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张文彪放下手机看了下,是表妹的来电,喃喃自语道:“怎么回事?早不打晚不打,偏偏有事的时候打,打了又不接。”正想放下,想想又不好,得罪了这姑奶奶可没好日子过,于是赶紧回拨过去,拨了几个一直“嘟嘟”响……
“张总,人都到齐了,你是否要交待一下?”
“好,马上过去。”张文彪关了手机急匆匆地走了……
老大已经给他来过电话,马小可出逃的事他已经得到消息,本想着自个儿退二线,通过贾副秘书长和钱上校的关系把马小可捞出来就行了,没想到出了伤人出逃这种事,一下子把事情给搞大了,结果已无法掌控,这事如果一查到底,最终会轮到自个儿头上,还是先把厂子里的事情清理干净,早做预防。
表妹拨了好几个电话,看来信号确实不好,很是无奈地做罢,还是先等马小可回来再说吧。闲着无事,就按照马小可讲的先烧些开水,水开了好几趟,看着还是不见人影,于是先梳理清洗一下,谁知让水蒸气一蒸,一清洗,肚子感觉更饿了……
“咚,咚,咚……”响起敲门声,表妹很是惊喜,急忙移开桌子打开门。马小可满身泥污地进来,手里提着两株芥菜和一条两斤多重的鲈鱼,本是体虚,又是一番运动,身上全是虚汗,喘着气说:“总算有些收获,有口福了。”
表妹赶紧伸手接过,让马小可坐下,提着鲈鱼啧啧不绝:“这么大的鱼,怎么搞到的?”
“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马小可嘘了口气,起身就要帮忙,被表妹按了下来。
……
表妹的动作很快,一会儿就把鱼和菜清理干净,条件艰苦也就不讲究了,倒了一锅来个大杂烩,鱼香飘出,肚子是越来越不争气,两人站在锅边嘘着嘴边烧边吃,等烧熟时已去了一小半,再将剩余的捞出连着汤灌下肚,长长地叹了口气。
“说起这鱼还真的危险。”马小可抹了下嘴说道:“我到鱼塘里起了好几个鱼笼都没东西,后来我发现一只魅蜥蜴在鱼塘边捣鼓着什么,时时溅起水花,远远的一看,发现它正在掏一个鱼笼,我想哪,鱼笼里肯定有东西,于是就在那儿等……”
表妹竖起耳朵听着,马小可还在不停地“等啊,等……等啊,等……等啊,等……”等起来没完了,表妹心已被悬吊着,一旁干着急,照着胳膊扭了一下,马小可痛得差点跳了起来:“我丢了块石头在水里面,它吓得就跑了。”
“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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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到了,喂,到了。”
“啊。”马小可昏昏沉沉地乘了一路,直到司机叫他才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问道:“还没到呢。”
“老兄啊,真的不敢往前开了,你就体谅一下吧,下车了。”司机依然有些气鼓鼓的,马小可递过去钱被一把推开:“算了,人没送到,当我做好事吧。不过,你自己小心了,这现在出了什么魅蜥蜴,比以前的魅鱼更恐怖!”
“魅蜥蜴?”
“是啊,人见了逃都逃不掉,你自个硬要来的,别说我没告诉你,好自为之吧。”
马小可看看手中捏着的钱,反正是曹晓剑的,自个儿现在这种情况拿着也没用,随手丢在前坐:“走了。”
“喂,喂……”司机急忙捡起递出窗外,见马小组可挽上领帽爱理不理的样子,叹了口气重新收回,轰了下油门喃语道:“真是找死!拦也拦不住……”
马小可呆滞着正想说什么,出租车已排着尾气离去,海风掠过,路边的碱蒿依次成片地伏去,凭添了一缕淡淡的白烟随风逝去……马小可有些茫然,莫名其妙地感到一丝恐慌,他拉拉了领帽,想想表妹应该也快到了,急步向排污区的堤坝口走去。
表妹拔了几次电话,依旧没有接,本想打电话给钱上校他们,想想马小可是逃出来的,又是不敢。滩涂上很危险,马小可被带进去了这么久肯定不知情!表妹心中很是后怕,但又很着急,算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去了再说!她随便带了些日常用品就驶车直往排污区而去。
车子直接驶到了直通排污区的堤坝口,堤坝口处的铁丝网被撕开了一个小口,看样子刚好可以一个人钻进去。表妹稍稍摇下些车窗喊了几声,旷野中的叫声被风吹散,钻进车窗的风带着些淡淡的海腥,表妹不禁一阵寒噤,搓了搓汗毛倒竖的胳膊,仔细观察了下车外,堤坝上倒是无一人一物,但是堤坝边上的小树林中似乎随时要钻出些什么东西来:“去哪儿了呢?不会还没来吧?应该到了……还是,还是下去看看……”
表妹壮了壮胆子犹犹豫豫地下了车,急步窜到缺口处轻声喊道:“可乐……可乐……”
“啊!”缺口处猛地钻出一个人头来,表妹突如其防,吓得花容失色惊跳起来,转身就跑,谁知被来人一把抓住:“是我,是我。”
表妹战战兢兢地回头见是马小可,不由得泪莹满眶,一把抱住马小可的头:“可乐,你怎么了?没事吧?还好吧?他们有没有打你啊……”
马小可的头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一连串的发问又让他不知如何回答才好,轻声劝慰道:“好了,好了,进来再说。”
表妹终于止住声,随着马小可钻进缺口,此时她的眼中除了马小可已别无他物,依偎打量着走下堤坝:“可乐,你瘦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呀……他们这么人真不是人……”
“嘘……先别说话。”
表妹惊疑地看了下马小可,随着马小可的指头望去,又一次的花容失色地惊跳起来,死死搂住马小可:“啊,魅蜥蜴!”
