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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暂时没有想通,神乐整个人安静地愣了好几秒,以至于场中的两人没有发现她的到来。眼看着神威将雨伞前端的枪口对准了似是动弹不得的冲田,就要按下扳机将他一枪爆头,神乐反应过来,也顾不了前因后果,抄起伞扑了过去。
兄长是个很疯狂的家伙,神乐清楚知道这一点,自家兄长可能是把爸比妈咪基因里不好的部分都继承过去了,性格上简直是有病,神乐还小的时候神威年纪也不大,体现得尚不明显,进入少年期之后这种有病的属性开始进阶就无法忽视了。
神威打起架来尤其可怕,这点倒是从他第一次打架以来就从未改变的。一旦打得兴致来了,旁人难以动摇,所以要想制止他一定要趁他理智尚存时出手,不然就难以善了。神乐成长到十五岁,人生中只见过两个可以在神威完全丧失理智时阻止他的人:妈咪和由罗大姐。
事实上只有由罗。虽然妈咪一定能阻止大哥,但首先,在妈咪面前,笨蛋大哥根本就不敢把理智扔掉,他自知承担不起惹火母上的后果。
神乐亲眼见过在神威陷入完全疯狂后成功阻止他的案例,仅仅只有由罗一个而已。
而此时此刻,远看神威的状态无论如何也不能称之为有理智。神乐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心理准备冲上前去——既然由罗大姐不在现场,阻止哥哥胡来的义务自然就落到了亲妹妹的头上。
“给我住手啊,神威——!”
神乐大喊着,绷紧手臂,将雨伞狠狠向神威砸下。
这样直接的攻击或许无法对神威造成有效伤害,但此刻比起攻击,更重要的是借用出其不意的力道将神威击飞出去,先让他远离重伤的冲田。
夜兔失去理智的情况下战斗力虽高,但却全凭战斗本能行动,是基本不思考的。神乐以为最起码将神威击飞的目的可以达到,谁知神威突然不按常理出牌。
神威没有硬接这一招,而是移开了指着冲田额头的雨伞,两柄颜色大小几乎一模一样的伞撞在一起,神威却将伞身微微一倾,靠着内斜的角度使得神乐的雨伞顺着伞面滑了出去。
当神乐因为自身用力过猛往外摔出去的时候,神威抓住妹妹的手臂往里一带,把她朝地上按住了。
“你在干什么?突然冲过来不说还穿成这幅样子。”夜兔低头看着妹妹,微微皱眉。
“……”
神乐呆呆地回应他,“……哎?”
神威拍了拍她的头,道:“以前我就说过,别这样到处乱跑的吧?被妈咪看到我可不管你。”
哎哎哎……?!
等等、这家伙居然没失去理智?!
神乐不可思议地看了看神威,又想起来后头还躺着一个人,扭头去看地上躺尸的冲田,抖S警察看上去果然是很惨的样子。
视线在两个前170同盟之间转了数次,神乐在脖子扭到之前停下来,睁着蔚蓝的大眼睛对神威干瞪眼。
“看我干什么?”麻花辫夜兔按着妹妹的脑袋低头看了眼被自己打残的人,暗中叹了口气。——习惯性地忘记节制结果闹得太重了,最麻烦的是打伤的这家伙好像还是神乐的熟人。
人生尽头想着试试看普通的心态,结果如此出师不利,真是糟糕。神威有几分无所谓地想——至于对对手造成的伤害,即使心态再怎么变他都不会产生愧疚之心。再说了,论伤害,对方给自己的打击也不算轻啊。
神威按着腰腹淌血的刀伤,轻轻推了一把神乐:“想救他就快点把他捡起来送到医院去吧,地球人没我们夜兔耐打,现在似乎还有意识,再过几分钟可就不好说了哦?”
“??????!”
