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头发下垂,发尖早已触碰到沐兰的脸。
“滴答……”
“滴答……”
血从她的面颊滑落,滴在沐兰的脸上,不用触碰她都想象到,那定是粘糊糊的感觉,血腥味也飘入了她的鼻孔,沐兰十分熟悉这股味道,在蜡像馆里就曾经亲身经历过一场屠杀,那是一生都不会忘记的。
那白发女子诡异地一笑,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沐兰。
沐兰的眼前除了一双带着憎恶的眼珠,什么都看不见,她想闭上眼睛都比不上,只能和那双恐怖的眼睛对视。那是一双多么具有恨意的眼睛,放佛直刺内心深处,让人永世不得超生。
恐惧无法用声音发泄出来,双腿都已经僵直,手上的力气也在逐渐消失……
可是,她若是放了手,就是必死无疑。她不想死,她还要回到现实的世界,她不要把自己交代在这!
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力量,沐兰脖子后仰,再使劲往前,两颗脑袋撞在了一起。
沐兰不知道那白发女子疼不疼,反正她挺疼的。
白发女子愣了一下,长大了嘴,一股散发着恶臭的污水全部吐在了沐兰的脸上。先抛开臭不臭,光是将水倒在勒住脖子的她脸上就已经够难受了,更别说还是腥臭的水。沐兰摇晃着脑袋躲避污水,虽说这在旁人眼中根本无济于事。
淋湿的头发、脸上残留着污渍,沐兰也瞪着白发女子,用眼神向她传达她的意思:
“我是不会认输的!我不会怕你的!”
“哐当”一声,录音室的外门被打开,银珠走了进来,看到沐兰被勒住的情景失声尖叫,她的尖叫很快就引来更多的人。
银珠只是一个弱女子,心急地拍打着玻璃,她吓得都哭了。这时,沐兰发现自己的脸、头发都是干的;刚才吐得污水只是幻觉。
保安冲进来,却无法打开里面的门。
那门当然是打不开的,白发女子正抵在门上呢!她只是静静地抵在门上,外面的人无论怎么踹、怎么砸,那门都纹丝不动。
沐兰的力气已经所剩不少,力气从指间开始流失,她快要撑不住了……
忽然,白发女子消失了……门也被打开了……
可沐兰却心生不安。果然,下一秒,白发女子出现在她的身后,紧紧贴住她的后背,在她的耳边,用嘶哑到难以辨认的声音说了句:“……这里很热,是吧……”
就在保安想要松开绳子解救沐兰时,绳子自行松开,沐兰的头直直砸向曲谱架的一角。
然后,沐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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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某医院
“郭医生,病人已经送来了。”
“我知道了。”清冷的声音,虽不是一点温度没有,但也绝不是温和。
郭嘉消完毒,进入急诊室,目光触到床上狼狈不堪的少女时,微微一怔,但不到一秒钟又恢复了正常。
耳边是助手说的简单信息:“病人昏迷前摄入大量韩药,不排除药物中毒的可能性;另外明显外伤是脖子的勒痕和额头,据了解病人脖子曾被勒住,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声带。额头则是摔下来被撞到的……”
郭嘉微微点头,示意情况已经了解,迅速做出决定:“简单止血做个脑部CT,再送去洗胃,即使没毒喝了那么多也有问题;清干净后再做进一步检查。”
一旁的小护士听得心花怒放,郭医生年纪青青却大有作为,但一向喜欢独来独往,平时也不怎么爱说话,估计说得最多的时候就是他在下达指令。明明声音那么有磁性,干嘛不多说几句?要说声音有多好听,一点都不带夸张,那可是听一次能回味好几天!
小护士还沉浸在醉人的声音、无法自拔时,郭嘉冷冷说道:“你还有事吗?”
所有人都忙碌起来,就她一个人站在原地抱着资料夹傻笑,小护士只从回忆中出来,呆呆地望着郭嘉。
郭嘉看了一眼就转身走了,他大概永远也不知道小护士呆愣的原因。
小护士目送郭嘉远去的身影,眼中充满大大的桃心,花痴般地念叨:“哇塞,好帅!郭医生对我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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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兰虽脱离了危险,却没有醒来。她现在身处一片苍白中,茫然地走着,她不知道哪里是尽头,也不知道该往哪走,唯一知道的就是不能停下。
这里没有其他的颜色,甚至连她自己的身子都看不到;这里只有一个声音,就是风吹动的声。有时是微风,她能感觉到风吹过,头发被吹得轻轻拂动;有时是呼啸而过的大风,风像刀子一样割在她的脸上,刮得生疼;无奈的是风再大,也吹不散这片白色的薄雾。
不知走了多久,她忽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她好奇地回过头,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
摸索半天,终于碰到了一个冰冷的物体。
这时,狂风又作,不同寻常的是这次的风力比以往都要大,如果不是沐兰死死贴在地面上,她真的觉得自己会被风吹走!
