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将手中的药瓶递给屠苏,“这是紫胤炼制的清心丹,给她服下。”
屠苏接过清心丹,望着清和的背影道:“多谢前辈。”
虽服用了清心丹,胧月昏迷三日依旧未醒,屠苏终日守在她床前,晴雪道:“屠苏,你许久未吃食物了,先休息下吧,师姐这里,我来看着就好。”
“不行,娘她还未醒,也未曾吃喝,我等她醒来与她一同用餐。”
晴雪欲要再劝,旁边的陵越摇摇头,示意她不在再劝了,芙蕖看着陵越眼下的乌青,“大师兄,你也几天未眠了,你还是去休息下吧。”
“不必,等师妹醒了再说。”
“师兄,你还是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在。”屠苏劝道。
“我与你一同守候。”
许久,胧月依旧未醒,“我好不容易得知自己的亲娘,为什么要眼睁睁的看着她如此受苦,我真是不孝!爹他已经闭关疗伤,娘,你一定要醒来,屠苏多么想一人承担这一切,为什么,为什么老天一定要这么残忍!”
胧月缓缓睁开眼睛,额头的蛇形印记变暗,看着屠苏道:“屠苏,是你的痛苦唤醒了我,你不必如此,其实这都怪我,是我的错,为大家带来灾难的人是我。”
“娘!你醒了!”
陵越听闻屠苏的话,随晴雪芙蕖一同到胧月的床前,“师妹,你终于醒了。”
“是啊,师姐,这几日屠苏守在你床前,好辛苦。”芙蕖道。
“我没事。”胧月看着前面众人眼下的乌青,“你们是不是好几天都没有休息了?”
晴雪笑着摇摇头道:“师姐醒来就好。”
“晴雪?芙蕖?还有大,师兄?”她撑起身子,瞬间忆起许多往事,这些天发生太多事,多久没有和她们好好聊过天了。
“娘,慢点。”屠苏扶住她,将她靠在床沿上。
“看到你们好温暖。”她低头看到自己的白发,“我体内的妖蛊成熟了,这样的我会不会吓到你们。”
“不会,师妹,这些天发生了太多的事,你现在不要想太多了,该好好休息下了。”
晴雪真诚的说:“是啊,师姐,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永远是我们的师姐。”
“执剑长老现在闭关,如果他看到您清醒的样子,一定会很开心的。”
“他,如何了?”胧月问。
陵越坐在椅子上,“清和前辈已为师尊疗伤,现在正在闭关。”
胧月低头,芙蕖见状,“大家不要想这么多了,你们都几天未吃饭了,师姐已醒,我吩咐厨房做些吃食,大家吃点饭吧?”
“娘,我们先吃饭吧。”
天墉城正殿内,清和对涵素道:“现在还差两块玲珑,天墉城不可无人镇守,几日后我将与紫胤一同到冥漠之都取玉玲珑。”
“若魔后再闯天墉城,将胧月带走,又该如何?”
“魔后闭关,魔沼圣君既有改邪归正之心,想来不会再生事端,胧月体内妖蛊未除,留在天墉城终归是异数,我会带她一并离开。”
“如此,有劳清和真人了。”
“咳咳。”一声闷咳打断了二人谈话,“紫胤,你怎么提前出关了?”
“无事,胧月现在如何了?”
“我已经把清心丹交给屠苏,想来胧月已服下。”
“如此甚好,咳咳。”
涵素扶住他,“紫胤,你伤势还没好,怎得提前出关了?”
“魔沼一事未了,我又怎能长期闭关。”
“不日你又要到冥漠之都,路上还要顾及胧月体内的妖蛊,一切万望小心。”
“恩。”
“哦,对了,你要不要看看胧月,她现在不知是否醒来。”
紫胤挥手道:“不必,她既回到天墉城,有凝丹长老与清和在,想来也不会出差池。”
清和见他回到临天阁,“紫胤,那晚的事情,那不是胧月的本意,也怪我未能抗拒她,这件事,终究是我愧对于你。”
“不必多说,我都已经知晓。”
“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是不肯去看她?”
