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棍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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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棍天子- 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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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寄叫她的声音都带着喑哑——出于愧疚,也处于心疼:“妹子……”
  这亲昵的一声,叫路云仙的双目中倏忽落下两行清泪,她哽咽着点点头:“阿兄!你回来了!”
  杨寄赧然道:“阿兄对不起你!你……你现在还好吗?”
  路云仙冷冷地笑:“这不能怪阿兄,公主醋意太重,重到不分青红皂白。骨子里是因为她视我们如草芥,那么,我自然视他们如仇雠。”
  杨寄越发觉得对不住她,长叹了一声:“也怪我没用,以后等我可以摆脱那个小娘们了,我再好好补偿你。”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妹子又是怎么到建邺来了?”
  路云仙淡淡说道:“我原就是个孤女,现在在秣陵举目无亲了,只能回建邺来重操旧业。”
  她平静地告诉杨寄,沈岭写的“八行”送到了秣陵令那里,县令瞻顾了好久,才把骆骏飞放还回家。他那身子骨远不如杨寄,八十杖下来,伤筋动骨,落下了残疾:不仅一条腿瘸了,而且背也挺直不了。但是好歹还是活的,云仙立定心思要好好照顾自己的男人,甚至为了他们骆家传宗接代,以后为他纳个小妾都行。
  但是,公主府来灌药的那群人,恶意还不仅仅于把路云仙的孩子弄掉。离开集市之后,路云仙并非良家之女,而是建邺贵人家的歌妓的流言,传遍小小的秣陵。都道她未婚前,就是以歌舞和脸蛋身体,取媚于家主及家中贵客,和秦淮河上私窠子里的娼妓一般无二。
  路云仙原本身份如何,路家并未深究,纵使不是处子,看在满满的妆奁的份儿上,也觉得没有不可忍耐的。但是面子总是要的,这流言传到骆家父母的耳朵里时,他们再也忍不住了,拍着骆骏飞的卧榻哭闹道:“杀千刀的杨寄当年骗了你,你还守着她一张好脸舍不得放手!咱们家好歹在秣陵也是有头有脸的干净门户,娶了个娼妓回来,脸岂不是只能摆到裤裆里去了?”
  骂完了,又哀声道:“儿啊,咱们就你一根独苗,总盼着你多多生几个孙子,好把家里的香火传下去。如今那娼妓已经和不能下蛋的母鸡无异,你打算让我们骆家绝后?”
  骆骏飞躺在床上养伤,听得心烦意乱,几回高喊着“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公婆俩的谩骂,丈夫的为难,云仙点点滴滴都听在耳朵里,她前半辈子流离,好容易安定下来,却又遭逢了这样的厄运。嘴唇咬出的鲜血,和着眼泪一起往肚子里咽,又腥又咸,仍比不上云仙心里的苦涩。她亲了亲两个懵懵懂懂的小女儿,连夜为她们做了几件小衣裳,然后来到骆骏飞的房间,对着里头三个人说:“我配不上骏飞。叫他写和离文书吧。”
  她在笑,而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流。骆骏飞愣了半晌,当不起云仙的细语劝说和父母的声声催促,在和离文书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云仙!”他在病榻上支起伤痕累累的身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云仙笑道:“我在建邺有好些姊妹,我投奔她们去。”
  其实哪有姊妹好投奔!路云仙不愿给骆骏飞惹是非,打算死到建邺,公主府的巷道她都进不去,唯一可能的地方就是秦淮河,让清凌凌的河水涤荡清她的耻辱、罪孽和不幸。好巧不巧,被卢道音遇见,劝说之后到了这里。
  她说得越简单淡然,杨寄越听得心惊胆战。路云仙最后笑道:“我觉得自己既然又重活了一次,就不该白活。”她目视着杨寄:“阿兄,这段日子我在沈主簿这里,吃两口闲饭,心里不甘,教这里的女娘们唱歌跳舞的时候,突发奇想。有一条路,我试着去走走看,如果走通了,说不定对阿兄和阿嫂的团聚能有一分作用。”
  朝中的任命很快有了消息,三省六部,绝大多数奏折认为,杨寄堪当尚书令的重任。皇甫衮权力有限,只能拉拢自己的叔父,在私下的会面中抱怨道:“阿叔,杨寄这竖子竟得这样的声望!若是任着他的势头发展,只怕下一个曹操、王敦就是他了。”
  皇甫道知冷冷道:“臣老早劝过陛下,徐念海才具有限,做个中常侍也就到顶了,陛下非让他任封疆;后来臣又对陛下说,邵贵妃的家人,粗鄙不堪,可是陛下宠嬖,一心要提拔。”他摊了摊手:“臣大约和庾太傅一样,也是陛下暗里忌讳的权臣。既如此,陛下向臣问计,问了也不会听,何必再问呢?”
