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非倾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时光非倾城- 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后面的那一句,目光很自然的落在简语的身上。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只要提起段言就会想起简语,只要说到简语就会聊到段言,他们两个人像一朵正盛开的并蒂莲,开放的几率只有万分之一。
  “嘁。”柳絮不屑,用笔戳我,道,“我跟安安也是青梅竹马呢!”
  她的声音不大,在瞬间寂静的教室如针落,我扭头,很赞同的点头,道,“确实,我们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前桌的同学肖欢转过头来,幽幽的朝我们说了一句,“青梅竹马是形容男女之间的两小无猜,你们瞎掺合什么劲啊。”
  台上的段言把粉笔一抛,就走下讲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简语抬头,目光落在黑板上并列的两个名字,穿透了结实的墙壁,落在过去。
  “幼稚。”
  段言假装没听清楚她说的话,趴在桌子上,凑了过去,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幼稚。”
  简语把书合上,放到一旁,转过头,说了那么一句,段言咧开嘴笑了,支起身子,伸手将自己的书递给她。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段言将书本翻开,指了指,道,“写这里。”
  高一一班,段言。
  段言看着这几个字,心里很满足和舒畅,他看向简语,目光温柔而缱绻。
  我悻悻的收回目光,嫌弃的看了一下我的同桌,再看看别的同桌,再看看我的青梅竹马,再看看别人的青梅竹马。
  对比太大了。
  “你以后应该对我温柔一点。”我很诚实的说道,开始幻想,“笑起来跟风一样轻缓,目光要深情,要带感情不要敷衍,每个动作和语气都要磨出一种腻歪的味道,像是在谈恋爱的感觉……”
  柳絮看我,像是在看白痴,将最后一本书甩给我,揉揉手,道,“写完了。”
  “我说的你记住了没有?”如同老师在给学生讲重点,使劲的敲书本,“我这是在教你演技呢!”
  “大导演名编剧,我知道了。”
  柳絮求放过。
  放学的时候,泰仁斌集合高一五班全体同学到教学楼前的阶梯,拍了一张合照,说是给大家伙留个纪念。
  站立的位置从高到低,我站在第一排的最边缘,冷不防地被后面的柳絮一推,人踉跄一下,就跌出队伍中去。
  全班人齐刷刷的看着我,我回头瞪了一眼柳絮,她还是那副不知死活的无赖样,泰仁斌看着我,柳絮大喊一句。
  “班主任,安安也有相机,让她给大伙拍一张照片。”
  “是吗?”
  在泰仁斌亲切温和的询问下,我点点头,有点紧张的掏出相机,站在泰仁斌旁边,我就像一个小虾米,呼吸都有点困难。
  我天生迟钝,手慢了一步,摁下快门,大家伙都齐刷刷的看着镜头,特别是柳絮,咧嘴笑得特别灿烂,不符合她的长相。
  在我遇到简语之后,我觉得柳絮笑起来应该是和简语一样,浅浅的轻轻的,不太热烈却带着致命的温柔。
  在一众人齐刷刷的盯着镜头不放中,也有人是例外,在我与泰仁斌摁下快门的时间落差中,他已经低头,准确无误的循着自己心中镜头的风景。
  凡事如果都迟一秒,就会收获不同的想象。
  我看着相机的照片,呆呆的想。
  “想什么呢?”柳絮从后边勾上我的肩膀,兴高采烈,“放学了,可以回家咯。”
  “没什么。”
  我偷偷的将相机放进干瘪瘪的书包里,像一个盗窃人,偷走别人的秘密,变成属于自己的偷窥。
  晚上回到家,我背着瘪瘪的书包站在门口,低头摸索钥匙,刚□□钥匙孔,就听见里面脚步声响起,接着门一开,出现我妈那张慈祥和蔼的脸。
  客厅的电视不知道在放着什么,听起来特别聒噪,我妈拎着拖鞋放到我脚下,把我拿起书包放在一旁,差点就没把我当老佛爷供起来,她嘴里尽是在唠叨些琐事。
  “听说江南特豪华特气派学风也特别好,很多人为这间学校争得头破血流呢,你能考上,是我们家的骄傲,今天妈特别做了你爱吃的菜……”
  在她一番殷殷切切的唠叨和目光中逐渐低下头,无形中捂住耳朵,在江南的沮丧感再次涌了上来,鼻子酸酸的。
  “江南是挺好的,学校也很气派,绕着围墙走,半个小时也走不完呢。”我努力的扬起一抹笑,有点勉强,道,“我还分在精英班呢。”
  妈妈脸上涌现自豪,道,“那是自然,我的女儿嘛!”
