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醒来!
然后我就醒了。
眼前出现的不是泰仁斌的脸,是英语老师陆文青的脸。
我嘿嘿一笑,尴尬的问候。
“hai;MISS lu ;good morning!”
第34章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早自习来迟的肖欢,背着的书包涨鼓鼓的,我支起眼皮,朝她会心一笑,肖欢不明所以,同样心情很好的朝我一笑。
等拉开凳子坐下来,我用笔在后面戳她,“有没有发现今天有什么不同?”
“有!”
肖欢肯定的点头,我激动了,接着就听见肖欢说道,“昨晚我敷了三张面膜,现在看起来,是不是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
我仔细的看了看,好像跟昨天没什么区别,用笔戳她横在我书桌上的手臂,道,“嘁,要是真的有效果,就是拔苗助长,得不偿失,对了,你用的那种面膜,我看看……”
肖欢变宝似的,从书包里拿出一盒面膜出来,道,“诺,就是这个。”
“一次性别敷那么多,小心毁容。”我提醒她。
“ok!我知道。”
我打了个呵欠,正准备睡过去,肖欢问我,“昨晚干嘛去了?”
“柳絮昨晚凌晨回来。”我身子一正,严肃的回答她,“拉了我去看午夜场的电影。”
肖欢脸色一白,转过头去,就看见柳絮扒开窗户正看着她,肖欢举手,笑容憨厚可掬,道,“阿絮,好久不见啊……”
“你出来。”柳絮勾手指。
肖欢看向我,我当作没看见,肖欢骂我没义气,见色忘友之类的云云,我反呛,你这叫做自作自受,怨谁啊。
“知情不报罪加一等!”肖欢磨牙,指控我。
“别诬赖好人,当时我可是提醒过你。”我呐喊,“是你自己非要的。”
原因别无他,肖欢看中了我的枕头,把枕头抱回了家,哦,那只枕头是柳絮的,她还跟柳絮炫耀,安安家的枕头多美丽,啊。
起初我也是不肯给肖欢的,我妈妈听见房间里的争执,立马就走了进来,将我说得有多么小气小气,一个枕头也舍不得。
然后就自作主张的把枕头送给了肖欢,还附带一堆的果品,当然,我妈妈在第二天就买回来两只一模一样的枕头,附带一张小卡片,搁在我的床头上。
——宝贝,昨天自作主张的把你的东西送给你朋友,是妈妈欠考虑了。
结果卡片一翻面。
——枕头事小,朋友事大,来自一个妈妈的忠告。
我差点没晕过去。
大概十五分钟后,两人为枕头归属权一事谈妥,握手和好,达成共识,共同促进友谊的发展,勾肩搭背的走了进来。
肖欢从她书包里,拿出一个枕头,光明正大的搁在我的书桌上,拍拍,抚平,道,“给你睡了,别浪费。”
我谢谢她,趁着柳絮去了厕所,我偷偷的问她,为什么那么对这个枕头情有独钟?
当时的肖欢正在为一道物理题百思不得其解,放下笔,转过头来,慢慢的说道,“你真的没仔细看过这个枕头?”
我摇头。
肖欢掀开枕头,扒开一角,露出一个类似吊牌的东西,递到我眼前,道,“你自己好好看,好好看看!”
肖欢重复,又说道,“没事别来烦我!烦着呢我!”
若不是仔细看,还真是看不见,枕头露出布料的一角,案底是白梅花瓣,红色粗线,绣两面,针脚细密,上面绣着两个字。
安安。
我看了好一会,心里不知什么感受,我一想到肖欢为了补偿,就连夜缝制我的名字,心里一时感动得不行。
拿笔去戳肖欢的后背,感动的说道,“谢谢。”
肖欢做题正做得烦呢,被我一戳,将笔大力的往桌子上一啪,深呼吸几口气,转过头来,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有病啊!谢我干什么?!”
