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可乐经济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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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奶可乐经济学3-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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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诸如同情心和责任感等道德情操跟爱喝机油并没有什么共同之处,因为众所周知,前者至少在某些环境下能影响人的选择。放弃经济学家的自利理论枷锁,展现在我们面前的世界会有怎样的不同呢?本章对此做了探讨。
  首先,我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我们教的东西,是否会影响人的行为?经济学老是讲自私自利,似乎很容易把人往自私自利的道路上引。
  

2 教学内容会影响学生的行为吗
《纽约客》上登过一则漫画:衣着考究的老绅士带孙儿去树林散步。“了解植物是件好事,”他告诉孙子,接着又说,“但要记住,了解植物赚不了大钱。”
  老绅士的忠告和经济学家们的理性行为模型何其相似呀。该模型假设,从狭义上来说,人是自私的。它承认,了解植物是件好事,可外面的世界竞争激烈,不冷酷追求个人利益的家伙很可能会被踢到一边去。
  毫无疑问,自利是人的一种重要动机,自利模型也毋庸置疑有着很强的说明力。比方说,能源一涨价,人们就偏向于购买混合动力汽车(可以节省油费),为阁楼加装隔热层(以便节省电费)。
  但有些经济学家进而推论说,自利模型几乎能解释所有的行为。乔治梅森大学的戈登·图洛克(Gordon Tullock)就曾写道,“从狭义上来说,普通人95%都是自私的。”这话说得对吗?可为什么我们又经常会碰到一些社会文化规范,力劝我们为了更伟大的目标把自私放到一边去呢?
  说到寻找与标准经济模型相悖的例子,法国是个着手的好地方。我到巴黎休假,碰到了许多这类的例子,其中有一个尤其突出。11月的一天下午,我问隔壁住的红酒商可有什么好点儿的香槟推荐。当时正是感恩节前的一周,妻子和我邀请了几个美国朋友到家里吃火鸡。
  他刚巧有一瓶很棒的酒,只卖18欧元(正常价是24欧元)。很好,我说。我又请他再推荐一瓶黑醋栗酒,因为我知道到访的有些朋友想喝“皇家基尔”——一种香槟和黑醋栗酒混合调制的鸡尾酒。邻居说,这样的话,就用不着买上等香槟了,因为一跟黑醋栗混合起来,没人分得清那是什么酒。好吧,那我该买什么呢?他拿出一瓶酒,说这才是调制“皇家基尔”的专用香槟。
  可这种特别的香槟并不出售。后来,他告诉我这种酒每瓶20欧元——比先前那种更好的还贵两欧元——一时间,他有些尴尬,没说话。虽说我觉得答案很明显,可我还是觉得有必要问个清楚:如果用前一种更好的香槟调制,“皇家基尔”的味道会差些么?他宽慰我说,绝不会。又因为我知道有些朋友会直接喝香槟,于是我买了几瓶品质更好的那种。邻居并没有反对,可我感觉得出,他肯定暗暗把我划入了“野蛮人”那一档。
  对很多法国人来说,不同香槟派不同用场的美学原则远比自利模型的逻辑更重要。这一特殊原则带来了更佳的整体结果,因为它规定了哪种香槟用在哪种场合下效果最好。所以,尽管在我个人来说,忽视酒商的建议也无所谓(因为我用较少的钱喝到了更好的香槟),但至少有一部分买回家的好香槟给浪费掉了。
  当然,自利模型预测失准的地方不光只有法国。比如大多数美国人就餐后都会留下小费,哪怕他们绝不会再度光临这家餐馆。我们不怕麻烦地在总统选举中投票,哪怕一张选票并不会改变选举结果。我们还会匿名给慈善机构捐赠。从社会的角度来说,我们在这类情况下主动放弃自私,带来了比人人依自利行事更好的结果。
  我们对人类行为动机的看法是否重要呢?来自威斯康辛大学的两位社会学家杰拉德·马维尔(Gerald Marwell)和鲁斯·埃姆斯(Ruth Ames)做了一次实验,观察个人对集体项目的捐款情况。他们发现,经济系研一学生的捐款平均还不到来自其他系学生的一半。
  其他研究也发现,如果人反复接触自利模型,行事自私的可能性越大。有实验指出,主修经济的学生,在合作率上低于其他系的学生,而且,学生们学习各自的专业越久,这种差异越大。
  我倒不是说同行的经济学教授们强调自利的重要性有什么错。但坚持说自私是人类唯一重要的动机,会忽视了另一些更重要的事情。更麻烦的是,狭义的自利模型怂恿我们对其他人做最恶意的揣测,反过来又带出了我们自己最大的恶意。
  说不定,其他学科信奉的行为理论也以类似的方式影响着从业者。例如,行为生物学的核心原则是,男性比女性更容易参与“额外配对*”。年复一年地教授这一模型,会不会让男生物学家更容易偷情呢?
  几年前,我曾和一群生物学家聚餐,其间有一对夫妇。我把经济学训练似乎妨碍协作的研究描述了一番,然后问,有没有人做过研究,男生物学者是否比其他科的学者更容易欺骗自己的伴侣呢?席间顿时出现了尴尬的沉默。我暗暗想,难不成我的问题正巧碰了个准?
