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习惯杜方动不动就不说话的夏阳政丝毫没有觉得胶着,笑着朝叶白走去。因为他知道杜方一定会跟着他走过去的。
“你们把事说好了?”看到朝自己走来的两人,叶白问道。
“嗯。不知华敷又在想些什么呢?”看到叶白眼里的疑问,夏阳政就问了出来。
“你这次出宫……”
“华敷尽管放心,这次我是得到了父皇的允许。”夏阳政一看叶白的神情便知他在忧虑什么了,于是打断叶白的话,朗声道:“今晚我经已准备了好酒要与你们俩不醉不归了!”
“虽说我不胜酒力,但是你大难不死也是要好好喝上一杯的。”叶白笑道。
黄昏将近,这一桌的酒食也被周小福与古牧准备好了。
“杜方兄弟怎么不坐下?”叶白下座后朝杜方问。
“难不成你还一直当我是你的主子?”夏阳政打趣道,“你可不是如此懂尊卑的人啊?”
“殿下就别打趣杜方兄弟了,兴许是不好意思。”叶白道。
“坐下吧。”夏阳政道,“你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吗?就别拘礼了。”
“听说你这次救驾功不可没。”叶白道。
“举手之劳。”杜方突然冒出一句把叶白惹笑了,芷华你的命还真不值杜方一提!
意识到叶白的笑意,夏阳政不觉尴尬对着杜方道:“你就是没心眼!要是我父皇还不把你给下牢里。”
叶白止住笑意,执起酒瓶倒酒劝道:“今日是该高兴的日子,我们都先敬殿下一杯。”
另外的两人拿起酒杯,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喝到浓时,杜方跟夏阳政都有些不对劲了。
“杜方,你长得真好。”夏阳政伏在桌上,聊赖地说。
“我知道。”杜方的脸被酒染上了浅红。
“你真冷淡。”
杜方没有回答,闷在那里。夏阳政又转头向一旁的叶白道:“华敷你真好看!”
叶白眉眼含笑,柔如春水,“你长得也俊。”
“看到没有,这才是情趣!”得到叶白的回答,夏阳政转回来对杜方抗议道。
叶白以酒寒并没有喝太多,三人中唯有他是最清醒的了。杜方虽说也没有醉,只是酒下了肚,没了往日的冷静。夏阳政大概是真醉了吧。
“你长得真俊。”杜方道。
夏阳政愣了一会儿才转过来,刚刚杜方讲了什么,然后就傻傻地笑了。
看着这两人,叶白也是头疼。
“杜兄弟,你是哪里人士?”叶白问。
“明郡临溪。”
“听说是个好地方。”叶白笑着喝了杯热茶。
“山清水秀,好!”夏阳政插入一句。
“你要是想去我可以带你去。”杜方看着叶白又添了一句。
“华敷,你看,杜方多喜欢你啊!他都不喜欢我。”
“你喜欢杜方?”叶白反问。
夏阳政过了许久才冒出一句,“有点儿。”
叶白顿了一下道:“殿下如此……不好。”
“纨绔子弟。”杜方带有淡淡的不屑也道了一句。
“真不知道怎么讨你欢心!”夏阳政像是犯了酒困,喃喃说了一句就要趴在桌子上睡觉。
“小福!”叶白往周小福的位置喊去,“扶你家主子回房里休息。”
“是。”周小福小跑过来要扶起夏阳政却被夏阳政摆了摆手道:“杜方扶我就好,你们看着就行了。杜方,扶我。今晚咱们一起睡!好好睡!”
杜方起身,丝毫没有要扶夏阳政的意思。夏阳政却趁机一下子扑向杜方,挂在杜方身上。
“杜大人,你就把殿下扶进房里吧!”周小福在旁劝道。
杜方侧目看了周小福一眼,随夏阳政挂在身上往房里去。
叶白在后面看着,除了脚步有些不稳,杜方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就是夏阳政真的整个人都挂在了杜方身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学得跟朱丹一个模样了,叶白心里道。
“杜方,咱们好好睡!”杜方把夏阳政从自己身上扒下按在床上,却被夏阳政一个转身反被按住了。夏阳政顺势搂着他的肩膀趴在床上睡了,“大冷天的,多暖和!”