我愣了一下,看她的反应,是完全不知情啊,便说道,“这不是你绣的吗?”
肖欢将枕头甩到我的头上,气呼呼的,“睁大眼睛,看清楚点!”
长方形的吊牌,有一角往里折起,如果小心的翻过来,可以看见边角那里,绣着一个一个字母,L。
但我没有看清楚这个秘密,不是我太笨,而是别人掩藏得太好。
我不明所以,当欢欢不好意思承认,将枕头塞回抽屉,抬头就看见柳絮从讲台上走下来。
我模模糊糊的想起,今天是我们两个人的值日。
早自习结束,许杰天的位置还是空的,泰仁斌见缝插针地走进教室,就‘情人节铺张浪费的奢侈主义’进行了批评。
“教学楼底下出现很多的玫瑰花残肢,贺卡碎片,增加了清洁打扫的难度,不少同学都向我反映这个问题,希望大家注意一下。”
闻言,不少同学都如做错了事,乖乖的认错,等待处罚,更有甚者,开始反思反省,教室里陷入一片沉默,这种沉默让人心底发凉。
江南的学风严谨,校风端重,任何僭越男女正常范围之事都要进入高戒备状态,早恋这种事必须要掐灭在萌芽状态。
我不太能理解泰仁斌的担忧,同学之间在节日的时候互赠礼物,聊表心意,何错之有,再说了,就算是男女之间的感情,为什么要搞得十恶不赦的样子?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这种做法,实在是太迂腐了。
大人不是我们,他们目光长远,不限于当下,他们苦口良心,字字真言,用他们走过的路,犯过的错,得出的经验,来规矩我们。
我们年轻冲动,满怀一腔热血,可以不顾一切,犯了什么错误,却仗着自己年轻,选择了饶恕。
我们不像他们,总是欠了一些理智的考虑,总把他们的好心当成多事,总是不明白,青春是资本,却从来不是提前预支的温床。
人和人之所以有代沟,除了不能互相理解,还有人生的阅历。
“我知道,大家到了这个年纪,都有点青春悸动,毕竟老师也曾经过,可以理解你们,但容许老师说一句,谈情说爱这种事,留给以后,你们的现在,比以后更为珍贵。”泰仁斌顿了顿,又道,“未来还有很多日子可以去弥补遗憾,但这三年,就这有这三年。”
许杰天站在门口挠头抓耳,一时进退不得,好不容易等到泰仁斌讲话完毕,许杰天敲敲门,笑容憨厚。
“老班,我可以进来不?”
泰仁斌点点头,许杰天走进来,想了想,又折回讲台,从手里拿出一束花,递到泰仁斌手里,道,“老班,送你的,节日快乐。”
底下的同学想起哄,又不敢,都在努力的粉饰自己,低头做练习。
泰仁斌愣了一下,脸色有点不自然,又不好当众丢掉,只好拿起那朵花,用课本掩盖住,往办公室走去。
许杰天醉翁之意不在酒,用一束花换来一天的请假,泰仁斌问了一下原因,许杰天搓搓手,有点私事,泰仁斌也不多问,当场就批了请假条。
经过后排窗户的时候,我听见泰仁斌在感概。
“第一次收到花,还是学生送的,真是稀奇……”
午休的时候,我和柳絮在打扫教室,我撸起袖子,拿着黑板擦,一点点的擦去孙岩老师的世界版图。
从非洲一路往上,擦去欧洲,再向左,摁着黑板擦不动,一路擦到版图的尽头,南美洲和北美洲的粉笔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孙岩老师的地图是没有南极洲的,因为考点太少,所以只是一笔圈成一个洲,连名称都懒得标注上去。
构成一个世界,需要一节课的时间,而擦掉,不过短短的几秒。
黑板顶上的标题孤单的摆在那里,我跳起来,用手一擦,只擦到一个边缘,手上一松,黑板擦连着粉笔灰就落了下来,正砸中了我。
