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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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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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路遥明显对我不满,撇过头留了个侧面给我,马力则礼貌的对我点了下头。
  我也不介意,说:“我叫花开,沈花开。”
  “花开。”玉珑嘴角稍稍弯起,眼神极为和善,“我先替你安排个住处,然后再带你熟悉下这园子。”
  我点头,脑中却闪过她早上迷路的场景。
  事实证明我的担忧不无道理——半个时辰后,玉珑站在走廊上,细眉轻蹙,狐疑的问我:“花开,这个地方……是不是有些眼熟?”
  对于路过同一个走廊口三次而不自知的人,我除了深深的无力之外,再无其他想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方才已经经过这里三次了。”
  她脸颊微红,说:“这样啊,真是不好意思,我对这里还是不大熟悉。”
  “既然如此……”她轻咳了几声,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你还记得公子的住处该往哪里走吗?”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照我看,这不是对院子不熟,而是她完全就是个路痴。
  我们到时,周公子正坐在书桌前,修长的身躯微俯,神情专注的在写些什么,不一会后才对我说:“过来。”
  我过去后才看清他写的是新的契约,只是这张契约上,只简简单单的写了一句话。
  那句话是:“主子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问:“你看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对的地方大了去了。
  他放下手中的笔,问:“怎么?”
  我抬眸看他,问:“你若是叫我杀人放火怎么办?”
  他闻言轻笑一声,似真似假的说:“放心,这种事情自然有其他人做,还轮不上你。”
  我又问了好些问题,他都一一作答,并且挑不出任何毛病。待到我在契约签字按手印后,周公子才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周卿言。
  我心底颇有些好笑,看来这位新主子不仅长得貌美如花,名字也是相当的诗情画意。
  “花开……”他将契约放在一旁晾干,懒洋洋的靠在了椅背上,“今年几岁?”
  “十六。”
  他似笑非笑,“是个姑娘?”
  “……”我按捺住心里翻白眼的冲动,“是的。”
  他故作惊讶:“是吗?看你方才摔路遥的力道,可真不像一般的姑娘家。”
  对此,我恭敬的说:“我虽不如公子这般绝色,但的的确确是个女的。”
  他细长的眼眸微眯,盯着我看了一会,才缓缓对玉珑说:“你先下去吧,我要沐浴。”
  玉珑立刻说:“我这就叫人去准备热水。”
  “不必了。”他却摇头,“让花开去准备。”
  玉珑一脸惊讶,“花开?”
  “怎么?”他极其和蔼的看向我,问:“你不会烧水和提水吗?”
  “……”我自认脾气心性都极好,但不知怎么,每次和他说话便有种想动武的冲动,可看在一月五十两的丰厚月钱上……也罢,我忍。
  “花开,”从他房里出来后,玉珑便有些欲言又止,“不让我叫人帮你一起……”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摇头拒绝,“没事,烧水抬水而已,算不上什么。”
  她叹了口气,无奈的说:“你日后相处下来就明白了,其实公子待人是极好的。”
  我颇有些不以为意,待人极好?恕我眼拙,还真是看不出来。
  半个时辰后,我将最后一桶水倒入了浴桶之中,对一旁正闭目养神的周卿言说:“主子,我先下去了。”
  他眼睫微颤,缓缓睁眼,“你要去哪里?”
  我一手提着木桶,一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主子沐浴,我自然要回避。”
  他却薄唇轻启,慢条斯理的说:“谁准你下去的?”
  我擦汗的动作顿住,心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听到他说:“留下来伺候我沐浴。”
  我自然义正言辞的拒绝:“主子,男女授受不亲。”
  他却似笑非笑的睨着我,说:“反正你也见过我沐浴的样子,不是吗?”
☆、十一章
  我想我以后的日子大抵不怎么好过,因为这位新主子的心眼似乎有些袖珍。
  “怎么?”他单手低着额头,问:“不愿意?”
  我心里有些无奈,和他见面不过三次,他却已经问了我两遍是否“不愿意”。我将木桶搁在了一旁,又出去将房门关上,这才走回他跟前,说:“主子请起身沐浴。”
  他慵懒的眯着眼,从榻上起身后张开双臂,“宽衣。”
  他比我高上许多,我抬头也只刚到他的下巴,不过解他颈上的扣子倒是绰绰有余。他也十分配合,由着我脱下了外袍后又开始解中衣。在此过程中我一直目不斜视,手也镇定自如,似乎一点都不受他影响,但其实不然。我离他太近,近到我能感觉到他宽厚的胸膛正随着呼吸起伏,以及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茉莉清香。这种香味太过好闻,好闻到我竟隐隐有些晕眩。
  我曾在另外一个人身上闻到过这种香味,只不过因为锦瑟的一句“不喜欢”,他身上便再没出现过。
  “花开。”周卿言突然低下头,凑到我耳旁,温热的气息毫不客气的落在我脸颊上,“怎么停住了?”
  我眨了眨眼,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没事。”
  他轻笑一声,不再过问。
  等到他身上只剩下一件亵衣时,我停住了手,“主子。”
  “恩?”