听到这么一句,被酒模糊了判断力的杜方就也这么觉得,于是没有再说什么。脱了鞋子盖上被子睡了。
“公子是要回去么?”周小福对叶白道,“院子里还有两间厢房我都收拾好了,公子可以在此处休息。”
“公子请放心,两人都睡着了。”十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叶白身后几步处。
“那便好。”叶白对十四笑道,又对周小福说:“换床我是不惯的。就半个时辰的路,我还是回去吧。”
“我会护公子平安。”十四对周小福道。
“真想让人给那两人下包蒙汗药,免得我担心半夜出什么幺蛾子。”叶白突然笑了,“不过这样就犯上了吧!”
“公子请放心,有十三守着。”
叶白看了看那两人睡的房子笑了笑,转头寻找古牧,“古牧呢?”
“他在那边睡着了。”周小福指了指廊边的柱下。
叶白走过去,抚了抚古牧稚嫩的脸有点凉,就伸手把他抱了起来,对十四说:“走吧。”
☆、 第 9 章
夏阳政其实并没有醉,虽然有些头重脚轻,但是他还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昨晚他只是想逗逗杜方,没想到躺在床上后竟就那么睡去了。吃惊得不敢承认,就对杜方这么放心?还是太过于相信华敷他们会护我周全?
夏阳政再次端详着杜方的脸,他究竟有什么可以让他这么不设防?
动了一下脚,夏阳政突然发现杜方居然没有给他脱鞋!他就这么睡上了一晚!
夏阳政突然觉得自己还真的是大度!从来都没有责罚这样的杜方,自己是否太没有威仪?
夏阳政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看着杜方睡得平静的脸。尽管是在这样醉酒的晚上,杜方的衣襟也不似自己的凌乱。
看到杜方要醒来的迹象,夏阳政摆好姿势盯着杜方。待到杜方眼中尽是清明时才开口调戏道:“娘子,你醒了?”
杜方转头一看居然是夏阳政的脸,心头猛然一跳,迅速起身打量现下的状况。
“娘子无需惊讶,把为夫弄得如此不措你可知罪?”夏阳政坏笑着靠近杜方。
未及夏阳政靠过来,杜方就已翻身下床。
“娘子快上床!冷到脚就不妙了!”夏阳政佯作担心道。
对于昨晚杜方只记得自己喝醉了酒,然后扶夏阳政上床,接着就什么印象也没了。于是犹犹豫豫的问道:“你,做了什么?”
“当然是……”
“殿下!”夏阳政刚想说夫妻要做的都做了,门外的周小福就打断了他的话,“是时辰回宫了。”
主子有时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下人总得担着看。太子如今的病不就是江湖人士做的!
“还早着呢!今日玩够了才回。”不然又不知要猴年马月才能名正言顺地出来了。
夏阳政回完周小福,转头看见仍盯着他的杜方,也没了戏弄的心思,道:“跟你说着玩的呢?还当真了?我说了不会硬上弓,你就放好心!”
但杜方的眼里丝毫不见松懈,夏阳政只好掀被下床,没好气地对杜方道:“你连鞋子都不曾为我脱去。”
杜方看着夏阳政穿得好好的鞋,才放松来。
“你出去让小福子进来伺候。”
待到杜方再次见到夏阳政时,两人都已经收拾整洁。只见夏阳政又拿了一封信给他,道:“昨日我们醉了,都没有好好招待华敷,我写了封信去赔礼。既然你与华敷如此投缘,就再成全你一次,让你去送这封信。”
杜方接过夏阳政手里的信,信封上写着“华敷亲启”。
夏阳政看到杜方远去的身影,挥手叫来了十四:“备车去贺芳铭处。”
“是。”
少了昨日的游玩心情,今日驱车极快,不时就到了京里贺芳铭的家。
夏阳政好不容易光明正大地出一次宫,却是不能尽是玩的,他要去探望京中的好友或者说左右臂膀。
贺芳铭是书生的时候就跟自己认识,算得上是自己的第一位朋友。现在他官至光禄勋太中大夫,与自己的那份情谊还是不变的,毕竟为了自己敢拿他自己的仕途作陪。
“子兰兄!”