紫胤不语。
“也罢,若你见她仍旧是这般模样,这对她何尝不是件好事。”
胧月服用清心丹后,明显可以控制体内的妖蛊,屠苏见她无事,便也放心了,胧月见他陪了自己一天了,“屠苏,你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可是娘,你体内还有妖蛊未清,屠苏要保护娘的安全。”
“屠苏,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若你再不休息,只怕到时候,你也有心无力了,听我的话,回去吧。”
他犹豫片刻,“好,那屠苏先去休息,娘,你也早点休息。”
“恩,知道了。”
见屠苏走远后,她望向四周,却能想起好多事情,沿着记忆深处的那条路,向前走去,白色的长发在夜空中是如此妖艳凄美,白色的蛇尾上的伤口也有好转,路边的风景依旧,甚至连颗花草也跟记忆处一模一样,“奇怪,我这是要去哪里?”
然而她仍旧继续向前走去,每走一步,心是如此的期待与恐惧,在害怕见到谁,额头上的蛇形印记开始闪烁,服用清心丹的缘故,又很快压制下去,可脑海为何是一片混乱?
直到看见与他一样鹤发童颜的蓝色身影,他就站在前方静静的望着他,胧月的记忆也越来越多,是师尊?她含泪站在原地,寂静不语,两个人静静的站了许久,紫胤率先打破沉默,“你的伤可好些了。”
她才发现他在和他说话,不堪的画面再次浮现在她脑海,“不,这不是我,这不是我。”她将白发遮住脸庞,蛇尾向一边移动走去,紫胤站在她背后道:“那天的事情,我已知晓,这并不怪你,往事无需再想,安心养伤便是。”
胧月闻声停止了移动,却听见紫胤咳嗽了两声,“你的伤,可有好些?”
“恩。”
许久他未说话,胧月准备离去,紫胤望着她凄廖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白色的长发在她头上是那样的忧伤,那天与清和的事情,他至今仍旧后怕,“胧月!”
“你体内的妖蛊未除,今日起,住在临天阁吧。”
胧月诧异的回过头,他居然肯让自己入住临天阁,“你说的是真的?”
“恩,咳咳。”
“我扶你回去。”胧月试探着说,或许他都不给自己机会碰他一下。
“走吧。”紫胤转过身,胧月伸手扶着他向临天阁内走去,他们走的很慢,胧月此时的幸福难以形容,头上隐约有几根白发已经变成了黑色,只是不易察觉而已。
“你的伤可有好些。”紫胤问。
“好多了,屠苏这几日不眠不休,将我照顾的很好。”
紫胤任她搀扶着走进临天阁道:“屠苏确实是个好孩子。”
他这算承认屠苏是他儿子,自己是他妻子了吗?不过想来也很可笑,自己从未想起过往之事,然而平白无故多出了个儿子,“是啊,他很懂事,可是我仍旧没有想起来我何时生下过孩子。”
紫胤停下脚步,看着她道:“若时机成熟,你自然会忆起往事。”
“那你呢?你会想起来吗?”胧月问。
紫胤看了她许久,“我说过,时机成熟,自然可忆起往事。”他顿了顿,“你去休息吧。”
“我住哪?”临天阁向来他一人居住,所以也只有一张床。
“随我来。”紫胤将她带回自己的房间,“日后你便住在这里。”
“那你呢?”胧月问。
他睡觉也是打坐的,睡哪也无区别,“为师还要运功疗伤。”
为师二字似乎提醒了她,“是,我知道了。”
☆、紫胤吃醋
次日,胧月睁开眼睛,仙气弥漫着整座临天阁,她便知他还在运功疗伤,索性也没有起身,“爹!”
