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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他们是孤儿?边缘区来的,说话还带着一股穷乡僻壤的口音,穷苦人不是一般都很勤奋吗?”
“穷?呵……我可常常看见他们坐轿车,说不定是被有钱人收养了。你看他们的长相,八成还是个好色的糟老头子,不然谁没事收养这么多孩子,留着分家产啊?”
八名孩子中阳生的脾气最暴躁,看见前面有个下水道,扯了一下左右格斗最好的小库和体能最强的达。
三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阳和小库转身二挑三和说闲话的同学缠斗起来,达撬开井盖,三人合伙把三同学扭麻花般卡在井口。
“嘴这么脏,下水道和你们挺配的。”
小库手法精妙,三名同学腿缠着腿刚好塞满井口,膝盖卡在井口下的位置,不论哪个同学想抽腿都会牵动另外两人,腐臭的污水浸泡着他们的脚底,三人又恶心又害怕,又哭又叫。
“孬种!”阳生三人得意击掌。
葱葱几人没有干涉他们的行为,冷眼旁观整个过程,葱葱低头看表,示意几人快迟到了!被困同学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虚张声势道——
“你们给我等着!!!”
学生进班打卡,上学时间会被同步传送到监护人的手机,八名孩子分三队进入初一、初二、初三不同班级。
头顶四面八方都是监视器,家长可以随时联系校方同步查看孩子上课的情况,其他从小习惯的学生们正襟危坐,初三同班的葱葱白牙两人却睡觉的睡觉,抄作业的抄作业,白牙瞥到监控还嘟囔一句:“就像从一个监狱换到另一个监狱。”
同学们有羡慕有妒忌,葱葱两人毫不在意。熬过枯燥的早自习,八名孩子不约而同在操场汇合,结伴逃课。一行人穿梭校园,与被消防员救出的三同学狭路相逢。
好嘛!仇人见面,三同学当即眼一红不上学了,缠上逃课的几人。
两方僵持不下,论事情一方嘴贱一方手贱,半斤八两。葱葱嫌麻烦,示意两方再打一架,一局定胜负,输者道歉。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向学校后山废弃的防空洞。
三刻钟后,一通来自校方的电话打给杜淳,中年男人匆匆赶到学校,站在门外就听见教导主任高亢的嗓门:“这帮孩子平常就爱逃课,校方多方容忍警告,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干出这种事,以后我们一定加强监督,严格规范学生的行为!”
会客室里乱成一团,校长指责教导主任,教导主人训斥班主任,班主任念叨十来名孩子,其中八人不顾周遭气氛坐在长沙发上,三名站着的学生鼻青脸肿带着伤,三人的家长在旁边喋喋不休,以及……四名警察。
按照校内聚众打架的配置,眼前的画面很正常,问题是警察的袖章并非普通民警,而是……缉毒警察。
“想也知道跟我家孩子没关系!我们家孩子老实乖巧放学从不瞎跑,哪可能认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肯定是那些野孩子!”
其他家长指着葱葱几人道:“就是就是,我家孩子说地点是他们选的,有问题也是他们,跟我家孩子没有关系!”
“听说他们成天逃课,指不定就有偷偷贩毒……肯定是故意陷害我们家孩子!警察你一定要好好查清楚,别乱冤枉人。”
“我觉得……不是他们干……”一个肿着脸的同学刚犹犹豫豫地发声,他的家长赶紧捂住同学的嘴,瞪了一眼道,小声道:“贩毒的事你也敢乱参合!没见你同学都在哭吗?我怎么把你教得这么二啊,都这种时候也不知道掉几滴眼泪装装委屈!”
四名警察被家长们闹得一个头两个大,两男一女在查问三名同学,队长见杜淳进门,打量一眼道:“你就是这八个孩子的监护人?”
