把镀金婴尸都给惊动了,合着,这娘们就是个江湖骗子啊。我看,咱们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总这么一惊一乍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的季当千摆了摆手:“现在下定论还为时尚早。黑卡这东西可不是人人都知道的,听老赵描述,那黑卡很有可能是仿的花旗银行。就算兰玉京是个骗子,那也是非常高级的骗子。”
张坚强切了一声。不以为然:“你跟老赵一个德行,挺简单一事儿就喜欢复杂化,要我看,这个兰玉京根本就不值得咱们浪费脑细胞。”
我憋不住了,调侃道:“就你那脑子,里面能有几个脑细胞?三个?还是四个?四舍五入等于没有。”
调侃之余,我心里细细思索。季当千曾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过,兰玉京这个人不简单,无论是身手、还是脑子,都堪称顶级。季当千不是那种一惊一乍的人,他既然敢说这话,自然是有一定把握的。而且经过两次接触,我非但没有多了解兰玉京一点,反而越发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张坚强从冰箱里捣鼓出一个苹果,一边啃着,一边心不在焉的跟我说:“老赵,你也别瞎操心了,咱们哪次是凭脑子干事儿的?还不是正面叮当五四一顿干!用咱老家的话说,能动手,尽量别吵吵。”
我最膈应张坚强这一点,明明自己肚子里没二两香油,非得把别人也跟他归为一类。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法治社会,最奢侈的娱乐就是‘打架’,随随便便一拳头,兴许就能砸进去三五千。就张坚强这性格要是不改,以后准吃亏。
就在这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我离得最近,所以顺手开了下门。结果门刚打开,一个嘹亮的女高音便随之响起。
“赵文军!你不是人!你是大骗子!大坏蛋!大……”
周碧莹脸色通红,气呼呼的冲我大喊,不用想,肯定是阴房的事儿败露了。季当千一看情况不妙,一声不吭,抹头回了自己房间。张坚强也想撤,结果被我一把拽住衣领子,给扯了回来。
要不是你小子非要撬人家墙角,我哪用得着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招数,出了事儿想把我一个人扔着?门也没有!
我俩被周碧莹指着鼻子一通批斗,这会儿甄甫玉也不管了,估计也觉得我做错了。没辙,我和张坚强只能陪着笑,好声好气的安抚她。等她情绪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一问才知道,赵成坤那小子已经被阴房里的东西吓破了胆,连夜跑回哈市了。
张坚强悄悄冲我竖了个大拇指,小声道:“老赵,这回可多亏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我没搭茬,问周碧莹,既然姘头都走了,她咋没跟着一起走?结果一提到这个话题,周碧莹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骂赵成坤不是东西。说是被那脏东西吓到以后,非要让周碧莹给他站岗守夜,周碧莹就这么眼巴巴的在客厅坐了一晚上,都熬出黑眼圈来了。
站岗是小,问题是遇到这事儿,赵成坤身为男人,竟然不护着周碧莹,反倒让一个女人给他当挡箭牌。说得好听点,这叫窝囊,说得难听点,这就是禽兽不如!周碧莹觉得跟这种人在一起,没前途,所以就跟他彻底掰了。
这消息,对张坚强来说,简直比天上掉钞票都美,一不留神,笑了出来。
周碧莹脸上瞬间出现三条黑线,不过她却并没有发作,只是轻哼一声,然后冲我说:“军哥,刚才秦教授给我打电话来着,说是联系不上你,让我过来转告你,常青山那边挖出一个棺椁,估计里面就是金尸玉体,让你赶紧带你媳妇儿过去,最迟今天下午,文物局就会开棺。”
闻言,我立刻来了精神,也顾不得跟他俩扯淡打诨了,赶紧让张坚强去租一辆小面包车,用来运金尸玉体。能不能搞定柳主任,要回八十龙脉图,全看这一次了。
等张坚强一回来,我们直奔常青山,路过大刘村的时候,我故意眺望了一眼,发现村子竟然已经被夷平了,附近的农田也荒了。一想起当初在这里发生的事儿,我心里就不是个滋味,虽然大刘村的消失,跟我没有直接关系,但在因果之中,我也是重要一环。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折我的寿。
感慨之余,张坚强突然戳了戳我胳膊,在我耳边小声道:“老赵,听秦教授说,你们在这发现了宝藏?”
“什么宝藏?你是说常青山下的大墓?”
张坚强白了我一眼,酸溜溜道:“少装!我说的是那些紫檀木。”
他不提,我还真忘了。起初,我们以为藏金地是大刘村民祖先留下来的,所以没敢动。而事实证明,藏金地里的紫檀木,全都是那些dao墓充饷的士兵从墓里运出来的。就算拿走也无所谓,反正这罪业落不到我们头上。既然能拿,为什么不拿?白白把这么大的财富扔在那长毛,可就太可惜了。
最关键一点,我现在没钱了。
我拍了拍张坚强的肩膀,笑道:“等把正事儿办完,咱就回来把那些紫檀木连窝端了。”
张坚强眼睛直放光:“看这架势,咱这是要发迹啊!”
说着话,我们便到了山脚,下车,上山,很快就到了发掘现场。距离我们当初进入的虫洞大约二百来米,直接从山上往下挖,山头就像被一刀削掉似得,光秃秃的,而战国王侯墓则完全暴露在空气之中。
和我当初的推测差不多,这墓因为年代太过久远,早已被泥土掩埋,里面的尸骨像是化石一样,已经和泥土融为一体。这就像是以前玩的寻宝游戏,从沙子里找宝物,就算是拥有大量现代高科技设备,工程进展仍旧非常缓慢。
为了安全起见,免得留下什么‘线索’,我先让甄甫玉进去把那些工作人员全妨了,趁着他们‘鬼打墙’的时候,我们这才进去寻找秦教授。
几天不见,我都快认不出秦教授了,带着锅盖帽,穿着小坎肩,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张坚强笑道:“哟呵,这才几天没见,咋,鸟枪换炮了?你这小坎肩值不少钱吧?”
