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起刀,紧紧握住——我,一定要护住他!无论谁想动他,先从我身上踏过!
作者有话要说: 下周努力写,不过明天肯定没时间
哎~悲伤的阿良啊~
俺写得好纠结
☆、噩梦
好像永远都看不到尽头,永远不知停歇的跑,不停的跑。
“大人,我们往哪里去?”看不清路,我不知哪里才是方向。
没有人回答。
“大人?”我疑惑的收拢手臂,摸到的却是硬梆梆的木头。
“啊!”我一惊,掷了出去,木头滚了几圈,消失在一片虚无中。
我背着的不是陈子敬吗,怎么变成了木头?他呢?
“陈子敬!陈子敬!”我着急起来,四处奔跑寻找。
没人回答,好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抬头四顾,茫茫虚无。
这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里?
“喂!”
连回声都无,安静极了。
我强压着恐慌,跳起来去寻找之前丢的木头,然而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
这里——我环顾这一片虚无——我不是在河边,和陈子敬在一起么?可是,现在为什么在这?
我的头炸开似的疼。我,我好像受了伤……低下头看,身前干干净净,血迹呢?胸口不疼,伤口呢?我急切的寻找,没有找到。
哆嗦着,想不起来后面是怎样。
可这绝非人世。我,我怎么在这里?难道……我已经死了么?那么陈子敬怎么办,有没有事?
“陈子敬!陈子敬!”我大声呼喊。
没有人回答。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他应该没事吧,我都死了,有没有事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渐渐心灰意冷,拖着步子慢慢走。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回到现代,我……难道我真的回不去了?这怎么行?这怎么行!
我着急起来,发足狂奔,远远的看到一个背影,我飞快跑过去。
“你好,请问这是哪里?”我大声问他。
他没有转身,也不说话。我往前跑了几步,想要绕到他面前去。可是,不论我怎样跑,他都背对着我。
我呆呆站在他身后。
这个背影……这个背影好悲伤,我看着,看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好熟悉的感觉,我似乎认得他。往前走,想去拍拍他的背,想去安慰他。
可是不论走了多少步,背影一直在我前方,在我触碰不到的地方。
然而,我认出他了,忽然感到恐惧,不由自主退了一步,缓过神又往前走了几步,轻轻喊了声:“爹爹。”
背影没有动。
我怕他听不见,大声喊道:“爹爹!”
背影突然转过身来,正是爹爹!我想问他你怎么这里,我想……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行血泪从他眼里流下!爹爹在我眼前碎裂成片,飞散作烟。
“啊!”我连退几步,高声尖叫起来。世界陡然崩塌,我不断下坠,“啊!!!”
“阿良,阿良……”有人在我耳边急切呼唤。
睁开眼,印入眼睛的是白色床帐。
是梦……原来我没有死。
近乎呆愣的看着头上的白色,没能从心悸中缓过神来。
上次做这么可怕的噩梦,是刘洋死的晚上。
刘洋……
盯着白色床帐,久到眼睛酸涩胀痛,眼泪就要冒出来,我慢慢眨了下眼睛。
我从白茫虚无里回过神。
有人伏在我腿上,抱着我抽泣:“阿姐!”
是褚珀的声音,他在哭。
挣扎想坐起,才使力,胸口剧痛,手一软,跌回床上。
“别动,你身上有伤。”床边有人道,手腕被人握住,搭两指探脉象,指尖微暖。
我心中着急,手腕一转挣脱开,摸到褚珀的头,问道:“怎么了?”
