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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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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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卿言颔首,与她并肩往远处走。
    黄芙茵这表情,分明是出了什么事情,而且必定和我与周卿言有关,难道她知道了我们联合黄茹芸算计她的事情?
    我又想到周卿言与宰相谈话的那日,周卿言不肯告诉我他们之间到底聊了什么,但结合黄芙茵今日的神情来看,莫非他们那天已经聊过了黄茹芸的事情,从而另想他法?
    如果周卿言和宰相通过气,那日我斥责他时,又为何不开口辩解?
    这样想着,我心中似乎也微微有了底,待黄芙茵独自回来面对我时,心里也不至于那么没谱。
    果不其然,她开口第一句便是,“相爷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话已说得这么明白,我也不再拐弯抹角,诚恳地说:“对不起。”
    她伸手揩去眼角的泪水,边哭边笑的说:“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们竟然是因为皇姐的指示才来接近我。”
    我本想抬手拍她肩膀,却还是收了回来,再次重复说:“对不起。”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都是我自己傻。”她一眨眼,两滴清泪又直直落下,“傻到相信皇姐是真的介绍朋友给我认识,傻到相信你们毫无目的地接近我,傻到以为真的交到了朋友。”
    “芙茵。”我认真地看着她,说:“我们接近你的动机虽然不纯,却不能否认真将你当做朋友。”
    “朋友?”她哭得更加厉害,抽抽搭搭地说:“你们分明是为了出去和紫剎果。”
    周卿言竟然将这些都告诉宰相了?“如若我们不将你当做朋友,又为何要背着黄茹芸告诉你实情?与她合作照样可以得到好处,不是非要与你们合作。”
    她闻言稍稍止住了哭泣,眼神却更加哀伤,“我不信皇姐会这样对我。”
    姐妹间的事情,我实在不好插手,“我们没有骗你。”
    “皇姐从小对我那么好。”她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眼神开始迷茫了起来,“幼时我不能出去玩耍,皇姐怕我无聊,便待在床前替我描绘外面的有趣事情,我生病,皇姐会将她最喜欢的甜点留下给我吃,希望我吃掉就会好起来。若等到春天我身体尚可,能够出门之时,她便会带我去最喜欢的花园,去看她种的那片紫罗兰花。”
    紫罗兰?
    我立刻想到了那根簪子,截口问:“你皇姐喜欢紫罗兰?”
    “是。”她勉强地笑了笑,“皇姐最爱的便是紫罗兰,还亲手种了一园。”
    我想到黄茹芸口里背着她与黄芙茵联系的男子,难道说“我听你皇姐说,她曾经有个心爱的男子背着她让馥桃传信与你联系,那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她眼神缩了缩,喏喏地说:“那名男子叫吕晨,是相爷找来放在皇姐身边的奸细,平日里向我汇报皇姐的事情。”
    黄茹芸心爱的男子竟然是奸细?“他和你没有暧昧关系,只是向你汇报事情而已?”
    “嗯。”她叹了口气,“我不愿做这样的事情,可相爷说皇姐身边一定要有监视的人。皇姐身边的丫鬟都已经跟了十几年,不好轻易下手,最多也只能请馥桃帮忙传递信件给琳琅。吕晨待在皇姐身边半年之久,汇报里却无任何异样,我从他言语间得知他对皇姐心生好感,正想请相爷成全他和皇姐之时,他却突然离开了。”
    我不禁摇头叹气,“你可知你皇姐因为吕晨爱慕于你,更觉得馥桃背叛了自己。”
    她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他们恐怕已经不在人世。”
    “不会的,皇姐说馥桃回乡下了”她连连摇头,不敢置信地说:“馥桃跟了她十一年,她怎么可能杀了她。”
    “不瞒你说,当初我落崖掉进湖里时,看到了一具尸体,虽已剩白骨,却能看出是名男子。”我从怀里拿出了那日捡到的青铜簪,“他边上落着一枚青铜簪,上面正是刻着紫罗兰花,而背后刻着两个字:晨赠。”第一次时我只粗略看了下,并未发现簪上还有刻字,那日雕刻时没有合适的钻孔工具,随手拿出来用了下,这才眼尖发现背后竟然刻着几个米粒大的字体。
    她结果簪子仔细看了下,摸着背后那几个字,喃喃地说:“我与他最后一次通信,刚好快到我与皇姐的生辰,他曾和我说过,正在准备给皇姐的生辰礼物”接着失声痛哭,“皇姐,皇姐杀了他吗?”
