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闻着这屋里的香火味。我又晕又饿,我觉得我真的是疯了!
谁曾想,夜岚出去时不知在门上设了个什么结界,我不仅出不去,反而被门上弹回来的灼热之气给烫伤了手。
该死的夜岚,若是让我逃出去,我定不饶他!
坐在冰冷的石板上,闻着愈发浓重的香火味,我的头越来越晕,肚子也越来越饿,更可怕的是。。。我的身体越来越冷。
我现在只是一个魂体之身,说得再那个一点。我和那些鬼没什么区别,可是为什么。。。鬼也会感觉到冷吗?
蜷缩在石床上,我将夜岚的十八辈祖宗都骂了个遍!好歹你在这里放张正常点的床啊,再不济,你弄床被子啊!
我待在这里,真的感觉自己要冷死了。
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已经冷得牙齿打颤,手脚更是僵硬地无法动弹,然而夜岚还没回来。
“杀千刀的,夜岚你是死了吗?”我忍不住骂出声,为什么做个鬼也这么不好过。
正骂冽着。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谁曾想进来的并不是夜岚,而是我日思夜念的。。。楚倾玄。
推开门,他缓步走进来,深邃的眉眼阴沉得可怕,墨黑色的长袍随着高束的发丝在风中轻轻飞扬,可全身那股肃杀之气,再耀人的仙姿也掩盖不了。
他怎么来了?
我怔在原地,难道是夜岚让他来的?
我慌忙遮盖好脖子上的伤口,别过头不看他。
他身上杀气那么重,会不会是来杀我的。。。。。。
心中惶恐难安,可我偏偏还要装作很镇定的样子,因为我不能让他看出我的害怕,我不能还在没和他交手之前。。。就败下阵来。
可是当他一步一步走过来,伟岸的身躯离我越来越近时,我还是忍不住叫出了声:“别过来!”
将头埋在膝盖间,我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破绽,可是心中的难安。却一点一点强烈起来。
他适时顿住脚步,身上的阴冷之气顷刻散去,缄?良久,他才幽幽开口:“你在怕什么?”
目光紧盯着自己的脚趾,我没有说话,可是微微颤抖的指尖。早已将我的一切隐忍都尽数出卖。
又是一阵窒息般的沉?过后,他突然迈动脚步,又欲走上前,我心一慌,抬头就冲他吼:“你的妻子都已经回到你身边了,你还来干什么?难道是想来看看我有没有后悔吗?”
我发现我有时候说起狠话来我自己都恨,可是有什么办法,难道我要在他面前装软弱,然后求他拥抱吗?
我做不到,至少我的自尊心不允许我那么做!
果然,他就是经不起我这么刺激,周围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我几乎能听到他磨拳擦骨的声音。
缩了缩身子,我下意识避开他冷冽的眸光,以他的脾气,接下来又该爆发了。
出乎意料地,等了良久,他都没有说任何话,甚至连周围的冷气都没有再下降一分。
我很奇怪,忍不住要抬头看,他却一下飘过来,将我紧紧揽入怀中。
冰冷又霸道的拥抱,我不知等了多久,可是这样的怀抱中。多了几丝异样的气息。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明明渴望他渴望得要命,却还要在拥有他时说出致命的话:“你的身上。。。有妤筝的味道。”
他冰冷的身躯。。。忽而猛地一震,静?片刻,他一把推开了我。
我轻笑两声,与他视线相对。我看到他如?曜石般的眸子里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越烧越猛,仿佛要将我整个融化在他的眼睛里。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的心还是禁不住颤了颤。
“楚瑶!”他蓦然开口,双手用力锢着我的肩膀,语气冷得像是坠入了冰窟里。“你为何总是不愿相信我对你的心?”