褚珀抓着我的手,滚烫的眼泪不断落在我掌心。
抽噎声渐渐响亮,褚珀呜咽道:“阿……姐……”
“不要怕,阿姐没事。”
轻抚他的头安慰,我转过头看四周。
陈子敬的轮椅就停在床边,素白衣衫,双眸半敛。
真好,他没有事……说不清是怎样的情绪,我想要微笑,蓦地鼻酸。
“大人……”
“嗯。”他温和答应。
“我怎么在这里?”这不是我房间,如果没有看错的话,现在所在之处是内衙。
“有些人逃脱还未抓捕归案,你在此处比较安全。”
我是怎么来的,一点都不记得了。最后的记忆是,是在那个河边……他们……他们怎样了……
章嫂走过来给我掖了掖被子,掩不住的忧色,叹了口气道:“阿良姑娘,好好养伤,不要想太多。”
我沉默下来。
章嫂又叹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温柔拍打褚珀的背:“可怜的孩子。”
褚珀脸埋在我手心,不断掉落的眼泪湿了被子。
我不知他是怎了,不安道:“褚珀……”
“阿姐……不要丢下我……我以为……以为你也要丢下我了……”他模模糊糊的哭喊。
……也……
我愣住,想起方才的噩梦,问道:“爹爹呢?”
褚珀慢慢收了声音。
心是慌了,我不由语气变重:“褚珀,爹爹怎么了?!”
哭声停了两秒,以更放肆的姿态宣泄出来。
我心里冰凉。
挣扎着爬起来,顾不得疼痛,一身冷汗。
章嫂忙制止:“阿良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躺下,哎哟,伤口又见血了!”
疼,一把抓住她,如落水时攀着浮木:“章嫂,发生什么事了?”
章嫂欲言又止,一脸不忍,叹了声,别开脸去。
双手发抖,我从来不知转头竟是如此艰难的动作,我几乎耗费了全身力气才转过头来,看着陈子敬,一字一字问:“大人,我爹爹是不是出事了?”
陈子敬眼睫闪了闪,忧色忡忡。
我的眼泪立刻落下,固执的祈求答案:“我爹爹呢?”
“他被人杀害了。”他眼睛半敛,这么说。
我眼前发黑,身子如坠冰窖,发抖起来。
不!
“阿良姑娘。”章婶不忍道,扶住我,“你要保重自己。”
不!不!
他,死了。
“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求求你们,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阿姐,爹爹被坏人害了!”褚珀哭叫道。
我如遭雷击。
他死了,被人杀死了。
“谁?是谁!”我牙齿几乎要咬碎,心里滋生恨意。
他们没有回答。
我嘶叫道:“是谁?”
“还未查出。”陈子敬这么说。
我不信,他不肯告诉我,“是谁害了他?”
他一定知道,我盯着他,近乎怨毒的眼神。
陈子敬的眼睛盛满慈悲忧伤,没有说话。
爹爹从不与人结怨,与世无争,是怎样丧心病狂的人会害他!
恍如闪电劈过夜空,我好像明白过来,嘴唇都在哆嗦:“汤府的人,是汤府的人!册子,都是那本册子……”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可是我说不下去了,我没有勇气去面对答案。
他静静的看着我,这么忧伤不忍的神情。
没有回答,没有否认。
我好似已无知觉,麻木的看着陈子敬。
可是……是我,都是我害了他!
最后一根稻草,断了。
巨大的自责悔恨击溃了我,我恨不得就此死去。
心绞痛,“嗬……嗬……”我透不过气,我要窒息了,紧紧抓着胸口,蜷成一团。
“阿良姑娘,你怎么了?公子,公子!”
手被人抓住,有人试图撬开我的牙关。
“阿良,快松开手!”陈子敬急喝。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不想听,不要管我,让我一个人待着。
他们在说什么?听不见。眼泪流下,我心里那点可怜的盼望化作灰,自责伤痛悔恨愧疚交织,抑制不住如洪水溃堤。
所有的声音退去,世界寂静。
这个世界所有的光都退去了,我眼前只剩黑暗。
我的梦死了。
我的鲁莽害死了爹爹,我的大意害死了那么多人,回到现代连在梦中都无法实现。
我宁愿死的是自己!