    我点头,“对心爱之人都下得了毒手,何况是贴身丫鬟。”
    她捂着脸蹲下,不听啜泣,“若不是我,若不是我,吕晨就不会死”
    “你皇姐生性偏激,被吕晨之事刺激后才决定向你下手,正好我和周卿言出现,便想借我们的手除去你。”
    “我可以接受你们接近我心怀不轨,却接受不了皇姐这般无情的对我。”她像只受伤的小兽般低声呜咽,“相爷一直提醒我要提防皇姐,可我坚信我和皇姐的感情超过一切。皇位算的了什么,若不是相爷不肯,我宁愿将它让给皇姐。”
    “你皇姐这般偏激,如何能治国?”
    “可我这般软弱,同样如何治国?”
    “芙茵,”我扶她起来,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你以后是这里的女皇,必须要变得坚强。”
    她姣好的脸上满是泪痕,“坚强的代价太大了。”
    “你并不一定要杀了她。”我想了下,“宰相肯定会劝说你杀了她,但你只要坚持,她也不能如何。”
    她擦去泪水,重重点头,“嗯!”
    “宰相有跟你说下一步怎么做吗?”
    “相爷说一切都按照周公子的意思来。”她极为苦涩地笑了起来,“公子给了我封信,叫我交给相爷。”
    果然,周卿言早已算计好所有事情。
    “我其实对他极有好感。”她竟不再顾女子的矜持,黯然地说:“撇开外貌不说,博学多才,冷静睿智,如若能辅佐我一起治理国家,定是锦上添花。”
    周卿言将好的那面都呈现在她面前,确实很难不心动。
    “可周公子方才已经和我解释过了,对我那样好,都是为了迷惑皇姐。”她望了远处的周卿言一眼,低落地垂眸,“包括那个香囊,一切都是计谋。”
    我心思一动,问:“你不恨他吗?”
    “恨他?”她眼眸闪烁,柳眉轻蹙,“为何要恨他?他背叛皇姐告知宰相实情,也等于救了我一命,即使有不妥地方,也是迫不得已。”
    我心底微微感叹,如若现在换做黄茹芸,肯定对周卿言恨之入骨。
    大约这就是黄芙茵和黄茹芸之间的区别吧。
    “公子叫我明日也来这里。”她留恋地看了眼周卿言,“今日我就先回去了。”
    “嗯。”
    临走前她抱了我一下,说:“即使你们一开始利用了我,我还是将你们当做朋友。”
    我自然也将她当朋友,毕竟这般天真善良的人,着实少见。
    黄芙茵离开后我变得更加难以面对周卿言,昨日我那般认真的斥责他无耻卑鄙,现今却得知他早已反戈,和宰相一起帮助黄芙茵对付黄茹芸,其中的反差,实在是
    唉。
    周卿言踱步走到我身旁,似笑非笑地睨着我,说:“怎么这个表情?”
    我尴尬地别开眼,随后又生了闷气,皱眉问:“你昨日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的模样,反问说:“告诉你什么?”
    “你早和宰相串通好了设计黄茹芸。”
    “嗯。”他懒懒地说:“你又没问我。”
    我气结,瞪着他说:“你!”
    “我什么?”他掸了掸肩上意外沾到的叶子,懒洋洋地问:“你是不是还欠我一句道歉?”
    “为何道歉?”
