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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走在路上,徐懋功一看李世民脸上那眉毛都快挽到一块儿去了,又劝他:“千岁您但放宽心,虽然说形势不利,不过您相信为臣,为臣和魏征丞相都是出身道门,我们都能窥天意,这天命就在您的身上,眼下一切都是磨难而已。您这身边自有百灵护佑,定能平安度过。”
李世民叹口气:“军师啊,您就宽我的心吧。”
徐懋功微微一笑:“这还真不是宽您的心,你回去安心睡觉,等明天自然有好消息。”
李世民一听,半信半疑,可再追问,徐懋功也不说了,只能回屋,自己在床上翻来覆去又折腾了半宿,这才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突厥派了一队人马,都是嗓门儿大的,围着沐阳城地下把队伍列开,他们可不攻城,干什么呢?专门就喊话,一遍遍地喊,说大唐的军兵们听着,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现在是内无粮草外无救兵,负隅顽抗顶不了几天,你们赶紧弃械投降,还少受点儿罪。
这一喊唐兵可都听见了,也就有人往上报给李世民秦琼徐懋功等人。李世民昨天就一直惦记着呢,今天听军卒这么一报,赶紧问秦琼和徐懋功,说军师大帅,这让突厥兵这么一喊,怕是要乱了咱们的军心啊。
秦琼和徐懋功对看一眼,秦琼说:“军师,恐怕这种情形,需要你动些个手段了吧?”
徐懋功点点头,跟李世民说:“千岁啊,如今咱们已甄绝境,待为臣开坛做法,求上天庇佑,或有转机也未可知啊。”
李世民一愣,心说我的军师,这时候你还搞什么虚的啊?开坛做法,那能管用吗?可是一见连秦琼都点头赞许,李世民也只好答应。
徐军师传下令去,就在这突厥王宫之外的广场之上高搭法台,待午时三刻,要开坛做法求告上天,凡是不在值的唐兵唐将,都可以来看。
等到了午时,徐军师换下了官服,还穿回原来的道袍,被发跣足,手执一柄桃木的宝剑,迈着四方步儿就登上了法台。唐营的众兵将在下边儿一看,嘿,你还别说,咱们军师还真是有几分仙风道骨。他们哪儿知道啊,这可是他们军师的老本行。
徐懋功在台上,点香跪拜,烧纸化符,然后又手执宝剑踏罡步斗,等折腾差不离了,桃木剑冲着秦王一指,说:“既然有求于天,当请贵重之人,今有秦王李世民,乃紫薇星君降世临凡,请秦王亲自上台祝祷叩拜,上苍方可佑我大军。”
李世民一听这话,心里刷拉一下子,心说军师啊军师,你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这不是把我给顶到杠头上去了吗?可要想不上去,往下一看,这满满站的都是唐营的兵将,一听徐懋功这话,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这时候要是不去,可跟下边儿没法交代。李世民把牙一咬把心一横,心说我先按你说的办,看你要是没办法,回头我再跟你算账。
就见这小秦王龙行虎步,迈步上法台,手拈了三支香望天而拜,心中默默祝祷:“诸天神君过往神灵在上,若我大唐国运不衰,万望保佑我大军今日渡过险境,化险为夷。我李世民今后必定不负神灵庇佑,善待百姓,还百姓一个安和天下。”祝祷已毕,恭恭敬敬把香插进面前的香炉之中。
你说怪不怪,李世民这儿刚把香往这香炉里一插,就看这空地之中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片老鼠,个头儿都特大,最奇怪的是那背上都长着一对肉翅,把在场的唐兵都给吓了一跳,虽说只是老鼠,不过架不住它多啊,这一片一块儿跑出来也挺吓人。
就见这群老鼠跑得飞快,转眼之间跑过了这片空地儿,就冲南边儿下去了。大家伙儿这还都愣着呢,就听法台之上徐军师高声喊喝:“今有紫微星求告,上天显灵,派飞鼠送粮与我军,大家跟着这群飞鼠,定能寻到粮食。”
这话一说,下边儿顿时一阵大乱,唐兵们那眼睛都直了,心说真的假的?我们秦王是紫微星下凡?上天真派了飞鼠送粮来了?