还剩什么?就让我去死,以我陪葬。我无法面对。
混沌中,我又回到那片虚无中,流着血泪的爹爹自飞散烟尘中出现,他嘴唇动了动。
爹爹,你说什么?我听不见,着急跑上前,努力想要听清。
“啊!!”他在痛声惨叫。
我心里如被抓挠,尖声叫起来:“啊!”
骤然出了一身冷汗,自虚无中睁开眼。
褚珀抱着我痛哭,眼泪鼻涕糊满脸,不成声道:“阿姐不要死,不要死……”
我心里酸楚,想要反手抱他,手怎么都抬不起来。
章嫂惊恐道:“阿良姑娘,你怎了?”
头在晕,眼看不清,身上不断的出冷汗,像淌水般,衣衫湿透,被褥湿冷,我发着抖,牙关打颤。
“不好,她发了虚脱之症,快,快去叫医官来!”
章嫂慌忙跑了出去。
“去拿热水来!”陈子敬一把抓住褚珀的胳膊,“不要哭,救你姊姊要紧!”
褚珀呆了一下,忙揩眼泪跑去找水。
陈子敬按住我的手腕给我把脉,紧锁了眉头,取了布巾擦去我头上的汗。
“阿良,你还有弟弟要照顾,爹爹丧事还待操办,害他的仇人也还未归案,你还有这么多事情要做!”陈子敬抓着我的手,附在我耳边说,以从未听过的强势口吻,“我不许你放弃,你不可以放弃!”
对,还有褚珀——我的眼泪落下来——还有褚珀,这可怜的孩子,爹爹死了,我是他唯一的亲人。不,我不能死,我要照顾好他!
我要活下来,要好好活下来!
黑暗袭来,我拼尽力气,紧紧抓住他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死了。。哎。。
本章有朋友作指导,灰常感谢~
谢谢姑娘们支持~
☆、痛楚
似在沙漠中行走,血液里燃火,皮肤灼烧,干渴到发狂。转瞬被扔进冰里,冷,骨头中都仿佛结了冰。
冰与火,交替不停,焚烧了意志,冻结了意识。
痛,被抽筋扒皮样的痛。好多次,我迷迷糊糊感到自己挺不下去了,却有股力量紧紧拽着我,跟死神争夺。
于是咬紧牙关,拼命去抗争。
可是这样的痛,我宁愿做一棵无知觉的树。
有时候迷迷糊糊醒转,眼睛睁不开。只听到有人说话,低缓温柔的声音,在耳边,似诵经一般。不,确是经文。
似在黑暗里,燃起一盏灯,灯火虽如豆,令人安心。我努力去听,又迷迷糊糊的沉入黑暗里。
我在这黑暗里,如狂风骤雨下的一叶扁舟,浮浮沉沉挣扎了许久。
真正醒来,是一个夜里。
光线昏暗,人是混混沌沌的,似脱了几层皮。
左臂被褚珀紧紧抱着,他趴在床边睡着了,伤心极了,梦里还发出断断续续的抽噎。
我烂泥般躺在床上,一丝力气都无。
房里有人在小声的交谈。
“她怎样了?”
这个声音,是陈子敬。
另一个声音满是忧愁的长叹一声,未答。
“怎么?”
“已昏迷四天了,再不醒来,只怕我也没办法了。”
“有无其他法子可想?”
“哎!”满是忧虑的一叹。
陈子敬转动轮椅,斟了杯茶。
“哎呀!”那人瞧他不说话,长叹声,扼腕道,“如今却不可爱了。”
陈子敬淡淡道:“是么。”
那人道:“两个伤患刀伤鞭痕再难治,总有医好的时候。你这病随了某人,却如何能治?”说完笑起来,笑得开怀。
陈子敬无动于衷,只问:“为何她还未醒来?”
“不必担心她,迟早会醒。倒是你……”那人一笑,自顾说:“可还有名满京城的佳公子模样,啧。”
陈子敬不置可否。
“哎呀,无趣。”那人打了个呵欠,悠悠道:“我也乏了,你自己看护吧。”
走出几步,那人又道:“不过,你可否明白自己——如今是为谁憔悴了?”
