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是跟着他们上楼。小叶说道,“贺先生,你们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宁是发现,楼上只有两件房间,一间卧室,一间洗手间。房子简单装修过,走进卧室一看,只有一张床,连张沙发也没有。
贺柏尧脱了外套,随意的挂好。“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随即他就去了洗手间。
宁是左看看又看看,这里似乎根本就没有其他睡觉的地方。趁着贺柏尧洗澡的间隙,她悄悄下楼。
叶菡见到她,“宁小姐——”
宁是赧然的笑了笑,“叫我的名字就好。叶菡,这里还有其他的房间吗?”
叶菡摇了摇头,“没有了。楼下是我住的。”
宁是也不好意思说和她挤挤,宁是看到堂屋一角摆着一个竹制的躺椅,她的眸光转了转,“这个躺椅我能搬到楼上吗?”
“行啊,我帮你。”叶菡热情的说道。
宁是摆手,“不用了。你去休息吧。我喊贺柏尧下来搬,男人力气大。”
叶菡关上大门,便回了房间。宁是先上了楼,贺柏尧已经洗好了,他正在擦头发。
宁是气喘吁吁的搬了一个躺椅上来,他微微一愣,“你这是做什么?”
“睡觉啊。”宁是回道。
贺柏尧拿着毛巾,表情慢慢冷下来。房间气压低沉,宁是拿着抹布擦着躺椅。贺柏尧随手将毛巾扔到躺椅上,“随你。”他没温度的丢了两个字,随即往床上一趟。
宁是也没指望他会客气一下,比如说,让她睡床上,他睡躺椅。
等她收拾好,贺柏尧突然说了一句,“宁是再给你一次选择机会?”
宁是微怔,“我睡觉习惯不好。我妹妹说我老是踹她。”
贺柏尧瞬间抬手拉黑了灯。
宁是喊道,“等一下,我还没有弄好。”
贺柏尧没有理她。宁是摸了半天才摸到电灯的开关。灯光一开,她就对上贺柏尧那双眼,四目相对,微微尴尬。
贺柏尧突然伸手,一把扯过她,将他压在身下。
“贺柏尧——”宁是紧张的喊道,浑身的血液停止流动了。
贺柏尧直直的望着她,目光越发的深沉,“宁是,你赢了。”他定定的说了一句。
宁是只觉得莫名其妙,她推推他,“你让开。”
贺柏尧呼了一口气,“我现在都有些怀疑,你是不是算计好的。”他握紧她的手腕,“故意将冰激凌扔到我的车上,故意在电梯里和我相遇……”
宁是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贺柏尧的脸慢慢的靠近她,越来越放大。宁是看着他的脸,很熟悉,她像是陷进去一般,因为贺柏尧刚刚说的话。她不笨,只是喜欢装蒜,喜欢把事情简单话,喜欢躲避。
因为她不敢轻信,因为她怕一旦爱上,就会粉身碎骨。
宁是挣扎着要起来,贺柏尧厉声说道,“宁是你要是想在这里擦枪走火,我也不不介意。”
果然,瞬间她不久不动。
贺柏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跃身躺倒她的另一侧,一手却握着她的手。宁是刚想要爬起来。一床被子砸到她身上,“睡觉。”
贺柏尧也拉过另一床被子盖上,“啪”的一声关了灯。
没有城市的喧嚣,偶尔狗吠声。这样的夜,宁是并没有能很好的睡意。虽然闭着眼,可是心里却没有办法沉静下来。
贺柏尧一直握着她的手,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掌心沁着湿热的汗意,她一动不动。这样的发展其实早已超脱了她的预期。
当初无奈而敷衍的选择,最怕到最后泥足深陷。
宁是咬着唇角,她输不起。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半夜的时候,她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动。宁是眠浅,尤其到了陌生的环境,几乎只能迷迷糊糊的休息,根本睡不熟。何况还和贺柏尧躺在一张床上。
贺柏尧只是给她盖盖被子。