    “为了你骂我的那句”他靠近我,加重语调,“‘可耻’。”
    我退步,离他好几步远,冷声说:“你又没告诉我这些事。”活该被骂。
    “我刚才已经说了,是你自己不问。”
    “那日我问过你和宰相说了什么,你自己说没聊什么。”
    “哦?”他挑眉,“我忘了。”
    “……”我无语地看着他,“你下面想怎么做?”
    他轻笑了声,长眸微微玻穑懊魅漳憧醋啪秃昧恕!�
    “明日?”这么快?
    “我让宰相查过了,黄茹芸给的那个香囊无毒,黄芙茵身上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什么意思?那个香囊没问题吗?”
    “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他正色,说:“世上毒种千万,有见于色味毒发身体,也有无形无色无法勘察,有一毒致命,也有两种不相干的东西合到一起才能致人于死地的毒。”
    我思索了会,说:“你怀疑黄茹芸给黄芙茵下了查不出的毒,而且是两样合到一起才有毒性的东西?”那就代表黄茹芸已经在黄芙茵身边放了一样东西,香囊里的是则是另一样。
    “你可还记得黄茹芸那日叫琳琅给黄芙茵生暖炉?”
    “记得。”那是我们第一次与黄芙茵相见,黄茹芸斥责琳琅没有照顾到黄芙茵,叫她赶紧去生暖炉。
    “那暖炉里加了一种香料,是黄茹芸送的。”
    暖炉香料和香囊?“你确定吗?”
    “相爷已经查过了。”
    “可即使这样,也不能成为指控黄茹芸的证据。”这可不好办,想要设计黄茹芸,光靠我们俩的说辞可不够,必须有确凿的证据。香料虽是黄茹芸所送,但她大可说自己根本不知两样东西合在一起有毒。香囊是黄茹芸交给周卿言的,但送出手的毕竟是他,黄茹芸完全可以矢口否认,到时候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还是我们。
    “你放心,我自有办法。”他扫了一眼空旷的郊外,唇边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明日可见分晓。”
    我虽心里没底,见他这样倒也稍稍放了些心,他这般自信,总该是心里有数。
    回到华明府后,黄茹芸遣人叫我去了她房里,打听我今日黄芙茵气色如何。我只说比起前日稍微好而来些,但仍是糟糕。她似乎很满意却又担心,给了我一小盒药丸,叮嘱在黄芙茵昏迷之时喂她吃下,如果出了其他的事情再去找她。我自然一一应下,回房后却立刻告知了周卿言。
    周卿言得知此事后大笑,说:“想得倒也周到。”
    我也立刻意会,说:“莫非是怕黄芙茵死时我们在一旁,相爷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嗯。”他说:“她给黄芙茵下的毒十分猛,这些药也不过是缓解只用。黄芙茵身体一日差过一日,终有一天会毒发身亡,只要那时我们或她都不在身旁,太医们也查不出任何东西,自然就她全无干系,我们也可以功成身退。”
    “那明日”我附在他耳旁说了几句,他点头,笑说:“好,我这边的打算是”
    他在我耳边说了自己做好的准备,听完之后我不禁啧啧称赞,不愧是周卿言,这样的方法都能想到。
    第二日,我们与黄芙茵在约好的地方碰头,周卿言点了黄芙茵几个穴道,将她横躺放在了树下,我则马不停蹄地赶回华明府,慌慌张张地冲进去找黄茹芸。
    只是匆忙进门后,才发现绿姨竟然也在屋内,我连忙低头,恭敬喊道:“绿姨。”
    绿姨正替黄茹芸梳头,闻言微微颔首。黄茹芸让绿姨停手,皱眉问:“你怎么回来了?”
    我咽下口水,不安地看向绿姨,“有些事情想和公主说。”
    黄茹芸也看向绿姨,“绿姨”
    绿姨却严肃地看着我,“有什么事情,直接说。”
    黄茹芸闻言,对我说:“既然这样,花开就说吧。”
    绿姨果然和此事脱不了干系。
    我咬了咬唇,说:“二公主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二公主刚才跟我们说话的时候发病了,接着就昏迷不醒,看着,看着好像快死了。”
    “什么?”黄茹芸拍桌立起,“我昨日不是给了你药丸,叫你在她发病之时喂她吃下吗?”