神乐朝栗发少年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瞪向兄长,头顶似乎堆满了问号。
神威撑开血迹斑斑的(←冲田)伞,在血腥程度极高的氛围下,对妹妹露出了一个微笑。那抹微笑似乎与往常扮猪吃老虎似的笑面瘫脸差不多,却不知为何没有以前那种显而易见的杀性,反而让神乐有些怀念。
就像是……还未削掉爸比一条手臂之前,那个对待家人仍然具有纯粹的温柔的大哥。
※ ※ ※ ※ ※
神乐把冲田送到医院,确定他不会轻易回收死亡结局后就赶回了原处,神威已经不在原地了。神乐顺着地上滴落的血迹,一路找到了熟悉的宅邸——由罗的宅子,一间间屋子的房门开过去,最终在由罗的房间里找到了神威。
神乐开门的时候,神威褪了上半身的衣服,好像全然不在意胸口触目惊心的刀伤,正拿着几个药瓶翻看瓶身上的药物使用说明。
整个大宅里曾经的常住人口不多,日常药品储备虽说有但并不多,全都被由罗放在自己房间的柜子里压箱底(出门即使受伤也是治好了才回来,家庭药箱基本没用处),神威只好摸到由罗屋里。
“这么快就回来了?”神威抬头看了眼神乐,又低头继续研究由罗不知打哪儿弄到的奇怪药品——瓶身标签有点模糊,天知道哪一瓶是金疮药(?)保质期又过了没过。
“不在医院待一会儿吗?”神威一边找保质期,一边对神乐道,“那个小鬼是你认识的人吧。”
神乐站在门口,憋着话说不出口。为什么会来地球?为什么和冲田打起来?你来干什么的?即便有很多问题,却都被神威身上怪异的气氛所碍,不知从何问起是好。
进入青春期之后神威的性格就越变越讨厌,神乐很多年没见过神威对自己和颜悦色的模样了,对话的内容还是如此的……正常。
推测一下好了,假设是一年前吉原的神威,对冲田的评价不应该如此平淡,而该是笑眯眯地将其定义为“强者”,然后不管神乐是否出手阻止,都要与冲田战得不死不休才对。
“唯有强者的鲜血才能满足我的饥渴”这种不能更中二的台词才是他会说的。
神乐琢磨了半响,终于还是作出了如下反应。
“由罗大姐不好了啊啊啊啊!!老哥脑子出问题了阿鲁,救救救命嗷嗷嗷嗷——!!!”
神乐尖声惨叫着,差点没把伞一扔转身就跑。
——开什么玩笑!神威的脑回路本来就很奇怪了,变得更加不正常就根本没办法想象他会干出什么事来了!这种时候妈咪不知身在何处鞭长莫及,就只能向由罗大姐求救了阿鲁!
神威被妹妹突然爆发出的叫声震得手一抖,正往伤处缠的绷带一松就垮了下来。夜兔兄长无奈地拎住绷带的两端,包扎好之后穿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走出房间抓住了翻天覆地寻找由罗的神乐。
“别找了,你是找不到的。”夜兔少年语气平淡,“她已经不在了。”
“大姐啊啊——……
……哈?”神乐猛地停下,疑惑地看向他。
“一年前,由罗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神威松开了提着神乐衣领的手,任由她愣愣地站着仰视自己,“已经不在的人,你是找不到的。”
不在此世之人,跟死了没什么分别。死人于世间留下之物不过是一捧灰土。
神威蔚蓝色的眼眸淡漠地与神乐对视,静默在两兄妹间停留了几分钟的脚步。
“……”
神乐沉默许久,最终给出了鄙视的眼神。
“还以为你脑子出问题要说什么胡话,果然是胡话嘛阿鲁!”
——连你这混蛋都活得好好的,由罗大姐怎么可能死掉啦?!
神乐可以对由罗的战斗力不信任,但对其生命力不能不信任。将与神威的殊死搏斗变成了每日习惯的由罗会死?先不说可不可能的问题,神乐一点儿都不认为自家老哥能把这件事如此平静地说出来。
神威想杀由罗蓄谋多年,如果成功了,怎么可能不嘚瑟一下。——至于死在和神威斗殴之外的其他原因,神乐压根就没去考虑。
“啧啧,你果然是发烧烧坏脑子才会这么反常吧阿鲁?”神乐放下心来,双手环胸高傲地一仰头,“既然你都烧坏脑子了,本厂长就体贴大度地谅解你好了,记得感恩啊庶民!”