  皇甫衮目瞪口呆,竟无一语反驳得出来。朝中主弱臣强已经不是一朝两朝,他原是皇甫道知和庾含章他们一手推上帝位的,现在纵使用尽心思,还是并无可以对抗的力量。他低声下气道:“阿叔,我知道以前错了。但如今,这是皇甫家的事……”
  皇甫道知心中有他的计较,冷冷地看着自己的侄子,还是摇摇头说:“你现在刻意与杨寄作对,就是与朝中八成的朝臣作对。既然如此,还是事缓则圆,等杨寄送沈沅去北燕和亲时再做计较吧。”
  皇甫衮眼睛一亮:对哦!命杨寄亲自送沈沅去北燕,到时候离愁别绪满满,两个人难舍难分,一定会闹出许多幺蛾子来。然后北燕自然要和他打一仗,自己再命徐念海依葫芦画瓢,在后方扼住他的命脉,不就可以一举拔除杨寄了吗?他不觉把目光瞥向自己的叔父:到时候,就剩这一根刺了。如今倒是要好好计较,怎么能做出个两败俱伤的局面,把皇甫道知一起拔除了才好。
  皇甫道知在朝廷里打滚了多年,自然也不是懵懂愚昧之人。这个侄子惯会隔山打牛、过河拆桥,他已经看明白了。他默默算计着:如今杨寄得势,毕竟还在北边;南边一片,只剩徐念海一个霸踞扬州,其余都是他的领地。那么,到时候只要挑得徐念海和杨寄内讧,估计徐念海不是杨寄的对手。自己渔翁得利,废黜无道的侄子而自己登上帝位,就是名正言顺而毫无窒碍了。
  大家各怀心事,各做思忖,彼此都露出意满踌躇的笑容来。
  

  ☆、第190章 癖好

杨寄下朝,却没有一个所谓的“家”可回,心里空落落的,全塞满了“寂寥”,公主府自然看都不想看一眼,将军府又只他一个人,冷清得要生出鬼来。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沈岭和卢道音那里,花柳胜地天天歌舞升平,原来这种热闹配上醉意,至少暂时能够让人忘却烦恼。
  “走,喝花酒!”杨寄呼朋引伴。朝中同道的文臣武将,自然也都需要往来敷衍,很快召集了一帮人,乐呵呵地赶往秦淮河。
  喝酒、赌博、听曲,快活到半醺,遮盖掉心里的落寞,杨寄笑得恣肆,大家也陪得放松,有时候为了拍杨寄的马屁,说些有妨碍的话,彼此也是一笑而过,有时彼此间有个请托,无伤大雅的升迁发财之类官场来往,彼此也是一诺无辞。
  官场上就是这个样子,混得熟了,滚成一团,不亲近也亲近了。
  外头,洞箫声动,如泣如诉,画着水墨山水图的素绡屏风上,突然照出一个赤红色的人影。俄而,羯鼓声声,点点击得入心摄魄,那赤红的人影翩若游龙,婉若惊鸿,随着鼓点起舞旋转,她那腰肢柔软得恍若天人,而四肢修长灵活,璎珞上的银铃随之发出好听的声响。
  一曲终了,众人简直惊为天人,纷纷嚷嚷着要见见这位舞姬。
  舞姬从屏风后面出来,一柄纨扇遮着脸,大家闹嚷嚷的,叫把扇子挪开。杨寄脸色暗沉,闷头喝酒不说话。那舞姬却是佯羞诈臊了一会儿,低语道:“奴年岁不小了,脸不大能看。”却也慢慢挪开扇子,露出一双莹澈妩媚的杏核美目出来。
  其中却有人认识,“咦”了一声道:“这好像……好像是建德王家的一名舞姬。很久没见了,怎么在这里?”
