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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觉得契约的内容应该是?”库洛洛淡定地问道。
“两张卷轴,一张我们两个现在签,就按我们之前谈好的条件,三位加入我的团队,服从我的命令,当然在任务之余我保证不会干涉你们的事,但你们也要保证不会背叛。剩下一张,等你们加入以后,和全部的队员见个面,每个人都在契约上签字,保证互不伤害,互不背叛——这也可以让大家以后安心合作。”
想得倒美。我看向库洛洛。
库洛洛垂眸看着桌上的卷轴,飞快地思考片刻,很快抬起头来,用肯定的语气对特奥夫道:“可以,但是契约的条件修改为我们加入你们的组织,保证不背叛,但服从你的命令不能写在契约里。”
“哦?”特奥夫的眼睛微眯,表情一下显得凌厉起来。
库洛洛头一次对他回以微笑,口吻平淡中透着强硬的傲气:“加入你们,可以。但听你的命令,你得用实力说话。”
特奥夫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就像是剥开了温和的面具,掀起一角露出冷酷的内里,倒是意外地显出他的面孔苍老了不少。他目光幽深地看着库洛洛,半天没有说话。
库洛洛反倒保持着轻松自若的笑容,有些高深莫测又有些挑衅地看着特奥夫。
就在我以为这次特奥夫真的要翻脸的时候,他蓦地放松了身体,靠到身后的椅背上,神色轻松:“没问题。”他回给库洛洛一个笑容,带着阅尽千帆的沉稳自信,以及(很让人讨厌的)宽厚长者对狂妄后辈的那种处处流露出容让的赞许,慢条斯理地道:“要是只能靠契约让你们听从我的命令,我这个队长不当也罢。就照你说的办。”
“成交。”库洛洛沉稳地道。
特奥夫点点头,抽出一支笔来:“那么,我起草契约了?”他展平摊开在桌面上的空白卷轴,突然又转眼看向我,笑着问道:“莉迪亚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之前一直都是库洛洛在说,我还不知道你的想法。要知道,我这么期待和你们合作,主要还是因为你啊。”语气温和中还带着点诱哄。
我被点名时先是惊讶地睁大眼睛回望他,等反应过来他的话,茫然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我直视他的眼睛,小声道:“库洛洛的决定,就是我和飞坦的决定。”
这是挑拨离间?我后知后觉地想到。这真是……真是……
特奥夫挑拨失败,居然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和蔼的样子仿佛他只是一时兴起随口问了一句一样,坦然地拿起笔“唰唰”地在空白卷轴上写了起来。
我趁着他低头写字的功夫转头看了眼库洛洛,库洛洛对我无声地弯起眼睛,我们交换了一个眼色——虽然和预计有些出入,但结果还在掌控范围内。
特奥夫写好卷轴,在结尾签上自己的名字,示意库洛洛。库洛洛拉过卷轴仔细看了看,拿起笔在结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我亲眼目睹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好端端一张卷轴在库洛洛停笔的瞬间消失了。由于不是念能力者,看不到库洛洛讲述中的淡绿色光箭,还挺遗憾的。
总之,契约生效意味着合作达成。
特奥夫于是站起来,风度翩翩地对着库洛洛伸出手道:“库洛洛。鲁西鲁,欢迎加入雇佣小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库洛洛也站起来和他浅浅地握了下手:“合作愉快。”
我也跟着他们站起来,但当特奥夫温和地笑着向我伸出手时,我十分自闭地躲到了库洛洛身边,向他身后藏去——此刻我给自己的人设是能力特殊的自闭少女,嗯,很好,就不用太讲礼貌了。
特奥夫很宽容地加深了眼角的笑纹,自然地收回了手。但我讨厌他打量我的目光,黑沉的眼睛里是冰冷的、掠夺的、仿佛要把我整个人拿到秤上掂量一下,预备着榨干全部的利用价值一样。
呵呵,想得倒美。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安排没有?”特奥夫问库洛洛,“没有的话,不如和我去见见其他的队员,顺便把另一张卷轴签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识一下莉迪亚的能力了。”
“也好。”库洛洛痛快地答应道。
特奥夫拉开门,我们三个向茶楼外面走去。
走出茶楼,沿着街道向来时的方向走去,路过茶楼的落地窗时我随意地向里看了眼,之前在卡座谈判的那些人已经不在了。
“说起来,我还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库洛洛冷不丁地说道。
“哦?”