“殿下怎么来了?”
“不是说了叫我的字就好吗?”
贺芳铭朗声笑道:“华敷尚不敢叫你的字,我又怎敢?”
“你怎么学起他来了?”
“殿下这次来是?”贺芳铭转开话题。
“就是来看看子兰兄,我们已有一月余不曾见面了。”
“这倒是挺久的。”贺芳铭道,“不知殿下何时才上朝?”
“明日就会上朝了,今日大概是今年最后一天出行了。”
“不出一个月又是另一年了,殿下。”贺芳铭真是拿这位殿下没办法了。
“哈哈!倒是。”
“皇子里像殿下这般爱出宫的就只有您一位了吧!”
“可不是嘛。”夏阳政自己也笑叹。
“爹!”突然一个软糯的声音响起,转头看去是贺芳铭两岁的长子贺咏,后面跟了一位清秀的女子,挺着不小的肚子。
“咏儿长大不少。”
“是啊,殿下这是第二次见咏儿吧。”
“嗯。”夏阳政向贺咏走去,“嫂夫人不久又要为子兰兄诞下次子了吧?”
“我倒希望是个丫头。”贺芳铭也走向贺咏,却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可以跟她娘做个伴。”
“子兰兄跟嫂夫人总是伉俪情深。”
“羡慕?”
夏阳政笑着没有答话。
“不是有个杜方么?”
“你觉得他会应了我?”夏阳政反问。
贺芳铭却卖弄似的笑道:“世事难料。”
夏阳政在贺芳铭这里待了半日又往大司农李建的府中去了。
李默椿是李建的长子,却是庶出,在家里总讨不了好。要让李建知道,自己这个被今上看重的皇子还是挺看重他的长子的。
夏阳政跟李建寒暄了一会儿就跟李默椿进了他的小院子。
“劳殿下挂心了。”
“什么话?我倚重你,自然是见不得你的不好。”
“谢殿下。”
夏阳政在这边跟李默椿寒暄,杜方也在那边跟叶白聊天。
“杜兄弟有什么抱负吗?”
“游历江湖,看遍名剑。”
“果真是一个痴心武学的江湖侠客。”
“你呢?”
“我?不过庸人一个,贪图安逸,能平安一生就好。”
“你若是愿意,九个月后我可以带你走,远离这庙堂之争。”
“既然这样,我也不想瞒杜兄弟。”叶白收起了微笑,认真地看着杜方,“不知杜兄弟在二殿下身边又是什么目的?”
杜方顿了许久,没有说话,拿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我只想知道杜兄弟对殿下有何意图,绝不会泄露半字。”叶白放柔了声音,”依我所见,杜兄弟不似那追逐名利的人,对殿下也不见谄媚之意。”叶白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杜兄弟该是被迫的罢!”
听了叶白的话,杜方瞬时觉得叶白是个能看懂人心的人?一时心动就说了出来:“我答应了皇后潜伏在夏阳政身边,打听消息。”
“不知这又是为何?是有把柄被他们抓住了吗?”并没有过多关注夏阳政,而是倾向于杜方。
“不是,是前人的恩怨。”
“原来如此。”叶白叹了一句,“怪不得你那次会救殿下。”
“夏阳政是早就知道了吗?”
