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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情人节,即便是二月份的严寒,她还是穿了短裙出来。可刚才吃饭的时候杭迦白看都没有正眼看她,反而在这被猥琐的病人调戏了。
那15号床据说是个有钱有势的大少爷,长得歪瓜裂枣,成天只知道泡妞。
舒小屿当场就红了脸,叫他放尊重点。
结果那病人还嬉皮笑脸:“怎么尊重?你自己穿得这么风骚,不就是给人看的吗?呵,当了□□还想立牌坊!”
他的话很难听,引得边上病床的也看了过来。舒小屿气得怒火中烧,怔怔地杵在原地捏着拳头,今天所有的委屈加在一块,泪水不由自主盈上了眼眶。
而那纨绔子弟还在继续嘲讽:“怎么?还不让人说啊?”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个低沉的声音,在她几近绝望的时候出现得恰到好处:“这位先生,请尊重我们的职业。”
“杭医生?”15号床的一句话让舒小屿彻底愣住了。她顺势转过身,看到穿着白大褂的杭迦白,从容地站在门口。
“杭医生,是你这位学生先勾引我的。”那病人立刻抓住机会倒打一耙;还得意洋洋地瞥了舒小屿一眼。
“我都看到了,事实是什么,相信你自己最清楚。”杭迦白上前两步来到病床边,肃然警告道,“请你以后不要再骚扰我们这的女性医护人员,她们都在为了你的健康努力,也请你不要自轻自贱。”
“笑话!我出了钱,你们给我看病,这是天经地义的!别说的好像你们有多伟大似的,在我眼里就和我家保姆没什么区别!”15号床病人冷笑着叫嚣道,“你们知不知道我爸是干什么的?每天想要勾搭我的美女成千上万,小姑娘,我愿意跟你玩玩,那是你的荣幸,别不知好歹!”
舒小屿紧咬着下唇,尴尬地抬眸看了看杭迦白。而他丝毫未曾动容,对那无赖的言辞充耳不闻,直接和舒小屿说:“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直接叫保安,或者报警。”
舒小屿欣然点头笑道:“好的,杭老师。”
那人面子上挂不住,又指着杭迦白反咬一口:“你等着,我要投诉你!”
“欢迎投诉。”杭迦白说完最后一句,就示意舒小屿离开了。
跟在杭迦白身后,舒小屿心跳得很快,他刚才的那些话反复在她脑海中重播。
他还是关心她的吧?无论是作为带教老师,还是师哥的身份。
她低下头,生怕周围的人看出自己嘴角明显的笑意。
到了科室门口,错开了排队的人群,杭迦白停下脚步转过身。
“舒小屿,今天……好像不是很热。”他暗指她穿裙子的事,他不好过问她的私事,却也不想今天的事情再次发生。只好迟疑着开口提醒,也没全然点破。
舒小屿自知惭愧,却也存了一点私心,轻声问:“杭老师,你觉得……我这样穿好看吗?”
现在穿着白大褂看不出个所以然,但刚才吃饭的时候,舒小屿特地坐在他对面的位子。此时此刻,她格外想听一听他的看法。
杭迦白的目光总算稍作凝滞,须臾后又说了句话,让她的目光瞬间黯淡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没留意。”
Chapter 19
下了手术台,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杭迦白和其他几名医生走在一起,聊着刚才手术的问题。意外和疾病向来不挑日子,赶上这样的节日,几乎所有人都习以为常了。而对于未婚的男青年,赵主任总是更关心的,说是一会儿请大家吃夜宵犒劳犒劳。
刚到科室门外的走廊,赵主任就回头对杭迦白笑道:“哟,小白,你家那位来了。”
主任见过纪桐一次,一眼就认出来了。而其他几个医生多半没见过,都好奇地顺着主任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姑娘身着一袭黑色长款羽绒服,修身牛仔裤显得身材娇小。她手里提了个包,把围巾随意地搭在手肘上,正无聊地在橱窗前踱步,看上去等了有些时候。
“哟,杭医生好福气,还有人来医院里等下班。”
“是啊,可把我们这些孤家寡人给嫉妒坏了。”
“……”
在同事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中,杭迦白微笑着颔首:“那我先走了,各位。”
他几乎是小跑着奔向她的,在忙碌了一整天后,那个橱窗前小小的倩影实在是暖人心魄。
“桐桐,你来找我?”
纪桐转过身,刚好看到他展眼舒眉的样子,“嗯,不知道你吃了没有,过来碰碰运气。”
“等多久了?”
“嗯……没多久。”
杭迦白又笑着追问:“没多久是多久?”
“两个多小时吧,听说你进手术室了,就没打给你。”纪桐吐了吐舌头,“下班了吗?”
“下了。我回一趟办公室,再等我两分钟好吗?”他俯下身,摸了摸她的脑袋。
“去吧,两个小时都等了,两分钟算什么。”
他笑着点头,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杭迦白步履如风,刚到办公室,就碰到正准备下班的老张,“小杭,手术怎么样?”
