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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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2-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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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强把遥控器放桌上,往她身边一靠,卢茵半边肩膀被他压住,小身板挤在角落里。
  卢茵扭了扭,往前撤出来。
  陆强双腿岔的大开,拿膝盖碰她:“眼睛怎么肿了?”
  卢茵翻个白眼,没想理他,坐了会儿,去厨房帮王母拿碗筷。
  刚好鱼出锅,王母端着盘子先出去,卢茵随后,却在门口被人一挡,陆强回手关门。
  卢茵偏开头。
  陆强垂眸看了会儿,挑起她下巴,“昨晚睡的好不好?”
  卢茵拂开他的手,闷声说:“不是太想和你说话。”
  “那想跟谁说?”
  卢茵推他,小声反抗:“你走开。”
  他像一堵墙:“我妈骂你了?”
  她不吭声。
  陆强说:“那你骂我。”
  “稀罕。”她小声嘀咕。
  陆强唇角微扬,勾住她的腰,倾身就要往她脸上亲,卢茵不许,手掌按他嘴上往远推。她怀里还抱着碗,筷子哗啦啦掉满地。
  卢茵竖眉:“你讨不讨厌。”
  “就亲一口。”
  没等亲着,背后被撞了下,根子嚷嚷着:“强哥嫂子,叫你们吃饭呢。”
  他探头探脑,一看这两人姿势别扭的纠缠着,呲了呲牙,就要逃走。
  卢茵顺势把碗推给他,蹲下。身:“你们先进去,我洗筷子。”
  吃完饭,卢茵带了些鱼和蔬菜回去,钱媛青只吃了半碗饭,那盘鱼一口未动。
  卢茵把鱼刺一根根挑出来,头部和尾巴扔掉,雪白的鱼肉沾了些汤汁,顺着肌理形成规则的纹路。
  钱媛青瞥着她:“不用在这儿费心思,没什么用。”
  卢茵挑出一根细刺:“我知道啊。”
  “那你还耗时间。”
  卢茵说:“等您腿好我们就走,您自己住,做什么都不方便,也不能总麻烦别人吧。”她又说:“您不原谅陆强我挺理解的,即使他没做过什么,以前也不是个好人。但他现在真的不同……”
  卢茵笑了笑,把筷子放下:“我更愿意接受现在的他。一辈子那么长,谁能不犯错,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都不给,也太吝啬了吧。”
  卢茵眨眨眼,并未劝说和强迫,提到他时,眼睛亮晶晶,嘴角的笑容温和柔软。
  钱媛青看着她,不禁一震,这姑娘身体有种能量,能让人心窝格外温暖。
  她冷哼一声,别开眼。
  卢茵说:“这鱼就晚上吃吧,挺新鲜的,另外我在炒两个菜。”
  下午医生来换过药,教给她一些护理方法和注意事项。起初钱媛青不愿意,可身体不便,受制于人,想反抗都反抗不了。
  乡下的生活简单纯朴,不难融入。卢茵学会怎样添柴怎样烧水,没事儿时候,就盘腿坐炕上玩儿手机,时不时和她聊聊,她爱答不理也能回两句。
  时间过的很快,夜幕降临,袅袅炊烟让村庄蒙一层雾气,原本的童话世界,徒然增添一股人间烟火的气息。做饭的大锅在西屋,需要另外起火,钱媛青让她直接在炕边的炉子做。
  卢茵穿上大衣,去院子里拾柴火。
  她拿手机照亮,余光见旁边院子有个黑影,侧过头,那人指尖一点红色,正缓慢吞吐。
  卢茵没理,走到院子角落里,躬身拾柴。
  没多会儿,陆强叫:“茵茵。”
  她当没听见。
  他又叫了声。
  卢茵抿唇,回头看过去。
  陆强轻声:“过来。”
  她犹豫了一阵,不情愿,还是扭扭捏捏的过去。
  篱笆墙只有半人高,薄薄的一层,中间是菱形空隙,无人踩踏,下面的雪又厚又平整,踩上去吱嘎吱嘎的响。
  卢茵没走的太近:“干嘛?”
  “走近点儿。”
  卢茵又迈了一步,他手长,勾住她后颈拉过来:“吃了吗?”
  “……才要做。”
  “想做什么?”