“是,不过他是真的喜欢你。”
“如此荒谬之事。”杜方有些恼怒。
“确实荒谬。”叶白也低低叹了一句,而后对杜方温温一笑,“你对殿下的性命无加害之意我便放心了。今日之事我绝不泄露。”
叶白给杜方添了茶,笑道:“殿下也早知你是皇后派来的人,所以做事都是避着你做的。你尽管向皇后报告你平日里看到、知道的消息,这些都不是重要的事。”
“你这样跟我说不怕夏阳政怪罪你吗?”
“他要是怪罪我,谁也不敢再跟他称兄道弟了!”叶白笑了起来。
杜方觉得叶白真的很好看,不觉说出一句让他自己都害羞的话。“你不是让我教你习武吗?”
“呃?是啊!”似是没有预料。
“我下次休沐来教你如何?”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却之不恭!”叶白笑答,异常开心。
☆、 第 10 章
三皇弟的案子交由董钟亭处理,过年前的人情也做好了。夏阳政整日留在宫中与杜方相对,时不时就调戏一下杜方。还有几日就过年了,这一个月的日子里夏阳政过得很是轻松,也很快乐,只是心里仍是觉得不满足,有什么地方一直是无法填补的。特别是消停下来的时候想起它,越是不理会它,越是耐不住。
“杜方!”夏阳政叫了一声,没有人搭理,于是他又叫了一声:“杜方?”
“回殿下,杜方今日休沐。”门外的周小福趋进。
“都要过年了,宫里到处需要人手,他竟有休沐?”夏阳政板着脸问道。
若是往常一到休沐他都是偷偷出宫找他的‘党朋羽友’。也不知那人怎么了,好想去见见他。夏阳政发现自己有这样的心思立刻扼杀了,对那人想太多平白是折磨自己。
“那你可知他在哪儿?”
“他出宫去了。”周小福回答。
“你知他去哪儿了吗?”夏阳政有些烦躁。
“不知。”
夏阳政觉得气闷不已,在自己的殿里转了一会儿,又出殿外走走,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侍卫的住处。夏阳政心中一念,推开了杜方的房门。
室内一片整洁,干净得像是没有人住的样子。夏阳政在屋里也转了一圈,走到屋里唯一的桌案旁,看到桌面上一张纸条,拿起一看上面写着:请杜兄弟一聚,叶白敬上。
夏阳政顿时觉得怒火中烧,这是怎么回事?这两人已经好到他不知的程度了吗?夏阳政立刻避开耳目往宫外走去。
夏阳政一进叶白的院门就看到杜方一手扶着叶白的肩一手握住叶白拿剑的手,教叶白耍剑式。夏阳政心里一股怒火油然生起,“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杜方放开叶白,对着夏阳政双手合抱躬身行礼,叶白笑着看向夏阳政答道:“我让杜方教我舞剑呢。”
夏阳政看了叶白一眼后看着杜方说道:“舞剑是这样子舞的吗?”夏阳政走近叶白一手握住叶白握剑的手,一手横过叶白的腹部把叶白抓紧贴在自己胸前耍起了剑式,一招比一招快狠用力。
夏阳政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可是就是无法抑制,惦记了这么久的人怎么可以轻易就被别人给抢先了?夏阳政握住叶白的手也用力异常,手臂横过叶白腹部施在叶白身上的力度让叶白难受非常。可夏阳政只顾着看杜方,丝毫不觉。
待到夏阳政气出的差不多了,发现叶白的异常才停下来。夏阳政松开叶白,看到叶白有些难受的表情才开始后悔。叶白脸上难得没了笑,脸色有些沉。夏阳政自觉失态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好对杜方粗声斥道:“跟我回宫!”
回到宫里,夏阳政朝杜方冷笑道:“不错啊!还去勾引叶白了,我怎么忘了你原本就是对叶白有意呢?我还把你往他那带!”
杜方冷冷的看着发火的夏阳政,没有说话。
这反而更让夏阳政躁火:“你勾引谁都好,不要勾引他,知道吗!”
勾引?杜方第一次被人惹得这么火大,正想发作却心里一突,夏阳政该不会……
“你别多想!叶白是我的挚交好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是怎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