为何总是不愿相信你对我的心?我睁着双眼,委屈的泪水一下涌了上来,我也不知道啊。
我感觉一切都像一个梦,既美好又残酷,可是当我踏进那座古墓,当我看到妤筝的出现。当我听到她唤你‘夫君’的时候,我觉得一切都变了。
第一百七十章 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本来就是一个梦,我只不过是强迫自己醒来,强迫自己不要再沉迷梦境,强迫自己面对现实罢了。
可是楚倾玄,为什么你已经拥有了妤筝,却还是不肯放过我?
将我拥入怀中,他用他那双强而有力的手紧紧锢住我的身子,薄蠢在我耳边轻声低喃:“回来,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温言软语如同一记良药,一点一点洒在我的伤口上。逐渐治愈我身上所有的伤痛。
我开始忘记了我受到的那些伤痛,我开始不记得有妤筝这个人的存在,因为此刻我的心里……只有他。
他紧紧抱着我,?翼在我耳边轻蹭:“瑶儿,我只爱你……”
清浅的吻从我耳畔滑落下去,缓缓向我的脖颈移,我轻颤着身子,手情不自禁缠上他的脖子……
可就在他的吻要落到我的脖子上时,我突然想起我脖子上的伤痕!
“不要!”一个激灵,我一把推开他,捂着脖子侧到一边,“不……不可以!”
虽然我现在是魂体,可是原身的创伤都会体现在魂体身上,我不想让他看到我那个恐怖的样子。
那么多洞……我怕吓到他。
“瑶儿……”他伸手来拉我,我挣扎着甩开他。
对上他灼灼的目光。我眼神闪烁,含糊其辞地道:“我……我受伤了……”
“让我看看。”他拉我过去,话语异常温柔。
我紧缩着脖子,努力想要挣脱开他的手,可他力劲太大,只一下便将我拉了过去。
“别怕。”他低声开口,伸手就要解开我脖子上的丝巾……
“不要!”我终究还是无法忍受那样的煎熬,扑倒在他怀里,我彻底坦白了一切。
“我被僵尸咬了,现在我能正常跟你说话,那是因为我在做梦!只要从梦中醒来,我就会彻底忘记一切……亦或许,我现在已经是僵尸了。”
我痛哭流涕,躲在他怀里颤抖不停:“我知道,你一直在我和妤筝之间为难,或许是因为我们长得一样,所以你才这样选择艰难。如果我死了,不记得你了,这样对你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不要说了。”他打断我的话,阻止我继续说下去。
可是我觉得我有必要说完,因为我无法预料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想要自己太过自私。
“你和妤筝不是有三世情缘吗?我和你,也不过是几个月的情分,相比下来,我本就微不足道……”
“不要再说了!”他终于生气,将我从他怀里拉出来,皱着深沉的眉眼,目光囧囧地紧盯着我,“本君就问你,你的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
我是如何想的?
我愣住。我当然是想和他在一起啊,可是现在的我……好像没什么资格说这个。
“为何不言?”他沉下眉眼,话语逐渐冷了下来。
咬着唇,与他对视良久,我仍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屋子里的气息越来越冷,我感觉自己就快要冻成冰了。
蓦地,我抬眉问他:“你有没有感觉到,我的身体比你的还冷?”
他一怔,微微缩了缩瞳孔,正欲说话,夜岚适时推门而入,我们的谈话也因他而终止。
“如何了?”楚倾玄看到他,问道。
夜岚皱紧眉头,神色极为凝重,看了我一眼,他才对楚倾玄道:“我们出去谈。”
我的心一下紧张起来,夜岚很可能是已经看过了我的驱身了,所以他才要特意避开我。
我不知道他们会谈些什么,但是肯定会是与我有关的。
倾玄一走,我就觉得周身的冷气又袭上身来,抱着胳膊卷缩在床上,眼皮沉重似千斤。???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我只知道我醒来时已经在家了。
彼时天已大亮,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本该觉得温暖的我,还是觉得异常寒冷。
而且我愈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感觉每动一下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从卧室走到厕所,仅仅几米远的距离,我却近乎虚脱。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受到极大的惊吓,扶着漱口台,差点没站稳。
镜子里那个面色惨白、脖子上的血洞周围还布了点点乌紫色尸斑的人……是我吗?