这兵卒们一乱,在底下就喧哗上了,有的想追,可又不知道该不该追,正乱着呢,就见大元帅秦琼秦叔宝迈虎步上法台,把手一举,这底下顿时可就静下来了。秦琼传令,说既然天降异兆,咱们应当探个究竟。可是飞鼠行动快速,需有灵便之人才能追到,这样吧,侯君集将军听令。
小白猿侯君集从下边儿转出来,单膝跪地向上拱手,说末将在。秦琼传令,命侯君集带一队亲兵,循着飞鼠的踪迹一路追下去。小白猿接令,转身带着人就下去了。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见侯君集带着人兴冲冲就回来了,来到法台之下向上交令,说已经跟着飞鼠找到了粮仓所在,里面有不少的粮食,够我军坚持一段时间的。
这在场的唐兵唐将一听,顿时是欢声雷动,这揪着的心顿时就放回肚子里了,都心说敢情咱们秦王是上天派下来的紫微星下凡啊,这一做法愣能求来飞鼠送粮,看来真是天命在我们大唐。
秦琼徐懋功一看,知道士气大振,心里都是暗暗满意,当下徐军师又焚香叩拜,谢过了上天,然后跟众将士说,说天命在我大唐,眼前只是小小的磨难而已,大家坚持度过去,不日定能突出重围得胜还朝。
秦元帅也下令晓谕满营将士,说虽然有飞鼠送粮,但是咱们毕竟还是在敌人的腹地作战,困在沐阳城,所以这粮食虽然说有,还是得省着点儿吃,让各营主将好好安抚下面的军卒。
等这里都安排完毕,李世民偷偷儿地拉着徐懋功就问了,说军师,这真的是有飞鼠送粮与我军吗?徐懋功一乐:“千岁,您还别不信,昨天我不就跟您说了吗,这天命就在您的身上,您就把这心放回肚子里去,咱们君臣熬过这道坎儿,后面就敞亮了。”
李世民是半信半疑,但是徐懋功借着说要安排一应的杂务,也就不跟他再说了。咱们书中代言,哪有什么开坛做法求什么飞鼠送粮,这都是秦琼徐懋功吩咐侯君集安排下的障眼法,借着上天的名义来增加秦王的威望,并且鼓舞军中的士气。
作者有话要说:
☆、第36章
简短截说,这唐营之内军心一稳,虽然说每顿照样是稀的多,干的少,军兵们要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但是这士气却没有低落,任凭突厥兵再在城外每天怎么喊,这唐兵心里都有了主心骨了,我们秦王是紫微星下凡,天命在我大唐,我们顶多就这么一阵子吃苦受罪,等熬过去,以后享福的日子多着呢。
于是这唐军和突厥的人马就在这沐阳城内外对峙开了,转眼就是十几天过去了,唐营里天天稀粥配饼子也不成啊,偶尔就弄点城里的牲畜,或者杀几匹老弱的战马,也调剂一下。
秦琼的亲兵都知道大帅身体不好,所以一旦说今天要是军中杀了点鸡鸭牛羊,煮点儿汤汤水水的,都赶紧给秦琼端一碗过来。秦琼休养了这些日子,徐懋功又分担了不少的军务,每天再加上按时地给他行针下药调理身体,所以这身体慢慢儿也就缓起来点儿。他当初伤寒的毛病还没全好,徐懋功嘱咐过他,忌食荤腥之物,所以亲兵们给端来的鸡汤什么的他也不该喝。但是秦琼这个人心细,知道这些亲兵都是好意,另外也体恤他们跟着自己辛苦,所以每次都象征性喝那么一两口,然后就让大伙儿端下去分了。
这一天这几个亲兵一去伙房,不一会儿,端着盘子兴冲冲地回来了,推门儿进了秦琼的屋里,把盘子往桌上一放,说:“大帅,今天有好东西,您赶紧来用饭吧。”
秦琼把手里的文书放到旁边儿去,一看这几个亲兵满脸高兴,心里知道恐怕是伙房又做了什么荤腥了,也就微微一笑,问他们:“是什么好东西啊?”