宁是浑身僵硬着,后来贺柏尧去了一趟洗手间,再后来又回到床上。她知道他没有再睡了,因为她清晰的感觉他的注视。
还有一声轻若可闻的叹息声。
第二天早上起床,贺柏尧已经不再握着她的手了。宁是轻轻的爬起来,简单洗漱再回来时,贺柏尧也醒了。
贺柏尧穿着的比较休闲,卸下了平日给人的严肃和压迫感,倒是多了几份亲和感。
“下楼吃早饭。”
宁是点点头,宁是穿着灰色的卫衣下身牛仔裤休闲鞋,贺柏尧往她旁边一站,两人真像从学校走出来的。
叶菡弄好的早饭,小米粥,鸡蛋,还有自家腌制的小菜。“贺先生,宁小姐,没有什么东西,你们将就一下。”
宁是不好意思的说道,“哪里,午饭我来做吧。”
叶菡笑了笑,“不用麻烦,都是小事。”
贺柏尧沉默的用餐。
宁是和叶菡说着话,了解这里的乡土风情。“我们村因为地处偏僻,村里的壮年男女都去了大都去了外地打工。村里常驻人口不多,都是老人和小孩,不过等旅游业发展起来,应该会热闹的。”
宁是疑惑,“政府要来这里发展旅游业?”
叶菡看了一眼贺柏尧,“我们这里将被规划为生态度假村,你看对面的湖边那里建了很多房子,东边有一大片银杏树,到了秋天真的很美。宁小姐,你可以去看看,绝对不枉此行。”
叶菡的话倒是勾起了宁是的兴趣。不过饭后贺柏尧也没有说带她游玩的意思。宁是便和叶菡说了一声,自己出去走走。
☆、第三十四章
秀水村确实不枉此名;山清水秀;景色怡人。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大都是古式的平房,白墙黑瓦;一家靠着一家。
正是吃早饭的时间,很多人捧着碗站在门口;边吃边和邻居聊着。淳朴又亲切;城市的人也许并不能明白这份心情。
三月的尾巴,春意盎然;风吹在脸上都带着湿润的水分。宁是打心眼里喜欢这里;自由自在,完全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想到贺柏尧眼光还真不错。
绕了一圈,大致把这里的布局弄清楚了。走在巷口的青石板路上,浑身惬意。
路过村口,宁是突然看到一只小白狗,她四下看了看,把它抛起来。小白狗汪汪直叫,宁是就喜欢这些猫啊狗啊。
贺柏尧过来时看她抱着狗,眉头不由得皱了皱,“哪来的?”
“路边捡的,估计没人要吧。”
贺柏尧见她一脸的喜欢,“没人要就搁那里。这身上也不知道带着什么细菌呢,仔细它咬你一口。”
宁是摸着小白狗的头,“不会啊,你看它的毛都干净,它很乖的。如果没人要的话,我把它带回去养。放在店里,防偷防盗。”
贺柏尧失笑,刚想说什么,突然间一条大白狗冲出来。
贺柏尧根本来不及说什么,一把拉过宁是就往前跑,贺柏尧厉声说道,“把狗扔下。”
大白狗在身后嗷嗷的狂叫着。
宁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稍稍一顿,放下小白。可是大白狗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是追着他们跑。
宁是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大白狗狂叫着,锋利的牙齿让她不觉得抖了抖。“怎么办?它盯上我了?”
眼看大白狗要追上来了。
宁是真是怕的要死,贺柏尧紧紧的拉着她,“别回头。”
“贺柏尧,我跑不动了。”宁是气喘吁吁的说道。
贺柏尧拉着她继续往前。
大白狗还真是不依不挠,似乎今天一定要追到他们。
宁是脚下一滑,跌了一脚跪在地上。她闭上眼都不敢看了。
大白狗嗖的一下冲上来,“汪汪汪——”一阵狂吠。大白狗凶狠的往他们身上扑过来,贺柏尧抬腿用力一踢,大白狗一口咬了上去。
宁是慌乱地抬头,只见大白狗紧紧地咬住了贺柏尧的小腿。
贺柏尧脸色煞白煞白的。
宁是赶紧爬起来,眼见一根手臂粗的棍子,一米多长,她赶紧拿起来,朝着大白狗就胡乱地打下去。
“走开——走开——”
大白狗吃痛终于松口跑了。
贺柏尧坐在地上,宁是看到地上留下的血迹。“你怎么样?”她有些手足无措,脸色近乎苍白,一句话都不说,伸手要去看他的腿。“要不要紧?”