可是怎么会……我明明还没有死,身上怎么会有尸斑?就算我要变成僵尸,不是要长出咬人的锋利獠牙吗。为什么我也没有?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越是不明白,我的心里就越恐慌,难道我要变成一个人模鬼样的怪物吗?
不!我退到一边,不敢再看镜子里的自己,我不要变成那个样子。不要……
一定还有其它办法的,对,李叔给我的书里肯定有!
那一刻,我就像是抓到了一颗救命稻草,拉开厕所门就冲进卧室,手忙脚乱地翻开那本书,却意外抓到一张符纸……
符纸在我手上忽然发起幽幽红光,如一道道烈火,将我的手一下灼伤……
我惊叫一声,跳着抖开符纸。腐焦的味道瞬时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怎么会这样?我惊恐地退后两步,望着那本被风吹拂着翻来覆去的书本,心底被恐惧灼烧着,久久难以平复……
我怎么会怕符纸?那些符纸都是我自己画的啊,它们怎么能对我构成伤害?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我小心翼翼翻开两页书,看到夹在里面的符纸,颤着指尖又去摸了一下……
触电般的灼烧感,让我一下缩回了手,但手指还是被烧伤了。
我简直无法相信。从母亲去世后我就一直收鬼杀怪,可是如今……好像我也变成了那些被我杀掉的其中之一了。
我连自己画的符纸都怕,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了。
我被僵尸咬了,始终没有变成僵尸的先兆,反而还没死身上就开始出现点点尸斑,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拥有的征兆!我好像……真的变成怪物了……
可是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过是被僵尸咬了一下,我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怎么会这样,我要变成怪物了,怎么会这样……”我瘫坐在地上,抱着头紧拽着头发,心里的痛苦与煎熬环绕着我,一遍一遍,摧残着我早已千疮万孔的心。
我无法想象我以后的生活会是怎样。曾经的朋友、爱人,我都无法再与他们并立而行。
我的人生,我的一切,从此都将陷入绝望,无法复生。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活得这么惨,为什么连死都不给我一个痛快?
怎么办……谁来救救我……
我倒在地上失声痛哭,歇斯底里的悲凄声响彻整个阴村,颤人心迹的余音回荡在村子里,久久不散。
“瑶瑶。”一只冰凉的手猝不及防地搭上我的肩膀,温和的呼唤声在我耳边低声响起。
我身躯一震,猛地转到一边,将头埋在膝盖里,整个身子缩成一团:“不要过来,你走!”
现在的我。不愿让任何人看见我这个鬼样子,我宁愿他们只记得我从前的样子。
哪怕疯癫,哪怕丑恶,都比现在这不人不鬼的样子好。
不顾我的挣扎,君墨用他那双冰凉的臂膀将我扣入怀中:“如果我说,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阳间还是阴间,都只有我君墨能救你了,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我的精神早已崩得一塌糊涂,眼下听见他说。我却只能哭着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这个君墨最擅长攻人心计,他早就看透了我的内心,他就是要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出现,然后让我对他产生感激之情。
可是谁能理解我的心情。那种看似濒临死亡,却又总是在绝望边缘徘徊的心情。
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意识强烈过,我想活下去,想要恢复到从前,想要回到楚倾玄身边。
可是我一旦接受了君墨的救助。我只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将怀中的我紧了紧,君墨温柔地抚着我的发丝,道:“你一定想问为什么只有我才能救你对不对?”
我没有否认,我确实很怀疑。我相信,他能救我。那楚倾玄肯定也能救我。
可是他却告诉我:“记载你生死笔记的簿子在我西都冥府,要想救你,必须用到生死簿,所以,只有我能救你。”
原来如此,我轻笑:“那你有什么条件?”