  “妈,饭做好没有,我饿了。”我转开了话题。
  “你去洗洗手吧,待会就能吃了。”
  走进客厅才发现,往常不喜欢看电视的爸爸正端坐在电视机前,手里拿着报纸,妈妈走过去,瞥了一眼,真是个别扭的人啊。
  我假装没看见爸爸的报纸被他拿翻了,坐在沙发上,换了一个又一个台,今天拒绝父母的相陪,坚持一个人去江南报名,就是怕自己看见父母的目光而感到沉重。
  他们一心一意的想望女成凤,送贡礼走关系将我安排上江南读书,希望我能成为他们炫耀的资本,开口闭口的骄傲。
  却忘了,我从来不是读书的料,也许他们早就明白,还只是不死心,坚信着自己的女儿向来比别人聪明。
  比……柳絮聪明。
  不想让他们失望,不忍毁掉他们的期望,对上他们的目光总是让自己变得沉默,连半句拒绝都说不出口。
  张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妈妈又夹了一块肉给我,语气很是宠溺和心疼,“多吃点,瞧你出去一天,都变黑了。”
  我勉强的笑笑,低头使劲吃饭,含糊不清的说道,“今天太阳有点猛,再说了,我不是一直都那么黑么。”
  “今天报名怎么样了?”
  一直不说话的爸爸兴致上来,喝了两杯酒,开口醉醺醺的问道。
  “还顺利啊,老师交代明天要拿各种费用过去。”我顿了顿,盯着眼前白花花的米饭发呆,用筷子拨了拨,道,“我在一班,所谓的……精英班……”
  “班主任怎样?”妈妈温声细语的开口,目光轻柔中带着一种小心翼翼,恐怕触犯我最难以启齿的东西。
  “还挺好的啊。”我抬起头,冲妈妈一笑,“姓泰,有多年的教学经验,治理班级还挺有一套的。”
  “哦,那就好。”
  妈妈目光温柔,我却觉得是在施与我怜悯。
  “进到江南我还挺高兴的。”我低头吃饭,说得言不由衷,心里发涩,“同学人也挺好的,在那里呆三年,我还挺乐意的。”
  爸爸很高兴,连忙倒了一杯酒,咕噜噜地喝下肚,道,“那就行,就怕你心理负担太重,我就说……老张这人靠谱吧……呃,精英班……江南……不就是花点钱的事吗……”
  “叫你别喝那么多了!”妈妈一声大喝,夺过爸爸手里的酒杯,砰的一下子,放到餐桌上,有不少酒液洒在桌面上。
  爸爸喝得醉醺醺,被这么一闹,好像回过神来,嘴里不知嘟囔着些什么,醉眼朦胧的朝我说道,“安安……进了江南不要有太大的压力……爸爸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剩下的路还要靠你自己走……”
  “嗯。”我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情绪酝酿的眼泪快要出来的时候,站了起来,道,“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我怕我再不走,就会没出息的哭出来。
  “欸,安安,你饭还没吃完呢,怎么吃那么少……”
  爸爸断断续续的话传来,那杯还没喝完的酒又被重新倒满,我用手背飞快的抹了一下眼睛,出来的全是眼泪。
  比哭更难受的是听着别人哭,我听出了爸爸字里行间的哽咽,我宁愿他大声的骂我一顿没出息或者怎样,也好过这样……这样……
  会让我自己更加唾弃我自己。
  “你好好的,跟闺女说这些话干什么。”客厅里,妈妈叹了口气,道,“她这样的性格,不是让她更加的自怨自艾吗……”
  “上个普通高中不就好了……非得让她读什么江南……那是人待的地方吗……你说你……非得跟人家较真……人家的女儿是你的女儿吗?”