“在前天飞坦第一次拿回那个帆船模型的时候,你们到底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从八区外面找到杂货铺来的?”
“这个啊……”特奥夫笑得别有意味,“不如等我们回到基地见过其他的人,我再告诉你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由于作者将要全力准备考研,所以之后将改为一周一更,更新时间就定在每周日晚12点之前。真的觉得非常非常对不起一直追文的朋友们,谢谢你们一直不离不弃的支持,我爱你们!
相信作者是绝不会弃坑的!!!我用考研发誓,一定保质保量的完结!虽然看看大纲,那真的还很漫长~
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第47章 干戈玉帛
我、库洛洛和特奥夫三个人并排走在特殊商品街上,飞坦冷不丁出现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真的被吓了一跳。这家伙今天穿了件红色的帽衫,明明鲜艳醒目到不行的颜色,之前在笔直的街道上是连个影儿也没看到,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然后若无其事地一手插兜、一手拎着那把细剑,步伐悠闲地和我并肩向前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一直就在这里。眼角余光瞥到身边突然多了个人的时候,我好险没叫出来。
“飞坦!”我拍着胸口:“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我一跳!”
“刚刚。”飞坦说道,眼睛越过我的头顶,十分犀利地看向走在我和库洛洛另一边的特奥夫。
特奥夫用温和的表情俯视过来,不顾飞坦单方面的火星四溅,对库洛洛道:“这就是飞坦吧?果然好身手。”
飞坦听见了,阴沉地扯一扯嘴角,侧过脸,金眸斜撩而上:“你是特奥夫?看上去很弱啊。”十足的挑衅。
特奥夫不以为意地笑笑,像是应付不懂事的小鬼一样息事宁人地道:“我是队长啊,武力也不是最重要的。飞坦对么,终于见到真人了,很高兴认识你。”
完了。这样哄小孩似的语气,飞坦一定会暴走的!我手疾眼快地一伸胳膊拦住就要拔剑的飞坦,好声好气地给他顺气道:“飞坦,算了算了!淡定,淡定!”
在库洛洛的眼神镇压和我的竭力安抚下,飞坦最终只是很挑衅地“切”了一声,默许我拖着他落后一步,和走在前面的库洛洛和特奥夫错开成两排。
我和飞坦缀在后面,步子越来越慢,直到远远看到前面两人的背影,彼此都很难听清各自的谈话时,飞坦问道:“谈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我轻声道,“库洛洛和他签了契约,我们加入他们,保证不背叛,但不必听命于具体的某个人,任务以外完全自由。……还可以?”
飞坦低低地“嗯”了一声。“契约?”
“是对方提出来的。特殊的念能力契约,违约的话……会死。”
“还真是麻烦的念能力。”飞坦还不知道库洛洛去偷到“阿斯卡伽罗的神谕”的事,但也只是低声抱怨一句,转而换了话题:“那家伙怎么还不走?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什么基地,见他们剩下的人,然后我们也要签一份契约。”我简单地复述了一遍第二份契约的内容,不得不承认对方想得确实缜密,这两份契约一签,等于基本上锁死了我们再做手脚的可能,但既然对方拿出了契约,不签又不可能,否则就是明摆着告诉对方我们心怀不轨,那真是再也没得谈了。
“这样啊,那对方也不能出手了吧。”飞坦听完了契约内容,摸摸手里的细剑,平心静气地道。我闻言不由得转头看着飞坦,还以为飞坦会多不乐意,让契约缚住他的手脚……他习惯性地半低着头,帽衫大大的兜帽拖在身后,立起的边缘遮住了他小半张脸,露出的眉眼细长,波澜不惊。
每逢大事有静气,方能成大事。我倒是忘了,飞坦的脾气是急,可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他也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飞坦多少有些不爽地说完,抬眼看到我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睛睁大了一点,奇道:“你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啊。”我赶紧道,转头看到前面库洛洛和特奥夫走得快没影了,立刻说道:“我们走快点吧。”
把库洛洛一个人丢在前面应付怪蜀黍什么的,真是太可怜了……
三步两步跟上库洛洛和特奥夫,他们其实也没有走很快,只是两个人说话之余都不耽误脚下,不像我这样说着说着就忘了走路。
只听库洛洛道:“这么说,之前的情报就是卧底半年才得到的?打进十三区内部很不容易吧,就这样暴露了不可惜吗?”
