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金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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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金闺-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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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鸿赞赏的看着冷明松,轻轻拍了拍冷明松的肩膀,没再往下说,冷明松长长叹了口气低落道:“算了,也算是他咎由自取。”
“咱们不说这些没意思的事,正有件事要跟你说,我二伯父打算这个月下旬开场花会,顺便会会文,说是还要请徐学士过去开筵讲经,你也去吧,凑个热闹见见市面。”蒋鸿岔开了话题邀请道,冷明松惊讶道:“是蒋尚书府上?也要开文会了?”
“都是为了我,”蒋鸿坦诚的笑道:“二伯父的意思,光会读书也不行,这人情世故也得好好历练历练,这一场文会下来,也能多认识几个志同道合者,对了对了,还有件极要紧的事差点忘了和你说。”蒋鸿笑着用折扇拍了拍自己的头:“我介绍个才子给你认识,就是乐宁徐家那位少年解元,你听说过没有?”
“听说过,我拜读过他的文章,论理辨义一气呵成、气势如虹,潇洒非常,我可是敬仰得很。”冷明松眼神亮了亮赞赏道,蒋鸿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你必定想结识他,他也来京城了,前几天刚到,也跟着徐学士习学,徐学士是他叔父,昨天我和他直聊到半夜,聊的痛快极了,今天一早就想着得介绍给你,你必定喜欢他,你这会儿要是没什么事,咱们这就寻他去!”
“好!”冷明松忙兴奋应道,两人上了马,策马往徐尚书府寻徐思海去了。
勇国公府青桐院,悦娘掀帘进来,侧身坐到炕上,伸手拿开李恬手里的闲书,看着她道:“丁七是被温国公武成林诱骗成奸,相好寻欢折了男/根这话,孙六说象是从樊楼那场文会后才传开的,我看他压根就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自己也糊涂着呢,这不怪他,他是混下九流的,我就去寻程掌柜问了,程掌柜说这件事在那些小官小吏中间传的极广,就没人不知道这事,好些人都能背丁七那篇自诉文,这事的枝枝节节,连丁七是怎么折的男/根,个个都能说的活灵活现,好象个个都亲眼看到一般,还说,”
悦娘顿了顿,自顾自前仰后合笑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说是但凡生的还算清俊的,都觉得自己得远着武成林,免得遭了他的荼毒,也折了男/根。”悦娘话没说完,又拍着手笑的前仰后合。
“这话也不知道从哪儿传出去的,丁七那篇自诉文,越看越让人疑心,那文章写的催人泪下、感人肺腑,若只看那文,若这丁七是个美貌佳人,这么错爱武成林死了,真是让人伤感伤感,可这是两个大男人,这龙阳之好哪能得世俗同情的?再说,丁七哪有这样的文采?”李恬斜了眼开怀大笑的悦娘,有些烦闷的低声道:“往外传这话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要做什么?替丁七叫屈?哪有这么替丁七叫屈的?再怎么你欢我爱,也是一对混蛋,唉!真让人费解。”李恬叹了口气,看着笑的得意洋洋的悦娘突然问道:“是你折断了丁七的男/根?”悦娘摊手狡辨道:“没……也不能算,你没看到,人都晕过去了,那阳/物还昂成那样,那东西又不结实,一不小心就折了,再说,断了那东西又死不了人,他是被莱国公一顿家法打死的,跟咱们半点不相干。”
悦娘拍了拍手,一脸的此事与我绝不相干,李恬瞄了她一眼,悦娘忙站起来,笑眯眯道:“行了,没事了,你看你的书吧,我去寻秋娘说话去。”说着,背着手,悠悠然然的出了门,往前院寻水秋娘说话去了。
李恬看着她的背影,半晌才叹了口气,悦娘这样的性子,真不知道当初怎么愿意自收翅膀,肯窝在后院这样的方寸之地照顾自己一辈子的。
戴管事背着手垂着头,满身疲倦晦气的进了张千手头羹店,茶饭量酒博士急忙迎上前,躬身见礼笑道:“戴爷今儿来的早,还是老位子?正好空着。”戴管事阴着脸点了点头,茶酒博士引着他坐到靠着院子的一处幽静角落笑道:“今天虾仁新鲜,戴爷要不要尝尝?”