“挺顺利的。”杭迦白说着,又去整理桌上的东西。
一堆文件的中间,多出了个精心包装的黑色盒子,logo是某钢笔品牌。
他拿起来看了看,“这是……”
“哦,这个啊,是你那组的实习生送给你的。”老张笑着提醒道,“就是那个小美女,傍晚来的时候还挺紧张的。我问她来做什么,支支吾吾说是你帮了她一个忙,所以特地来谢谢你。”
“……”杭迦白无奈地抬眼看了看时钟,轻叹道,“我明天再还给她吧。”
“怎么不收呢?”老张杵在门口,要走不走的,还八卦地笑了起来,“你要是还回去,人家八成得伤心咯。”
杭迦白怔了怔,看向老张,听到对方又说:“我都看出来了,那小姑娘对你有意思吧?带教老师和实习医生发生感情,我们院里又不是没有过这种先例。”
“张医生,没这回事。”杭迦白开口打断,“我女朋友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老张说的那些是院里的陈年往事,杭迦白也听说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不再如当年般迟钝。有些微妙的情愫,他很早就发现了,也正因为如此,才一再表现出明显的态度。
而这一次事出突然,无论身为一名医生或是普通男人,他都没办法看着这种羞辱女性医务人员的事在眼皮子底下发生。站出来说话只是因为看不惯15号床病人的所作所为而已,并没有出于对具体某个人的袒护。
可那舒小屿似乎是误会了……
杭迦白想着,总要找时间和她说明白才是,可自己偏又不是什么会说话的人,恐怕有些实话宣之于口,就会变得过于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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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实在不是个约会的好地方,可纪桐偏偏带了自己做的菜过来,没地方可以吃。杭迦白带她去了f大,有几个自习室晚上没什么人去,两人就在那将就着吃了顿情人节大餐。
杭迦白总觉得于心有愧,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可来来去去就是那么一句:“以后一定补偿你。”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承诺还值不值得当真,毕竟他曾经在纪桐最难过的时候离开了整整五年。这中间各自都经历了不少周折,能重逢已是上天恩赐,杭迦白已经不敢再奢望,她还能对自己百分百信任。
纪桐忽然笑了:“不用,你又不欠我的。”
杭迦白默默低头尝着她愈渐长进的手艺,普通的家常菜在她手里像是被赋予了新的生命。和她相关的种种,在他的眼里都与众不同。
他心下一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微凉又柔软的发丝,如清泉淌过手心。
“我记得有一年情人节,你千里迢迢跑来找我。可我一整天都有课,还忘了拿手机。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在教学楼门口气哭了,还不愿意搭理我。”
纪桐恍然大悟,激动地点了点头:“我记得!那天晚上下了雨,特别阴冷。晚上经过前面那栋楼的时候,还听到两个女生在聊f大医学院的恐怖故事。说是曾经有个学生在那解剖尸体的时候突然被鬼上身,自言自语说了一堆胡话,然后跳楼了。所以呢……其实我是被吓哭的。”
杭迦白静静看着她,哭笑不得。
“不对啊,这样想来,好像每次都是我来找你?”她轻松地开着玩笑,却看到杭迦白渐渐专注的目光。
其实欠了她很多,从五年前分开的那天起,就在不断地累计对她的亏欠。为她选择了学医,却也因为从医而牺牲了很多在一起的时间。慢慢地,误会与隔阂自然而然地找上门来。
爱情的本质在岁月里沉淀出了原形,谁都逃不开宿命的纠缠,可有些事诚然怨不得命运捉弄,而是各自的性格使然。
在那样不成熟的环境里,分开是无可厚非的。
他的眸色微沉,薄唇轻启道:“以后我来找你,每年情人节,我保证不缺席。”
看着他一脸的认真,纪桐倒是笑了出来:“行了,杭大医生,大家都不年轻了,还在乎这个干什么?”
“我觉得,你和以前读书时没什么两样啊。”杭迦白的话顿了顿,目光缓缓上升,停在她幽深的眸子里,沉声把上一句话补全,“还是很可爱。”
窗外刚好起了风,树叶不断摇晃着发出细碎的声响。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杭迦白侧身倾过来,很慢,等纪桐发觉时他的脸颊已近在咫尺。
杭迦白的眼底含着微光,唇畔的笑容清澈如风,气氛暧昧到极致。
倏地,周遭的灯光瞬间熄灭。
还未适应突如其来的漆黑,纪桐小声嘀咕起来:“诶?我还没闭眼啊……”
旁边的人轻笑出声,在黑暗中精准地吻上了她的唇。
杭迦白的唇齿间透着清甜的滋味,温柔而耐心地轻啄她的唇瓣,像在品尝甘醇的美酒。不知不觉,她已经被紧紧圈在他的怀里。
情人节,满世界的甜蜜氛围似乎都与纪桐无关,她意识混沌,恍然间想起这里刚好到了断电时间。太多年没在他的生活里出现,有些记忆被时间搅合得越来越模糊。
趁着他松开唇的短暂间隙,纪桐睁大眼,努力看清了黑暗中他清澈的眼眸。杭迦白一直是个纯粹的人,只要他想专注,就能轻而易举地摒弃一切杂念。而这一刻,纪桐竟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转瞬即逝的*。
她不知道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把他变得这样复杂又深邃,只是心跳得很快,不安地想起了一件事。
或许不合时宜,可她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周卿说,你为了我差点做不成医生?”
