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不是金凤花,花语是智慧吗?”我说道,很不希望这个猜想被证实——怪让人没诺摹�
“这么想起来,我却觉得那个女孩告诉我花语的时候,神色有点古怪。……也许她隐瞒了什么。看看就知道了。”库洛洛一边说,一边很快找到了金凤花的条目。
“金凤花,花语是智慧和……逃亡。”库洛洛食指点着那一行寥寥的字,表情彻底沉静下来。
我用发凉的指尖捂住嘴,低声道:“你得到这个能力,是在……”
“在我们来这里之前。”库洛洛道,“就在飞坦拿来那个模型的前一天。”
换言之,几乎就在库洛洛的金凤花具现出来之后,我们卷进了麻烦中,一步步走到逃亡的地步。
“看看我的、还有飞坦的!”我抓着库洛洛的胳膊,感受着他的温度,催促道。
绣球的话语是希望、忠贞、永恒、美满、团聚。
看到飞坦的花语,我先迫不及待的松了口气:这怎么看也不像是预言了吧?!
看到雏菊时,一口气又提到了半空。雏菊的花语是——
快乐、暗恋、离别。
库洛洛认真地看着他摘录下来的两条花语,伸手在雏菊的花语下面点了点。他直接忽略了快乐,一开始点到了暗恋上,又很快滑到离别下面。
他揣测道:“如果是预言……离别?”
不会吧?!我吓得抱紧了库洛洛的胳膊,才不要和玛莎竖起一样的flag!
“可是飞坦的花语都是好的呀!幸福忠贞永恒美满团聚!没有像预言的!”我忙不迭道。
“的确。”库洛洛道。“也许跟颜色有关?”他想了想,又翻开花语大全,“是蓝色的绣球吗?”
蓝色绣球独有的花语是浪漫、美满。
还是很好啊。
“对不上呢。也许和预言没关系,只是巧合罢了!”我亟亟道。
“莉迪亚,别这么紧张。”库洛洛停下来,摸了摸我额头的刘海:“只是猜测罢了。”
我闻言稍微放松了身体,咬了下嘴唇道:“我知道,我只是……”焦躁。
“讨厌注定和不在掌握中的东西。”库洛洛接口道。“别这样,即使是预言中的未来,也是可以改变的。这很有趣。”
“一点也不有趣。”我恹恹地说道,“我讨厌这样。”
“所以说,这到底是不是预言?”玛奇冷静地问道。
库洛洛放开我,转头看向飞坦和玛奇:“现在还不能确定。说到底,这只是我们的猜测。”
“不如来分析一下。”他随手合上书道,“如果这真的是预言,说明了什么呢?我的关键词是逃亡,玛奇的关键词是抛弃,莉迪亚的关键词是离开,”他顿了一下,“那么飞坦的关键词是什么呢?浪漫和美满,并不是具体有指向性的词语。除非另有解释,否则这说不通。”
“也许是会遇上好事?”我猜测到。
“别开玩笑了。”不等库洛洛开口,飞坦自己先反驳道,“这种事,你在做梦吗?”
我对他耸了耸肩膀。
“既然这说不通,就一定有哪里不对。”库洛洛理智地道,“要不然是花语错了,要不然就是花语的用途错了,只有这两种可能。”
“也许花语从一开始就不对。在我印象中,花语是会有很多版本的。我们再找其他的书来看一看。”我提议道。
“看吧,果然。”对着新的花语书,我说道。在这本书上,雏菊的花语变了,变成了“纯洁的美、天真、幼稚、坚强、愉快、幸福、和平、希望、深藏在心底的爱”这一大串。
“这个还比较符合。”飞坦评价道。
“天真和幼稚吗?”库洛洛摸摸下巴,沉吟着点了点头。
“喂!”我有点哭笑不得,随即指着那一串花语,据理力争:“明明是纯洁、坚强、幸福和希望!不能更正能量!”
“关键词是天真和幼稚……”库洛洛一边念叨着,一边去翻别的花语。
很可惜,其它的花语都没有改变,看来确实是可信的。尤其是玛奇的那个,真让人头疼,再看她手上那朵秾艳的紫花,仿佛也透着不详的感觉。
我再次提出一个猜想:“也许是花错了?”