贺柏尧拉住她的手,宁是感觉他的大力,“别动,你扶着我,我们先回去。”他的声音不似平时的沉稳。
宁是小心翼翼的扶着他,他的手臂搭在她的肩头。“是不是很疼?”宁是咬着唇角,脸色绷得紧紧的。
贺柏尧没有说话。
宁是回头看着他,见他额角浮着汗珠,两人靠的近,什么都看到清清楚楚的。
贺柏尧蹙了蹙眉,见她神色慌张,缓缓说道,“只是咬了一下,没事。”
宁是看着他深黑色的眼眸,眼圈微酸。如果他不出现,那么现在被咬的人就是她。
贺柏尧感觉坐腿上火辣辣的疼,幸好,当时宁是用棍子把狗打走了,不然真是后怕。原来宁是发起火来时这样的。
叶菡见到两人狼狈的回来,神色一紧,“贺先生你怎么了?”
贺柏尧坐在石凳上,神色恢复了一些,“被狗咬了。”来这里三次,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你帮宁是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儿就走。”
宁是脸色一沉,“先处理一下伤口,叶菡麻烦你去拿块肥皂。”
贺柏尧拧着眉,“不用那么麻烦。”
宁是抓着他的手臂,“这个不处理好会得狂犬病的。”她态度坚持,扶着他走到水龙头,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卷起他的裤子。当她看到伤口,心口好像被什么狠狠的掐了一下。“是不是很疼?”
贺柏尧听着她的微变的语气,“没什么。”
宁是眨了眨眼,打开水龙头,“水有些冷,你忍忍。要冲二十分钟。”
叶菡拿来肥皂,“宁小姐这个有效吗?”
宁是点点头,“先简单的处理一下,把伤口里面的血挤出来,一会儿再去医院。”
宁是一直低着头,专心的处理着他的伤口。贺柏尧目光落在宁是身上,眼神渐渐深邃。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这一刻,他们彼此都忘了先前的不快。
水流哗哗的流动着。
叶菡刚想说什么,抬头看向贺柏尧时,被他的神色一怔。叶菡慌乱的转开。
等伤口处理好,宁是和她上楼收拾东西。
叶菡叹了一口气,“大白平时很温顺的,它是看到你要抱走它的孩子,所以才会发狂的。”
宁是没有说话。
“宁小姐,贺先生还是要尽快打狂犬育苗的。离秀水村最近的医院要半个小时的车程。”
宁是记下来,“谢谢你,我知道了。我记一下你的号码,有什么事我再和你联系。”
叶菡望着她,眼底一闪而逝的羡慕。
下楼后,宁是扶着贺柏尧上车。这回宁是开车。贺柏尧说,“先回X市。”
宁是默了一下,“先去附近的医院打狂犬育苗。”
贺柏尧摆摆手,“24小时之内打都可以,我们到X市来得及。”
“可是你现在很痛。”她沉声说道,话语竟是担忧。
贺柏尧嘴角微微一扬,“宁是,你这么担心我?”
宁是皱着眉,“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狗咬的。”她盯着他的腿看,裤子上都沾了血,伤口一定很深。
宁是软下声音,“先去医院吧,处理好了,我们再回去,好不好?”好不好?她的眼里含着隐隐的担忧与关切。
贺柏尧心里软了几分,宁是对他说话从来都是硬声硬气的,哪有这么和气的时候。“随你。”他淡淡的说道。
宁是发动车子,村里的路很窄,贺柏尧一直谨慎的盯着。
“谁教你开车的?”贺柏尧问道。
宁是微微勾了勾嘴角,“我跟舅舅后面学的,小龙也会。”
贺柏尧抚了抚额角,“陈龙啊——”他想想就想笑,“怎么会叫这个名字?”