  “一些芹菜还有西红柿。”
  陆强拿拇指摩挲她颈后皮肤,一点月光洒在她脸上,平静而安好。
  陆强忍不住吻她眼睛:“委屈你了。”
  卢茵撇撇嘴,不忿说:“凭什么你做错事,要我给你擦屁股。”
  陆强一噎:“老娘我搞不定。”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理所当然:“你我媳妇。”
  卢茵不自在的推他一把:“谁同意了,你还到处说,要不要脸。”
  陆强笑着:“要脸能睡上你吗。”

第38章 

  卢茵让陆强弄来点儿棒骨,这几天一直给钱媛青熬汤补身体。
  钱媛青面上冷淡,内心却没那么平静,抛开陆强那层面,两人无亲无故,她照顾的细心周到,终归有些过意不去,赶了她好几次,她也只温和的笑笑,说过完十五就走。
  年味儿渐渐淡了,村民恢复忙做,一早起来,就见有人牵着奶牛去挤奶站。卢茵穿一双黑色棉鞋,宽宽大大,没什么款式,衬着笔直圆润的小细腿,简直滑稽。
  她拾了柴,颠颠往屋里跑。
  棉鞋是钱媛青第二天就做好的,鞋面絮满厚厚的棉花,鞋底足有一寸厚,踩在雪上异常耐寒。
  那天,她板着脸把鞋扔地上:“对付穿吧,把你冻残了,我可不负责。”
  卢茵呆了呆,忽略她的态度,内心还是欢喜的。她褪下自己的短靴,两脚直接踩进去,试着走了两步,像踩在棉花上。
  她展颜,“谢谢阿姨。”
  钱媛青牵唇角,极嫌弃的冷哼了声。
  这鞋一穿就好几天,其实不太跟脚,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但却非常暖和。
  陆强从外面进来,不免往她脚上多看两眼,把刚钓的鱼递过去。
  钱媛青没有之前那么抵触,只最初瞥他一眼,不招呼不撵人,待他像空气。陆强在中间独站了会儿,抬了抬手,触额瞬间往炕上瞟了眼,没什么意思,抬腿往外走。
  经过卢茵身边,俯首说:“汤好了你也喝一碗。”
  卢茵抿唇点头。
  一室安静。卢茵搬来小板凳,坐地上处理刚才的鱼。炉子上的汤锅咕咕冒泡,白雾热气腾腾向四周蔓延,散发出浓郁鲜美的味道。
  卢茵擦擦手,过去蹲在炉子前,用小勺浅浅的尝。
  钱媛青给人做手工,扫她一眼:“那畜生对你挺好的?”
  她手一顿,嗯了声,才又尝了尝,“以前不知道怎么样,现在学的挺细心,菜也会做一些,勉强能吃。”她给钱媛青盛了一碗:“您现在喝吗?”
  “搁那儿吧,”她坐累了,调整姿势:“别管我,喝你自己的。”
  卢茵在炉边蹲着,两手叠在膝盖上:“等您好了,能不能给我做个馒头吃?”
  钱媛青瞟她:“那什么好东西,村口就有卖的。”
  卢茵说:“陆强总念叨,想念的不行。我最初也跟您一样,就想啊,馒头不都一个味儿吗,有什么好吃不好吃。他就说您从前总做,一顿能吃三四个……所以想尝尝。”
  钱媛青目光闪烁,“我这腿做不了。”
  “怎么就做不了!木板都撤了。”卢茵撇撇嘴,细细的哼了声:“好歹也任劳任怨给您熬这么多棒骨汤呢。”
  她不领情:“到时候看吧。”
  卢茵给自己盛汤,没挪地儿,蹲着喝了口,状似无意的问:“陆强小时候什么样?”
  她动作一顿,停了片刻,冷声说:“从小就不是省油的灯。”卢茵支撑下巴等着,又听她继续:“前脚给人脑袋开瓢,他爸后脚就去道歉,拉帮结伙的,别的小孩儿看见他都躲着走。有一年,好像九岁,他偷着往刘权儿家锅炉里塞鞭炮,第二天人生火,鞭炮全爆了,刘权儿差点没毁容。”
  卢茵浅浅笑出声:“那他为什么爱吃馒头?”