  要是说生物学家也跟经济学家一样,深受各自学科理论的影响,那么,两者至少在一个方面有所不同:生物学家最珍爱的假设怕是正投合法国人的脾性!
  在竞争激烈的环境中,崇高的动机能否存活呢?生活在一个人人都尊重他人正当利益的世界固然美好,不少达尔文论者却说,自然选择的力量最终会让这种人走向灭绝。可为什么这种情况并未发生呢?我在下文中给出了一个简单的答案。
  

3 恪守道德的人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运动员服用激素类违禁药品和企业财务舞弊的丑闻频频见诸报端,叫人忍不住好奇:在一个竞争如此激烈的世界,诚实的人到底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制裁违法者显然有帮助,但很多时候,作弊被逮到、遭惩处的机会很小,可还是有许多人诚实行事,这又作何解释?
  经济学分析暗示,在体育世界,这个问题的答案有别于商业世界。
  乍看起来,鼓励作弊的因素似乎强化了这种行为的必然性,引得“人心不古”的悲观论调盛行。有些运动员服用类固醇,是为了获取不公平的优势;但证据显示,大多数人服用禁药,只不过是因为他们相信人人都在作弊。对这些运动员而言,不作弊反倒显得有失公平了。
  企业行为失检根源于类似的复杂动机。毋庸置疑,有些作弊的人主要是出于贪婪和野心。但还有更多的人无非是不想落在对手后面罢了。
  从达尔文主义的竞争逻辑出发,不管是在体育界还是商业界,诚实的竞争者——哪怕没人监管也不作弊——似乎难免绝种的下场。但这两个地方之间存在一种经常遭人忽视的重要差异。
  在体育界,不诚实的参赛选手只有在给逮到、接受惩处时才会身败名裂,而这种情况又相对较少。可在商业界,哪怕作弊的人从来没给逮到过,也往往要付出代价。这不是显性代价,而是面对宝贵的机会却丧失了角逐资格。
  要是企业管理者名声差,作弊传言多,不太可能会晋升到需要信任的岗位上,举个例子,倘若企业主想到外地城市开办分公司,又不可能施以严密监督,他必然明白,只有委派诚实的管理者负责经营,投资才可能获得高度的回报。
  在这种情况下,不诚实的候选人落败,不是因为他们被逮到、遭受了惩处,而是因为他们一开头就丧失了薪水优厚的好职位。这里重要的是,企业主必须要有能力识别哪些人一贯诚实行事,哪怕作弊无从察觉。他们能办到这一点吗?
  假设你刚刚从一场热门演唱会回家,发现遗失了装在信封里的5 000美元现金。(你刚刚兑换了一张支票,准备第二天上午就买辆二手车。)信封上写有你的姓名和住址。你觉得身边人——跟你没有血缘或姻亲关系的人里——有谁捡到这个信封肯定会还给你?
  大多数人会说,身边确实有这样的人,大量的证据也支持他们的看法。曾有人做过一个信任实验,让一群短暂相识的陌生人预测同伴中哪些人更可能作弊。结果,他们指认出的人作弊几率比其他人高两倍有余。
  对熟人的性格判断,应该比这更准确。倘若人在做企业晋升决策的时候,能足够准确地判断他人性格,诚实的候选者抢先就抄了捷径,得以晋升到需要信任、薪资优厚的好岗位上。这解释了为什么诚实往往是企业的制胜之道。
  这种环境根本不同于体育界。假设有一种完全检测不出来的药品,能提高运动员的百米冲刺成绩。有一位公认诚实可靠的选手,明知道哪怕不会给人逮到,仍然拒绝服用此药。虽说他这么诚实,却没有太大可能赢得比赛。
  因为至少有一部分选手会选择作弊,诚实者输掉比赛的几率大增。退役之后,他或许能申请到一份需要信任的好工作,可这毕竟不能让他赢得任何一场赛跑。
  信念很关键。如果人相信作弊不可避免,作弊的行为必然越来越多。所以,倘若职场上保持诚实并非一种失败策略,帮助人们意识到这一点是有好处的。当然了,仅仅因为诚实的人有望在竞争激烈的商业环境下胜出,并不能保证他们一定胜出。在各个领域,我们还是需要严格的规则和制裁,加强对不当行为的监管。
  即便如此,事情并不像许多人想得那么糟糕。说到成功的标准,喜剧演员乔治·伯恩斯(George Burns)曾经说过,“你必须诚实。哪怕是装,也要装得像。”毫无疑问,老板有时候会遭到欺骗,但假装诚实是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事。老板大多对下属的性格有个很清晰的认识,知道需要信任的岗位上该指派谁。
  在商业界,样子诚实具有极大的优势。而获得这一优势的最佳途径,就是真正保持诚实。
  证据清楚地表明,哪怕破坏规则根本不会遭到惩罚,许多人仍会选择做正确的事。设想有这么一个世界,人人都如此行事,人人都本性诚实。继续,再想想看:在这样一个世界里,离开房子不锁门是否妥当呢?在小布什的第一个总统任期,我探讨了这样的情况:倘若人人都知道违反道德规范的人不会受到惩罚,我们目前观察到的诚实行为为什么会难以为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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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如果人基本上诚实,惩罚还有必要吗
