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萱回头给闵蓉的新衣熏香,想到当年闵蓉给她赐名,心里有一股共鸣感。
闵蓉想到那狗崽灰不溜秋的,于是说,“就叫小灰吧。”她以前在乡下养的一只土狗子也叫小灰。脑子里继而蹦出叶斓冷冰冰的脸,“小名叫澜澜。”她没说是哪个‘澜’,但红萱的手还是冷不防的抖了一下,似乎是识破了她的动机,但又不敢真的问出了。
小名比大名好听,也比大名可爱,但不能常唤,尤其是叶斓在场的时候。闵蓉想着以后要是真的成了婚,就把小灰带过去,从叶斓那里受了气,回头全都撒在狗身上。
盆里的水声渐渐小了,闵蓉靠在木桶边上,阖上眼睛,开始想叶斓。她来这里时间太短,没什么好惦记的人和事情,只能yy一下那只冰山女王受。
叶斓是攻吧?
不行,她才不要当受,还是让叶斓当受。攻受也不一定靠武力来划分的嘛,看那女人一脸冰霜,又是常年女扮男装到处受限制,不想被人抓到把柄就得男女绝缘,肯定什么都不懂,九成九还是个处!
“小姐,水该凉了。”
闵蓉从桶里出来,穿上衣服,一阵神清气爽。结果屁大的功夫转头又开始逗狗,小灰打着呼噜闷头理都不理她。
这小王八蛋的懒成这样,闵蓉还指望着把它训出息了,以后看门咬闵嘉呢。
隔天早上给厨房教了课,下午又开始逗狗,一边想着叶斓有没有把她们的事情放在心上。而后又这么过了几天,一直没动静,厨房的课教完了,剩下就只有逗狗了。小灰后来又在她身上尿了两次,还有一次拉了一半给红萱一脸恶心的抱走了。
闵蓉大概知道这种没爹疼没娘爱的土货不喜欢被人当宠物狗似的整天抱着,它们就喜欢甩着尾巴在田里跑,弄灰头土脸,爹妈认不识的再回来。
闵蓉两天没出门了,趴在桌上打盹想叶斓的事情,天热,连饭都不怎么吃得下,红萱忙里忙外给她煮绿豆汤喝。闵蓉想赤膊穿短裤,后来想到古代女人穿成这样是要败坏门风的,没准也得拉出去浸猪笼,只能耐着热让红萱摇扇子了。
“小姐是不是病了啊?”红萱一脸担心,趁着说话偷懒把扇子摇的慢些。
闵蓉喝一口绿豆汤,让她下次放些糖,“可能是相思病?”
红萱索性停了动作,“是因为叶大人?”心想果然小姐是真喜欢叶大人,她虽然也会觊觎叶大人的美色,但倒也没这么厉害,常年见不着也不觉得有什么。
闵蓉回头看了一眼红萱手里的扇子,小丫头立刻识趣的又动起来,“你觉得你家小姐差么,配叶大人配不上?”
“当然不会,小姐嫁过去是下嫁,叶大人赚了便宜的。”
可惜叶斓虽然逼不得已女扮男装,但到底不是弯的,还得看闵蓉自己掰弯人的本事。
正说话,门外有人敲门,红萱应了一声去开门,是闵惟正和闵蓉的亲娘陆氏。一瞧自家闺女趴在桌上奄奄一息,老夫妻就一阵心疼,“蓉儿啊,这是怎么了,病了?中午怎么也没来前面吃饭啊?”
红萱顺口接了一句,“小姐得了相思病。”
闵蓉瞬间打了鸡血似的抬头看她,好像一时没反应过来红萱会这么随口就把这事说出来。小丫头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嘴快了,瞪大了眼睛抬手来捂嘴。
“……”老爷老夫人都愣了。
“其实是这样……”闵蓉歪了歪头开始想怎么解释。
然后陆氏就在她的身边坐下,一脸喜庆,“上次在饭桌上就听蓉儿说有了意中人,现在趁着没旁人,蓉儿就别害羞了,说出来,爹娘看看合不合适,合适的话,爹娘也不会乱拆姻缘。”
陆氏说的旁人就是闵嘉那娘俩了。闵蓉知道除了她私下和闵嘉斗,两边老太太其实也没闲着。
闵老爷也配合着应了一声,想来是真疼这闺女,舍不得以后嫁了人让她在婆家吃苦。
闵蓉察言观色,脑子里一瞬间想了不少事情,后来终于下了决心,叶斓的名字就在她嘴边咬着。
“其实……”她咬了咬唇角,心想迟早得说的,要是老子能配合,给叶斓点压力,这事也能早点成,“女儿喜欢的人是,叶大人。”
话出口,她松了口气。陆氏没应声,低头想了一下,闵惟正皱着眉头,似乎也在想着什么。
闵蓉松下的心,再次悬起来,“不成么?”
