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医生揭开纱布,昨晚烫红的那一片现在出了一手的水泡,看着很是吓人。
绍耀站在一旁皱了皱眉,李婉婉小声说,“你先出去吧,等弄好了我叫你。”
她怕绍耀看见她手上这么恐怖会印象不好。
绍耀点头,出了医院,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看外面的蒙蒙细雨,眼里几分暗色,低头给丁陡打了个电话。
那边响了好久之后才被匆忙接住。
“你身上有烫伤的地方吗?”他还是不放心的想要确认。
丁陡一愣,“没有啊,李小姐的手有事没呢,我很担心。”
绍耀松口气,“没什么大事,别担心,早餐吃了吗”
“吃了。没事就好,我不是故意的,那个,你替我向她说声对不起呢。”
“嗯,晚上想吃什么,我去接你。”
丁陡一笑,“你快点来就行啦。”
等挂了电话,绍耀有些冷漠的看着医院的招牌。
那么烫的水,能将手背烫成那样,她却将这样的水递给丁陡,绍耀漠然的想,幸好弄伤的不是丁陡,否则他真的会勃然大怒,才不会理会她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医生替李婉婉包扎手腕,瞧她疼的梨花带雨,美女总是会惹人心疼,便好心与她交谈让她尽量忘掉疼。
“刚刚那位是你什么呀,长得这么酷,身材也非常标准。”
李婉婉抿唇,微微一笑,往门外看了一眼,“我男朋友。”
“我猜就是。你们两个看起来就很般配。”
“谢谢,我的手会留疤吗?”
绍耀走进来,医生说,“不会的,不要沾水,三天后来换药,好好保养就不会的。”
李婉婉起身道谢,脸上几分红晕,眼里流露欢喜,“多谢医生。哥,我们走吧。”
绍耀转身离开。
夏季的雨连绵不断,淅淅沥沥。
绍老爷子正带着老花镜看报纸,听见门响,抬起头。
李正检浑身湿透一身狼狈,看见绍老爷子,急忙大步走过来,哭丧着脸说,“大哥,你要帮帮我啊。”
老爷子合上报纸,不悦,“你去哪儿了,一天都不见人影。正检啊,好歹你也这么大岁数了,注意点行吗,去换件衣服再来说。”
李正检失魂落魄,“大哥,我的货全没了——”
“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李正检坐在地上,湿透的衣服上沾着灰尘和沙粒,满脸憔悴,一夜下来竟然看着比绍老爷子还要苍老几分。
“前天海啸,我们就换走偏远的港口打算避开,还没到,船就出事了,船上的货没了,全都不能要了。”
绍老爷子冷哼,“我早就提醒过你了,你现在才知道悔悟。货没了就没了吧,拿保单去弥补损失吧!”
李正检颓废的看着老爷子,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爷子眼一瞪,“你没有给货物上保险?!”
“我、大哥,我三百万全砸进去了,就这批货了,你帮帮我好不好,帮帮我。”
老爷子挣开他的手,气的站都站不稳,张妈赶紧走上来扶住老爷子,“你想我怎么帮你?!能提点你的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现在你赔光了知道来找我了!正检啊,你想想我说的你都做了吗,生意场上本就瞬息万变,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不愿意将公司的股权分给你!”
老爷子挥挥手,不想再说什么,让张妈扶他回房了,让李二叔就这么跪着吧,好好醒悟一下。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就看出来他没一点经商头脑了,这些年李二叔跟在他身边做些简单的与客户商谈,就这有时候还常常闹出事。
人笨也就算了,李正检在外面做的事绍老爷子都知道,打着公司的招牌去玩女人,赌|博,哪一次不是被骗的哭丧着来问他要钱!
年轻的时候不务正业就算了,到现在也是这么不着调。
上次宴会上,他一回国就开始巴结各个官员退休军人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打算在国内弄些他认为挣钱的事。
自从绍老爷子说清楚公司的股份不会分给他一分一毫的时候,李正检就一直心里有怨,老爷子也和他说明了,这是绍家的,这里养着你,可公司的股份让你拿着去糟蹋,说什么都不行。
这才过了多久,三百万就这么折腾光了?!