  “你懂什么?”房间里传来一声叹息,“我哪里是跟人在较真,安安不就柳絮一个朋友吗?”
  家里的隔音很好,紧挨着主卧的次卧的我,是听不见声音的。
  

  第5章  青梅竹马有烬时(三)

  我从小的成绩就很差,读书那么多年,连一张奖状都没有,经常站墙壁被老师留堂写作业。
  每当我走进柳絮家里,看见她家一墙壁的奖状,就会心生羡慕。
  与之相反的是柳絮,她从小就很优秀。
  即使她的学习都是随随便便,没有我认真刻苦,她还是遥遥领先。
  即使她做错什么事,偶尔不做作业偶尔迟到,都能得到老师的安慰和原谅,而我不能。
  必须得承认,有些人,天生就注定。
  你要服输,不要倔强,也不要觉得自己的刻苦努力很了不起,从而鄙视那些上课睡觉看小说依旧高分的学生。
  这样只会让你自己更加自卑,无处可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当悲惨的分数印在试卷上,我能学会笑着去接受,坦然的接受柳絮有意无意的安慰。
  然后把那些可恶的分数,变态的习题,变成脑海中游离出来的人物,赋予他们生命,给予他们或喜或悲的剧情,残忍的,仁慈的,主宰他们。
  笔下触开的一个个故事,荒诞离奇的命运,能给我慰藉,征服和操纵别人的成就感,能证明我存在的价值。
  不再是那个揪着试卷徘徊在家门口不敢进去的孩子。
  然而人的命运,还是要顺从现实与生活,上帝关了一扇窗,就会帮你打开另一扇窗,而另一扇窗户涌进来的阳光不足以弥补心口上的悲伤。
  不知道从学校的哪个地方看见一句标语,醒目的浅显易懂的。
  ——学习并不是人生的全部,但既然连人生的一部分,学习都征服不了,还能做些什么呢?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抽屉的课外书被老师收走,被贴上不务正业,荒废学习的标签,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面对,丢下工作匆匆赶来的爸爸。
  他没有骂我也没有打我,只是一个劲的跟老师赔礼道歉,我连他的脸面都丢尽了,却不能理直气壮的反驳一句,我没有做错。
  一点也没有,做错。
  房间书柜上的书被我一本本拿下,薄脆的纸质传来的温度很凉,放在一直正方形的木箱子里,一本本的摞起,高度像极今天去搬书时候的高度,笔记本却不像今天笔记本的整洁,篇幅写得密密麻麻,全是一字字琢磨出来亲手写上去。
  心如死灰,生无可恋。
  人世间最悲哀莫过如此,想得到的争取不了,想丢的又甩不掉,为难的是自己,委屈的是自己,统统都是自己。
  平时偶尔想起才来宠幸的东西,到了真正要丢弃的那一刻,才觉得内心不舍。
  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然后推上木盖子,扣嗒的一声,锁扣落下。
  时光沉默下来,你我就此别过,不要脸红不要眼红,日后好相见。
  我觉得我很傻逼很矫情,将木箱子使劲推进床底都推不了,蹲下身子一看,床太矮了,算了,就这样吧。
  捏着手里的钥匙走进了卫生间,丢尽马桶里,盖上盖子,摁下冲水阀,哗啦啦一声,冲走了我十六年所有的支撑和眷恋。
  走过镜子的时候,我用余光瞥了一眼自己,本来就长得丑,现在就更丑了,没事,人丑了好读书。
  此举的悲壮,是为了表达自己要好好读书,而在宣誓。
  洗了把脸,晃到自己的房间,呆呆的坐在凳子上,半响,才缓过神,将一本本崭新的辅导资料书摆在桌子上,伤春悲秋好一会,才认命地写上自己的名字和班级。
  高一一班。
  韦安。
  以后也会被我写得满满一页,解析批注用不同的笔标注,也会被我在夜里起身将之翻来覆熬夜苦读,纸角卷翘纸张起皱,也会细细品尝字里行间的味道,仔细的分析因果关系琢磨每个字词的用意。
  但我一定没有那么爱他。
  写完之后,我不想再看多一眼,走到阳台,从阳台爬了过去,旁边紧挨着的就是柳絮的房间。
  感谢我爸我妈买到风水那么好的房子。
  轻轻松松的爬过来,往下一跳,拉开柳絮房间的落地窗,那么晚的时间,她跟我一样,还没睡。
  柳絮坐得笔直,拿着笔不知道在写什么,我走进一看,竟然是在誊写讲稿,原件上面还印着她的鞋子,柳絮被我吓了一跳,随手拿起旁边的枕头就丢向我。
  “你鬼啊!走路没有声音!吓死我了!”