“也是时机正好,谈不上可惜。”特奥夫道,“之前我们费尽心思让费伍混进厄里斯的势力,其实是为了帮另一方势力拿到那本暗账,芯片只是意外之喜。我们的目的只是帮雇主拿到想要的东西,和厄里斯家本身没有任何利益瓜葛,再留在那里也没有意义。”
“这倒也是。”库洛洛道,“不过会指明要厄里斯家族私通外界的暗账往来,雇主大概是厄里斯家族在议会的敌对势力吧。”
“是啊。”特奥夫道,“所以对方要的很急,倒是促成了我们合作的机会。”
“芯片和软盘随时可以到手,向雇主交差倒不成问题。我反而很好奇,丢了这样重要的东西,厄里斯家族就没有反应吗?”库洛洛道。
“怎么没有,但他们只知道丢了芯片,却不知道费伍暗中还记了一份要命的私账。现在看来,厄里斯家族的新家主是把这次芯片丢失当成了大清洗的好时机,搅得整个十三区暗潮汹涌,我们这边受到的压力反而小了。”特奥夫道。
他转头看了一眼已经跟上来的我和飞坦,笑了笑,接着道:“而且费伍拿走芯片虽然暴露了自己,但他这个人一贯贪婪,那边很可能会当成单纯的底下人手脚不干净处理。”他说着,带着回忆感叹道:“他这个毛病我说过多少次了都不肯改,之前要不是他在回来途中无事生非地去抢飞坦的武器,也不会闹出这样一番波折。”
他摇了摇头,不见戚色,反而又冲我们露出一个亲厚的微笑,说道:“可要不是这一番波折,我也不能得到这么好的队员不是?这么说,我还要多谢谢费伍。”
飞坦一贯的冷漠没有表示,我别开眼看向身侧的地面,避开了特奥夫老成持重的欣慰目光。耳边听到库洛洛在前面口气清淡地说了一句:“队长好气量。”
从特殊商品区拐回日用杂货区,由特奥夫引路,我们向着这两天设想过无数次的敌人大本营走去,越走越觉得道路熟悉。
这条道……怎么这么像我们回杂货铺的路?
我睁大了眼睛左顾右盼,努力回忆今天早上刚走过的路径,又看着两侧路过的商铺都长得一个样,矮压压挤在一起,既似曾相识又觉得有些陌生。
我其实不是路痴,方向感不怎么样是真的,但记性很好,走过一遍的路只要有心去记,基本上第二次就能自己找到。奈何我今天早上第一次从杂货铺去特殊商品区不说,心里还惦记着谈判的事无心它顾,以至于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这到底是不是回杂货铺的那条路。
我看看前面,库洛洛背对着我和特奥夫打机锋打得不亦乐乎,于是转过头去眼巴巴的看着飞坦。飞坦感受到我的目光,问道:“怎么了?”
我想到领路的特奥夫就在前边两步远,不大愿意直接问这条路是不是熟路,眼睛转过去瞅瞅他的背影,又转到另一边看着路边的建筑示意,再转回来给飞坦使个询问的眼色,自己也觉得说得不清不楚,还是希望飞坦能明白我的意思。
飞坦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我。
我一脸期待的眼巴巴看着他。
飞坦皱了皱眉头,看得出他努力地想了想,看看前面库洛洛和特奥夫的背影又看看我,最后醒悟道:“怎么,要牵手吗?”