是不算大钱,可哪一分钱不是人辛苦挣的啊,世界上哪有什么说能来钱就能来钱的事!
张妈走进来给老爷子腿上盖了个薄毯。
“他还在楼下吗”,老爷子也是真的生气,每一次遇到什么事都是来找他,每一次辛辛苦苦给他告诫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李正检哪一句话听过了!
张妈摇头,“李先生接了个电话又出去了。”她有些担心,迟疑的问,“老爷,让他就这么自己出去行吗?”
老爷子冷哼一声,“先将他晾着吧,让他长长记性。”
张妈点头,说,“小耀打回来电话了,今晚就不回来了。老爷想吃些什么?”
“那兔崽子的踪迹我不想知道。”
不用想都知道绍耀会去哪儿了,用的想吗!
“老爷,你是真的不喜欢小丁吗?我觉得那孩子挺好的,温顺灵秀。”张妈坐在他面前的小凳子上笑着说,“我跟着老爷在国外待久了,对这种事见的多了,也就习惯了,谁跟谁不能好好过啊,只要小耀觉得幸福,我就觉得挺好的。”
老爷子拉着女人的手,安慰般的拍了拍,“你不想让小耀的孩子叫你奶奶吗,这件事就别说了。”
“好。”
李正检接了个电话出去,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那头着急的说,“货都沉底了,海关会在五天之内打捞船的残骸,李总,你可是这批货物的主要负责人,你想想办法啊!”
“如果被海关查出来我们走私|毒|品,就这数量是要做牢的啊!”
李正检哆嗦着拿着电话咬牙说,“我只是投资人,货物是你们的,和我没有关系,我还没有让你们给我赔钱呢!”
“呵——李总,你这么说可是不仗义啊,有钱大家挣,赔了也是大家赔,况且这种出了事,谁都逃不掉的!”
李正检吓得一颤,“我、我只是负责投资。我也说了让你们买保险,是你们——”
“李总你是在说笑话吗,走|私毒|品你让我买保险,这不是告诉警察你杀人放火了吗!这次是老子路不顺,货被海龙王吞了,李总,你那三百万个也别想了。”
“别别,你说我要怎么做,我都做!”李正检低声哀求,“有没有补偿方法,你告诉我,我全都做。”
那头正等他这句话,笑了两声说,“我这头有人在海关,我打算买通他,打捞船骸的那天让他们别查我们的货,捞起来的晒干之后说不定还能再值些钱,总不至于全部都淹了,你说是吧。”
“是是,你想怎么做都行。”
“李总,这通气儿的钱你怎么着也要出点吧”
“你想要多少”,李正检慌张的四下打量,看见有相熟的人时连忙装出来平静没事的样子。
“五十万。”
李正检手下哆嗦,“你也太狠了,我已经给你投资了三百万,现在你竟然还要那么多,我只是个普通人哪里有那么多的钱?!”
“李总别说笑了,你以为我不知你是什么身家吗,你住的那房子都值多少了,我也就不说了,我就要你五十万都算是老虎大开口吗。”
“那不是我的!”