眼睛很难受,我连忙用手去揉,却被柳絮拦住,“别用手揉,有细菌。”
我不听,非要用手去揉,又听到柳絮说道,“说真的,别揉。”
“别……我难受。”
我推开她,微微低下身子,使劲眨眼,用手搓啊搓,然后我的隐形眼镜,就这样被弄出来了。
我却以为是眼珠子掉出来了,心里一怕一慌,没了神,发出一声急促的低叫,后觉得触感有点不对,眯着一只眼,去看手心的东西。
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又看见柳絮跑去拿我的眼镜,帮我重新戴上框眼镜,世界恢复一片清晰。
“叫你小心一点。”柳絮没好气的说道,“把隐形眼镜扔掉吧。”
说着就丢。
“别。”我拦住她,“多浪费啊。”
一班的垃圾向来很少,只是今天特别的多,情人节的卡片和花朵,还有长方形正方形的礼物盒,堆满了两个箩筐。
也许泰仁斌说得对,给清洁工作增加是负担,这是不该的。
我认命地拿起扫帚,把垃圾往簸箕扫去,动作一顿,我推推眼镜,蹲下身子,从扫帚抽出一根枝条,拨了拨地上的灰尘。
纸张撕成了碎片,但是秘密还在,上面写着三个字,江学长,我看着这三个字发呆,像是看见了自己,回过神后,赶忙将垃圾运到垃圾筐去。
刚准备和柳絮一起去倒垃圾,就看到林悠扬和肖欢从外边晃回来,每人的嘴里都叼着一条小布丁。
我刚想说独食的人是不配拥有爱情的,段言和简语就出现在我的面前,手里拎着一塑料袋。
“刷谁的卡啊?”
“你的。”简语两指夹住我的饭卡,递到我的面前,不慌不忙的补充后面一个字,“卡。”
我接过卡,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啊,真是舒服极了。
“你的眼睛怎么那么红?”林悠扬突然问道。
“谁?”肖欢不明所以。
“安安。”林悠扬说着,就上前一步,皱眉道,“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我摇头,被林悠扬紧张的神色弄得啼笑皆非,“刚刚我的隐形眼镜掉下来了,弄了一会,所以有点红。”
“哦。”林悠扬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第35章 恋爱魔法师的日记守则
我顶着冷风从外面倒垃圾回来,就看到走廊上的林悠扬和肖欢,正坐在椅子上讨论功课,我真佩服他们,那么冷的风也受得了。
再仔细一看,肖欢脸上还敷着蚕丝面膜,薄薄的一层,看着活像一个女鬼,我更加佩服林悠扬,面对女鬼版肖欢,还能面不改色。
一边感慨,一边走进教室,顿时变得暖和多了。
“欢欢在干嘛?跟个鬼似的。”我问柳絮。
“女为悦己者容,在美容咯。”柳絮答。
还真是有够拼的。
柳絮要给我讲解物理习题,我想拒绝来着,毕竟我的地理还有很多知识点没有总结呢,也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记。
但想想,还是不想推脱柳絮的好意,我想在理科的道路上努力一把。
物理很难……
难到什么程度呢……
天书吗?
这倒不是,明明上面的每个字我都看得懂,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听着听着,我有些走神。
偷偷的用余光看柳絮,在想如何委婉的提醒她,不用了,反正我也听不懂。
柳絮的解题方法很简短,清晰明了,力求对方能看懂,她抬起头,看见对方一脸的懵懂,心里叹了口气,捏着笔的手紧了紧。
明知结果如何,为什么还要蠢到试图改变?