听到屠苏的声音,她的身子向前倾斜了下,外面仿佛在议论她,“爹,今一早我去娘的房间,并未看见她,附近都找过了,也未找到娘。”
还未等清和开口,胧月衣服散乱的跑了出去,头发也未梳理,“不要找了,不要找了,我在这里。”
众人看到胧月衣服散乱不堪的从房间出来,然后再低头看向一本正经刚运功的紫胤,依旧是淡漠如水的模样,有些不可思议,芙蕖低声道:“执剑长老不至如此吧?”
“娘,您怎么在爹这里?”屠苏不可思议问。
“他昨天让我留下的呀。”胧月无辜的说。
“废话,你娘不在你爹这里还能在那里!?”芙蕖低声在屠苏耳旁嘟囔了一句。
清和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下胧月,胧月见是清和,“清和?”她醒来还是第一眼见到清和。
然而他似乎很是失落,“恩。”
“你怎么了?看惯了你幽默风趣的样子,见你这样,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哦?我怎不觉得?”他挑眉道。
“还未谢谢你,将我从魔沼救出,你不是喜欢美酒佳肴,轻歌曼舞吗?这次你想吃什么好吃的?还是我为你清歌一曲?还是。。”胧月亲昵的走到他身边扯着他的袖子道。
“你还会歌舞?”清和不可思议道。
“怎么?很惊讶吗?”
“没,不敢。”
见胧月与清和调侃,紫胤始终一言未发,胧月看了眼高座上的紫胤,对着他们道:“要不我们出去吧,不要打扰师尊运功疗伤了。”
芙蕖见紫胤就如此的被冷落在一旁,“师姐,执剑长老可是被你刺伤的,你忍心对他不闻不问吗?”
“我想啊,可师尊不需要啊。”胧月说完扯着清和的胳膊走出了临天阁。
屠苏诧异的望着胧月离去的背影,“爹,您的伤可有好些?”
“无妨,去将胧月的房间收拾下,从今日起,她便住在临天阁了。”
“爹!您说的是真的?您和娘已经?”屠苏在兴奋中还未说完,紫胤一盆冷水洒下来,“她体内妖蛊未除,在天墉城终归是异数,只得将她安置在临天阁,免生事端。”
“那,屠苏现在就去给娘收拾房间。”
临天阁下胧月轻歌曼舞,绝世倾城之姿,宛如天籁之声,不断的进入他的脑海,紫胤无心运功修炼,只得在房内设下结界,房间顿时清净了许多,然而心却再也平静不下去。
他捂住胸口,“恩。。”终究还是没有愈合心魔之伤,望着地上的血,紫胤擦拭了下嘴角残留的血液,站在临天阁上,久久未动。
玩闹了一天,清和送胧月回临天阁的路上,看到胧月无忧无虑的样子欣慰道:“近段时间发生太多的事,难得还能见你如此欢快。”
“我吗?”胧月笑着看向前方,“只要不见某些人,一般还是很开心的。”
“你在说紫胤?”清和转身看她,又回过头继续走路道:“其实他对你并非无情,只是太过用心。”
“我没听错吧?”
“你大可仔细想想,他虽知魔沼与你势不两立,用毕生修为在你体内种下结界,明知自己已经动情,却冒着灰飞烟灭的危险为你进入幻海,知你被困魔沼,他虽知伤口未愈,却闯入魔沼将你救回,这一切已经证明他很爱你,你又何必非让他承认,执着于此?”
胧月低头不语,回忆了许久,头发隐约又变回了几根黑发,笑着看向他,“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清和不语,胧月问:“你说这些话,心里是否会酸涩?”
她接着说:“其实我中了妖蛊之时,便知你对我的心意,你将你辛苦所求的玄水晶石竟做成玉簪给我,幻海一事,若说道冒着灰飞烟灭的危险,你又何尝不是,你也知你对我动情,仍是没有犹豫便进入幻海,我被困魔沼,你为救师尊,耗费百年修为,虚弱之际,仍旧到魔沼禁地将我救出,你对我的好,这些胧月始终铭记于心。”
“能听你亲口所说,这些便不算对你好。”
“怎么?你还会对我更好?”