“叶大人好是好,锦衣卫统领,官居正三品,人也是一表人才,文才武略……”陆氏开始分析。
“对啊对啊,她上次还救了女儿一命,一路上保驾护航,温柔体贴……”闵蓉脸不红心不跳的给叶斓夸好话。听得红萱一愣一愣的,脑子里忍不住开始回忆叶斓在客栈冲着闵蓉怒吼的样子。
“可是,”后来总算有个理智的闵惟正出来说话,“锦衣卫不比一般的文官武官,她们受命于圣上,干的都是旁人干不了的差事。表面风光,实则步步为营,刀剑饮血……更何况,那叶斓的脾气也是众人皆知,她看在为父的面上对你和气,但私下她从不给任何人好脸色,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闵蓉腹诽,看在你的面上,那混蛋也没对她哪里和气。
“可……”闵蓉开始影后上身,飙泪道:“可女儿一颗心已经覆水难收,叶大人或许对旁人冷言少语,可对女儿不同,女儿看的出来……”
闵蓉声泪俱下,暗下掐了一把大腿,眼泪就在眶里打转。红萱不知道她掐大腿的事情,以为自家小姐真的已经用情至深至此,也忍不住拿袖子往眼睛上招呼。
“好好好,蓉儿先不哭……”陆氏心疼的安慰。
闵惟正又沉吟思考,其实刚才是单纯从日后女儿幸不幸福的角度讲的,如果真和叶斓联姻的话,对他在朝中的地位说起来还是很有益处的。可转念一想,又有为难,“可圣上似乎那边也打着叶斓的主意呢。”
闵蓉顿时泪止,“皇上?”皇上是女的?
“圣上的亲妹妹长乐公主,也喜欢叶斓,圣上怕是不容易答应。”
陆氏连忙和闵蓉站在一条直线上,“你要成心为女儿谋求这事,我看圣上未必不答应。想想圣上年幼,根基不牢,朝中多少事还得指望你,他也不能随随便便为了个长乐公主得罪你啊。”
闵惟正脸一沉,“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后来老两口斗上嘴了,闵蓉插不上话。原以为闵惟正这种大官,请了两个老婆应该挺有威严的一个人,但现在这么一看,其实也不是那么回事。陆氏声音大了些,他好像就降了下来,后来走的远了,就只能听到陆氏一个人的声音。
想想也觉得心酸,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有办法娶到姨娘的。闵蓉其实不知道,帝都稍微有点地位的官,家中都不会只有两个老婆,闵惟正这样的其实能算得上是好男人。
“小姐,”红萱的声音忽然小了小,指着屋子背面的窗户,“外面好像有个人。”
☆、第十章
闵蓉抬头看去,当真一个人影倒映在窗上,不过此刻似乎正在渐渐远离,闵蓉随即起身往窗边走去,轻巧打开。
远远看见一个娇小的背影似曾相识,她稍作细响就有了苗头。
“小姐,要不要让人去追?”红萱问。
闵蓉眯着眼睛摇头,那背影一看就是个小丫头,八成是府里的丫鬟,九成是闵嘉那女人的丫鬟!
“大概是看到爹娘来我这,以为要说什么秘密,她就派个丫头来打探打探。”闵蓉说,忽然想到今晚说的事情,还当真算是个小秘密,闵嘉知道后估计要急的跳脚。
红萱还在一脸茫然,“小姐怎么知道是二小姐?”
闵蓉怒其不争的点她脑袋,“你傻呀……”古人的智商都是用来*的嘛?