“龙凤胎吗。”
“那你妹妹怎么不叫陈凤。”贺柏尧失笑。
宁是咂嘴,“本来是叫这个的,她上初中时嫌自己的名字难听闹着改了。”
“你妹妹倒是有主见。不过,陈龙这名字大气,不错。”
“文文拉着小龙一起去改得,舅妈没让小龙改。小龙还是比较舅妈的心思,他也听话就没改了。”
贺柏尧轻笑了一声。
“但是他不喜欢大家喊他全名,青春期之后越来越变扭了。”
“你怎么不早说,我都喊他全名。”难怪头几次他喊他,陈龙都爱理不理的,原以为是宁是说了什么,他对自己有意见,原来是这回事。
宁是抿嘴,弯起一抹笑意,此刻的笑容虽然没有放开,却也是暖人。
贺柏尧目光定在她嘴角的笑容上,腿上的痛一阵一阵的传来,他握紧了手。“你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我第一次看到你的名字,总觉得是个男生。”
宁是一直直视着前方,“我爸妈当时取的,大概是希望我的人生能够明辨是非吧。”她的声音一点一点的轻下来,“前面右转,好像就到了。”
贺柏尧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到了医院,宁是去挂号。回头陪着贺柏尧排队。
旁边一个奶奶带着孙子来的,和宁是说了几句,“你们怎么回事啊?”
宁是说不小心被狗咬了。
奶奶咂舌,“我小孙子也是,非得和狗玩,把狗玩毛了,给咬了一口。你们小年轻还是不要养狗什么的,对孩子也不好,狗身上容易带细菌。”
宁是连连应声,随即不打算再开口了。
贺柏尧暗笑。一会儿到他,医生掀开他的裤腿。女医生四十来岁,“这么大的人了,也不注意一点。你看都快咬到骨头了。”医生赶紧给伤口消毒。
贺柏尧沉着脸,忍着腿上的灼痛。
医生要给贺柏尧打针,打的位置在屁股上。贺柏尧皱眉,“有没有男医生?”
宁是微微尴尬,“我去买的吃的。”
“我不饿。”贺柏尧说道。
女医生笑,这对倒是有意思。“今天我们科都是女医生。”
宁是干干的处在那儿,毕竟是因为她贺柏尧才被狗咬的,不走,她也不看。
打了一针,医生递了一份注意事项交给她。“他这个伤口比较深,一定要注意,不可大意。一共有五针,上面都写着,你们要记下。”
宁是和医生到了谢,扶着贺柏尧出了医院。
贺柏尧一阵沉着脸,宁是假装不知道。不就是被女医生看了屁股吗?
“那个我们现在回X市。你好好休息。”宁是说道。
贺柏尧没理她。
当车子快到服务区时,贺柏尧开口,“下去休息一会儿,你这么开会吃不消的。”
宁是摇摇头,“我没事。我想快点回去。”
贺柏尧倚在座椅上,沉默了一会儿,“当时不管是什么人,我都会帮忙的,你不用觉得内疚。”
宁是握着方向盘,嘴角紧抿着。半晌,她幽幽的说道,“那次在电梯里,电梯突然故障,我真的怕的要死,甚至比这次要怕。那时候我拉了拉你的裤脚——我很怕,我放下一切,去求一个陌生人,可是你——”
贺柏尧喉咙一紧。
“你都没有理会我。贺柏尧你从来不是好人。”宁是定定的说道。“你根本不会关心与你无关的人的死活。”
贺柏尧怔了怔神色,声音低沉,“你想说什么?”
宁是忽而一笑,一张脸满是温和,“我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喜欢我?”
人也许真的只能到危险的那刻才能深切的明白自己的心意。贺柏尧或许也弄不明白,他呼了一口气,“是不是现在明白我对你的心意了?”他浅笑着,伸手覆盖住她的手,“宁是,或许我真不是什么好人,我只关心我的亲人朋友。你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