“嗯,你看着配几样吧,先拿瓶酒来。”戴管事不耐烦的挥手道,茶酒博士个个都是眼皮极活络的,早已看出戴管事今天心情极其不好,半句多话没有,恭敬答应一声,挑着戴管事平时爱吃的交待了铛头,不大会儿,就送了两瓶酒,几碟子精致下酒菜上来。
戴管事闷头连喝了四五杯酒,酒入愁肠,这烦恼泡着酒,不停的往上涌,忍不住烦躁的将杯子重重拍在桌上,年前荣安堂顺顺当当到手,谁知道后头生出那么大一场风波,连带自己吃了大挂落,提心吊胆了好几个月,好容易顺顺当当拿到曲引,原想着千春坊就是三根手指捏螺蛳、稳当的不能再稳当的事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清风楼,偏国公爷又在清风楼出了那么档子事,如今闹的满城风雨不说,连带着老祖宗都挨了官家的训斥……戴管事烦躁中升起股悲凉之意,老祖宗那样的脾气性子,这千错万错都只能是下人们的错,唉!往后这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艰难,还有那十几张曲引……
一想到那十几张曲引,戴管事心中的烦闷更是浓郁的化不开,连着酒气涌上来,只觉得苦涩满嘴,千春坊刚和清风楼合并那会儿,一天好几个人寻自己要买这曲引,个个出价万儿八千的,自己还没敢跟老祖宗多说,只说有人肯出五千银子一张买曲引,原想着老祖宗再怎么狠手,一张也就开个七八千的价,谁知道老祖宗一张口,竟要卖一万银子一张!一万银子一张原想着也就是自己没怎么有赚头,可谁想着!




第五十六章  祸水东引(红票万五加更)
戴管事酒入口中,全数化成了黄连水,自己得了话儿再出来,那追着自己要买曲引的竟一个也不见了,自己只好去寻各大正店、酒坊,可竟然都说满天下也没有这么贵的曲引,这是一年的曲引,又不是十年二十年的曲引,就是这一张曲引能管上十年二十年,也不过挣个一万两万银子,就是五千银子一张,也没人肯要。这让他卖给谁去?可这曲引的价,又是自己跟老祖宗说的,如今这曲引再卖不出……戴管事只觉得头痛的霍霍乱跳,老祖宗那脾气,哪是个讲道理的?一顿板子打死都是常事。
“有玉堂春没有?”戴管事只顾垂头丧气闷头喝酒,没留意旁边什么时候坐了两个人,扬声问茶饭量酒博士要玉堂春酒,戴管事一听‘玉堂春’三个字,只觉得一股子闷气往上冲,挪了挪椅子,看也不想看旁边的两人。
“两位官人,那玉堂春酒如今尊贵的很,小店哪拿得到?倒是有倾月酒,也是千春坊出的,官人们都说不比玉堂春差,两位官人要不要尝尝?”茶酒博士陪笑推荐道,两人应了,不大会儿,茶酒博士上了酒菜,两人边说边聊,戴管事烦闷的垂头喝着酒,正觉得两人甚是聒噪,正厌烦无比,却听一人提到了姚纤纤。
“……你说,那姚纤纤熬了这几年,没进成国公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嫁了周二郎这样一个贱汉子,她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愿不愿意还能由得了她?我跟你说,这事我最知道!”另一个响亮的喝了口酒,压低了声音、语调神秘中又透着股小得意:“我有个表哥,就在清风楼里当差,他说温国公本来打算在姚纤纤跟周二郎拜堂那天赎人的。”
“啊?不会吧?”另一个人惊讶之余,根本不相信:“你表哥是在清风楼当差,又不是跟着温国公当差,温国公要赎姚纤纤,他怎么知道?”