啊?我呆呆的看着他。
飞坦看到我没有表示,反而确定了我的“意思”,做个痛下决心的表情伸出他没拿剑的那只手来,道:“库洛洛现在没空,我拉着你好啦。”
这个……
讨厌的飞坦!我才不承认自己有肌肤饥渴症……绝对没有!我瘪着嘴看他一脸“你真麻烦,不过算了,我勉为其难照顾一下你”的表情,觉得两颊有些发烧。
我知道飞坦其实不太明白牵手的含义,安慰啊、心灵上的支持什么的他根本就没概念——在飞坦眼里,感情上的脆弱和彼此需要是不存在的。同样作为他共患难过、眼下一起生活的小伙伴,我比库洛洛脆弱的只有不会念的肉体,而内心是同样不会软弱也不需要安慰的——就像标准的流星街人那样。所以他会主动让我牵他的手,不是因为他懂得牵手的意义,觉得我需要他的安慰,而仅仅是在“第一责任人”库洛洛腾不出手的时候,作为同伴“慷慨献身”,特别仗义地满足我“有时需要牵手”的怪癖!
呜呜,可是我真的没有怪癖!
欲哭无泪的看着飞坦伸到我面前的手,我真不想坐实飞坦脑袋里那个嗜好古怪的自己,可是,看看飞坦认真的眼睛,根本就不好意思说实话拒绝他的好意嘛……
多少有点尴尬的伸出手去拉住飞坦的手,两只手交握的时候都有些不适应的僵硬了几分。飞坦的手比库洛洛的热一些,握的力度也松很多,就只是为了达成交握的动作而已,绝不会牵制到彼此的行动……
拉着飞坦的手走路,感觉跟拉着库洛洛的自然完全不同,“别人的手”这个概念异常有存在感。不知道飞坦是不是也这么觉得,手上一会紧一会松,好几次觉得他条件反射地想把我甩出去。
好吧好吧,小学生过马路的时候排成两队手牵手不是很正常么,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些别扭的跟在库洛洛和特奥夫后面继续走着,我一路上再也没工夫纠结路线的问题了。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神游天外,一棵异常熟悉的老树陡然撞进我的眼帘,我终于确定我们是真的走回杂货铺来了。
所以……传说中的对方的大本营到底在哪里啊?
我忍不住去看前面一直在带路的特奥夫,他像是感受到我探究、紧盯的视线,转过头来对我道:“走累了吗?就快到了。”
“哦。”我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别扭地转过头去,把脸朝向旁边拉着我的飞坦。
“我越来越好奇我们的目的地到底在哪里了。”库洛洛冷不丁地说道。
此时我们正好走过老树下的丁字路口,越过了通往杂货铺的短街,拐上横向的街道,就是开店第一天,我和库洛洛跑去问物价的五金店所在的那条街。
“呵呵,马上就到了。”特奥夫笑得含蓄而意味深长。
马上?所以,他们其实离我们……很……近……
“啊,到了。”特奥夫说话间停下了脚步;“欢迎来到我们的大本营。”
我们停在了一家五金店的门口。
——喂喂!这就是我和库洛洛当初来问物价的五金店啊!我记得店主是叫赛文的吧?摔!
——所以敌人会知道杂货铺和我们的事再正常不过了是吧?
#论你的敌人是邻居#
#论发现敌人的大本营就在你家隔壁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哦。原来如此。”库洛洛站在五金店门口,抬头看着上面的招牌,无比淡定道,“所以要到了基地才能回答——这样就不用解释了。”
“是啊。”特奥夫儒雅的笑着道,看向库洛洛的目光似乎在说:是不是吓了一跳?
库洛洛不以为意的回以一笑,似乎在说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比我以为的好处理多了。可我分明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