“李总,绍老爷子不会见死不救的。”电话那边冷漠的说。
李正检冷汗直冒,“你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我不调查清楚你的背景就会轻易和你合作吗。算了,我就不多说了,给你三天的时间,将钱打在账上,迟的话,坐牢的还说不定是谁呢。”
“你陷害我,你——”,他话没说完那头就挂断了,李正检瘫软的靠在墙壁上,一时间苍老颓废,身体被吓得还在发颤,半天都缓不过来气。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伺候喝醉的小攻】
南方的夏雨带来的是缠绵不断情意绵绵的梅子青时节,北方的夏雨将王城洗尽铅华露出炽热绽放的骄阳在湛蓝的碧空上嬉笑。
大雨连着下了两天一夜,雨还没停,就从市政府传来消息了,某建筑工程出事了。
工地被挖的坑洼积了雨水,放眼望去大大小小的泥坑。因为下雨工地停工了,当夜恰好有一伙人就趁着下雨的时候等看守不严钻进工地去偷钢筋涂料。
那路上大小泥坑污水,工地上工人走的匆忙,没有铺好的线路就这么裸|露着,那是测试大厦经流承压的线路,瞬间电流十分强大,再浇上雨水,人刚进去就被当场电死了。
死了人,出了事,闹上了新闻,于是更多的信息被扒了出来,什么扰民啊,什么豆腐渣工程啊,什么工地垃圾随便堆放。
如今社会谁都知道,想要个说法就要将事儿闹大,省|政|府派人下来严查,这一查就是连带着好几个企业都查了进去。
其实这事跟世纪卓越也没什么关系,他们提供的是设计图纸,承包工程的却是另外企业。
可查的人可不管,来吧,全部都交上来,我们一个一个细查问题出在谁身上,该拿钱的拿钱,该出力的出力,该查封的查封。
徐则辉将这处工程的图纸资料用了一天的时间全部准备齐全,跟着绍耀去和审查人员谈判交流。
跑外省去找人,在人家身后跟着屁股后交图纸资料,晚上一场一场请跟这件事沾点边儿的人吃饭喝酒。
一口饭都吃不上先喝酒,好酒好菜备着,几口灌下去才开始谈事。
徐则辉喝不了几口就醉,再加上他胃不好,不能多喝。绍耀带两个秘书跟他一块去,叫上生意场上说的上话的人,技术人员陪同,翻开资料一句话都没说,审查人挥手,饭桌上不谈事,喝酒喝酒。
灌醉一个,绍耀上,说几句话喝几杯酒,亲自给人家倒上,说多少遍我们的设计方案是这样的,是不会出问题的。
绍总不用多说,我们相信你,来来,喝酒。
推脱,敷衍。
绍耀耐心的陪他们一场跟着一场喝,两天下来几乎没吃上几口热饭。
酒水对着肚子涮了好几遍。
丁陡担心的给他打电话。
绍耀就在洗手间里用凉水冲脸清醒,强忍着头晕跟他说话。
宝贝儿,我没事啊,你好好吃饭,别担心我。
我这边事儿谈完就回去。
徐则辉从饭桌上找个借口出去给他递纸巾,在外面买一盒热牛奶趁着绍耀上洗手间那会儿赶紧送过去。
“喝牛奶,你别喝酒了,我替你喝,你好好吃点东西!”
绍耀深深蹙眉,闭着眼睛不说话,忍着抽搐灼热的胃部将牛奶几口喝完,“快谈完了,回去吧。”
徐则辉扶着他走到包间门口,绍耀站直身体深吸几口气,推门笑着走进去。
“绍总年轻有为,这几天辛苦了,资料我们都看了,策划精密。这事啊你就别担心了,对了,绍总是美籍华人吧,这算是外企啊,以后我们还会有合作的。”
“来来,不说了,咱哥几个喝上!”另一个人说。
绍耀陪着他们一直喝到凌晨一点,喝的桌上散落的酒瓶都数不过来,满桌的菜却没人动几口。
红白啤混着喝,酒精度数一个比一个高。
晚上徐则辉送人回去,拉住走路都走不稳的绍耀,“我给他们送到酒店,再送你。”
绍耀闭着眼睛吹晚风,头疼欲裂,等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伸手拦出租车,眉间深皱,“送回去之后你就住酒店吧,不用担心我,我自己回去。”
不想再多说一个字,挥挥手让出租车走了。