“周卿找过你?”杭迦白的声音在冰冷的黑暗里渐次化开细腻的暖意,还把话修饰得极为轻巧,“他说话一直很夸张,你知道的。”
空旷的自习室,纪桐刚出口的小声追问像被包裹着重重氤氲:“白开水,我真的想知道。”
杭迦白没再迟疑,点了点头说:“其实是我自己不当心弄伤了手,错过了留院的考试。那段时间你爸爸出了事,你也走了,我确实没心思留在华新了。想过要转行,可又想起你曾经说喜欢我当医生,就坚持下来了。”
纪桐满脸莫名地指着自己:“我说的?”
“嗯,你说的啊。”杭迦白在黑暗中摸了摸她的脸颊,“小混蛋,原来是随口糊弄我的,害我当真了。”
她跟着笑起来,带着小小的狡黠。
那一年杭迦白刚下了班,就看到某个冒充病人来偷看他的家伙躲在人群里鬼鬼祟祟。他二话不说,上前把她揪了出来,笃定地问她有没有收获。
她厚着脸皮吐了吐舌头,顾左右而言他:“白开水,我觉得你穿白大褂治病救人的样子特别帅诶!”
杭迦白慢慢地笑了:“每个医生都是这样啊。”
纪桐认真地分析起来:“你不一样,你是那种,会让人心甘情愿生个病给你开开刀的医生。”
“……别乌鸦嘴,哪有人这么说话的!”
她还记得杭迦白当时瞬间蹙起的眉头,和眼神里略带袒护的责备。他时常拿她没什么办法,偶尔哭笑不得的时候,唇角微微的上扬,总能轻而易举地拨起她的好心情。
Chapter 20
纪母最近不知是怎么了,画风突变,非说要给杭迦白介绍对象。
每天回家都得和纪桐说最近又认识了哪几家的姑娘,还让她找时间问问杭迦白,喜欢什么类型的。
纪桐真是被她吓得不轻,反复确认了好几次:“妈……你没搞错吧?”
而纪母每次都理所应当道:“怎么了,我把小杭当自家孩子,我给他介绍对象很正常啊。”
“哪里正常了……”纪桐哭笑不得,气自己把自己带进了坑里,又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向母亲坦白,只得拿杭迦白来推辞,“他现在忙事业,不想找对象。”
“怎么,小杭和你说的?”
“是啊,他亲口说的。”
“我不信,下周叫小杭来家里吃饭,我自己问他。”纪母说完,还拿出张照片看了又看,“喏,这是孙阿姨家的侄女,当护士的,漂亮吧?”
纪桐又激动地反驳道:“医生怎么能找护士啊?!”
“怎么不行?”纪母反问,“那你说,医生应该找什么样的?”
“……”纪桐被问得语塞,回头就把这事偷偷告诉了杭迦白,惹得对方笑了好久。
“瞧你高兴的!”她气得都快跺脚了。
“没有,就是觉得你妈妈很有意思。”杭迦白一本正经地为自己解释起来,“不如你帮我转告阿姨,我喜欢那种直率可爱,爱管闲事,动不动就吃干醋的傻姑娘,问她有没有合适的可以介绍给我?”
纪桐被他一句话就哄高兴了,忽然意识到,现在的这杯白开水似乎是升级版的,有时候她在他面前还真逞不了口舌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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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是戚先生的婚礼,纪桐一早就跟着去布置现场了。酒席桌数不多,男女方加起来不过十几桌,可现场布置得很到位。现场布景都是纪桐设计的,熬了几个通宵,当时小萱她们都说不用那么拼,又不是什么大生意,何必卖命去做。可一看到现场的效果和夫妻两幸福的模样,纪桐就觉得这都是值得的。
下午提前去了布置好的酒店,纪桐和几个同事闲聊了会儿。
amanda把她拉到一边咬耳朵:“小桐姐,我刚才听到那边的两个阿姨说,这戚太太是小三上位啊!”
“……真的假的?”纪桐对老实本分的戚太太印象很好,难以置信地瞪着amanda,“你可别听风就是雨啊。”
“她们说的有鼻子有眼,应该不是假的吧?”amanda急着辩解,“听说啊,那戚先生本来是结过婚的,还有个孩子呢!后来因为小三和前妻闹翻了,连孩子都不要了。难怪不愿意大操大办,毕竟不光彩嘛!”
纪桐的神色瞬间黯淡了下来,抬眸看向门口的迎宾台。边上还放着那幅硕大的结婚照,照片里满溢的幸福感,真的是建立在伤害他人的基础上吗?
她忽然有些难受,无奈地拍了拍amanda的胳膊,“别八卦了,我们还是该干嘛就干嘛。”
转身后发了条微信给杭迦白,问他在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才收到对方的回复:“值班呀。刚才有个人挂错号,一进来就问我隆胸的问题。我解释了好久她才明白,隆胸要找整形科。”
纪桐握着手机傻笑,顺便调戏他:“杭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