亲兵托来的盘子里除了粥饼,还有个大碗,把碗上扣着的盖子一掀,就见满满一大碗热腾腾的肉块儿,他们七嘴八舌就跟秦琼说,说大帅啊,今天军师准许的,军中杀了几匹老弱的战马,让大伙儿沾沾荤腥祭祭五脏庙,伙房给各位将军都特别准备了这么一份儿,没煮汤,是炖的肉,这东西瓷实,吃下去能搪时候儿,您赶紧来尝尝吧。说着这几个亲兵偷偷儿咽了几口唾沫,闻着这肉香,只觉得肚子里咕咕噜噜直叫唤。
却见秦琼秦叔宝手撑着桌案,身子就是一晃悠,转瞬之间,那脸上一点儿血色儿都没有了,人就呆住了。亲兵们一看不对,赶紧上前搀住,连声呼唤大帅,说您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要不要我们去把军医或者徐军师请过来?
秦琼凝凝神一摆手,说没事,他坐到桌子前边儿,伸出手去摸筷子,可是拿着筷子那手就一直微微打颤,夹了半天才夹起一块肉来,放到嘴里细细地嚼。这马肉其实粗硬,但是伙房特意给炖了不少时候,又加了佐料,所以吃起来也不算难吃。秦琼却想的不是这个,满心只想着,原来马肉就是这个滋味,想当初在潼关之外,罗成被困多日,就是靠这个充饥度日的。我们这里还有伙夫烹制,罗成当日出阵临敌,身上哪有可能带别的东西,这马肉想必是草草地烤熟了就这么吃的,连点盐津味儿都没有,原来他当年受的就是这个罪。
勉强吃了一块,秦琼再也吃不下去了,挥挥手说你们拿下去分了吧。亲兵们看他脸色苍白,赶紧问说大帅你觉得怎么样,还是请徐军师过来看看吧?
叔宝摆了摆手,说你们下去吧,我只是有点儿累了,歇歇就好。说着起身想往床边走过去,他自己也觉出来不好,想必是伤心过了,心想也不算是多大的事儿,或许躺一会儿也就好了。
可是刚走到床边儿,就觉着胸膛里说不出的恶心难受,一颗心砰砰砰越跳越快,浑身冷得直打哆嗦,背后的衣服转眼就被冷汗给打湿了,他咬牙想要忍着,可是喉咙里一股又酸又苦的味道直顶上来,最后实在忍不住,一张嘴“哇”地一声,把刚刚吃的东西全给吐出来了。他肚子里没什么东西,可是把吃的这点儿吐完了之后,却还是停不下来,撕心裂肺的只是作呕。最后一口气缓不上来,身子一软就晕了过去。
这下可把亲兵们给吓坏了,赶紧上前扶住他,把叔宝搬到床上,这下也不用再请示了,赶紧派个腿快的去请徐军师。
那个亲兵撒丫子就往徐懋功那儿跑,到了门口儿,往里一报,正好秦王也在,亲兵把情况一说,说我们元帅晕过去了,军师您快去给看看吧。
徐懋功一听眉头一皱,眼见这亲兵满脸惊慌之色,又听说二哥晕了,知道一定是出事儿了,可是近几日给他诊脉的时候明明觉着是见好,只要不再伤心,不再过力,不会那么轻易给勾起来。他一边儿收拾东西,一边儿问这个亲兵:“你们大帅刚刚是见了什么人,或者出过什么事情没有?”
亲兵带着点儿哭腔说:“都没有啊,就刚刚吃了一块儿伙房的马肉,然后就都给吐了。元帅还不让我们来请您,是我们看着元帅的情形实在是不好,后来都晕过去了,这才斗胆自己做主来请军师的。”
徐懋功一听就明白了,咬牙跺脚:“唉!你们这群惹事的小子,那马肉怎么能往他面前端呢?也是我没想到,少嘱咐一句!”说着赶紧拿上东西就往外走。
李世民听了也是心焦,跟着徐懋功一块儿往外走,一边儿走一边儿问:“军师,叔宝为什么吃不得马肉?”
徐懋功叹着气说:“千岁,您忘了,当初越国公被困在潼关之外,无兵无粮,苦熬苦侯,那时候靠的就是这马肉充饥。”
李世民一听这才明白,心里也不老好受的,心说我们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叔宝这是想起他表弟来了,那能不伤心吗?