“轻点,你别叫,它们就不会过来的。”
不远处的几只魅蜥蜴正在游荡,听见尖叫声警觉地回过头来,扇形背鳍也随势竖了起来,几个轻轻的点跳朝着两人聚拢而来。表妹吓得直往马小可怀里钻,身子不断地颤抖,眼睛借着与马小可胸部紧贴着的缝儿向外瞄,看来已是怕极。
魅蜥蜴慢慢地靠近,其中的一只已经贴近了身边,扇形背鳍雷达般伸缩扩张,越是靠近速度越是显得有些加快,周围的几只也在贴近,“思思”也变得快捷而又清脆,魃蜥蜴外露挂着粘液的尖齿快要沾上表妹的大脚,马小可侧了下身护在表妹身前,伸手谨慎地摸了摸魅蜥蜴的头部,魅蜥蜴甩了甩头,扇形背鳍也随之收起,几点粘液随着摆动溅落,隐隐腥臊之气漾开,掉头向外跳去,其它魅蜥蜴也随之散去。
“可乐,它们怎么听你的?”
“先别说话,咱们到了地方再说。”马小可挽起表妹,想想自己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
表妹奇怪的眼神盯着,见马小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不敢多问,任由马小可挽着前行。土堤上杂草丛生,前行很是艰难,又得时时刻刻注意着周边的动静,好不容易来到临时管理房,马小可已是费尽最后一点精力气喘吁吁,真接躺在了那杂乱、满是灰尘的床上。
表妹此时才真正注意到马小可已然虚脱,急切地叫道:“可乐,可乐!”
马小可微微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带上门,有危险,我先休息下……”
士兵们搜索了老半天,始终未能寻得马小可的踪迹。钱上校心想不会吧?看现场痕迹马小可应该伤得不轻,曹晓剑头上的血也未干透,应该跑得还不远,看来这小子还真有些本事!呆在这儿等也不是办法,于是让士兵继续向外围搜索,自个儿还是先回去再说。
“余副主任。”钱上校再次环视了现场,黑着脸说道:“马小可是我们军方协助人员,发生了这样的事,这几个人我们先带回去了。”
钱上校说完一挥手,看押的士兵立正答了声“是”,按着几人的肩膀一提,厉声道:“走!”就要往门走去。
“余主任。”王石一听顿觉情况不妙,脸色煞然苍白,硬是挣脱着往回,但被那双强有力的大手控住,极力回头大叫起来:“他们不能带走我……你得救我……”
“这……”余副主任预未料及,面带难色地说道:“钱上校,他们都是政府工作人员,理应交给政府相关部门处置,真接带走不太好吧?”
钱上校目光如剑般盯着余副主任,看得余副主任心虚寒战,停滞了一会儿,强压着口气问道:“怎么不好啊?此事涉及军事机密,我方接手调查理所当然。”
说话间,王石已被拉扯到门口,听见军事机密更是惊慌不已,这一带进去就麻烦了!早已丢失了平日的稳定和神气,死命扳住门框大声嚷嚷道:“余主任,你可不能让他们带走我,这事可是你交待办的……”
带人的士兵恰好是第一批来滨东市的,老早就认识马小可,见此情景更是下狠手,把王石手腕一扭往上一扳,王石立马哈下腰来,痛得泪涕皆下,话讲到一半就吱不出声来,随着一声训斥:“快走!”,人被扭着转了180度,“咚咚咚……”地给推下楼去。
王石的最后一句话让余副主任心惊胆战,慌乱地翻着口袋,好不容易掏出一张纸巾抹起额头上的汗来……钱上校背着手看戏般地喵着,见其定神正欲开口时,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余副主任,看来这事还得你来配合调查,希望你能随传随到。”
余副主任心中又是一惊,这王石带进去了,下一个有可能就是自己!壮着胆子提声叫道:“钱上校,你这么做可是不符合规距。”
“规距?你们这就叫规距了吗?”钱上校往门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余副主任,如果你有异议,请市政府发函给我军,我们按程序办理。”
……
钱上校回到驻地,马上进行了提审,没想到会有军方参与此事,王石感觉事态严重,已不抱外援希望,只求能减轻些罪行,便把知道的一五一十地统统倒了出来。钱上校知道了全部事实愤慨不已,这已不是一件简单的调查案件,也不是军方可以直接插手的事情,来回逛了几步,想想给贾副秘书长打了个电话汇报情况,贾副秘书长听了之后很是气愤,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当即表示马上赶到滨东市来……
