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副市长的秘书他最熟悉,几个秘书坐一个办公室,张文彪进去之后旁敲侧击地胡扯了大半天,看来消息还没传过来,正想离开郑副市长走廊里过来,看见张文彪笑着问道:“张总,来找我啊?”
“哦,过来看看。”
郑副市长开了门:“进来吧。”
张文彪心中忐忑不安,正想找个理由开口,郑副市长一边倒水一边问道:“马小可的事吧。”
“嗯。”张文彪心中一喜:“您知道了……”
“早上党委会议刚开完,听说纪查小组那边已经吱会过。”
“郑市长,您看这事怎么办好呢,小马他……”
郑副市长端来茶水,笑着说道:“张总,这事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去年的事你们俩也有关联,别到时候把自己给绕进去。”
“郑市长,您也知道我们俩是兄弟,这事总得给想想办法。”
“张总。”郑副市长脸一黑:“去年的事我是硬压下来的,贾书记、曾书记也给面子,要不然你早就进去了,现在你插手这件事,万一联上了查出些什么事,大家面子上都不好过。”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好多说什么,张文彪急得团团转,嘀咕着:“这可怎么办好呢,总得做点事啊。”
郑副市长看着心里自然明白,说道:“这样吧,人家刚查咱们就插手不合规矩,过几天我问问。”
“那太好了,谢谢,谢谢。”张文彪十分感激,过几天就过几天吧,刚通报过来确实不好直接插手,插手了也没用反而容易猜忌:“郑市长,麻烦你了,那我先走了。”
“嗯。”
既然郑副市长都这么说了,张文彪觉得直接到信访室找人不合适,既然已经吱会市里派出所也不用去了,决定先回厂再说。
再出大院就碰到信访室主任办事回来,未来得及打招呼就被拉到了一旁:“你还有空在这闲逛,听一科的小曹说银行帐户全给调出来了,有一笔款跟你的公司有关,可能现在已经去了你的公司。你这段时间别来找我,不要用你的手机打电话谈这事,既然找上你就可能监控了,不说了,我先走了。”
信访室主任匆匆讲完就走了,张文彪傻呼呼地愣在那里,手机响起是财务室的人来电,讲的正是这事,王石带人来查帐!张文彪吓了一跳,急忙嘱咐他到之前坚决不能查!又电话联系了厂区主管的孙副经理交待一番。想想,掏出另一个手机,这手机还真是专用,芯卡注的是别人的名字:“喂,怎么样了?”
“办好了,她……”
“很好,就这么说。”张文彪一听“办好了”三个字,急忙关掉电话,心也落了一大半,整了整精神,慢悠悠地让司机驾车向工厂驶去。
马小可和直系亲属的近几年的银行帐户清单全被调了出来,清单中发现一笔五十万是张文彪转给韩雪的,韩雪是马小可的妻子,起先还不怎么注意,看了看日期正好是去年鑫盛化工厂偷排化工废水的时候,还拘捕了一个工头。
王石记得比较清晰,当时听到这个案件的时候就提出了怀疑,本想了解了解,结果公安动作很快迅速审结上报,市领导也很快督促相关部门做出了罚款,并以慈善赞助污染整治为名匆匆了结,也就不查了。偷排化工废水是通过惟河办管道出去的,这个时候打款肯定有问题!说不定这里捞着的就是大鱼。
张文彪是人大代表,未经人大摆免是不可以带人的。早上王石带着曹晓剑去了盛鑫化工厂想来个突然袭击摸摸底。可能平时办案顺惯了,想得过于简单,刚一到门口就被保安拦了下来,曹晓剑气不过争吵了几句,终于出来个经理模样的人来不容易才解释清楚,进了财务室刚一问转帐的事,就被误认为是来查帐的,要求出示证件,拿出了工作证又说是这个证件无权查帐,还被怀疑成是假的,真是斯文人碰到愣头青,有理讲不清。
纪查小组平时办案不管什么人见了都得抖三分,碰到打工的还真说不清楚,老板又不在,王石正想着先撤。这时曹晓剑给呛得说不出话,习惯成自然地拍了一下桌子想震一下,结果只是把财务室的人吓得愣了下冲出屋子大叫:纪查打人了,干部打人了!