从小布什任得克萨斯州州长时处理污染问题的方法,到他担任总统时处理企业渎职行为的手段,我们可以看出他的一贯口号是:“自觉遵守。”比如,2002年,他反对在企业欺诈法中新增严格的刑事制裁条款,为此,他解释说,尽管严格的法律有帮助,“从根本上看,美国企业的道德还是取决于商业领袖们的良心。”
  法律规范人行为的作用的确有着局限性。公共官员尝试鼓励民众做正确的事,也无疑是积极举动。但光是强调自愿遵守,同样有着不利的一面,因为它忽视了社会强制措施扮演的一个重要角色:为了公众的利益限制狭隘的自利行为。没有这些措施,那些自愿遵守的人就必然要扛起不公平的负担。
  诚实的企业高管在权衡如何报告公司收入时面临的各种影响因素,阐述了这一难题。他们知道公司财务报表上的不少数据都牵涉到主观上的判断。比方说,有些数据以对未来的估计和预期为基础,有些又使用了不完善的模型,为非市场资产赋予了货币价值。故此,在任何一家企业,收入估计出现大幅偏差,都能找到说得过去的理由。
  问题来了:企业为将来发展提供资金的能力,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当前的报告收入跟竞争公司相比如何。毕竟,资本市场正是从这一基础出发推断企业成败的。要是企业报告的当前收入较低,股价往往会大幅下挫,提高了这些企业将来失败的几率。在这样的环境下,站在悲观或严格中立的假设基础上计算公司收入,哪怕是最谨慎的高管也会觉得这说不过去。可以预见,大多数其他公司都会在合理范围内对收入做出最乐观的估计,故此,不这么做会危及公司的发展前途。
  更糟糕的是,这种局面不稳定,因为究其本质,什么样的会计判断标准可以接受,是由大环境背景所决定的。倘若所有的公司都提交乐观的收入报告,这种报告就逐渐成了“正常”报告。届时,哪怕是最谨慎的高管也将面临在报告中大幅提高收入的压力,这又为其他公司进一步弄虚作假创造了空间。
  考虑到这样的情况,再加上企业生存之战牵涉到的大量因素,政府有必要加以谨慎监控,并严厉惩处违规操作行为。要求人们放弃以不当手段获得的收益是一回事,要他们在经济上自杀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由于许多竞争公司虚报收入的手法比不过世通公司(World),它们好些受了损失,甚至破了产(要不是因为电信行业的收入突然暴跌,世通公司至今恐怕都还高高翱翔在天际呢)。
  市场上的其他各种渎职行为,都可以套用类似的逻辑。要是运动员靠服用类固醇战胜对手,而且不受惩罚,很多人都会这么做;要是纳税人可以虚报免税额又不受惩罚,许多人都会这么做。这些行为迫使他人也采取相似做法,反过来导致了行为标准的变化。
  如果我们希望人为了公共利益克制自己,那么,我们必须要求当事人做出一致的牺牲。然而,要求运动员不服用类固醇,却不对违犯者加以有效的惩戒,就等于是惩罚自觉者,奖励违规者。要求纳税人如实申报,却不对申报数据做稽核,就等于是减少了不诚实纳税人的有效税率,提高了诚实者的有效税率。
  在新版企业欺诈法中增加刑事制裁条款,美国国会做得很明智。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最近考虑在类固醇禁令中新增随机抽查、严厉处罚违规者的条款,也做得很明智。大幅裁减国税局职员,削减税务局预算,使得税务稽查率较之1996年降低了一半以上,这种做法是否明智,还得三思。
  亚当·斯密本人很清楚,市场中看不见的手并不总能为所有人带来最大利益。当个人和社会利益出现矛盾,光呼吁民众自觉遵守还不够,还需辅助以有力的惩处措施。诚如里根总统所说,“信任,但也要查证。”
  2008年总统竞选活动期间,很多人谈到为什么人们自愿为总统竞选付出时间和金钱。标准的经济解释——通过政治捐赠,换得工作和合同——可以解释部分案例,可它显然无法说明,为什么还有会数百万的民众寄出小额捐款,不指望获得任何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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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为什么肯尼迪“不要问……”的口号深得民心
传统的经济模型假设,人在狭义上都是自利的。倘若“经济人”——模型里的典型理性行为者——在人行道上捡到一个钱包,他一定会把里面的钱揣进自己兜里。他不给不再光顾的餐馆留小费。他从不在总统选举中投票,更不会匿名为选举活动捐款出力。
  这种态度源自所谓的“搭便车”问题,也即理性选择论的一大基石。曼瑟尔·奥尔森(Mancur Olson)在经典之作《集体行动的逻辑》(The Logic of Collective Action)一书中阐述过这个问题:就算民众跟总统候选人的政治目标相同,在竞选活动中捐钱出力也不会给他们什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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