当钱上校接到滨东市市委电话赶去时,会议已经开始贾副秘书长正在训话,钱上校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就着上座坐下。贾副秘书长回头说道:“钱上校,这次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钱上校扳着脸巡视了下在坐的几人,除了滨东市的头几号人物,还有两位坐在贾副秘书长下首不认识的,看到最下首角落里还坐着余副主任,目光变得犀利起来,余副主任急忙避开投来的锋芒……
“钱上校,这件事省里很重视,下一步由省里来的同志直接经办。”贾副秘书长指了指不认识的两人,接着说道:“你们带去的人……”
“我已经带来了。”钱上校挥挥手,站在后排的姜少校敬了个礼,转身出去办理交接工作……
贾副秘书长站起身说道:“下一步公安部门协助军方全市搜索马小可同志,务必保证马小可同志的人身安全,二是全力配合省里同志的调查工作,所有涉案人员随叫随到。”贾副秘书长停了下,目光转到下首的座位:“余副主任,你先跟省里的同志谈谈吧。”
余副主任顿时脸色煞白,瘫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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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月夜无月,云已结成棉花团状,时不时地遮避着月亮。滩涂上的风有些大,海边总是这样,特别是夜间。原野还是那么广阔,远处潜伏着的黑带如丝般拉伸,静止无息,便是标准堤坝!偶而驰过的流星打破着夜的寂静。月光透过乌云的缝细,缕缕直射,碱蒿显现无尽苍白,像无数只无骨之手,尽情地摇摆,伴随着时时急啸而过的风声……
汐,已开始行动,贪婪地吞噬着冰冷的淤泥。马小可静静地躺在围塘边转角的壕沟口,一动不动,也许已经很久了吧!死尸般地了无声息。黑夜简单地勾勒出黑色人形,身上干裂的泥巴有些散落,不见一丝肌理,搁着石子的身体已经消失了痛的感觉……
头裂,如捆绑且拉伸般在狱火中燃烧,记忆犹如火焰上跳跃的灰烬,无法消失但也无意聚合。硬物与金属的撞击产生惊悚刺耳的长哨,如针般点击着脑细胞。眼眶深陷,眼皮在缓缓转动,但又无法睁开,如腹语般轻轻地间隙:“水……水……水……”
风有些转凉,云似乎有点托不住月亮,又降下了许多,天随之暗了下来。一滴、二滴……影入头颅,逐渐浇熄着火焰。雨的给力,让干渴的躯体缓缓流淌着黏合的、五彩的深色液体。血不再稠和,肌肤也不再那么燥热。意识慢慢聚集。马小可努力挣扎着,犹如“异形”急于脱离蜕变的粘膜。
“呵……呵……”马小可使劲地向后仰头,心如跳跃般加速,干枯的喉咙里蹦发出竭斯底里的嘶哑,身体复又重重的落下。
“我在哪儿,我在哪儿?”随着针式的瞳仁慢慢扩散,终于看清了一些:“在梦里!是在梦里吗?”
魂魄漂移于体外——好象在滩涂上!哦!不,不是的。前方是金属乐鞭挞下高舞的双手,不时的银光散落,奇妙的黑白双间。旁边,旁边应该是恶舌舞台,漆暗中延伸,飘零着金属粉未,似乎在等待靓妹的出现。水,从脚下慢慢浮起,空中洒落着可乐、啤酒……一切的虚无缥缈。
“漫游吧?迪吧?演唱会?化装舞会?”马小可感觉似曾相识,拼命地舔着,有点涩,但也如甘露般透彻每个毛孔,身体也感觉轻了很多。
恐怖如期而至,马小可已经不能正确地感觉四肢,身体的每一部份都是很累,唯一能够清晰感受到的就是自已的心跳,快速而又惶恐,他想抬起手,似乎已经抬起而只是手指弹动了下,他想坐起身子,似乎已经坐起但只是微微地动弹,疼痛随之而来,孤独让寒意来得更是凶猛,从心底升起,心跳得更快,听得也更清楚,似乎喘不过气来。冰冷、疼痛、孤独、迷茫,加上加速的心跳而缺氧,瞬间,脑浆如黑洞般吸食,不同的金属色快速地交合混杂,旋转着消逝……
“我是谁,我是谁?”马小可内心恐慌地喷发着,迅速在记忆中寻找,翻江倒海般地零碎拼凑着答案……
空旷的冰冷将他的记忆第一步拉回了堆满冰块的浴池,那是一浴池的碎冰,他栖身于其中,碎冰晶莹剔透地溢着点点蓝光,还在不断地撒落,虽然有些冰冷,但是如此地纯净如童话般美丽,心灵如同得到洗涤。
突然,一团黑雾突袭而来,那雾中的黑团直击而下,他的脑中一片空白不知所向,又似星光当空。马小可拼命地捏着手,感觉已是青筋蹦现却又无处着力,当他无奈放弃而松懈下来时,脑中的图片似乎又光亮了些,而且越来越清晰……
浴池中的碎冰化了不少,水随着微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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