修长的玉指轻轻挑起我的下巴,他微垂下眉,白瓷面具在我眼前放大开来,有些可怕。
“娘子这是什么话,为夫救你不需要任何条件,为夫只想带你回西都,然后让你的身体慢慢恢复。”他始终勾着嘴角,浅浅笑意挂在嘴边,如沐春风。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只要不变成怪物,只要能恢复从前,去哪里疗伤又有何关系呢。
更何况,东都有妤筝,有她在那里,她是绝对容不下我的存在的。
微微踹了口气,我避开他灼热的眸光:“只要你不强迫我做任何事,我就随你去。”
我承认,我是自私了些。且现在是我有求于人家,我不该跟他提那么多要求。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要让我恨你好吗
可是我仍是有些不放心,努力睁着眼不让自己睡。
“睡吧,醒来就到了。”君墨将我拥入怀中,轻声呢喃,“醒来后,一切都会变好的。”
温软的话语,如一曲细腻动人的小曲,在我耳边悠扬飘荡,我眯着眼,慢慢睡了过去。
我又梦到了那个洛颜,她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和身旁那个我只见过两面的苏流景拜堂成了亲。
整个喜堂沉浸在一对新人结合的喜悦中。可谁也没想到,一场灾难就此爆发。
就在证婚人唤出一声‘送入洞房’时,喜气洋洋的喜堂外,一声震耳欲聋的高喝传来:“等一下!”
人声鼎沸的喜堂犹如响起一声炸雷,人人惊异,整个喜堂霎时寂静无声。
诸人循声望去,但见门外大步走进一人,素袍翻飞,缓袖如云,一双深沉的眉眼夹杂着浓浓的杀气。
只微一拧眉,强大的冰寒之气就从四周齐聚而来,围在喜堂里的人颤了颤,下意识地退往一边。
我只觉全身血液在那一刻沸腾起来,看着那张比?夜还暗沉的面孔我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可是我再惊喜和慌乱,人群中就都没人能察觉到我的存在,因为此时的我根本不是和那个洛颜一体的。
他缓步走上前,与生俱来的的王者气息震慑着在场的所有人。
唯独喜堂前的那对新人。他们是平静的,苏流景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容上,除了眸中有着轻微的轻蔑,其他什么也没有。
而立于他身旁的洛颜,从始至终连盖头都不曾揭开过。
“洛颜,你为何要违背当初与我的洛颜,转身嫁与他?”他指着苏流景,怒火在眼中逐渐膨胀。
所有人都将目光集注在洛颜身上,我也很想看,她在两个男人之中,究竟会如何选择。
静?片刻,红色盖头下的人儿终于传来一声轻笑:“你一走便是五载,五载不曾有过一封书信。我等你的心,早就在日复一日冰冷的寒夜中被你消磨掉了。”
这样的答案,早已将一切说得清楚明白。
“可是你说过,多久你都会等的。”他不甘心,说着就要上前拉她,但被苏流景上前拦住。
“洛颜现在是我的妻子,祁渊,请你看清自己的身份!”他挡在洛颜身前,紧抓着她的手,眸光坚定,毫不让步。
这样的场面,让我不禁想起我和楚倾玄成亲当日,那日亦是君墨上来抢婚,而楚倾玄拉着我挡在君墨身前,他说:如果你是来恭贺本君大婚的,本君欢迎之至。
可是如今想来,一切就像梦一般,那么遥远,我努力想要离过去近一些,可却反而越来越远。
面对苏流景的警告,祁渊视而不见,将视线投在洛颜身上,他冷着声音问答:“洛颜,你说。是不是他逼迫你的?”
“不是!”洛颜忽然掀开盖头,精致的面容一双泪眼垂泪欲滴,“流景待我很好,是我自愿嫁给他的。”
深沉的眸光滞了滞,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看着周围尽是冷漠的人群,一个趔趄退到一边,身体就像一颗在荒原中稻草,在微风中独自摇摆,不知归途。
这样的楚倾玄,尽管他现在叫‘祁渊’,可是看到他这个样子,我还是心疼得要命。
然而,他接下来的疯狂举动却是让我都难以接受!
潋去眸中耀眼的流光,他徒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