一大群工人听见丢下手里的活,拿起工具就围了过来吵吵嚷嚷地把两人堵在了房间里,刚才的那位经理急忙跑来拼命拦在门口不让人进去,大叫着:静一静,静一静。但被吵闹声盖住起不了多大作用。
曹晓剑此时吓得脸色都白了,躲在王石身后不敢言语。这种情况下讲是讲不清楚了,万一被打了也白打,王石还真没想到会碰到这种情况,只听说盛鑫化工厂管理很规范,很严,没想到这厂子里的工人也太牛逼了,不仅牛逼还会扯,这一扯不知扯到那里去了。
看来这次来得确实有些冒失,王石心中也是暗自后悔,捏着一把汗。现在也只能依附赶来的经理,经理够辛苦的,拦得汗都出来了,场面勉强好了些,工人们没象刚才那么冲动,但也不肯就些散去。经刚才那么一叫嚷,厂里的工人都聚了过来,人是越来越多,话是越来越杂,指指点点地议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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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曹晓剑扶着王石来到楼下脱了鞋袜,脚趾已被砸得淤青,急忙寻了些伤药给包上,王石痛得滋出冷汗来:“这小子够犟的,到了这里还这么不怕死。”
“是啊,王科长,昨晚不管怎么对付就是不开口,倒是把我们累得够呛。”曹晓剑停下整理的药物:“你说,这小子还挺有本事的,一般到这里的人早已吓个半死,一天一夜没睡早就趴下了,都跟倒葫芦似的一咕脑儿地都说了。”
“你以为人家正科是白当的啊?”王石白了眼,嘘着嘴说道:“我让你平时多了解些案情,要仔细研究一个人的秉性才能找到突破口,你就是不听,你看在魅鱼事件的处置当中就可以看出此人是人心思缜密,杀伐果敢之人,讲话是点水不漏啊。”
“是是是,下次一定好好学。”
“还下次,这次给我学好了。”楼上还在传来殴打的声音,王石刚训道一半,突然醒悟急忙推促曹晓剑:“快,快,别再打了,打伤了就麻烦了。”
曹晓剑滞愣了下,边跑边叫道:“别打了,别打了!”
楼上的殴打声终于轻了下来,王石终于松了口气,一瘸一拐跑上楼一看。麻烦了,马小可软绵绵地瘫在地上,脸色苍白地能缓缓喘着气,脸上的污物夹杂着鼻血,嘴里不时地涌出些呕吐物,无力地吐着,地上脏得不成样子。
“快,快,拿些水来。”王石扶着门框喘着气:“再拿着活血化瘀药来……”
四人组一见王石的表情心感谢事态严重,急急地跑起来,给灌了水喂了药的马小可过了一会儿终于缓过劲来,咳嗽声也清脆了许多。王石又让人拿来一张临时用的弹簧床,并给盖上了被子,看着马小可昏昏花沉沉地睡过去,便带着四人下楼。
“你们那。”王石坐在沙发上气得讲不出话来,一个个敲打着:“东西还没交待就把人伤成这样。”
“我们不也是看这小子这么狂,把王科长你伤成这样。”
“那,那也不能现在下狠手啊,我们要有证据,证据!有了证据一切都好办,没证据前一切都得谨慎!”王石气得有些讲不出话来,气血冲头脚趾更是有些连心地痛。
“王科长,我们不是有证据了吗?”曹晓剑很是气不过,疑患地问道:“难道就任由这小子这么嚣张。”
王石平了平心态,缓声说道:“万事总有遗漏之外,有时候细节决定成败,特别是咱们干这行的,干好了是成绩,干错了就是结怨,你们年青,结怨太多毕竟最后受损的是自己。”王石叹了口气:“你们没听说过吗?咱们单位有个领导出了些事,调离了这个行当到乡镇,当时就有个乡镇干部给他一巴掌,说道:‘你也有今天!’这就是他当初办案不实,做得太过了,唉。”
说起这事大家都深有感触,有话说得好:这二十岁要的是风头,三十岁要的是成绩,四十岁寻的是成就,五十岁求得是稳妥……这四人正在风头和成绩的追求之间,听着虽有领悟,但也是似懂非懂。
王石看着他们还显嫩雉的眼神,心中暗叹:唉!说了也不懂。理了理思绪,说道:“这样吧,事情到了这地步,这几天你们还得给稳着点,主要是意志,意志消磨透了,事情就好办了,不要只知道用强,现在不比以前,稳妥些好。虽然咱们有了检举信,有了二十万的转帐依据,还得寻些旁证佐证。你们分头找线索,先把证据给找实了,我来分配一下……”
……
马小可看着几人都下了楼,硬撑着爬下床爬到楼梯口,可能他们认为他已经晕过去了,所以没防备,门也没锁上。听了个大概,心想:这王石虽说是贪权之人,还算个人物,知道进退。
看着有人要上楼,急忙爬回床上装死,来人看了看,推了几把,“喂”了几声也就出去锁上门关了灯。
马小可睁开眼巡视了下四周,漆黑一团,只有墙上角有个小红点在眨着,想必是针头摄像头吧,没关灯还真一时看不出来,说不定还是红外线的。
马小可心想还是别动这妙,要不然又没得睡了。他心中现在最要紧想的是检举信,银行转帐,是谁检举的呢?一时也无从想起,银行转帐?马小可想来想去,自已没有什么不清不楚的银行转帐,突然想到夜间偷排的事,张文彪转了五十万,不由得差点惊跳起来,又想想,不对啊?刚才听见的明明是二十万,再说也不可能是张文彪检举,一则是兄弟,二则对他有什么好处?即使查到五十万,自已一失踪,张文彪这小子肯定会寻找,肯定会弥补好一切……到底是谁呢?想着想着,不由得睡着了……
表妹一个下午心神不定,下了班早早地跑到张文彪家里,见了表姐吕雅怕会漏了陷,招呼上几句就躲在了apple的房间里。
吃过晚饭,一起洗了碗,闲聊几句,表妹就独自一人蜷着身子缩在沙发上看电视,吕雅看着心中好生奇怪,不好多问就自顾自的忙去了。过了老半天,电视频道翻了个好几遍,张文彪终于回家。
表妹听见敲门声兴冲冲地去开门,门一开就闻到一身的酒味,立马黑下脸丢了句转身就走:“回来了?”