“你说他怎么知道?”另一人对受到质疑表示出极其明显的愤慨:“温国公,那武大傻要赎姚纤纤这事,就是有人知道,我表哥他是在边上侍候的时候听到的……看来这话不跟你说明白还真不行,”
戴管事早就忘了吃菜喝酒,微微侧着身子,全神贯注的急着要听他表哥到底是怎么知道国公爷要赎人的,可下面却听不到声音了,戴管事急转头,见旁边桌上两人正半坐半立,两根脖子伸的比鹅还长,隔着桌子贴在一处咬耳朵,戴管事急的没法,只见靠近他这边的那人惊讶万分的‘啊?’了一声,重重的拍了下桌面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呢,满京城谁敢惹这武大傻,敢情是家务事!”
“嘘!”对面那人急忙用手指按在对方唇上示意他小声,两人一起左右转头四下张望,戴管事忙收回目光,端起杯子装着喝酒,心里却急的猫抓一般难受,只等两人再往下说。
“咱哥俩不见外,我有话不瞒你,可这事不得了,你可得烂在心里,千万不能外头说去。”对面那人点头如捣担骸澳鞘悄鞘牵饣始摇龋龋饧椅袷拢宜等ィ �
“人家就是知道他得了笔银子要赎人,就先下了手,麻溜利落的把姚纤纤当场给嫁了,还嫁得张张扬扬,这搁他们这些贵人眼里,那就是一巴掌打脸上了。”消息灵通那人响亮的啜了口酒,一幅我最了解那些贵人们的神情接着道。
“也是,这些贵人都是吃饱了撑的,你说这贵人办事怎么就这么让人想不明白?说起来都算是一家子,这也算了,小门小户家里闹窝里斗的也多的是,可掏那么多银子就为了打这一巴掌,这不是损人不利已么?那姚纤纤名声正响,这身价银子指定便宜不了。”
“这点银子搁人家手里算啥?你也不想想,别的不说,光清风楼一年得挣多少银子?我告诉你,说了你都不敢信,那简直就是座银山,如今又添了千春坊,两座银山合一处了,三万五万银子都是小钱,这些贵人们缺啥?啥也不缺!他们就是要脸,最要脸,人家那位了不得的贵人说了,就是要让那武大傻不痛快,怎么不痛快怎么来,银子什么的算什么!”说话的人又喝了口酒,响亮的咋巴了几下嘴道:“这贵人的事哪,咱们想都想不出来,不说这个,来来,喝酒,这倾月味儿确实不错……”
戴管事听的又惊又喜,勉强稳住心绪,心不在焉的抿着酒,也不嫌烦了,也品不出酒味儿菜味儿了,只顾凝神听两人扯天扯地的闲扯,唯恐落下一句半句,那两人仿佛有事,一顿饭也没吃多大会儿,就会帐出门了。
戴管事紧跟在两人后面出来,见两人在店门口拱手作别,一东一西走了,戴管事迟疑了下,跟在了那个表哥在清风楼当差的男子身后,可张千手头羹店门口那条街热闹无比,人来人往拥挤不堪,戴管事又没做过这跟踪人的事儿,没跟几步就把人跟丢了,只好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被挤得跌跌撞撞的呆了好一会儿,突然转回张千手头羹店,招手叫过茶酒博士问道:“刚才坐那儿那两个人,姓什么叫什么?在哪儿当差?”茶酒博士忙笑回道:“回戴爷,那两位官人象是头一回到小店来。”戴管事懊恼的连跺了几下脚,只好拎着长衫,急急的奔回温国公府寻温国公武成林禀报去了。
武成林小病一场,接着就是又是弹劾又是官家的训斥,他挨训惯了,反正每次挨几句骂,最多跪跪宫门,也就那样,倒不怎么放在心上,可宁国大长公主也挨了训斥,这事儿极少见,宁国大长公主自然知道这回官家是真恼了,只紧拘住武成林,让他在外书房院内抄经修身养性,既不准他出去,也不准他叫小妾们过去取乐。
武成林正无聊到极处,听戴管事说了张千手头羹店里听到的闲话,一下子就从榻上窜下来,连鞋也没穿就跳脚大骂道:“还能有谁?!还能是谁?!除了老五那个王八犊子,还有谁?!我就知道有人背后抽冷丁子使坏!小王八犊子,当着爷的面不敢吭声,背后给爷下绊子使坏!小王八犊子!”