  那舞姬自然便是云仙。她烟视媚行,羞怯中自有一种动人心魄的力量,低声道:“妾被大王赐出,后来老大嫁作商人妇,又遭下堂,只能再回来做这样的营生了。”
  认识的人啧啧可惜:“记得当年,云仙姑娘在建德王的家伎中是舞跳得最好的一位。我曾有幸在建德王的宴请中远远地见过。只是家伎沦落到秦淮河的私窠子中……”他识趣地闭口不言:王府赐出歌舞伎倒是常事,但王府豢养的歌舞伎又沦落到民间娼寮,无异于以高就低,王府的颜面何在?
  云仙笑得毫无廉耻:“不过是混碗饭吃。若是我提到我当年还被建德王恩遇临幸,如今岂不是更叫你们觉得我落魄难言了?”一扭身,坐在那个认识她的人的大腿上。
  杨寄听她故意说这样自污的话,手紧紧地捏着酒杯,熬着心里的愤懑。
  曾经被建德王临幸过的家伎,如今竟然在秦淮河的娼寮出没,不知又睡过了多少人。这绯色的消息很快在建康官僚们的嘴里相传,也自然有好事者很快传到了建德王皇甫道知的耳边。
  皇甫道知顿觉心里不舒服,经过家中管事的长史提醒,才记起这歌姬原是一时兴起赐给杨寄,后来杨寄又说转赠了他人,他亦没有再追问下去。如今,这鲜廉寡耻的女郎居然在四处传播她曾与自己春风一度,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转天的早晨,还在画舫里下腰练舞的云仙,便被建德王府几个小厮强行带走了。画舫里其他人概莫能问。
  云仙梳着斜斜的堕马髻,插着带着露水的芍药花,鹅黄色齐胸襦裙,露着半边洁白的酥胸,被关进了王府一间幽暗的屋子里。
  皇甫道知下朝后进来时,月洞窗户里正透着一缕日光,照在这个惊惶的人儿乌云般的头发和天鹅般的修颈上,使白的愈白而黑的愈黑。她抬起眼,额角一绺乱发,拂乱在眉目上,目光中惊跳小鹿似的怖畏,让皇甫道知心里有了满足感。
  他冷冰冰说:“听说你在外头肆意传言,曾侍奉过我,以博得更多男人对你一顾?”
  路云仙颤声道:“大王……婢子年岁不小,这碗饭不容易吃,所以……所以想借重大王的威风,大家猎奇,就会想……”
  她话没说完,脸颊上就挨了一记耳光,皇甫道知揉了揉掌心,看着云仙半边脸肿起粉红色的掌印,眼睫毛瞬间就湿了,可还是不得不颤巍巍地跪正了,怯生生地偏着头,好像要躲避自己的下一巴掌,可怜兮兮说:“奴婢一万分知道自己的错了……”
  皇甫道知冷冷道:“一万分知道?在外面败坏我的名声,你当我不敢杀你?”
  “大王!”路云仙哆哆嗦嗦地把一双手攀附到皇甫道知的衣襟上,抬脸乞怜道,“婢子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当年大王宠幸婢子,是婢子半辈子最美好的时光。大王!你饶婢子一条命吧!我愿意服侍大王,为大王跳舞——不,做粗使的丫鬟也行!”
  暗沉沉的屋子,只透一边光,路云仙本就五官精致,身段动人,此刻被侧向的光一照,敷着铅粉的肌肤但觉白皙,不觉干燥,而身材的凸凹有致,襦衫交领处紧张的颤动,清晰可见。她在府多年,深知这位大王独特的癖好,暗暗咬了咬牙关,眨动着善睐的明眸,小心指了指他插在腰间的马鞭,低声道:“大王气婢子,就请赐罚,或许气撒出来了,就……”
  呵!她还真是懂事!