“懂了吗?”柳絮问道。
我如获大赦,连忙点头,懂了懂了,柳絮补了一句,看不懂的再来问我,我看着她一沓还没做完的试卷。
心里默默的说道,我哪敢去烦你啊。
我拿出地理笔记本,开始总结归纳,记好知识点,哪里的风吹哪个方向,哪条海峡流向哪个大洋,哪里是羊毛的天国有多少度的阳光。
笔记本写到末端,开始翻页,记忆也跟着翻篇,追溯课堂上孙岩老机灵的动作,夹着外地方言的口音。
同学们呐,热力环流这个考点捏,他主要讲的是——多少年的高考都必考,希望大家能好好的记住。
——垂直气流上升,低气压,阴雨,是不?
——反过来,就是这个,这个。
走廊的肖欢攻克了物理又一座的大山,伸个懒腰,慢悠悠的掀下自己的面膜,朝着林悠扬呲牙咧嘴一笑。
林悠扬脸红了,低下头,不去看她。
肖欢拉开窗户,横过半个身子,朝着我说道,“安安,帮我拿我桌子上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走过去,弯腰翻找。
“就是恋爱魔法师里面夹着的申请单。”肖欢指点江山,“对对对,就在那里,没错,那给我,好嘞!”
“这什么东西?”
我看着这张申请单,疑惑的问道,肖欢神秘的一笑,道,“学生会要补充新鲜的血液,我自然要去。”
言下之意,就是因为沈沉在。
我很不解,过了这学期,沈沉就要退出学生会,搬到鸟不拉屎的高三区去,再说了,沈沉现在也是甩手掌柜,会议室也不怎么见他的身影。
正想把申请单递给她,却在上面看到江川风的名字,心里一动,其实肖欢这样子做,还能更靠近沈沉一点,对吧?
“你怎么有这些东西的?”
肖欢眉毛一扬,得意的说道,“我是班长,我当然有啦。”
“那怎么……”
“泰仁斌不让我跟班里的同学说,这事耽误学习,还影响学习,所以就只有我自己知道了。”
“哦。”我了然的点点头。
趁她不注意,低下身子,火速的翻找出一张申请单,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还明目张胆的朝着肖欢说道,“欢欢,这本书,你借我看看。”
“你看这本书干嘛?”肖欢狐疑的看着我,摆手,道,“拿走吧,记得还给我。”
这本书正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恋爱魔法师,我无聊的翻开第一页,就看到肖欢秀娟的小字。
——2012年7月肖欢。
序言,传言有个少女,被负心汉抛弃,孤寡一生,最后死去,转世成了巫婆,在姻缘簿下了诅咒,砍断了世上彼此相爱的两个人,轮回转世之后,生生世世缘分的红线。
好吧,虽然文采不怎么,理由还十分的牵强,巫婆和姻缘簿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还是挺吸引人的。
我看了几页,除了印刷体,还有肖欢的手写体,大多都是为她自己一个人的自作多情而找的借口。
比如,偷偷的去看你心爱的人,连续一周,不要被他发现,否则失效。
比如,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
比如……
看着看着,抽屉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我拿出来一看,是请假许杰天的短信,叫我去一趟行政大楼。
我看着短信很是疑惑,他不是请假了么,怎么还在学校?于是回了一条短信过去,去哪里干嘛?
别废话了,快过来。
许杰天很快的回过来,看样子是拿着手机等着我的短信,一定是很急的事吧。
你先说说,过去干嘛先,我再考虑过不过去。
我一字一字的敲过去,看了一下时间,午休也快结束了,拿起手机就往教室外面走去,柳絮拉住我,问我去干嘛,我胡乱找了个借口说是上厕所,就出去了。
幸好行政大楼不远,午后虽然有阳光,但是不太暖和,反而有点阴冷,我裹紧衣服,匆匆行走在风里,兜里的手机再一震动。
我拿出来,指尖颤抖的划开,屏幕上一片雾气,我擦开,露出汉字,是许杰天的短信,问我在哪。
我想了想,打个几个字过去,在路上。
他没再回过来,应该是在等待。
最后我在行政大楼的楼顶找见了许杰天,他站在那里,我问他那么神秘的把我叫来是为什么,许杰天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从兜里掏出个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