“花怎么可能错?”库洛洛说着,到底还是动手飞快地又检查了一遍,“银莲花就是银莲花了。金凤花应该不用找了,那是原主人告诉我的。雏菊也没错……啊哦。”
库洛洛停下疯狂翻书的动作,示意我们看《百科全书》上的一行字:绣球,又名八仙花、紫阳花。
花啊……你真是个复杂的世界。
库洛洛看起来也有点不耐烦了,粗鲁地扯过两本花语书“唰唰”地翻了起来,找到后停下来给我们看:
蓝色紫阳花:背叛、见异思迁、对爱情不忠贞。
紫阳花:善变、骄傲、冷淡。
八仙花:残忍、无情。
这么复杂?四个人面面相觑。
“善变吧。”我选择道,“连花语都这么复杂,捉迷藏似的。”
“不,如果是预言,关键词更应该是行为词:背叛。”库洛洛却道。
飞坦很淡定,只是皱眉道:“没有理由。”
“的确。”库洛洛点头表示认同。
他垂眸想了想,抬手具现出盗贼秘籍,再次发动了“幸福的鲜花店”,这一次,对象变成了他自己。我们紧紧盯着他的动作,半晌,库洛洛垂下手,掌心什么也没有——“果然不行,这个能力并不能对自己使用。”
“你的意思是,如果具现出的花真的有预言的作用,那么在我们逃亡到流莺街以后,原来的金凤花已经失去了作用。如果你可以对自己发动能力,现在的花应该换了一种才对。”我说道。
“如果花语真的是预言,意义在于逃亡而不是智慧的话。”库洛洛补充道。
“三种可能。”库洛洛想了想,屈起小指和无名指,竖起三根手指对我们说道。
“一,花语是预言。玛奇的预言是被抛弃,莉迪亚的预言是离开,飞坦的预言是背叛,我的预言空缺。在这个假设下,玛莎可能出事。
“二,花语不是预言,是定语。我的花语是智慧,莉迪亚是天真幼稚,飞坦是善变骄傲冷淡。但是这种假设下,玛奇的花语无法解释。
“三,花语没有意义,有关联的都只是巧合。这三种假设里,第一种的逻辑链完整,但是少我这一环无法验证,而且这意味着之后我们会遇到大的变故,造成玛莎出事、飞坦背叛、莉迪亚离开的结果。第二种的逻辑链有断裂,但形容相当贴近。第三种……巧合太多了。”
库洛洛说完,静静的看着我们,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花语终究只是花语而已。”玛奇首先开口道,她的口气很冷静,明明个子最矮,站在那里却像是一根标枪。
“不过,这些花语是有意义的。”她道,“这是我的直觉。”
“直觉吗?”库洛洛道。
玛奇点点头:“我的直觉一向很准。不过也说明不了什么。”
“都只是猜测罢了。”库洛洛道。
“我选第一种。”飞坦道,“不过我不认为我会背叛。除非……”她看向库洛洛,目光冷澈而锋利:“库洛洛,你没有预言。”
“除非我死。”库洛洛点了点头,以一种莫名的默契接口道。“如果之后出了什么事,我死了,这一切就都有可能了。”
“胡、胡说!”
我不明白我们怎么会说到这个地步,明明只是想要查一查花语……为什么他们能这么坦然地谈论库洛洛的死亡呢?就连库洛洛自己都如此冷静的将自己的死亡作为一个很合情合理的选项放在桌面上……为什么呢?
我觉得自己的脸色一定煞白到难看,因为库洛洛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吃惊,似乎不明白我的反应为什么突然这么大。
“库洛洛不会死!”我死死抓着他的胳膊,大声道,“库洛洛不会死的,你们只是在瞎猜而已!什么玛莎会出事、玛奇被抛弃、飞坦会背叛、我会离开……根本就只是在瞎猜而已嘛!依据呢?就只是这些模棱两可的花语吗?你们不觉得我们脑补太多了吗?”