红萱揉揉脑袋,“那现在怎么办,二小姐也喜欢叶大人,要是……”
闵蓉不屑的哼哼,“和本小姐抢人,还轮不到她呢。”
没想到闵惟正当真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顺带红萱那句‘小姐得了相思病’简直要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而后隔天下早朝便借口请叶斓上府喝茶,再叫来闵蓉,借以一解自家闺女相思之苦。
闵蓉见着叶斓的时候心花怒放,然而叶斓一脸‘我不是自愿来的’,低头光喝茶。接着闵嘉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风声,忙不迭的也从后院跑来了前厅,闵蓉瞧她一头的簪子,也不知沉不沉。
“你来干什么?”结果老子压根不给她好脸色,闵嘉呆了不到一分钟,又夹子尾巴走了,临走时瞪着闵蓉的眼神几乎要将她扒皮抽筋。
闵蓉如若未见,坐在叶斓边上,笨手笨脚的给她倒茶。
“蓉儿啊,今日进宫,爹爹已向圣上请求赐婚,还把人给你带到家中了,你可高兴?”闵惟正老脸堆笑,讨好闵蓉似的,其实完全没顾虑到叶斓的感受。
叶斓在闵惟正的面前气焰几乎没多少了,明明满心的不乐意,却还是得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应下邀约。闵蓉心里偷乐,这种吊炸天的家伙,就得挫挫她的嚣张。
闵蓉甜腻腻的道谢撒娇,而后闵惟正借口有事,留下一对小儿二人世界。闵惟正一走,叶斓手里的杯子就摔在了地上。
其实是被她捏碎了,后来碎片掉在了地上。
闵蓉就当不知道,仍然乐呵呵的让人给她打扫,一个劲还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没事,碎碎平安……来来,我们边走边聊……
闵府重地,叶斓一忍再忍。
“那皇上答应没?”两人走在后花园里,闵蓉两手勾着叶斓的胳膊,被甩开了,再勾……
叶斓没心思陪她溜达,就近找了处假山石坐下,“没有。”
闵蓉没皮没脸的挤着她,也在边上坐了下来,叶斓沉着脸给她挪了一块地,闵蓉不领情,追着她继续挤在一起,叶斓不动了。
她觉得要是真娶了这女人,不能打不能骂,她早晚会被这无赖女人逼疯。可转而一想,要是娶了公主,那就不是逼疯的问题,那就是分分钟掉脑袋的问题了。多年功名毁于一旦,多年艰苦付之一炬……
那还是忍着闵蓉这个无赖吧。
“没有?那怎么办?皇上拒绝的很爽快么?一点机会也没有?”闵蓉说,“呜呜,我们这对苦命鸳鸯,要是不能在一起可怎么办啊……”
叶斓一脸嫌弃,“你有完没完?”
碰巧个丫头从边上路过,叶斓一惊,抬手抚了抚闵蓉忧伤的脸,态度大变,“没事的,你就别担心了……”
小样装逼装的比她还要浑然天成,闵蓉也是醉了。
小丫头走了,叶斓瞬间恢复常态。
闵蓉忍不住要笑出来,叶斓瞪她一眼,才没敢打趣。“那这事还有转机?”
“只要你爹坚持,就有办法。圣上登基不久,大多指望你爹,不能随意得罪。”
闵蓉把脑袋靠在叶斓的肩膀上,好久没这么占过美人便宜,满足感油然而生。假想一下,真能嫁给叶斓的话,说不定会比她预计的还要好些,她已经想象出公主和公主从此幸福快乐的生活了。
叶斓也是难得的没把她的脑袋弹开,接着从花园前的小楼上飘飘荡荡的落下一方帕子,闵蓉狐疑的抬头往上看,闵嘉正一脸娇羞又惊慌的望着叶斓,八成是指望叶斓给她捡帕子,再促成一段美好姻缘……
啊呸,真是童话故事看多了!这个手段拙劣的小婊砸,竟敢明目张胆的勾引她的人!
好在叶斓似乎是看出来这姐妹俩的战火,也给她争气,忽然起身,就那么大喇喇的从那雪白的帕子上踩了过去,一个清晰地脚印随即印在了上面。闵蓉看也不看楼上闵嘉悲愤欲绝的脸,扭扭屁股追上叶斓的步伐。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成婚啊?”闵蓉又问。
“圣上还没松口,你就想着成婚了?”