神乐的发言前言不搭后语,神威也不吐槽,关于她对自己所说的话的误解亦不去管,仅仅只是微笑着揉乱了她的头发。
神威就这样在江户住了下来,关于春雨的事一概不提,也不曾去吉原看过名义上的女儿嘉音。神乐把他的怪异举动统统归为脑子抽风,虽说一开始很难受,但毕竟是从前接触过真正好孩子时期的神威,过了一阵子就接受了神威莫名其妙的形象转变。
在这期间,白诅的危害性愈发增大,并且得不到控制。天人和有钱人恐慌之下尽数逃离地球,并且在撤离后炸毁了宇宙空间站,以防患病者离开地球扩散病菌。
神威想了下,姑且问了妹妹想不想离开地球。
“先不说妈咪,那个秃子不会允许你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吧。”
“我才不要离开呢阿鲁。”神乐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在地球学到了很多东西,这里才是使我成长的地方,是我的故乡。就算爸比来,我也不会跟他走的。”
“我还要等银酱回来,然后狠狠揍他一顿,让他负担我三年份的醋昆布作赔偿呢!”
神乐翻开银时留下的笔记本,撕开黏在一起、最初没发现的一页,上面记载了银时吃了毒蘑菇进厕所就没回来(……)的信息。
银时的消失就跟死了一样了无音讯,但这么坑爹的理由,谁会相信他真的死了啊?!
这么说起来,没和银发武士打上一架果然还是有点遗憾……神威本性难移地想着,随口敷衍妹妹:“是吗?那就加油吧。”
神乐把神威搭在自己头上的手扒下来,恶狠狠地扔回去:“不要按我的头啊!我可是要长得比你这混蛋老哥更高的女人!”一两次就算了老压我头是几个意思阿鲁!作者绝对是想不到别的动作可以描写了吧阿鲁?!
神乐:“话说你真的不去一趟吉原吗?虽然我不觉得你是什么好榜样,好歹也是嘉音酱的爸比,那孩子很想见你啊阿鲁!”
“我可不是她的父亲。”神威口吻冷淡地回答,“十九岁的男人有九岁大的女儿,常识上而言一点都不值得高兴呢。”
“你有资格说‘常识’两个字吗?!”
神乐抱着手臂有些生气,又早预料到神威会说这种话。
——算了,反正嘉音比起神威还是更想见由罗大姐,这种混账老爹还是不见最好!
想是这么想的,血缘上的父女一辈子不见面也不现实。神乐觉得反正神威就在这儿跑不掉,总有一天他会和嘉音见面,就没想管太多——这种事本来也不该归她管。
神乐:说好的装傻角色添麻烦呢?为什么变得像居委会大婶一样了啊阿鲁!
夜兔姑娘近期正在努力寻找银时的踪迹,跑来和兄长插科打诨时来去匆匆。等她从江户外转了一圈回来后再见到神威,才意识到自己两个月来忘记了什么事情。
死亡Flag——平日里坏事做尽的恶劣家伙突然变得亲切友善起来,做了本不会做的事情,一反常态变得像个好人似的。这种角色往往不久后就会面临死亡结局。
冲田总悟是个抖S,然而(前)警察的定位让他姑且算是个正派角色,正派角色领了死亡Flag被神威打成半死,一脸血地决定从今往后绕着那只脑子有问题的夜兔走。
而神威不仅是个灭绝人性的战斗狂,身份还是宇宙海贼,大恶党,从表至里统统都是坏人设定。这样的家伙突然洗白了,外加捡回了很久以前妹控的设定的话……?