轮椅响动,陈子敬道:“请慢走。”
那人嗤笑一声,扬长而去。
室内沉默半晌。
那人的声音……好像是昭王。我愣住,不懂为何她在这里。
没有闲暇来想,神智清醒过来,纷杂情绪一涌而上,心里溢满无法宣之于口,无法告诉他人,刀割撕裂的痛楚。我像只鸵鸟逃避现实,把头埋进沙里,闭着眼睛,不想睁开。
耳畔又听见轮椅转动,停到床前。
我一动不动,装作还在昏睡。
他坐在床前,再无声响。
室内安静,鼻尖萦绕一丝特别药香,可以听见褚珀的抽泣声,听见陈子敬轻微呼吸声,听见……
“阿良。”
听见他喊我的声音。我紧紧闭着眼,装作听不见。
“阿良。”他又喊了声,温和无奈。
他知道我醒了,我一咬牙,睁开了眼,去面对这残酷的世界。
一下撞入他温柔的眼里,我心中一痛,眼泪又要掉下来。
褚珀恰好醒转,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我睁眼,喜道:“阿姐,你醒了!”肿肿的眼泡立即蓄满眼泪,似不想我看见,他忙别过身擦泪。
我心里酸楚,拉住他的衣角,摇了摇。
“阿姐……你醒了真好,真的,太好了。”他慢慢转过身,眼泪还在不停的落下,他埋着头悄悄擦去。
“褚……褚珀。”我哽咽道。
我想叫他别哭,自己却控制不住哭出来。
褚珀忙楷去眼泪,慌张道:“阿姐,不要哭,都是我不好……”他嘴一抖,眼泪又要掉下来,使劲憋了回去,不住安慰:“不要哭,不要伤心,好不容易醒了,阿姐你不可以有事。”
褚珀懂事如斯,我心中更酸楚,想止住哭泣,可眼泪越多。
或许我此时应当更成熟些,应当冷静下来,褚珀需我照顾,爹爹的事还待处理,我应该……我知自己任性,下了决心又生迟疑不够坚定。
可小小的褚珀反过来安慰我……手心抓着褚珀的衣角,我忽然成了一个没什么可再失去的人。
褚珀害怕无措,求助的看向陈子敬。
陈子敬安静不语。
他眼里似怀温情慈悲,同那次一样。
不想看,抬手盖住眼睛,慢慢擦干了泪,止住哽咽。
再看向他时,我已努力平静,问道:“大人,我爹爹在哪?”
他静静看着我,好一会,才说:“在仵作处。”
“我要去看看他。”
陈子敬没有立刻答应。
挣扎想要起身,手撑在床上,微微发抖。
“你需要先吃些东西。”他并不规劝,也不阻拦,说完就推着轮椅转身出了门。
手一松,倒在靠枕上,半躺着。手滑过被面,褥子上有褚珀未干的泪渍,我低下头,呆呆看着。
“阿姐。”
“嗯。”我应了声,视线转到他拽着衣角无措的手。
我拉住他的手,低声道:“阿姐会好起来的,不要担心。”
不能再失去任何。
他紧紧回握,点了下头,又用力点了下。
“阿良姑娘,你醒了!”章嫂自门外走进,慈声道,“老天保佑,你要快快好起来!”她端来一碗药粥,让我吃下。
我很配合,很快吃完,腹中暖热,渐有了力气,我掀被想下床。
章嫂忙拦下我,说道:“阿良姑娘,你要做什么吩咐一声就是。”
“不敢,我想穿衣。”刚刚扯得伤口疼,我不再勉强,坐了回去。
章嫂取了衣裳帮我穿上,引我去梳妆镜前坐下,为我梳发。
镜中人,黯淡憔悴的脸。
我似乎没有好好看过这张脸,现在看着她,好陌生,像任何一个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