风力渐渐转小,沐兰被迷住了眼,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时竟然能稍微看到手的轮廓。
风停,包围着沐兰的白色薄雾也慢慢散开;待雾完全消散后,沐兰看清了绊住她的东西,那是一个人。
一个女孩,她趴在地上,背对着沐兰,一动不动。
沐兰轻轻拍了拍她……没有反应。
不会死了吧?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沐兰探过身,将女孩翻转过来……
是秀珍!
沐兰摇晃着她的身子,拍打着她的脸,秀珍睁开了眼睛:“……沐兰?”
“是我,秀珍,你怎么样了?”
秀珍一把抱住沐兰,边哭边说:“沐兰,我好怕啊!”
沐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没事了,没事了,你不要怕,现在没事了……”她这么说不仅是安慰秀珍,也是安慰她自己。
“沐兰,我好疼……他们太坏了!我的脸,我的胳膊,我的身体,都好痛好痛……直到现在那种痛感依然缠绕着我,我每天都要承受死前的痛苦……我以为这只是场梦,可是却永远也回不去了,我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被判定为植物人,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我好痛,我真的好痛……”
沐兰在听到秀珍说她死时就感觉不对了,秀珍在《考死》里就已经死了,现实中也和她说的一样,成为植物人……那现在在眼前的人又是谁?沐兰有些害怕,她下意识想要推开秀珍,而秀珍也感应到。
秀珍忽然变了声音,冰冷并让人不寒而栗:“……沐兰,我想你也应该感受一下我有多痛……”
沐兰拼命推着秀珍,秀珍却像是强力胶一样贴在她身上,怎么也推不开。
忽的,沐兰感觉手上的触感不对,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腐臭味。
她再一使劲,秀珍和她分开,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腐烂不堪、爬满蛆虫的脸,一只肉虫正从嘴里爬出来……
沐兰惊叫一声,手脚并用踢开了她,慌忙站起来撒腿就跑。
咔嗒、咔嗒……
沐兰回过头,身后的秀珍缓缓站了起来,嘴巴一张一张的……
这么远的距离,她竟然听到了秀珍嘴中说的话:
“……沐兰,你是逃不掉的……”
不管沐兰跑了多久,秀珍的声音一直都在,一直重复着那句话……
“……你是逃不掉的……”
逃不掉的……
不!她要活!
她不想死!
不——
忽的一下,沐兰脚下凭空出现一个大洞,她跌了进去……
“啊——”
……
…………
………………
望着白白的天花板,沐兰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你醒了。”明明是问句,却被说得像是肯定句;因为说话的人几乎没有放入任何感情。
沐兰顺着声音的方向、向左扭头看去。
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男子放下手中的病例夹,从她病床不远处的椅子上站起来。
利落的黑色短发,深邃的双眼像潭望不见底的湖水,甚至有着沐兰最喜欢的眼型——丹凤眼,没有人比他的更具有代表性,深不可测、摄人心魄……
高挺的鼻梁,完美的弧度……
薄唇轻启……
嘴巴一张一合,沐兰却听不见他说的什么……不是她听不见,她只是被这个男子吸引了,忘乎所以……
男子忽然停下了声,他似乎也注意到沐兰的走神,眉头一蹙。
看到男子皱起的眉头沐兰才发觉她过分了,她什么时候也这么花痴了!竟然看男人看呆了!但愿她没有像动漫中画的那样——流口水!
沐兰想要开口,却觉得喉头很痛,这一痛,不仅是喉咙,额头也觉得不对。她抬起手,但被东西扯住。定睛一看,她的手背上插着输血的管子。
输液的管子?
这时沐兰才想起,环顾四周,洁白的房间,滴答的检测仪声,还有那身穿白大褂的男子。
她这是在医院?
她回家了?还是,还在这个世界?
沐兰伸出一只手指指了指那男子,男子淡淡开口:
“我是郭嘉,你的主治医生。”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些地方写的恶心了点,不要太介意啊
另外我是挖空心思也要把郭嘉写的美美哒萌萌哒
☆、white(六)
沐兰的伤不是很严重,额头虽磕在了角上,但无大碍就是缝了几针;脖子上的勒痕休养几日也会消下去;嗓子有些小伤,但问题不大,只是暂时几天说不了话。
沐兰和郭嘉的沟通基本就是通过写字,她回答郭嘉的问题会写下来。起初,她在落笔时还犹豫了一下,差点条件反射地写出了汉字,想起现在可是个韩国人赶紧把已经写出的一撇涂掉,改写成圈圈圆圆的韩文。
郭嘉在沐兰下笔时目光一闪,心想这孩子还算不傻。他并没有向沐兰吐露自己的身份,沐兰也不知道他是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如果她面对的是一个这个世界的人,贸贸然写出了汉字定会令人怀疑,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
当然,郭嘉并不打算在这里告诉沐兰他的身份,他很期待当沐兰得知他们是同一路人时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沐兰从没有怀疑过眼前的男子的身份,只当他是这个世界的医生,很有诚意地谢过他的救命之恩。
郭嘉见沐兰没有什么想继续和他说的便离开了,要知道他可是很忙的。
其实沐兰不是没有话和郭嘉说,而是一直在想她身上发生的事。没想到安分了这么长时间,死神还是找上了她。而且还是第一个!这回她可没有白浩东帮着她了,一切都得靠自己。
再回想起之前的噩梦,一片白色的薄雾、走不到尽头的路、腐烂不堪的秀珍……
沐兰闭上眼睛,却又猛地睁开。
白色……
白发少女……
她来的这个世界一定和白色有关系,那白发少女定是这部里的终极大boss!