  “你身上只剩一件亵衣了。”
  “然后?”
  “脱?”
  “脱。”
  于是在下山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我竟然已经是第二次“扒”男子的亵衣了。第一次是那名中毒身亡的青衣男子程令,第二次则是眼前这位新主子周卿言,只不过新主子似乎并不如他面上那般享受我的伺候,在我不小心碰到他胸膛上luolou的肌肤时,他几不可闻的颤了下身子。
  我心里有个念头缓缓聚成,继而唇角勾起,仰起头迷恋的看着他,边将手心贴上了他的胸膛。果不其然,他眼中有某种情绪一闪而逝,双手也抬起,正预备将我一把推开。
  若我没看错的话那种神情应该叫做……厌恶?
  对此,我自然是先下手为强的握住了他的手腕,再学着锦瑟平日里的姿态,娇笑着问:“公子,你长得这般好看,肯定有许多人喜欢上你吧?”
  他双手暗暗使力,却依旧无法挣脱,接着黑眸冷下,“放……”
  “我想答案是肯定的。”我打断了他的话,顾自说:“谁让主子长得这般美若天仙,男女不分呢?”
  他脸上浮现了冷戾,哪还有半点暧昧调情的模样。
  “瞧瞧这张脸,这皮肤……”我不客气的摸了下他阴沉的脸,“堪比女子娇艳,别说是女子了,怕是男子见了也要动心。”
  他薄唇微抿,颇有些风雨欲来的趋势。
  “主子长得真是赏心悦目。”我叹了口气,“好看,相当好看。”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腕上不再使力,不怒反笑,问:“是吗?”
  我笑了一声,将手收了回来,说:“你根本不必试探于我。”我褪去了脸上的娇笑,恢复了平时的漠然,“你是我见过最美的男子,这点毋庸置疑,但你大可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你有任何非分之想。”
  他眸色愈加深沉,低声说:“说下去。”
  我抬头看着他的脸,淡淡的说:“只因你再好看,也抵不过我心底那人的模样。”
  他再好看,也抵不过记忆中那人低头浅笑的一个眼神。
  周卿言没有说话,只眼神复杂的看着我,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出去。”
  我转身,也不管他的衣服只被我褪下了一半。
  我想我方才的演技是极好的,明明看着他的脸,却依稀透过他在看池郁,并且没让他察觉那只是我曾经的爱恋。
  我清楚的知道池郁的一切对于我而言都只是过去,即使现在无法忘掉,终有一天也会随着时间的磨砺而消逝无影。
  这世上没有忘不掉、消磨不完的感情,从来没有。
  我那新主子此刻的心情想必是十分复杂——想到这个,我的脚步便不自禁轻快了起来。其实我能理解他试探我的缘由,年轻公子,相貌极好,出身不凡,身边自是少不了意图不轨之人,防备心比常人重些也是情有可原。他这般利落的向武夫人要了我,一方面极其看重我这身武功,一方面却又怕我一不小心就会喜欢上他。
  很明显,这人要的只是我这身功夫。
  其实我本没必要这么快就戳破,大可耍他几天,装出一副迷恋他的样子,好好恶心他一把,末了再告诉他:“放心,我对你没意思,逗你而已。”
  于是我深深的觉得自己真是个老实善良厚道之人。
  回到房中后我又开始收拾起了东西,其实在这间屋子也只住了一个月,但苦命的是我得再次迁移。我的东西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多,几件衣服,两双鞋子,两个笼子,以及……枕头下的那把匕首。
  我坐在床沿,将匕首握在手中,莫名的发起了呆。不知多久后才抚着匕首上一缕又一缕的花纹,心底想,拿这个来削木头定是不错的。
  门外响起清然的声音,“花开,在吗?”
  我将匕首塞到了靴子中,“进来。”
  清然推门进来,一身粉色长裙,翩翩似蝶,“花开!”她一把扑了过来,却被我闪身躲了过去,她撇嘴,不乐意的说:“你都要走了,让我抱一下还不成么。”
  我拍拍衣服起了身,“你消息可真灵通。”才多久的事情,这么快就知道了。
  “可不是我一个人知道,阁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她撩起一缕长发把玩,嘟哝着说:“怎么就不见我这么好的运气。”
  我有些好笑,她以为我去周卿言身边当的是什么?“你若是对当护卫有兴趣,尽管去找展离。”
  她皱了下鼻子,“展离?得了吧,就他那副样子,我还没学会武功就先被冻死了。”
  “展护卫要是知道你这么评价他会伤心的。”
  “哈哈哈哈……他伤心?”她发出了奇怪的笑声,表情扭曲的说:“花开你是在和我开玩笑是吧?肯定是对不对?”
  “……”我,“是的。”
  “我就知道。”她立刻恢复正常,无聊的将手里的长发编成一条辫子。
  其实我有些好奇,为什么清然一说到展离便是这副模样?