我激动得颤抖了一下,咬紧牙关道:“拼图明明就缺了重要的一环,根本还不能下结论。”
“莉迪亚说的对。”库洛洛把我搂过去,按着我的脑袋表示安慰,对飞坦和玛奇说道:“拼图还缺了重要的一环。等玛莎回来,我们来看她的花语。”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有没有这样的经历:越是事情多得干不完了,越是非得要停下来干点儿别的……把自己的生活搞得跟车祸现场似的!
算了,既然都码了,那就发出来啦,照例是没有存稿的……
求评论啦~让我看评论嘛~
第84章 柳荫树下流莺街(六)
玛莎很快回来了。
我们看着玛莎掌心的花,一时陷入沉默。
洁白无瑕的百合花,卡萨布兰卡,厌世之花。
死亡。
“所以,花语是预言?……我会死?”
玛莎温柔地摩挲着卡萨布兰卡敦厚温润的花瓣,轻声问道。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动什么。
的确,因为玛奇正睁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她,金色的眸子熠熠生辉,像凶狠的小兽捍卫着自己的领土,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
“一切都还是猜测。但是,这是目前最可能的一种解释,基本上全部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库洛洛神色沉静地道,他按着手上的书。
“卡萨布兰卡,充满回忆的花,花语是淡泊的永恒。伟大的爱、易变的心、永恒的美、负担不起的爱。不要放弃一个你深爱着的人。死亡。傲然盛开、厌世的花。”
玛莎握着花,手指的肌肤白皙细腻胜过花瓣。她的神色很安静,没有惊恐,反而有种莫名的哀伤,缭绕在她温婉的眉眼间,像她手中安静盛开的白百合,美丽而不详。
“那么,就当这是预言,我们能做些什么呢?”她抬眸看向库洛洛,问道。
“我也不知道。”库洛洛坦然道,“我对这个能力的了解还不够。线索太少,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
可是……除了库洛洛,所有人的花语都已经看到了啊?
“你想怎么做?”飞坦问道。几乎已经嗅到了新的危机,他身上原本已经懒洋洋收敛的戾气又重新冒了出来,像倏然张开的鳞甲,带着森寒的血锈气。
库洛洛也一样。
他秀气的嘴角翘起一个危险的弧度,胸有成竹道:“去做实验。”
我有些心悸地咽了下口水,忧心忡忡地举手道:“库洛洛……你没忘了,我们还在被通缉吧?”
夹起尾巴做人还来不及哩,哪里还能伸出手去祸祸呢?流莺街是安稳,可也没那么简单。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莫伸手、伸手必被抓啊……
库洛洛略带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莉迪亚,别那么血腥。”
他叹了口气,身体里蕴着的气势也就随之松懈了许多。手里还握着盗贼秘籍,他抬手拿着那本砖头一样的硬皮书在我头顶上轻拍了一下,侧头看过来的眼神带着狡黠:“我们可以用温和一点的方法啊。”
关于花语的讨论进行到这个地步,暂时也就无可推进了。多想无益,在一切还没有浮出水面之前,该过的日子还得往下过。
“首先确认一下,”库洛洛看向玛莎,“在你目前对未来的认知里,不存在会造成类似结果的事情,对吗?你既不会做可能让自己死亡的事,周围也没有可以预见的危险?”