  钱媛青手没停:“还不是因为嘴馋。以前家穷,逢年过节才杀一次猪,杀完基本都卖了,就剩点儿囊膪和猪皮。我拿铁锅给炖上,上面蒸馒头,炖肉的汤渗上去……馒头都是带肉味儿的。”
  卢茵手里的汤才喝几口,时间久了,捧在手里温温的,她眼睛盯着地面,不知想什么。
  安静的不太自然,钱媛青这才意识到说多了,她一皱眉:“要吃饭坐桌边好好吃,蹲这儿像什么话。”
  卢茵对她的冷言习以为常,端着碗筷移到桌边,不禁又侧头去看她。她眼里那一瞬的柔软她没看错,再冷硬的心肠也抵不过血脉相连。
  卢茵知道,她得知真相那晚没合眼,不是不肯原谅,她只是处在怨恨的模式里,一时无法转换。
  也许,现在更需要的是时间。
  又过了几天,钱媛青已经可以下床,踮着脚,扶住椅柜,借助卢茵的支撑,去桌边吃饭。
  卢茵煲的乌鸡汤和两道素菜。外面有人撩帘进来,卢茵背着身,回头抻脖子看。没几秒,陆强推开屋里的门,手上拿了根拐杖。
  卢茵起身,接过来:“你买的?”
  “早上去了趟镇里。”
  卢茵掂量几下,搁在桌边,笑着:“阿姨,以后下床可以用这个。”
  钱媛青往嘴里夹菜,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人站的有些尴尬。卢茵搓搓手:“你吃饭了吗?”
  陆强:“没有。”
  她咬了下唇肉,试探问:“坐下一块儿吃?”问完去看钱媛青,陆强也不禁看她一眼。
  对方无动于衷,吃自己的,像没听见。
  卢茵见有戏,拉拉他袖子:“你坐,我去拿碗筷。”
  陆强舔舔唇角,拎了下裤腿坐她对面。
  卢茵如履薄冰,吃饭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偷偷打量钱媛青的表情。又看了看陆强,他大口吃饭,垂首敛目,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卢茵内心腹诽,谁知表面的镇定是不是装的。
  心里活动过于频繁,她不专心,被米粒呛到,咳的面红耳赤。
  “呛着了?”
  她点头不能答。
  陆强搁下碗,凳子往她旁边挪,大掌轻轻拍她后背。
  卢茵捂住口鼻,眼圈儿咳的泛红。
  钱媛青皱眉,抬头瞥了眼,“倒口水喝。”没什么温度,也不知对谁说的。
  陆强往桌面上扫了一圈儿,才起身给她找水。
  卢茵终于顺过气儿,抬手擦了擦逼出来的泪。
  陆强帮她拿掉嘴角饭粒:“真能耐,饭也吃不明白。”
  卢茵瞪他:“没注意。”
  “还喝不喝,再给你倒点儿?”
  “不了,”卢茵拿筷子, “好多了,吃饭吧。”
  她给他夹菜:“尝尝这个。”
  陆强说:“豆腐做的不错,西兰花有点儿淡。”
  “是吗?”卢茵夹起一块儿,尝了尝:“是有点儿,那你吃别的。”
  陆强没吭声,往嘴里扒饭。
  卢茵给他盛汤:“这个煲了三个小时,味道应该不错。”
  陆强端起来喝了口。
  “怎么样?”
  “好喝。”
  卢茵笑了笑,“饭还要吗?再给你来一点儿?”
  “嗯。”
  两人忘记场合,有些旁若无人。
  那边“啪”一声,钱媛青撂了筷,“吃个饭也不消停。”她撑着饭桌起身。
  卢茵忙去搀扶,伸手拿过旁边拐杖:“阿姨,试试这个。”
  “不用。”她转了身,“惯的。”也不知说谁。
  卢茵搁下拐杖,回头朝陆强耸耸肩,小心扶着她上了床。
  这样持续了两天,陆强回来次数渐多,钱媛青爱理不理,半个眼神儿都没赏他。可不管怎样,气氛有所缓和,卢茵总算松一口气。
  正月初十的晚上,下了场大雪,漫天雪花如飞絮般从天空坠落,没多久,之前地上的痕迹全部掩盖,有孩童嬉笑着,跑跑闹闹,在外面打雪仗。
  卢茵趴在窗边,贴着玻璃看了好一会儿,院子里,灯笼的光都越发柔和。漳州没下过这么大的雪,即使有,也没这里纯净剔透。
  她拿出手机给陆强发了条信息,没多久便有回音儿。
  卢茵笑了下,回身看钱媛青,她过去,“阿姨,我出去一趟。”
  她看她:“外面下雪,你出去干啥。”
  卢茵含糊其辞:“随便转转。”
  “跟小畜生?”