  皇甫道知又不是木头人,久别重逢、美人在前、妩媚解意,加上这样颤巍巍、惊怯怯地自甘受罚……总有点让人心动。就算要处置要处死,也未必急在一时。他缓缓抽出别着的马鞭,熟皮子编成的,用得油亮,威力十足,平日但只一声响,他的马儿就会惊得四蹄腾飞。而美人雪肤花貌,纤细娇嫩。他顿时呼吸紧促,用鞭柄抬起她的脸,道:“衣裳脱了。乖乖受罚吧。”
  她真的害怕,手指抖得半天才捏住衣带,鹅黄色的活扣打开,绣海棠花的衣领慢慢地落下修颈,她害羞得捂住肩膀,另一只手去解齐胸襦裙。
  裙子是水绿的,一层又一层的绡纱,轻盈婉约,衬得皮肤和玉似的。皇甫道知微微皱眉——太洁白,不耐看,于是“嗖”地就在她胳膊上画了一道粉红。
  云仙低声呻唤,疼得咬住嘴唇,水盈盈的眼神瞟上来,无数的委屈。皇甫道知顿觉自己站在权力的顶峰,可以掌控面前这女子的一切,他冷冰冰说:“鞭子折着双圈呢,我有多么体恤你!要是放开来抽,别说你这身皮肉,就是水牛也能打得皮开肉绽。再磨蹭,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云仙委屈地低头,小声道:“谢大王垂怜……”轻轻解开裙带,手欲松不松,终于惹来另一鞭,腕子上像被一条红紫色的蛇缠着,一下子乏了力,而那条水绿色层层绡纱的襦裙,也飞瀑似的跟着从她的胸口泻落下来。
  狞厉的男人欺身上来,满眼均是欲望,一手拂过她胳膊上和手腕上两道肿起的鞭伤,另一手执着鞭子,环着她的腰身一紧。她身上似乎认真地熏过香,气息淡雅而特别衬出女人特有的诱惑感,浑身颤抖着,勾引着他。皇甫道知在她柔腻的背后肌肤上大把地握着、捏着,气息粗重。
  云仙小声在他胸前问:“大王可消气了?”
  “没有!”他旋即两手用力,把挂在她腰间的裙子用力一撕,纤弱的身体被他无情的力量带动着,只能被动地跟着摆动,最后被整个扔到矮榻上,鞭子令人眼花缭乱地舞蹈在她的肌肤上。
  疼痛的感觉并不是想象中那样咬咬牙就可以熬过去,云仙终于忍受不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剧痛,先是蜷缩,继之以翻滚,仍是无法闪避开。她钗横发乱,满面泪痕,遍身汗湿,呻—吟、痛呼、尖叫、大哭,终于跪伏在皇甫道知的鞭下,连连俯首求饶:“大王饶命!婢子再受不得了!”
  黑漆漆的鞭子被扔在矮榻一边,跪伏着的云仙从卑微的角度看着面前的男人慢慢地宽衣解带,然后把她推倒在榻上。冰冷的手指一道一道在她身上的鞭痕上划过,自负地笑道:“你放心,不会破了你的相。”故意在她腿上最重的血迹上着力压了一下:“只有这里有些流血。”
  他似乎爱煞这五彩斑斓的一片,湿热的嘴唇旋即从她身上一道道或红或紫的肿痕上吻过去,若感觉到她颤抖反抗,便手里用力,务使她呼痛出声才觉得爽利。最后,揪着她落在肩窝里的一缕青丝,狠狠地临幸了。
  云仙在一刹那,向后猛地闪躲了一下。她用力咬着牙关——非干疼痛,亦非耻辱,而是猛然间想起,曾经有一个真心尊敬爱怜她的男子,对她温柔相待——可是,这已经是飘渺的往事,她想过有尊严的生活,想保住这干净的皮囊,再也不可能了。她被突如其来的一记大力抽打打得尖叫一声,泪如雨下,掩饰住了绝望和厌弃。他喘着气,凶恶地对身下眼泪汪汪的可怜人儿说:“你不是要这个么?胡乱说话,我没拔了你的舌头,你真该祷谢上苍了!”
  可怜人儿睫毛湿漉漉的,使得一双眼睛也雾光朦胧,她微微嘟着花瓣似的嘴儿,悄声说:“大王的力气好大,婢子哪里能够承受?”又柔柔地缠着他,故意给他瞧见自己胳膊上的伤痕,细声细语如同蚊蚋:“大王若是还不解气,婢子也只能被打死了……”
  被他一揪发根,头仰了起来,顿时呼吸发紧。皇甫道知笑道:“自然要打死。不过,要慢慢打,慢慢折磨你到死。”神色里倒有了些怜惜和疼爱。他起身,穿好自己的衣物,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上和脖子里的汗,立时换了个人一般,对外头道:“拿身干净衣服给她。到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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