玛莎点点头。她伸展手臂将玛奇揽近身边,神色郑重。
库洛洛颔首,抬起头环视我们,神色不容置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中掌控全局、做出决断的人完全变成了库洛洛,即使是作为大人和小团体之外的玛莎也认真地听从他的安排。
“那么,两件事。”他最后合掌道,“一,尽快将花语确切的意义搞明白。二,在一切确定之前,不要做可能招来意外的事,不要单独行动。”
作为流莺街新鲜出炉的收养人,玛莎在那天下午,带着笼罩在头顶的死亡阴影,正式走马上任了。
收养的孩子有了“来路不明”的我们三个充数,并不需要再补充了,玛莎也没有说要给我们去哪里登记个身份之类的,总之,事情就这样走上了正轨。
每周固定的时间,玛莎会去流莺街特定的地方领取物资,足可称得上充裕的食物和饮水,还有不定量的日用品和衣物等,就算没有我额外的物资补充,供给一个大人和四个孩子的日常也是绰绰有余了——这也叫我明白了,为什么收养人是个如此抢手的职位。
除了带回食物定期“投喂”我们,玛莎这个收养人再没有其他的职责了。有了花语的死亡预言,玛莎更是连门也不怎么出了,即使她想出去,在小玛奇虎视眈眈地全方位盯梢和灼灼瞪视下,也只有举手投降、偃旗息鼓的份。
相比之下,作为“幼崽”被散养的我们倒是更忙碌一些。
库洛洛决心试验“幸福的鲜花店”这个能力,就自然有他的办法。具体说起来,还要借助玛莎在流莺街一贯的好人缘和爱心形象。
具体说起来还让我吃了一惊。
当时库洛洛问玛莎:“如果我想接近这里其他的居民,和他们搭上话,有没有什么好的借口?不能引人注意。”
“你想做什么呢?”玛莎反问道。
“只是普通的交谈。”库洛洛道,“我需要善意的、不带防备的最好。”
玛莎放松眉头想了想:“你对对象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念能力。”库洛洛道,“其他什么身份都可以,但需要能够随时观察或打听到现状。”
“这倒不难。”玛莎很快道,“流莺街有不少人日子过得艰难,我有余力的时候就会帮他们一些。下一次你和我一起去,他们不会对你有敌意的。”
玛莎之前是流莺街的头牌,虽然接的单子不多,但养活她和玛奇却绰绰有余,两个人吃不完的食物、用不完的东西就统统被玛莎慷慨的送了出去,在流莺街的“贫民窟”里,很有一些时常受她接济的存在。如今玛莎虽然转行当了收养人,但在外人眼里仍然是宽裕的,继续这样的善事倒也毫不稀奇。
玛莎领回第一份物资的隔日,就被库洛洛催促着,提着挑拣出来的食物——几个家里原来剩下的干瘪的面包——带着我们去了流莺街所谓的“贫民窟”。
我本来以为这里所谓的破败也就是相对于流莺街其他的地方、那些或精致或简洁的独栋小别墅而言的,大概也就是八区普遍的水准,破破烂烂的联排木屋罢了。真正走进去的时候,这地方却狠狠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只是转过一道逼仄的拐角、穿过一条窄街,我仿佛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我觉得自己走进了一座垃圾场!
是不是很可笑,流星街本来就是一个大型的垃圾场,我生活在这里,却惊异于触目所及的肮脏和贫瘠。
只是用最简陋的木板、钢板、塑料膜搭起来的棚户区,一个个东倒西歪的挤在一起,有的像马厩、一个顶棚三堵墙的那种;有的像帐篷、几根柱子撑起一片破破烂烂的塑料膜;还有的根本就是歪倒横放的大型集装箱,很像是我和库洛洛在五区最早的基地那样,倒叫我好奇他们是怎么运到这里的……
狭窄的街道堆满了废物,没有半点回收价值的那种,碎成渣的木料残骸啦、锈蚀到一踩就碎的铁钉啦、还有被撕烂的塑料包装纸……一阵风吹过,夹杂着尘土和各种碎屑的风就刮过头脸,叫人从鼻腔堵到心里。
在这样糟糕的环境里,人居然比我在流莺街任一条街道上看到的还多得多!骨瘦如柴的、污秽不堪的人们几乎和他们身下、身边的垃圾完全融为一体,静默如死尸的或躺在一堆垃圾后面、或蹲坐在一个四面漏风的家门口,双眼无神地看着虚处,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无知无觉。
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
当这一切迎面向我扑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玛莎和库洛洛他们还在向前走,我顿时被落在了后面,没有一脚踩上散碎在我脚下的一堆木渣——那是这里满地垃圾的边缘。
“怎么了?”感受到我的停顿,玛莎自然地看过来关切道。
“没什么。”我赶紧摇了摇头,迈开步子跟上去。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