  “……”她点头。
  钱媛青哼了声:“去呗,我又没绑你腿。”
  “哦,我很快回来。”卢茵应了声,拎起大衣往外走。
  门还没推开,钱媛青喊住她:“你等会儿。”她缓慢蹭到炕梢,从柜子里翻了半天,找出条棉裤:“换上它再出去,我给自己做的,还没来的及穿。”
  那棉裤全部由棉花絮成,非常之厚,在当地十分普遍,几乎每人都穿。只是太过臃肿,一点儿线条都显现不出来。
  钱媛青顿了顿,又在柜子里翻一气,“棉袄也换上。”
  卢茵有些吃惊。棉袄是大红色,带着粉色暗花,是偏古老的对襟式,一颗颗盘扣小巧精致,领口周围绣一圈儿金丝线。卢茵是学服装的,打眼儿一看就知道手工上乘。
  她问:“这是您做的?”
  “没事儿做着玩儿。”
  卢茵反复看半天,棉袄红红火火,喜气洋洋。
  钱媛青不耐烦,以为她嫌丑:“大黑天的谁看你,臭美个什么劲儿。那小身条一阵风给你刮跑喽。”
  卢茵笑着,说马上换。
  棉裤不是按她尺寸来的,又肥又长,她扎了条腰带还好。棉袄尺寸倒合适,袖口到虎口,下摆到臀中,腰有些肥,反倒大大方方。
  钱媛青不禁上下打量一番,见她还傻站着,又硬塞了条围巾才放行。
  陆强站门口等半天,半根烟的功夫,才见门口闪出个人,晃晃悠悠,走的相当吃力。
  待人到跟前,陆强烟灰掉手上,他烫的一抖,垂眸看了半天,才抬手挥开。
  “走吧。”他淡淡说。
  卢茵把手主动放他掌中,昂头问:“你那什么表情?”
  “怎么了?”
  “……好像挺嫌弃的。”
  “没有。”陆强看着前面的路,带她往东头月亮河走:“你这围巾搭配的不对。”
  卢茵不明白:“有什么不对?”
  “红袄应该配个绿色的。”
  卢茵哼了哼:“那是不是应该给你配顶绿帽子……啊!疼……”
  她还没说完,手指被攥到一块儿,他咬牙切齿:“卢茵,你他妈不想活了吱声。”
  指尖充血,有点儿凉。卢茵察觉失语,赶紧讨好说:“我错了。”
  陆强也没真生气,勾着她唇狠狠咬了口才罢休。
  此时的雪小了些,扑簌簌安静的往下落,没有风,整个村庄沉浸在一片冷寂中。
  其实没有特意要去哪儿,卢茵单纯想看看他长大的地方。
  一路向东,村落越来越远,灯笼的红光在远处形成一条线,安宁而祥和。今天有星有月,白雪铺满大地,天色黑的并不纯粹。
  到了月亮河,陆强指给她看。是路是河已经辨不出来,皑皑白雪一望无垠,平了陆地与河面的界限。
  卢茵有些失望。
  陆强带她沿着河边走,月光拉长他们的影子,走一路,后面留下两串长长的脚印,交错而凌乱。
  走了会儿,前面出现一座小拱桥,经历风霜,石墩侵蚀老化,看不出原本的面貌。
  两人站上去,陆强从后面环住她。站在高处,眼前的一马平川才有些震撼。
  卢茵问:“鱼是从这儿钓的?”
  陆强贴着她耳心,低低的嗯。
  她躲了下:“冬天也能钓到鱼?”
  “用特殊工具,凿洞。”
  “都能钓到吗?”
  “看技术。”陆强说:“没几个行。”
  卢茵嘁了声:“就你行。”
  他又低低嗯了声,拿唇抿她耳垂,手掌也攀上来,覆在她胸口,抓到一手衣服:“手感不好。”
  卢茵轻轻的笑。
  他问:“我们多久没亲热了?”
  卢茵:“……”
  陆强扳过她脸颊,“想没想我?”
  “没有,”她撇开眼:“天天都能看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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