杜淳问明情况,原来是:缉毒警察在追踪一起青少年贩毒案件,跟着嫌犯追到老巢,嫌犯一溜烟跑没了影,几个可能刚刚打完群架的孩子被撞个正着,其中一方的三人兜里全有毒品。三名学生对此毫不知情,着急解释;另外八名学生神色冷漠,沉默至今。
“虽然没从他们几人身上查获毒品,但您的养子们在起事件中的表现过于……嗯,我也不是怀疑他们,只是希望他们能配合调查,帮助无辜的人洗脱嫌疑。”
八名孩子态度实在不配合,被问烦了一就一句事不关己的:我不知道,与我无关。
被女警不停询问的一名学生突然破口大哭,孩子家长冲上去抓住葱葱的衣领,使劲摇晃!
“听说你是他们的老大,是不是你组织团伙犯罪?!是你干的就早点承认,别牵连我们家的孩子!”
女警上前拉开两人,家长转头又炮轰警察,“他们这些孩子无父无母从小摸爬滚为了钱什么事干不出来?你们有功夫缠问我家孩子还不如把这帮野孩子带回警局好好盘问,还我家孩子清白!”
女警和学生妈妈推拉中,葱葱握住家长的手腕,有技巧地轻轻扭动,学生妈妈嗷叫一声捂住脱臼手腕松开葱葱的衣领!葱葱面色平常的弹弹衣领,好像只是做了寻常小事。
“你敢打我妈妈!”哭哭啼啼的同学上前抱住妈妈,惊呆的女警回过神来又拉又劝,场面更乱了。
“我们询问了打群架的原因,你这些养子解决争端方式有些极端,我希望……”
小队长没说完,杜淳点头道,“我很愿意配合你们的调查……但很抱歉,我不是他们的监护人,如果他们主动配合自然皆大欢喜,但如果您想把他们带回警局需要经过正常程序。”
“程序?”队长愣住!
“他们的监护人是来自东八区的一等贵族家庭,通过正常手续收养入户,根据贵族法,您不经过贵议院的批准是无权审问他们的!”
“监护人……”
“他们监护人正在和候选总统进行一个利民企划的商讨,等一结束就会马上赶过来!”
“他是——”
校方闻言围过来,家长们同样好奇。八名孩子低调入学,没隐藏孤儿的身份也没有特殊待遇,联系单上只有杜淳,平日上下学的车子都停在街口,神神秘秘的,大家都猜测只是普通富商,因为最近商界形象大滑才纷纷收敛。
——
“你们觉得他来了会站在哪边?”八名孩子中的阿里率先小声发问。
阳生撇嘴,小库皱眉,达挠挠脸看几人不吭声也闭上嘴巴。唯二的女孩奇奇和乌木头互望,似乎与前几人持不同态度。
葱葱用目光安抚几人,轻轻道:“他应该不会在乎对错,只在乎我们有没有价值,值不值得他出手?不管他站在哪边都没关系……反正这事与我们无关!”
葱葱嘴上这样说,目光却微微闪动。两个女孩握起手,阿里看同伴们神色动摇,道:“其实,我们干嘛在乎他的态度啊,以前不管大人们怎么对我们,我们不都一起挺过来了……大人都是不可信的!”
白牙弱弱出声,“我觉得他不一样。”
几人说话间,会客室的门再次打开,姗姗来迟的青年穿着一身正装笑如春风,带着律师款款进门。
“怎么,都在等我?”
第63章 罪恶余音03
“萧先生?”屋里不知情的人全部惊住!
萧默竖起手止住凑过来的几人说话的意图,俯身询问杜淳,弄清整个事情经过才抬起头,冲几人微微一笑,瞥了眼仰头齐齐看他的八名孩子,轻浮的表情略微收敛,走过去道:“有我当你们的后台还不会好好利用,真是蠢透了!”
其他人表情哗变,萧默踢踢几个傻眼的孩子,不满道,“都亲自来接你们,还不乖乖站起来回家,留在这孵蛋吗?”