清和笑而不语,胧月歪头想了想,“你活了几百年,除了我,可有爱过其她女子?”
他直接摇头,“记忆处,清和从未对其她女子动情。”
“若你得到你心爱的女子,你最想和她做什么?”
清和凝视她道:“我想与她长相厮守,天涯海角,遍观红尘,余愿足矣。”
“你们这些古代人,这样纯洁,每个人都是榆木疙瘩,最后都苦了一生,到头来,什么都错过了。”胧月抱住了他,“别这样看着我,我没被妖蛊控制,我爱紫胤,可你却感动了我。”
微风中,她白色的头发随意的触碰到他素白的衣衫上,胧月抬头,吻住了他,他起初欲要躲开,胧月的蛇尾却死死的缠住了他,柔软的唇瓣相碰,清和将她拥入怀中,不断的加深了这个吻,许久才将她放开。
紫胤在临天阁上冷冷的扫视这一幕,转身进入临天阁。
胧月笑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开放,或者大胆?”
“是很大胆。”
“我只是看不惯你痴情的样子,就当圆你一个梦好了,多年之后,或许你不会为自己留下遗憾,若你觉得荒唐,也可以将这个吻忘记,以后,胧月会将你视为朋友,若是你遇到什么困难,胧月一定也拼命挽救。”
“好。”
胧月回到临天阁后,见他闭目坐在前方,冷漠的像是要将人冻死一般,不过他向来这样,也没有多在意,直径向自己的房内走去,看到昔日的东西都被搬到这里,她有些诧异,兴奋问:“你是要我永远住在临天阁吗?”
紫胤闭目不语,胧月摇了摇他的手臂,“师尊?”
他终于睁眼,盯着她红肿的嘴唇,冷不丁的说了一句,“你若不愿,也可自行离开。”
“师尊您误会我的意思了,胧月当然愿意。”
隐约可以看到她的嘴唇有些被磨破,紫胤伸手擦拭了她下唇上的血迹。
这样的举动让她内疚不已,顿时心里好痛,“师尊,我。。对不起,我。”
“去休息吧。”
不,我就是没有做错,是你,是你不肯承认我,是你要太上忘情的,那你还能占着我不让我和别人谈恋爱啊,难道你要做一辈子的和尚,自己还要跟着做一辈子的尼姑?
反正他估计也会看到,不如大方承认,免得自己跟做了亏心事一般,“我刚才就是亲了清和怎么着吧!”
这话不说还好,从她口中得知,紫胤一直压制的心魔之伤再次延伸,“噗。。”
“师尊,你怎么了?怎么吐血了?”
“无事。”紫胤挥手将她推开,冷冷道。
“你怎么会受伤了?清和不是已经为你疗伤了吗?”
她现在左一句清和右一句清和,似乎从她口中说出的都是清和,紫胤呵斥道:“退下!”
“我不!师尊,你告诉我,你怎么了,你的伤这么重,我怎么忍心走开?我去叫清和,他一定会有办法的。”胧月起身要离开,紫胤听到她又要去找清和,用力将她拉扯回来,突来的动作,她措不及防,没有站稳,跌落在他怀中,紫胤看着她,认真的说:“为师不许你再找他。”
胧月有一瞬间的微楞,却被他吐出的血液打断思路,她都要急哭了,心疼不已,“怎么总是吐血呢?”
“我。。。”紫胤的心魔情伤似乎蔓延的更快了,无一不刺激着他的五脏六腑,瞬间脸色苍白,痛苦不堪。
“我去叫来清和。”胧月知道天墉城附近的仙人,除了他便是清和。
还未等她起身,紫胤手臂的力气更大了,将她按在自己的怀中,“为师说了,不准你在去找他。”
胧月静静的看着他许久,“你是吃醋才这样的吗?”可不应该呀,只是吃醋而已,为什么总是吐血受伤呢?脑海暮然想起在幻界他受的心魔之伤,他不能动情,否则心底的心魔之伤会蔓延的更快,这样下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