闵蓉如若未闻,“那我们成婚后,我可以带个丫鬟过去么?”
“陪嫁丫头自然可以。”多带几个叶斓也是管不着的。
“可是那丫头也喜欢你,到时候你对她好些就成,别让她误会什么……就是你可不能找小!”现代一妻一夫制的思想根深蒂固,闵蓉觉得有必要提前说清楚。
叶斓:“……”
叶斓不说话,闵蓉紧抓不放,“你听到没有?”
“我找小给自己找罪受么?”叶斓怒道,她又不能找男人,要那么多女人吃么?
闵蓉踏实了,继续说,“我还养了一只狗,虽然养的不久,但是从一而终,我也得带过去。”
“……”
“要不还是早点把婚期定下来吧,闵嘉那女人成天见我不爽的,我怕她使阴险害我。”
“才好!”叶斓咬牙小声道,本没想让闵蓉听见,奈何声音没把握好。
“好什么啊,我要是被陷害了,谁帮你啊!”闵蓉一本正经,好像给叶斓个大恩大惠,“咱们现在一条船上的,你就快些接受事实吧。”
叶斓想了想,“你还是多催催你爹吧。”
这事要搁在平常,两家联婚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偏偏两家都是大户,还牵扯到长乐公主,那就务必要皇帝小儿点头了。
“哎哟——!”闵蓉踩到了碎石,扭了脚痛道。
叶斓头也不回,“别装!”
闵蓉一脸黑线,“……这样都没被骗到?”
☆、第十一章
闵蓉发觉没电脑没手机的日子越发的不能容忍了。来古代的新鲜感过了,调戏红萱成了一日三餐,训狗成了三餐配菜,虽然勾搭叶斓还是难得的饕餮盛宴,可她也没想过看书绣花会变成她的全部日常。
终于在闵蓉把手指指腹戳出七星连珠后,她不干了。
从屋里翻出没用的旧绸缎,自制了一条背带式狗绳,闵蓉在府里拖着没睡醒的小灰开始遛狗。途中碰到闵嘉在梗着脖子训斥丫鬟,闵蓉停了一拍准备绕道,结果半醒的小灰似乎是被嚷嚷的来了脾气,登时站起来就朝着闵嘉的方向咬了几口。
对面主仆都怕狗,吓得屁滚尿流的跑走了,一边跑一边碎碎叨叨的骂着什么,闵蓉一个字也没听清。
“你知道我爹为什么不喜欢闵嘉?”闵蓉突然思考起这个问题,问一边的红萱道。
红萱看了看左右没人,知道闵蓉失忆了也不奇怪她为什么会这么问,“老爷不是不喜欢二小姐,其实老爷当年娶二夫人纯粹就是为了冲喜的。”
“冲喜?冲什么喜?”
“听说是为了小姐。小姐年幼时体弱,寺里的算命高僧说是因为家中人丁稀薄,老爷又是当朝大官,自然得多娶两房冲冲气数。”红萱说,“否则老爷那么爱夫人,本是不愿意娶二房的。”
闵蓉了然,心道怪不得这两个女儿的待遇相差这么大。其实这闵嘉母女也是怪可怜的。
“小姐你看,那边的那是万姑娘么?”红萱嘴上这么问,实质上一眼就认了出来。
闵蓉反正无事,过去打了招呼。“你们这是要出门?”闵蓉来了精神。
边上的丫头给闵蓉行了礼,说是要外出给厨房采办点食材。于是闵蓉把小灰交给一脸惊恐的小丫头,带着万琳琅和红萱出了府。
这古代的日子也太无聊了,和叶斓的大喜之日又是相当的遥遥无期,闵蓉觉得自己早晚得被闷的疯掉……也不能婚前试爱什么的……
正郁闷,迎面传来一阵喧嚣,越发逼近。闵蓉瞪大了眼睛看到瞬时间惊慌失措的路人,以及鸡飞狗跳的街道,而后从尘土飞扬的后方不远处跌跌撞撞的冲出一个麻布衫的男人,他好像正被什么人追赶着,时不时往身后张望,神色紧张,也因此碰翻了不少个路摊,两道叫骂声不断。
闵蓉没见识过这种情况,一时间有点愣,所以当所有人都在避这个迎面而来疯子的时候,她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