“萧先生,这话还没问——”
警察上前,家长们也一脸焦急,萧默打断几人的发言,目光在三位校方人士、四名警察、三对家长脸上缓缓滑过,挨个点名:“首先,听说学校先前因为他们成绩出众就纵容他们逃课,让他们和同学关系激化,却没有采取任何疏导的措施,一出事就反咬孩子们行为有失,未免有些功利。”
“其次。”萧默用过分耀眼的笑容盯着警察。
“听说你们想让孩子们配合调查,洗脱无辜同学的嫌疑,潜台词难道是说孩子们就相较不无辜吗?因为他们没有哭哭啼啼?更加冷静?聪明的没被嫁祸?呵……过度的经验阅历也往往代表着先入为主的有色眼镜。”
警察们被盯得发怵,八名孩子绷紧的表情微微放松……他居然知道!知道他们看穿团伙经过时下手的时机,躲过嫁祸。
“最后,家长们!我理解你们爱护孩子的心,同理,你们用‘野孩子’形容他们不觉得冒犯吗?从法律角度,你们同样冒犯了我——身为一等贵族家庭成员合法领养的孩子,我诚挚地建议你们,最好给我的孩子们道歉。”
我的孩子们!
轻描淡写的词藻如暖流滑过八名小孩的心田,孩子们在萧默的目光下纷纷站起来,萧默的目光划过家长们,中年男女脸红脖子粗,在青年的威压下发出蚊蝇般的声音。
萧默拍拍几个孩子的脑袋,“来,说没关系,作为贵族阶级需要容人的雅量。”
孩子们语气僵硬地说完,萧默笑着上前和几位脸色青红的家长握手,风度翩翩,“听说打架的事除了当事人没有旁人看到,真相如何有待商榷,孩子们一直沉默,很抱歉我不能听信你们的一面之词。至于毒品,我相信积极办案的警察会让一切水落石出。”
“案子还……”
警察叫住带走孩子的青年。青年回头,笑眯眯道:“聚众打架一事可以跟我的律师谈。孩子们的脸怎么都不像是打过架的,那边三位倒可能是窝里斗。”
青年侧身,一直毫无存在感的律师上前,警察满脸难色。
“毒品……”
“孩子们身上可没有毒品,追丢人是你们的责任,他们没必要为你们的办案能力买单。”
“你这是强词……”
“噢,要是连我都想审问,就请各位按正常程序经过贵议员的批准,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我会积极响应贵议院的号召。”
萧默甩袖走人前冲警察微微点头致敬,“出于家长的立场我可能给你们带来不快,但出于个人立场我对你们的职业以及对联邦的奉献相当崇敬,如果下次你们能以真挚的态度拜访,我非常愿意让孩子们配合调查,再见!”
带着八名孩子分三辆车回到郊区。
葱葱跟在萧默身后窥视青年的表情——萧默一出会客室脸上的笑容就荡然无存,面无表情地坐上车。
杜淳开车,打趣自己都成了万能保姆。萧默坐在副驾望着窗外,大方回应加工资。后座的葱葱白牙不停偷瞄,却连点半分余光都没分到。
萧默把孩子们送回宿舍,嘱咐他们好好调整一下心情,明天正常上课。
“你……”
葱葱叫住扔下话转身就走的萧默,却不知道说什么。萧默回头,孩子们像群嗷嗷待哺的雏鸟眼巴巴望着他,无声挽留。
“想留下我?”萧默收住脚步,道:“我对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相当无语,大概讲不出什么好听话。”
孩子们一个个垂下脑袋,葱葱道:“哪里错了?”
“哪都不对。”
萧默仔细打量几人的认错态度,叹了口气。孩子们傻愣愣看着萧默拐进宿舍楼,青年回头,“不过来开门?”
孩子们的宿舍是四室两厅的套间,专门供应公司工厂的高级领导,一行人进到房间坐下……唔,只有萧默坐在沙发,孩子们自发排排站好!