“爷!国公爷!您轻点,”戴管事点头哈腰、一脸焦急的低声劝道:“那天可不只五爷一个,四爷和大爷也都在呢,您轻点。”
“轻个屁!大爷那是个好好先生应声虫,他在不在有个屁用,四爷指定是被老五那王八犊子骗了,我就知道是这王八犊子使坏,这事没完!”武成林一想起姚纤纤,这心里的怒火就蹭蹭的往上越窜越高。
“爷,小的就怕这事还没完呢,”戴管事低声下气道:“咱们手里那十几张曲引,”戴管事抬头看了眼武成林,小心翼翼的接着道:“小的领了老祖宗的吩咐,想把这曲引放出去,最好放给会仙楼、张宅园子这几家大店,好歹把打点这十几张曲引的银子收回来不是,谁知道,唉!”戴管事重重叹了口气:“爷想想,这酒坊全凭曲引,这一张曲引多少难得,小的原想着这是件极容易的事,不过先放个话,让这几家大店来寻咱们,谁家价高,咱们就卖给谁家,就是桩稳妥的不能再稳妥的买卖,谁知道,唉!”戴管事又是一声‘谁知道’加一声长叹:“这回出了鬼了,小的从昨儿到今天,寻了七八家正店,竟一家肯要的也没有,张宅园子的朱掌柜隐隐约约透了句话,说咱们手里这十几张曲引,只怕满京城都没人敢要,爷,您听听,咱们这曲引,怎么就满京城没人敢要了?小的愚笨,当时听到这话还纳闷想不明白,还想着难不成是今年这行情不一样了?这会儿才品过味儿来,这哪是行情的事,国公爷,这是有人成心跟咱们过不去呢。”
戴管事一番话说的武成林脸都气黄了,来回错着牙,呼沓沓飞快的摇着折扇,重重的跺脚叫道:“走!跟我寻阿娘去,敢欺负咱们!?”说着,转身就往正院奔寻阿娘,戴管事忙紧跟在后面,飞快的转着心思,想着等会儿怎么跟宁国大长公主说这事才能把自己从卖曲引的事里脱的干干净净。
法云寺外的别院里,隔天午后,俞瑶芳送走李恬,站在垂花门下,将和李恬商量好的事从头到尾又细想了一遍,转头看着徐夫人歇息的正屋东厢,下意识的握紧拳头,用力捶在旁边栏杆上,这一回,无论如何也要替阿娘出了这口恶气!
徐夫人半靠在南窗下的炕上,窗外明亮的光线透过桃红绡纱落在脸上,给她那苍白的脸上抹了浅浅一层桃红,倒把人显得精神不少,看到俞瑶芳进来,徐夫人露出笑容低低道:“恬姐儿走了?”




第五十七章  谁欺谁
“嗯,她过两天再来。”俞瑶芳见阿娘气色明显见好,心里轻松,脚步更轻快,裙子轻盈的旋成朵半开的牵牛花,侧身坐到炕上,探头过去,仔仔细细看了看徐夫人笑道:“阿娘,您气色真是好多了,我这么天天对着你也能看出来了。”
“是吗?”徐夫人忍不住绽出笑容,目光柔和的看着女儿,声音低弱却欣喜:“我也觉的好多了,瑶瑶,你坐过来,阿娘跟你说说话儿。”俞瑶芳轻快的答应一声,脱了鞋子,挪到徐夫人身边,徐夫人抬了抬手指,俞瑶芳会意,挥手屏退屋里侍候的众丫头婆子,徐夫人握住女儿的手,带笑问道:“昨儿见到你七表哥了?”
“嗯,我和恬恬听经回来,正好在门口遇到他和二舅母,说了几句话。”
“你七表哥在祖宅长大,小时候就听说他聪明得很,也顽皮得很,没想到长大了这样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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