她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的!
胆战心惊几日,沐兰迎来了她的新病友、旧朋友——阿琅!
据说阿琅在沐兰出事后接替她成为了新的主角,但在拍摄过程中从舞台上跌落,医生得出的结论是因为整容手术失误造成的暂时性休克。
阿琅被推进来后一直处于昏迷,沐兰和她的感情虽不深但也很担心,毕竟阿琅本性不坏,还只是个孩子。
郭嘉走进来看到的就是沐兰坐在床边看着阿琅,神情忧伤。
他竟然破天荒地对安慰沐兰:“她会没事的。”
沐兰点了点头。
“能说话了吗?”郭嘉拿起病历夹翻看近几日的日志,恢复的不错,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估计她很快就能说话了。
沐兰转过身,倒了一杯水,清凉的液体从喉咙滑过,里面的灼热感也被降下。
“可以稍微说几句。”沐兰的嗓音还是沙哑的,她虽能开口了,但每次不能说太多。
郭嘉了解,递给她一瓶药。
沐兰接过,能看懂上面的文字却不知道这药是干嘛的,她扬起来挥了挥问他。
郭嘉说:“安眠药。”他每天晚上都有在外面观察沐兰,自从她醒来就一直睡得不好,极不安稳。大多是被噩梦所纠缠,也不敢睡;这个世界肯定不是猛鬼街,也就不用担心会有弗莱迪。她既然没有出这个世界,也就是说她的危险还没有结束,她必须得养足精神应对下一个挑战!
郭嘉忽的一愣神,他为什么要如此关心这个女孩。只不过才和她聊了几句,内容还全是关于她的病情。难道说是因为曾看到她在教室外偷看他们训练?
说到这,他不得不说,一开始发现她还以为她是来偷看他们的,高级班里有不少长相不错、可以说是好看的男的,也有不少女孩是为了他们心中的男神才来这个道馆。郭嘉以为沐兰也是其中之一,但像这么大胆敢来教室外的却唯独她一人。
浮现、花痴,这是沐兰留给他的第一印象。
第二天,沐兰又来了。她还真是锲而不舍,郭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也渐渐发现出不对劲儿。要是来看帅哥的,起码会一直盯着那个人;但她怎么一直盯着教他们的师傅!还不时挥舞着胳膊?
……原来她是偷师的……
只有周六日他才会在白天来道馆,有时路过中级班,他总能看到一个身影和别人不同,比别人更努力、比别人用心。
那熟悉的背影还不时打出他们高级班教的动作,这不就是前两天他们学的吗?果然是她!
又到了15日,他的每月一度假时间到了,不知道这回又会去哪里、又会是什么身份?
还好,这世界一片祥和,还看不出哪里不对。很幸运,这回他是医生,和他现实世界的职业一样,不用担心他会害死病人了。
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似乎长了点,他还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这未免也太奇怪了点。无聊的他打开电视,却意料之外看到那个少女,微微一惊,又瞬间了然。
怪不得她会那么刻苦地训练……
原来如此……
她受伤被送进医院,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他是她的主治医生,他尽力救下她。
“沐兰……”郭嘉轻轻念道她的名字,原来她叫沐兰,确实有股和花木兰相符的气质,他又不禁想起那个一墙之外、偷师练习的倩影。
“郭医生……郭医生……”沐兰很感谢郭嘉送来的药,这医生还挺称职,知道她睡眠不好;可是他怎么忽然愣神了,就像是没了电的机器人,甚至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都没有反应。
沐兰出声叫他,还是那样,再叫一声,依旧,不行了,她的嗓子好疼!
无可奈何的沐兰伸手摇了摇郭嘉的手,试图唤回他的思绪。
就在双手接触后,郭嘉的目光移向她,身子却纹丝未动。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都没有说话。
望着那谭水般深沉的目光、几乎没有感情波动的双眸,沐兰愣住了,忘记了移开视线、也忘记了松开手……
不知过了多久,郭嘉的目光有所移动,沐兰跟着他的视线下移,最后停留在那双相交的手上。
就像触碰到滚烫的热水般,沐兰“嗖”地撤回了手,脸也涨红了,有些忐忑。
“对、对不起……”
郭嘉看了眼低着头的沐兰,没有说什么。
沐兰等着他说话。
一时又静默下来。
沐兰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气氛了,憋得她难受。
直到……
敲门声响起,一个年轻的小护士进来,见沐兰和郭嘉都站着,相距不足一米有些惊讶,但又很快想起正事,对郭嘉说:“郭医生,有位病人需要你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