张文彪愣了下,急忙换鞋赶上,表妹又缩在了沙发上泪眶莹莹,气得差点失声。张文彪“嘘”了声,拉上表妹就向书房走去。
带上门轻声训道:“你哭什么啊?给你表姐看出来了够你好受的。”
“我不管。”表妹忍不住掉下泪来:“还说是好兄弟呢,他不见了你还喝酒喝到现在。”
男人最见不得漂亮的女人梨花带露,张文彪急忙抽着纸巾拉着坐下:“我这不是办事去了嘛,你听不听,听呢就别哭了,姑奶奶,你真的想让你表姐知道你的事啊?”
“哦。”表妹哽咽着止住泪。
张文彪深深地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慢慢地道来事由:
机场回来分手后,张文彪就直接跑到了市纪查小组,找了几个相识的侧面打听了下都是不知情,这时机场那过也来了电话,说是总台接待人员印象还比较深,当时出示工作证时是纪查小组的人,因为是纪查小组的也就不方便多问了,就叫了个乘务员带着进去。
张文彪一听,心中更是有底,找了老朋友纪查小组信访室主任直接摊底询问,一般来说纪查小组提人办案多少会有些风声,而这次一点消息都没听到,估摸着是领导直接交待的。于是查了下上班记录,果真一科的科长和几个年青人都没来,对了下照片那科长正是去机场带人的人,叫王石,和乘务员描写的特征正好对上号。张文彪以前也见过,这人长得很有个性,不好接触,只是当时在机场时不是那么肯定……
“后来怎么样了。”表妹看张文彪讲着讲着走了神,心急地拉扯着追问。
“哦。”张文彪应了声,回到主题:“这人比较麻烦,号称是纪查小组‘三把刀’之首,办的都是大案,荤素不吃,铁面无情,听说最近可能要提任进班子,急于弄些成绩出来,小马如果落在他手里倒是真有些麻烦。”
“那怎么办啊?”表妹吓得又想哭:“你快点说啊。”
“别急,别急。”张文彪急忙摆手:“一般没有什么举报纪查小组也不怎么查,我让他又查了下信访件,果真前段时间有封检举信,是检举马小可在惟河治理中索贿,贪了二十万,说是银行帐户一查就知道了。”
“这怎么可能呢?”
“我也说嘛,他贪什么二十万?只要开个口要多少我给多少。”张文彪神秘地说道:“这小马平时太较真了,可能是得罪了人,有人要陷害他!”突然提高声音训了句:“我让你劝着点,你干什么去了。”
表妹愣了下,沮丧地说:“他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劝得了吗?”
“这倒也是,唉,都是这臭脾气害的,也不知道改改。”张文彪劝解道:“我让那朋友再打听打听看有什么办法,或者有什么线索也好。”
“那你快点啊,还喝什么酒。”
“喝酒不也是为了这事。”张文彪本来心里就火燎着,给表妹一埋怨更是心烦:“进了那儿目前是没什么好办法,办案又是单独关在一处,查都查不到,没结果前口风都紧得很,要不是老朋友连这些情况都摸不着。所以我又找了公安局的钱所长喝酒,让他想想办法先给立个案报失踪,我好找个理由去找市领导。”
“立案了没有。”
“要四十八小时,明天早上才行”
“韩雪姐知道了没有?”
“你可别瞎嚷嚷哦。”张文彪惊了一跳,这女人急了没主见,急忙提醒道:“说不定谈一下话就出来了,搞得大家闹哄哄的影响不好。真不行,到时候再说,别吓着她!不过,报案还真得她去。”
“知道了。”
……
“好了,好了。明天再说,迟了,晚上就在客房睡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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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早上,小勇早早地来到马小可的办公室敲门,没反应,拨了下电话没人接,不一会儿又过来敲敲,再拨打电话还是关机,来来回回好几趟,一直拿着手机不停地拨,很是焦急。
表妹雪梅正好经过,很是奇怪地问道:“小勇,怎么了?马主任回来了?”
“没,没。”小勇神慌意乱地问道:“雪梅姐,马主任的电话你打得通吗?”
“他回来了?”
“你打过没有?”
“我昨天打过,可能学习忙吧,关机了。”雪梅看着奇怪,心中很是疑惑。
“奇怪,昨天上飞机前还通的,怎么就关机了?”小勇很是着急:“我再去机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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