说话间已经到了秦琼这屋,推门儿进去,一看秦琼正在床上躺着,眉头紧锁,双眼紧闭,亲兵们在一边儿伺候着。徐懋功不敢怠慢,赶紧给叔宝诊脉下针,又开了药写了方子让拿下去给军医,命军医速速煎药送来。
徐懋功这里几针下去,不一会儿,秦叔宝悠悠醒转,一见眼前的情景,再一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知道自己是昏过去了。可他往前一想,免不了又想起吃的马肉,想到罗成,就觉着胸前又是疼痛难当。
徐懋功一见他的样子,知道他又走了心思了,赶紧跟他说:“二哥,有些事儿不要再想了,您自己应该明白,您现在这身体最忌讳忧思劳累,全军上下可都离不开您,你还是把这心放宽些才是。”
李世民在旁边儿也劝,秦琼苦笑点头,心说这哪是我要不想就能不想的啊。俩人劝慰了几句,见他神色疲倦,就让他好好休息,俩人站起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外,见一名军医拿着徐懋功开的方子迎面过来,见了秦王连忙施礼,然后跟徐军师说:“军师,咱们军中带的都是以红伤药为主,您这方子里面有几味药本来带的就不多,后来您开的方子里一直要用这几味,如今已经用完了,您看看是不是能用其他的药代替。”
李世民说本王不是跟你们说过吗,元帅这里要用什么药,你们没有的,找本王的御医们去要去。
军医愁眉苦脸说:“千岁爷,我们问过了,您的御医那里带的好药是不少,可是这几味药算不得多贵重的,只是对秦帅这症所必需的,所以您的御医那儿凡是有的已经都给我们了,现在都用完了,我们真是哪儿都找不出来了。”
徐懋功皱着眉沉吟半晌,让亲兵进屋把笔取出来,跟军医商商量量,改了几味药,军医这才拿着方子下去煎药去了。李世民等他走了,这才问徐懋功:“军师,这药改了之后,效力不会有变吧?”
徐懋功叹口气:“为臣只能尽力调整,不过药品短缺,这方子改了,药力势必不达,二哥心思又重,总不能放开心怀,怕这病调养起来更是不易。”
李世民听了心里暗暗着急,等一会儿见徐懋功去处理一应的事务,李世民自己跑到自己的御医哪儿去了,嘱咐他们,说出来的时候我不是让你们带点儿好药吗,现在你们手里还有什么东西?
御医们赶紧回禀,说什么人参鹿茸雪莲灵芝我们都带了出来,您看看需要什么。李世民一听心里高兴,说正好,你们选上好的人参,每天煎一碗参汤给元帅送去。从这一天开始,这些御医们按照吩咐每天给秦琼送一碗参汤,也多亏了这样,秦琼的病虽然说药不对症,好的慢,但毕竟有参汤补养着,也没再恶化。
转眼二十多天过去了,城里的粮食可快见了底儿了,说来也怪,这突厥兵平时只是围困着,也不攻城,可是忽然从这一天开始,突厥开始派兵攻城了,什么攻城车啊云梯啊都开始往上使。幸好唐兵早有戒备,灰瓶炮子滚木礌石一起砸下,才算把这阵攻势守住。
守城的将领正赶上是樊虎廉明,连忙派人回报给军师大帅,说突厥兵开始攻城了。秦琼接到战报,和徐懋功一碰,就猜到这外边儿的情况必有变化,说不准是程咬金那边儿已经搬兵筹粮回来了。也只有从外面儿有兵攻打,这突厥人才会有了变化,急着攻城。
秦帅当即下令,各营挑选身体好的兵丁,轮番儿守城,粮食尽量紧着守城的军兵能够吃饱。而且说从这一天开始,秦琼亲自上城头督战,连小秦王李世民,也自告奋勇每天跟着在城头坚守,鼓舞军兵的士气。
这突厥攻城一连攻了几天,虽说这沐阳城城防坚固,易守难攻,但是这几天耗下来,城里最后那点儿粮食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最后连守城的军卒也只能勉强吃个半饱。好在从秦王李世民到大帅秦琼都每天身先士卒,亲自在城上督战,和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