——死亡Flag如同色字头上那把刀一样,明晃晃地插在天灵盖上。
正如不相信由罗会死一样,神乐同样从不认为自家兄长这么耐打的家伙会死,而且还是在他自己并没有作死的前提下,因病而亡,过程如此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 写不完了先这样吧等我过两天补完#作者非要把男主弄死不可##多大的仇啊#
……
我好拼。为什么写了这么多却写不到神威是怎么死的!结果写了8000+我还是没写到怎么弄死的神威!篇幅实在太长了算了!我不管啦!就这样吧!【掀桌
自由想象,其实上文这样描写已经够不像神威了,估计真的描写出神威病逝前的模样,我会一不留神把人称打成“神妈妈”OTZ
神威会这么反常,肯定是有原因的,原因……一(掰)言(不)难(出)尽(来)我就是想看看神威成年版好哥哥的样子_(:з」∠)_
前几章冲田提到的和神威打了一架重伤不是将军暗杀篇,而是我这里的原创。因为我做了个逻辑推理,发现走剧场版那条线的话,插到本传剧情里,肯定没到将军暗杀篇……当然主因是剧场版出的比将军暗杀早很多,我按出的时间排了【喂
所以剧场版白诅爆发的时候,没有将军暗杀那码事儿,神威就没和冲田打过架,所以我就给补了一场【冲田:喂!
☆、永远的万事屋(四)
空中聚集的云层有限,暴雨总是下不长久。一场仿佛要洗净江户所有死亡的豪雨在坚持数小时后终于结束,到了后半夜天空完全放晴,明朗的月投下朦胧清澈的月光。
与父亲和姑姑不同,嘉音虽有一小半夜兔族的血统,但却从未以夜兔自居,连穿着打扮都和父亲一系惯例的武术服不尽相同,使用鞭子作为武器自然就不会随身带伞。为避雨,嘉音无可奈何地在信女的住处等到雨停。
夜空放晴,嘉音想着不能让姑姑担心(即使神乐应该不会担心),便没有在信女家留宿,告别之后带着玩偶夏洛特离开了。
“信女小姐,住的地方真随便呢。”
走出数十米,嘉音回头望了望信女暂住的茅屋,那样的屋子竟然没有漏雨说实在的有点神奇。
信女经常和夏洛特抢吃的,夏洛特不太喜欢她,趴在嘉音左肩无所谓地吐出一串不明觉厉的字符来。
“异三郎先生去世后,见回组明明仍然健在,信女小姐为什么非要离开见回组呢?”嘉音带着肩头的夏洛特,踏过雨后泥泞的地面。提出疑惑之后不多时,嘉音自己得到了答案,“果然……还是因为异三郎先生吧。”
今井信女是佐佐木异三郎从暗杀部队天照院奈落挖角,才会担任见回组副长一职。她个人在见回组内似乎仅是听命于佐佐木异三郎,而非见回组。既然追随的对象已死,信女自然没有留在见回组的理由。天道众撤离地球,天照院不知所踪,而信女也没有回天照院的必要,便游荡在外了。
这几年,今井信女一个人并没有过得很差,本人也是一幅无所谓的模样,然而实际上,失去追随者对她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即便时间仍在流逝,对信女而言却是无意义的消耗。
……对于失去坂田银时的万事屋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虽说歌舞伎町的人们,都是能靠着自己活下去的坚强的人,但在漫长的相处中有意无意成为精神领袖的银时先生突然失踪,终究是让大家的心中缺了一块。
“*¥%$……”感受到伙伴略有些低落的情绪,夏洛特扒着嘉音的肩膀,将布偶脑袋凑到女孩脸颊边,发出了正常的声音,“嘉音,难过吗?……害怕吗?”
“‘不害怕哦’……我说不出这么自信的回答。”她还是不像妈妈,也不像父亲。那二人都是自信强大,面对困窘无所畏惧的性子,而身为女儿的她却没怎么继承到这一特性。不过,没继承到也好,因为那两人的不畏不惧,可无法用“勇气”这么美好的词语来定位。
嘉音微微仰起脸,皎洁的月华落在女孩白皙的脸上,落进蔚蓝的眼瞳深处,在瞳孔上筑起汇满繁星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