  “唉。”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花开,我也好想去伺候那位周公子啊。”
  我哭笑不得,她这副哀怨的模样真是像极了阿诺,“他也未必像你想的那么好。”
  她眼眸水润,竟有些泪眼汪汪,“花开,你可知我在风月阁里待了十几年,见得不是肥猪员外便是寒酸秀才再或者就是粗莽大汉,你可知周公子这样相貌好气度好身家肯定也好的公子有多难得!”说完掏出绣帕拭了拭眼角,好不伤心。
  她这般哭诉,我却觉得如此喜感,当场笑了起来,她见此也不恼,只哼唧着说:“还以为你不会笑呢,原来也是会的。”
  我摸了摸脸,“我经常笑。”
  “你那样叫笑?”她嗤笑了声,“得了吧,你比杨总管还假。”
  “……”
  “杨总管那是见谁都笑,那是因为他要银子,你呢,笑是笑了,只不过,”她点了点眼睛,“嘴上笑了这里没笑。”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沈姑娘在吗?”
  听这声音,似乎是两名大汉中的路遥,“请进。”
  门外那人推门进来,正是路遥。我问:“有什么事吗?”
  他下巴微抬,说:“我想再和你比试一回。”
  我心里明白他是惦记着方才丢了面子,刚想回话便听到清然说:“难不成你是刚才败在花开手下的那人?”
  路遥闻言脸色更差,“方才我是估计她是个女子!不然早将她打趴下了!”
  “嘁。”清然不屑的说:“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找什么借口,还亏得你是个男子汉。”
  “你!”路遥嘴拙,只能憋红了一张脸,继而愤愤的转向我,“你!出来!我们再比一回!”
  我心里着实无奈,“能不比吗?”
  路遥脸色微缓,“放心,我会对你手下留情的,毕竟你是女子。”
  我摇了摇头,担忧的说:“要是我下手太重,打伤你了可怎么办?”
  他愣了下,回过神后异常恼怒,刚准备动手却被身后的人开口制止。
  “路遥,够了。”马力出现在门口,笑着对他说:“小心主子知道。”
  路遥哼了一声,“主子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道主子会因为她是个姑娘就向着她?就她这样样貌,府里随便抓个丫鬟都比她好上几百倍。”
  马力无奈的笑笑,对我说:“路遥性子直,口无遮拦,还望沈姑娘多多包涵。”
  我回以一笑,心里颇不以为然,难道不是你们两个唱双簧,来警告我别对周卿言存有非分之想?
  清然这时走到我身边,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说:“花开,我现在觉得,其实我现在这样挺好的,真的。”
  我又想到周卿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底顿时有些没谱。
  我是不是给自己惹上了个大麻烦?
☆、十二章
  周卿言自那日过后便对我不冷不淡,即使每日两人有六个时辰都待在一起,也不见得会多看我几眼。玉珑则如面上那般温柔体贴,将所有的事情都打点的极好,对我也是和颜悦色,没有一丝排挤。而路遥和马力在我“当差”的第二天就不见了踪影。不过他们消失了也好,至少不用天天活在路遥气愤不服的视线之下。
  一眼晃去,已是半月。这半月里周卿言一直待在风月阁内,每日或作画赏花,或与玉珑饮酒下棋,好不惬意。而我每天要做的事情便是守在周卿言的身旁,当个“贴身护卫”便可。
  当然我也有些不解,周卿言住进风月阁,但半月里却没见他叫过任何姑娘,既然这样,又为何要住进来?还是说他是另有打算?
  不过这本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我只管整日守着他,不让他陷于为难之中便可。
  这日周卿言心血来潮,对着玉珑做起了画,于是跑腿的事情便落到了我身上。玉珑叫我去厨房取一份燕窝,只是我刚出梨映院就被人拦了下来。
  “请问你可是花开姑娘?”说话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长相不算出众,却也清秀有余。
  我点头,“你是?”
  少女甜甜一笑,“我是芝晴姑娘身边伺候的容靓,和姑娘也见过几次面,姑娘不记得了吗?”
  我想了想,似乎是有这么一个人。
  “姑娘这是要去哪里?”容靓问。
  我答:“厨房。”
  她说:“上回多亏你救了芝晴姑娘,今天姑娘特意命我来答谢你。”她从袖中拿出一方锦帕,将帕中的翠玉簪子拿出,递给我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希望花开姑娘不要介意。”
  我没有接过,只说:“有什么事情直说吧。”
  她闻言一愣,落落大方的说:“那我就不和姑娘拐弯抹角了。”她指了指手中的食盒,“我家姑娘希望你能帮个忙,将这些点心带给周公子。”
  我说呢,没事提着个食盒经过梨映院,还特意拦下了我“叙旧”,可不像只向我道谢那样简单。
  “花开姑娘。”容靓笑了笑,“我家姑娘说了,上次的事情多亏你在,这次的事情也幸好有你在,你人这么好,肯定不会不帮这个小忙是不是?”
  “给我吧。”
  她将食盒递给我,又说:“你待会记得说,这是我家姑娘亲手做的点心。”
  由此看来那芝晴姑娘是个心眼多的人,但我也懒得和她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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