被带回宿舍无聊看电视的人偶蓝牙发现萧默,蹬蹬跑来爬上他的膝盖,萧默蹭蹭蓝牙的脸,开始教育孩子。
“漠然周遭,我行我素……要细数你们的缺点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我收养你们是想要人才。人才,先人后才。是为我所用的人,不是为我所用的机器。你们现在就像坏掉的机器,无法指挥,不遵守规则。”
萧默顿了一下,双手交握。
“我想,你们看着同伴欺负他人时没有任何感想和情绪。当逃逸的犯人经过,你们聪明地发现了他们的算计,但除开自保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冷眼旁观同学被栽赃。你们对‘罪恶’习以为常……这里不是永区。在由人组成的环境中,你们无法脱离社会常规生存。我希望你们能正确地衡量环境,聪明应对,自尊自爱。”
“否则。”萧默给出最后的结论,“我是不会把信任交付给如此不成熟的你们。”
孩子们沉默下来,一个个低着头静静思索……
葱葱、白牙;奇奇、乌木头;阿里、阳生、达、小库,他们相互交流眼神,最后葱葱站出来,承诺道:“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萧默缓缓勾起嘴角,“答案错了。”
孩子们再次对视,不知道哪儿有问题。
萧默拍拍沙发,让他们坐下,“正确答案是: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爸爸。”青年环视不知道作何表情的无措的孩子们,声音低柔,“——当了我的孩子,就要做好为我肝脑涂地的准备。”
孩子们目光闪动,嘴唇张了张,始终没有叫出那两个对孤儿来说分外珍贵的词汇。
萧默正式展开了他的培养计划,根据孩子们的意向进行体能、知识、常识的培训,打算等到他们假期把他们扔进军队进行军事培训。孩子们开始融入社会,结交朋友,放学回来喜欢往厂房跑,喜欢和研究员打交道,还优化了部分材料,大大缩减制造成本。
——
迈入四月当夜,萧默做了一个奇特的梦。
睡觉前,他刚结束和永区新区长的通话,是关于信息素系统的讨论,对方同意把永区当成第一试点推广信息素系统,让藏污纳垢的罪恶都公开透明。
十点睡觉,十点半深眠,前一个半小时萧默照常在季薄阳旖旎的梦里,凌晨刚过时梦境突然碎裂……
两人的春情动荡全部都淡化、消失、了无痕迹……
苍茫一片,听觉、嗅觉、触觉全部消失,唯有视觉越加清晰,但视野的范围却逐渐浓缩,只剩下双目平视的咫尺距离,有段文字浮现,惊鸿一瞥的内容是接续上次《兰狄传》的诅咒,下来大片空白,感觉空白像在滑动,好似有人在不停滚动鼠标滑轮般,在漫长的等待过后,终于出现新的文字。
'卑鄙是卑鄙者的墓志铭,高尚是高尚者的通行证。'来自疯狂黑客作家的自白,'所有惩罚来自你的低劣,当有一天你重新恢复高尚的人格,惩罚将逐渐远离,一切都会导正……'
导正什么?
天色微亮。萧默翻身坐起,迷迷糊糊下床洗漱,路过日历发现今天是四月一日,愚人节。把脸沉入水池,清凉的温度让他略微清醒,再次回忆了昨晚的梦境,依然不明就里,摇摇头忘到脑后。
两日后,萧默发现他真得没再进入季薄阳的梦境。
证据很简单,这两晚他一晚无梦,一晚因为白天和季薄阳闹别扭在梦里把少年揍了一顿。萧默百思不得其解,不过重生的事本就不可思议,夜晚获得清净,他把想不通的事情通通扔到脑后,专心商品研究。
转眼到了六月底,萧默在联邦开办黑犬公司的第一个新品发布会。
酒店宴会厅,百来名记者们相继入场,布置好的舞台上还没有人,同行间的熟人讨论起来……
爱心人偶面世后出现不少平价仿制品,但由于技术的差别,仿品不论是材质还是行为模式都显得粗制滥造,未成气候。
随着爱心人偶的材料技术不断更新,市价不断降低,原本多处于观望阶段的中低产阶级也相继出手,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