  “是你自己注意力太集中了。”我很无辜,指了指窗户,“刚刚我有开窗的啊。”
  柳絮嘁了一声,扭过头去,继续誊写她的讲稿,慢悠悠的说道,“安安,你过来看看这字。”
  “什么?”我凑过去一看,脸色有点怪异,上面的是字,却完全潦草到看不出字的形态和结构,
  “谁写的啊?”
  “不知道。”柳絮摇头,缓缓地说道,“你家有放大镜吗,借给我瞧瞧……这他妈什么破字,看得人肠子都结起来了。”
  “没有。”我摇头,表示无能为力,“再说了,你脑子瓦特吗,用放大镜也不能瞧出是什么字啊。”
  柳絮一边忿忿,一边认命地低头重抄,最后将笔往墙上一甩,朝着我恶狠狠的说道,“这稿子到底谁写的?”
  “哎哎哎,别朝着笔撒气啊,她多无辜啊。”我将笔拿起来,恭敬的放在她的手上,转眼一看,瞧见桌子上的发夹,便拿起来,问了一句。
  “这你的啊?”
  柳絮看了一眼,不吭声,我将发夹别到她的头发上,拍拍她的头,道,“行啊,还挺好看的。”
  “屁。”柳絮憋出一个字。
  “鬼画符似的字,干脆别抄了。”我瞅了她一眼,道,“抄这些干嘛啊?”
  “还给人家啊。”柳絮理所应当。
  “嘁,指不定人家早就把这些当废纸了,不在意了呢,抄了也是白抄。”
  柳絮沉思了一下,静静的说道,“他在不在意是一回事,我在承担自己的错误,这两者并不矛盾。”
  说完,她又低下头去,继续看那些鬼画符,留下有点发怔的我。
  过了半响,我道,“你今天干嘛那么冲动?还在为我的纪念品耿耿于怀呢?”
  “……没有”柳絮不敢看我。
  “撒谎。”
  “好吧,我承认,只是耿耿于怀那么一点点……”
  “那你就一个暑假没见我,挺能耐的啊。”我拆穿她。
  “不是说了嘛,天气热,不想出门。”柳絮眼睛转了转,道,“你那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
  “无聊,来看看你呗。”我坐在床上,晃着自己的两条腿。
  半响,传来柳絮静静的声音,“你哭过。”
  我抬头,看见柳絮低头写字的背影,很清瘦,宽大的睡衣罩住她单薄的肩膀,但好像永远都那么有韧劲,不像我……
  “你怎么知道?”我狐疑的反问,像是想起什么,有点得意起来,“你刚刚去我房间了?”
  “哭得跟傻逼似的……”被人戳破之后,她倒没有不好意思,声音却有种闷闷不乐的意味儿,“有什么好哭的,不是还有我陪着你吗?”
  “真感动。”我拍拍床,宠幸般说道,“今晚我就睡在你这里了。”
  “滚!”柳絮猛的转头,将笔一甩,道,“你洗澡了没有?”
  “没……行了……没挠痒了……哈……”我在床上打滚求饶,眼泪都飙出来了,道,“开玩笑的,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