    我哭丧着脸,“我照公主说的去做了,可二公主没醒过来,这才跑回来禀告你的。”
    黄茹芸紧皱眉头,“怎么会这样。”接着便拿起衣服穿上,“我跟你过去看看。”
    只是穿衣的那只手立刻被人按住。
    绿姨冷冷瞥我一眼,说:“茹芸,你待在这里,我去。”
六十章
    黄茹芸听绿姨这般说;放下手中衣物,说:“那就有劳绿姨跑一趟了。”
    “嗯。”绿姨转向我;“你带路吧。”
    我微低着头,“是。”
    我与绿姨出了华明府后直接上了马车;一路上她并未说话;一双眼睛冷淡地看着我,似打量又似怀疑。我虽然心里有鬼,面上却镇定自如;坚决不让她看出任何异样。
    我们到时琳琅仍守在原地,见到绿姨后微微诧异了下;问:“绿姨怎么来了?”
    绿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缓缓扫了眼四周;问:“方才有什么人来过?”
    琳琅回:“除去周公子和沈姑娘;没有其他人来过。”
    绿姨看了我一眼,“当真?”
    琳琅说:“奴婢一直守在这里,不曾有外人来过。”
    绿姨这才说:“好,你继续守在这里,若有人来就通报一声。”
    琳琅恭敬地低头,“是。”
    这倒叫我诧异了下,他们之间分明是主子与奴仆的对话,难道琳琅也是绿姨的人?
    绿姨略过琳琅往里面走,我自然紧紧跟上,等走到树下时,周卿言正背对我们来回踱步,一副不安的模样。
    绿姨冷静地开了口,“周公子。”
    周卿言倏然转身,脸上露出得救的表情,“绿姨,你来了。”
    “嗯。”绿姨沉稳地点头,走近几步,看了看地上昏迷的黄芙茵,问:“出了何事?”
    “我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周卿言皱眉,不解地说:“方才我们正在聊天,她突然晕过去了,就如那日在华明府时一般,花开立刻拿了粒药丸给她吃,说是大公主叫她这么做的,可到现在二公主还是没有醒。”
    绿姨蹲下,探了探黄芙茵的鼻息,“放心,还没死。”
    “是没死,可醒不过来的话又有何区别?”周卿言局促不安,说:“莫不是大公主给的那粒药丸有问题?”
    绿姨把起黄芙茵的脉搏,“你放心,不会出事。”接着拿出一粒药丸喂她吃下,说:“再等半个时辰她便会醒。”
    周卿言半信半疑地说:“真的吗?”
    绿姨冷冷看着他,“你不信我也没法子。”
    周卿言突然被刺激到一般,勃然大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黄芙茵死了,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绿姨不屑地笑了一声,“她死了与我何干,况且她还没死。”
    周卿言却完全不顾她的下半句,冷笑说:“好一个与你何干,现在事情还没完呢,就想着摆脱我们了吗?”
    绿姨警觉地看了看周围,啐了一口,说:“瞧你贪生怕死那样。”
    “你当然不怕死,这事情明里和你无关,和黄茹芸也无关,到时候追究起来,倒霉的是我和花开。”周卿言恼羞成怒,一股脑地说:“当初黄茹芸明明答应我,黄芙茵死后就放我们离开这里,可也一定保证会做到黄芙茵的死不会跟我们扯上关系。可现在呢?她要是死在我们面前,我们怎么摆脱干系?”
    他又一把扯下黄芙茵腰间的香囊,激动地说:“还有这个,这个虽然是黄茹芸给我叫我送给黄芙茵的,可其他人都知道是我送给黄芙茵的,如果她死后有人怀疑,将香囊拿去调查,查出有毒的话我岂不是死定了?”
    “丢人现眼,”绿姨鄙夷地说:“这香囊根本无毒,他们查也查不出东西。”
    “什么?”周卿言诧异地看着手中香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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