秦教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少扯淡,先干正事儿!”
在秦教授的带领下,我们进入一个大坑里,坑很深,里面挂了一排灯泡,像是个矿洞。走到最里面,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石椁出现在眼前。这石椁呈白灰色,长两米五,宽一米五,在我见到的棺椁中,属于非常大的,但就论个头,甚至可以跟后山大墓里的金棺金斗相比。
石椁上方往下十公分处,有一条深越一厘米的凹槽,正好转了一个圈。秦教授说,这石椁太大,不好往外运,所以文物局的人决定现场开棺,这凹槽便是刚凿出来的,要是我们再晚一步,估计金尸玉体已经问世了。
我不在耽搁,让秦教授赶紧开棺。
在我们的注视下,秦教授拿出一个凿子和一把锤子,沿着凹槽不断敲打,将石椁完全凿开。然后大家合力,将上层分离的石椁推开,青绿色的棺材便出现在眼前。令我没想到的是,这棺材竟然是由青铜打造,上面雕刻着花纹,但由于锈的太严重,所以看不出雕的究竟是什么。
在我准备推开棺盖的时候,张坚强一把拽住我胳膊,心惊道:“老赵,我咋总觉得幕牛坷锩娴氖甯貌换嵊形侍獍桑俊�
☆、第134章 金缕玉衣
如果里面是普通尸体,确实有尸变的可能,但这里面是金尸玉体,尸体被金缕玉衣镇住,是绝不可能尸变的。我劝张坚强放一百二十个心。然后合力将棺盖推开。
重达几百斤的青铜棺盖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轰隆声,除此之外,棺材再无其他反应。甚至连阴气都没有。我们围在棺材周围伸头往里看,里面是一个成年人,身长在一米七左右,对于战国时期的人来说,不算高。
这人身上穿着一件金光闪闪的‘铠甲’,几乎武装到牙齿,身上没有一寸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而这套盔甲,是由无数三厘米长两厘米宽的玉片组成,玉片与玉片之间由金线串联在一起。不过那个时候的‘金’并非是现在人普遍认识的黄金,而是‘黄铜’,所以这金线其实就是黄铜线。
而这套用现代审美眼光,看起来其丑无比的‘盔甲’,就是传说中的金缕玉衣。
张坚强盯着金缕玉衣。砸吧砸吧嘴:“这要是卖了,能值不少钱吧?”
秦教授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卖!咋不把你自己也卖了?这件金缕玉衣的价值,远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而且属于国宝一级,敢私自贩卖,你不想活了?”说完,秦教授看向我:“小军,咱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没求过你什么。但这一次我必须说一句,尸体可以动,但这金缕玉衣必须留下!”
我摆了摆手,笑道:“教授你放心,金缕玉衣我肯定不动。但留却不能留,咱得用这金缕玉衣镇尸。等把尸首交给甄静云,金缕玉衣肯定完璧归赵。”
秦教授信得过我,所以没吭声。倒是旁边的张坚强疑惑道:“我说老赵,你咋就这么肯定。这具尸体甄静云那娘们能用上?隔着金缕玉衣,也看不见里面究竟是男是女,万一是个男的,可咋整?”系共匠巴。
我伸手一指金缕玉衣的裆部:“这里面肯定是个女的,你看这缺个什么?”
张坚强盯着裆部看了半天,一拍脑袋:“缺个尿尿的玩意儿!”
不错,不光我们穿的衣服分男女,金缕玉衣其实也分男女。女式的,裆部是平的,而男式的,则会多出一个‘口袋’,用来放那玩意儿。至于里面的女子,是俊是丑,是老是少,可就不管我的事儿了。
随后,我们小心翼翼的把金尸玉体从棺材里抬出来,运下山,开着面包车,直奔甄静云的住处。由于为了掩人耳目,我们故意用黑布把车窗全部遮死,结果反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数次吸引警察的注意力。最终,在距离甄静云住处只差一个路口的时候,被几个警察给拦了下来,非要查我的车。没辙,我只能给王局打了个电话,说是在‘收拾脏东西’,这才被放行。
也幸亏有王局这层关系,否则今天可就悬了。
我让张坚强把车停在楼下,找了个大黑口袋,将金尸玉体装进去。尸体兴许不重,但金缕玉衣却不轻,好死不死,电梯坏了,从一楼搬到顶楼,差点没累死。
喘了几口气才敲门,没一会儿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二十来岁,金发碧眼的洋妞。要不是里面阴气聚集,我还真以为走错门了。
这洋娘们说得一口鸟语,我也听不懂,就让周碧莹翻译。交谈中得知,以前那个东南亚女佣不干了,她是来国内旅游的法国大学生,在网上发现这里招女佣,工资待遇很高,就本着半工半旅游的心态来这上班。
站在我旁边的甄甫玉,打量了一眼洋妞,在我耳边小声道:“相公,这女人活不到月底。”
“为什么?”
甄甫玉冷笑一声:“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个东南亚女佣不是不干了,而是死了。毕竟整天跟我姐姐共处一室,就算不害她,也会被阴煞之气妨死。而这个女人,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