夜里昏暗无光,绍耀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缓了好大会儿才有力气撑起身体往家里走。
丁陡是被从洗手间里传出的声音给惊醒的,他蜷缩在隔壁的屋子里,躺在满是绍耀气息的床上睡觉。
半夜两点,西装革履的男人扶着马桶呕吐,吐出来的全部都是消化不透的酒水。
丁陡摸索着急忙走进来,屋里一股浓烈的酒味儿。
“还不睡”,绍耀声音沙哑,喉咙因为呕吐正火辣辣的疼,他半睁着眼,神态疲惫。
丁陡忍住酸楚,扶起他,哑声说,“我去给你倒水。”
绍耀眉头不展,神情低靡,拉住他的手,低头对着水龙头喝凉水,漱口之后将丁陡拉进怀里抱着。
“不用。没事儿,你去睡吧,我洗个澡。”
他一身酒臭味难受的厉害。
丁陡抱着站都站不稳的绍耀,将他全部都压在自己身上,用力揽着他,知道绍耀爱干净,不洗澡肯定睡不好。
可他站都站不稳要怎么洗。
丁陡咬牙撑着他,伸手帮他脱衣服,他从来都没有见过醉成这样的绍耀,满身疲惫和狼狈。
摸索着将热水调处来,好不容易找到的小凳子,扶着绍耀坐了好几次才让他坐上去。
用热水摸着给他洗身上,绍耀抱着他的腰,将丁陡的睡衣也打湿,坐在小板凳上将脸贴在丁陡腰间,头脑昏沉,倒空的胃也跟着抽搐翻腾。
“我马上就帮你洗好,绍耀你撑一下,我马上就好了,你难受吗,我知道醒酒药放在哪里,我去给你拿。”
他一手拿着淋浴头一手搂着绍耀不让他掉下来。
绍耀比他重太多,全身都压着丁陡,让他也跟着踉跄,艰难的扶着绍耀。
热水氤氲萦绕身边,绍耀的头更昏沉了。
丁陡摸索着给他迅速冲了一遍,用毛巾擦干,来不及给自己换下湿衣服,扶着他硬撑着肩膀踉跄的走入房中。
他的腿碰到床边,与绍耀一同栽倒在床上。
绍耀身上还有酒味,身体沉沉压在丁陡身上,丁陡在他身下努力扯过来被子给他盖住。
绍耀头疼的翻身,丁陡趁机出来,他身上衣服都是湿的,将床上也印湿了一点,丁陡摸着湿了的地方努力挪了挪绍耀的身体。
他正打算去浴室收拾一下,绍耀紧皱着头,“水。”他挣扎着打算起身。
丁陡连忙扶住他,哄着,“我去拿,你等一下,我马上就拿好了。”
客厅里有矿泉水,丁陡将身上的湿衣服脱掉扔到一旁,摸索着去找杯子,然后按照记忆摸到净水器前。
屋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丁陡吓得刚一转身,绍耀突然出现,从身后沉沉抱住他,大手拦住将他强硬的推到墙壁上,背后被磕的生疼。
杯子应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绍耀醉的神志不清,按住他的头一言不发的亲吻他,沉默霸道的亲吻落在唇上变成狠狠的碾压。
丁陡被吻的喘不上气,努力推开他,“绍耀,你喝醉了,去睡好不好”
绍耀充耳不闻,呼气炙热滚烫的贴着身体,亲吻丁陡的动作带上无法言说的凶狠和占有。
丁陡被他吻的身体发颤,也逐渐气息不稳,就好像他也喝了酒,喝醉了,被绍耀浓郁低沉的气息紧紧包裹缠绕,呼吸之间尽是纠缠。
绍耀紧闭着眼睛靠在他的颈侧,丁陡抚摸他的后脑,感觉到绍耀身上弥漫的沉闷和压抑,他侧头亲吻绍耀的脖颈,无声的安慰他。
丁陡扶着昏沉的绍耀重新走入房中,给他盖上被子,他坐在床边喘几口气,等着绍耀沉沉的呼吸逐渐绵长才放下了心。
等他坐在床边的时候才感觉到脚下刺疼,手一摸,摸到了温热的液体,有点铁锈味儿。
刚刚杯子碎了,玻璃片儿刮破了脚底,幸好没有扎入脚中,否则就不光是流一点血的问题了。
丁陡突然想起来绍耀,连忙转身趴在床边摸索绍耀的双脚,细细的手指贴着有些粗糙的肌肤游走查看绍耀的脚有没有扎上玻璃渣子。
“还好还好。”丁陡摸了好几遍才确定绍耀没有被扎伤,他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